禾甜挑眉示意容焱,赶紧试试,这个好简单的。
容焱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不是在嫌弃自己,只是在思考让他?换种包法。
相比着十八个褶的包法,直接对折确实很简单,容焱三两下就包好了。
禾甜笑了:“那你就这样包好了,自己吃,不影响什么?。”
只是不那么?好看,但又不会?影响口感,不必讲究这个。
容焱上手后,就包得非常快——他?本来就是个学?东西很迅速的人。
只是刚刚那个包子?包法,实在触及了他?的盲区。
有容焱帮忙,禾甜擀皮,容焱包,很快包子?就包好了。
一锅蒸不完,这边蒸着,这边继续包。
容焱就一边烧火,一边帮着包包子?,两人搭配着,速度确实快上不少。
第一锅包子?出锅,禾甜捡了一个,边吹起,边趁热咬上一口。
包子?皮暄软,包子?馅鲜美,一口下去,吃得十分满足。
禾甜又咬了一口,里头?馅更足,包子?皮也浸了馅料的汤汁,味道?更是绝佳。
“好吃!”禾甜示意容焱也吃:“你也尝尝,刚出锅的最好吃。”
容焱学?着她的样子?,特意挑了个她包的褶子?的包子?。
是胡萝卜馅的,味道?确实很不错。
禾甜一口气吃了三个,这才继续蒸包子?。
包子?蒸好了,香味也飘到了院子?里,林云峰也听到他?们在灶屋里吃刚蒸好的包子?,他?也很想尝一尝,但没有人喊他?,他?今天又起晚了,便没好意思凑过去主动讨要,只能?不住地抽鼻子?闻味道?。
第二锅蒸了麻辣豆腐馅的。
出锅的时候,辣油浸透了包子?皮,红灿灿的,瞧着就美味十足。
禾甜当仁不让,拿起一个就开始吃。
自己压的豆腐够弹也够鲜,这次的辣子?调的十分成功,麻麻辣辣,美味升级。
没等禾甜示意,容焱就主动拿了一个麻辣豆腐馅的包子?。
也不知道?是跟着她吃惯了,还是想要多靠近她的喜好,一向吃不惯重口的容焱,觉得手里的包子?美味非常。
“好吃吧?”见他?如此,禾甜笑眯眯问。
容焱点头?。
禾甜又道?:“就得辣口的才好吃呢。”
容焱继续点头?。
他?似乎也喜欢上了辣口。
确实很不一般。
一直闻味道?的林云峰,彻底扛不住,决定抹下面子?,凑到灶屋门口,可怜巴巴询问:“好香啊,是不是包子?蒸好了?我可以吃一个吗?”
禾甜示意他?自己进来拿。
林云峰在身上擦了擦手,乐颠颠跑过来,拿了个正冒着热气的麻辣豆腐馅包子?。
一口下去,立马瞪圆了眼睛。
“好吃!”
他?斯哈着起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由?衷道?:“你做饭真的很好吃,不开食肆真的亏了,你开店的话?,生?意一定非常好。”
林云峰自认他?还是有这点眼力见的。
禾甜一边吃包子?一边摇头?:“没兴趣。”
她还有很多事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林云峰知道?她没这个打算,只是唏嘘一下。
“苦槠籽磨好了吗?”禾甜又吃了五个豆腐包子?,这才问已经吃第三个豆腐包子?的林云峰。
林云峰咬着包子?抬头?:“快了。”
禾甜:“快去磨,先别吃了,磨完再吃,要不然什么?时候吃上苦槠豆腐!”
林云峰伸手又拿了一个包子?,这才快步跑出去。
包子?都蒸好,林云峰终于把苦槠籽也都磨成了浆。
先用蒸布过滤了一遍浆液,这样做出来的苦槠豆腐会?更细腻一些。
过滤好了,直接倒进锅中,烧火煮。
浆液中淀粉含量高?,煮的过程中要不停搅拌,直到煮至粘稠,搅着吃力,这就是煮好了。
盛到盆里,墩平,排气,放到一旁冷却凝固就行。
林云峰在一旁看得惊奇:“这样就行了?”
打鸡蛋甜汤的禾甜点头?:“嗯,一会?儿就能?吃了。”
林云峰看着盆里有点发土棕色的东西:“你确定。”
禾甜也不想理他?了。
林云峰解释道?:“我是说?,确定一会?儿就能?吃吗?我还没吃过呢,有点着急,要是一会?儿就能?吃,我等会?儿少吃点包子?,留着肚子?吃这个。”
禾甜嗯了一声:“留着吧,等会?儿做辣炒苦槠豆腐,应该会?很好吃。”
辣炒苦槠豆腐,一听就很好吃,林云峰立马有了盘算,吃早饭的时候,很艰难地忍住了继续吃麻辣豆腐包子?的念头?。
吃完饭,他?就围在那个装苦槠豆腐的盆旁边,时不时摸一下凉没凉,晃一下定型没。
天气凉,苦槠豆腐很快就成型。
禾甜用刀,把盆里一整块的苦槠豆腐切成差不多大小的小块,加了点水,这样更好拿,也更好存放。
这也是她第一次吃苦槠豆腐,是以哪怕包子?都已经吃了个半饱,她还是把苦槠豆腐拿出来了大半。
切成筷子?薄厚的厚片,锅里先放藠头?茱萸麻椒这些调味料炒辣子?。
炒出辣油后,再放入切好的苦槠豆腐片,大火爆炒,快速翻拌。
快出锅时,加一把蒜苗,盐调味,再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
红彤彤的辣油,配着蒜苗的青翠,还有苦槠豆腐的劲道?爽弹,瞧着就很有食欲。
禾甜先尝了一口。
和她想象中一样好吃。
“还不错,”她这才对眼巴巴的林云峰道?:“吃吧。”
等了一天的林云峰,拿起筷子?加了一块,刚咬了一口,神色就变了,不愧是他?心心念念的这么?久的苦槠豆腐,也太好吃了吧!
禾甜拿了双筷子?给容焱:“有点辣,少吃点。”
刚刚他?吃麻辣豆腐包子?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他?不是很能?吃辣的人。
刚想说?他?能?吃,没事的。
禾甜就再次开口:“平日里没吃惯,一下吃太多,会?上火。”
容焱眨了眨眼。
禾甜又道?:“想吃的话?,随时都能?做来吃,别跟那个傻子?学?。”吃东西都没个节制。
这明确的偏向,让容焱心情如同山巅破开云雾的朝阳一般。
霞光万丈,璀璨生?辉。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禾甜还惦记着正事,吃完后,就从盆里拿了两块苦槠豆腐,用碗盛着。
瞧她要出去,柳二娘问了一句。
禾甜:“李婶子?昨天送了那么?好吃的麻花,礼尚往来,我也送点东西过去,顺便打听下她娘家侄子?,看看什么?时候碰个头?。”
柳二娘觉得这样也行,便没说?什么?。
正在刷碗刷锅的容焱,手一抖,差点打了手里刚洗好从水里捞出来的盘子?……
她、她要干什么?去?
抬头?要询问时,禾甜已经大步跨出了院子?,只留给他?一个单薄果?断的背影。
容焱:“……………………”——
作者有话说:容焱:明晃晃的偏爱嘿嘿嘿[让我康康]
第46章
容焱在原地愣了?许久。
还是林云峰按捺不住, 过来询问?禾甜今天大概会有?什?么安排,会不会上山,才?让容焱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满脸写着亢奋和喜悦的林云峰一眼。
“会吗会吗会吗?”林云峰像个布谷鸟一样布谷布谷个不停。
容焱眉心动了?动, 情绪不是很好,并?没有?回答他。
因为?他也不知?道。
棚子已经搭好了?,猪圈也扩了?, 窝也垒了?,按道理说, 今天没有?必须要上山的理由。
当然也不排除禾甜还有?别的打算,但她今天并?没有?提及。
有?可能今天就是在家里?翻刚刚圈出来的菜地。
他一边刷碗一边在心里?揣摩李婶子那位娘家侄子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以他对这片儿的了?解, 大概率不是禾甜能看中的类型。
当然也不排除例外。
想到这里?,容焱心头又是一紧。
“禾甜去哪里?了?啊?”林云峰也不在意自?己又被无视, 容焱不理他,他就直接问?正主禾甜呗,反正他也不是一次两?次无视他了?。
容焱还没回应呢, 柳二娘就乐呵呵地道:“去前头她李婶家了?, 就是昨天送麻花的那位婶子。”
林云峰对上了?号:“李婶炸的麻花很好吃!”
柳二娘继续笑着道:“那可不, 十里?八村,她李婶的手艺都?是出名的好, 手巧得很, 除了?炸麻花, 平日里?她还做别的吃食,都?做得很不赖。”
昨天吃了?麻花知?道水准, 林云峰并?不怀疑柳二娘的话,只夸了?一句:“这里?可真?是人杰地灵。”
禾甜做得菜超出常人的好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李婶, 做得东西也这么好吃,可不是人杰地灵么?
都?说靠山吃山,靠着这样一座大山,确实得了?不少便利呢。
正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尝一尝李婶子做的其他吃食,一向脑子转得慢半拍的林云峰,突然间灵光一闪。
欸?
是啊!
李婶子手艺如果真?的那么好的话,他可以聘请她做新店的厨娘啊!
想到这里?,林云峰眼睛亮得惊人,他三两?步再次蹿回容焱跟前:“你知?道李婶家在哪里?嘛?”
容焱不知?道,容焱这会儿也不想说话。
柳二娘以为?他玩心大,便笑呵呵告诉他:“就在前面?第五家,出门右转,再左转,数到五,门口有?棵大枣树,那就是她家。”
林云峰应了?一声,便拔腿往外跑。
只不过他才?刚跑出院子,就在转弯的时候和送完苦槠豆腐回来的禾甜迎面?撞上。
“你干什?么去?”禾甜有?点不解。
林云峰:“回来了??”
禾甜点头往家走:“去找我?”
林云峰摸了?摸鼻子:“想去见见那位手很巧的李婶来着。”
禾甜马上明白了?他的打算:“你想聘请李婶?”
林云峰:“想先考察看看。”
禾甜点了?点头:“那你考察吧。”
说完大步跨进院子。
林云峰跟在她身后:“你对李婶了?解得多么?”
禾甜:“不多,你得自?己去了?解,店铺的事我没不懂,也没兴趣,不用问?我。”
林云峰只得道:“好吧,那我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
禾甜:“你今天就可以去拜访啊,为?什?么还要再找个时间?”
林云峰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今天上山吗?”
他想上山欸!
最好能割了?仙草先囤起来。
禾甜点头:“上!”
林云峰马上来了?精神,十分娴熟且麻利地去收拾工具:“走走走,赶紧走。”
“先等一下。”禾甜喊住捞起大黄和大咪就迫不及待要出门的林云峰:“还要等两?个人呢。”
林云峰皱眉:“你还接了?别人的单子?”
是嫌他给的上山费太少了??
他可以加钱的!
多带人,还一下两?个人,肯定要分散禾甜不少精力,那他能分到的就少了?,对他而言钱不算什?么,时间和机会才?最宝贵。
禾甜看他一眼:“不是啊,就是认识的人,带着一块上山攒攒经验。”
林云峰心口有?点痛,他也是认识的人,怎么没见禾甜主动带他上山攒经验什?么的呢?
还得他出钱才?行。
这是其实怪林云峰自?己,当时他提出上山,禾甜那会儿穷得很没什?么精力和时间陪他玩,就拒绝了?,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给钱,并?不是禾甜找他要的。
只是他现在忘记了?当时自?己死乞白赖非拿着钱砸人家让人家带他上山的事。
禾甜才?不管他心里?想什?么,走到刚刷完锅碗瓢盆的容焱面?前:“不一定会什么时候回来,家里?你多照看下。”
容焱抬头看着她,没点头。
禾甜也看着他,目露奇怪。
怎么了?这是?
不高兴了??
她转头就去瞪林云峰:“你惹他了??”
破大防伤心的林云峰乍然被瞪被骂,只觉得自?己更?委屈了?:“我惹得着他嘛?”
都?是朋友,怎能如此厚此薄彼!
禾甜转头看向容焱:“他惹你了??”
林云峰:“……………………”瞪他就算了?,还质疑他的话,他就这么不重要?
容焱定定看了?她片刻,拿起棍子在地上写:“今天我要一块上山。”
禾甜立马皱起了?眉头:“你腿……”
容焱写道:“已经好了?。”
这话骗鬼呢,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多久,腿就好了??
她眉头又拧紧了?些,严肃道:“不行。”
容焱很坚持:“我要去。”
禾甜也很坚持:“你不准去。”
容焱:“……”
他没再用棍子写,但也没再有?反应,只坚定地看着禾甜。
禾甜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山里?有?什?么你特别想要的东西?你跟我说,我给你带回来。”
话落,她又道:“保证给你带回来。”
容焱还是没反应。
禾甜又猜:“在家里?太久,觉得闷,想出门?”
容焱一眨不眨看着她。
禾甜:“那你可以带着大黑他们去村头溜达溜达,山路那么艰难,要爬上爬下,你不想要自?个的腿了??”
说完不等容焱给他反应,禾甜便沉下了?脸:“你的腿可是我花了?很多钱费了?很多事才?接好的,你不准去!坚持也没用!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说完也不再看他,转身就去翻地——李婶子家的大儿子已经去外祖家喊他表哥过来了?,估计得一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赶紧把地翻了?,也好早点把菜种上。
林云峰兀自?伤心了?一会儿,见没人宽慰他,也没人理他,耷拉的嘴角一收,又跟着没事人一样,凑到禾甜身边:“我帮你吧。”
多刷刷好感,也能上山后多带带他。
禾甜也不跟他客气,扔给他个抓钩,就让他投入劳作。
林云峰哪翻过地,笨拙地学着禾甜的样子,翻了?半天,累出一头汗,才?翻了?一寸。
他摸了?把汗,心道,到底要种什?么菜,他出钱给她买还不行吗?
看着禾甜埋头干得投入他不敢说,只能咬着牙继续翻地。
容焱又静静看了?禾甜一会儿,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也没再做出无意义的行为?,拿着工具也过来帮忙。
禾甜看了?一眼:“你不方便挪动,地就别翻了?。”
容焱是坐在凳子上帮着翻地,闻言想说自?己可以,挨了?禾甜一记瞪:“没发现你这么倔呢,铁锨放那儿,没事就去喂喂小?鹿,带小?鸭子去村头的池塘里?找吃的。”
林云峰也想喂小?鹿,也想带小?鸭子出去玩。
他眼巴巴地看着容焱起身去了?棚子里?,拽了?一大捧新鲜仙草,喂小?梅花鹿和小?灰兔。
“你干得怎么这么慢?”禾甜看到了?林云峰面?前的地,很是不解:“早上吃了?那么多,怎么这么久才?翻了?那么一指地?”
林云峰不敢狡辩,只能低下头,埋头苦干——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翻地翻得那么慢,抓钩在他手里?跟有?千斤重一样,不像禾甜一下就是一块,快得他都?生不出学习的心了?。
禾甜在心里?摇了?摇头,再次把林云峰从不可能的招婿名单里?彻底拉黑。
这样的动手能力,算了?吧,一点儿用没有?,根本打不了?下手,吃得还多。
也不知?道李婶子的娘家侄子到底如何呢。
这般想着,她下意识看了?棚子下低着头安安静静喂小?梅花鹿的容焱一眼——怎么看都?是容焱最合适,可惜,他不愿意。
收回视线,禾甜在心里?祈祷,但愿李婶子的娘家侄子是个干活麻利又有?眼力见的。
李婶子的大儿子柱子知?道他娘的打算,往外祖家去的时候跑的飞快,跟舅舅舅母说了?原委,就带着表哥又跑着回来。
禾甜地翻了?一半的时候,李婶子就领着这对表兄弟一块过来了?——虽说有?着相看的由头,但禾甜明显本事大得很,让柱子跟着学点东西,也挺好,还能打打掩护,就说是一块上山打猎的,就算不成,说出去也好听。
“甜甜翻地呢?”李婶子一张脸笑得像春天盛开的花:“柱子、阿震你俩也快去帮忙。”
禾甜早上见过柱子,所?以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他旁边的男子阿震身上。
阿震长得很是魁梧,身形像小?山一样,结实得很,一看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就是人有?点腼腆,话也不多,只问?了?一句工具在哪儿,拿到手后,就闷头开始干活。
他是常年干惯了?这些活的,是以,干得麻利又迅速。
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翻了?一个来回。
禾甜看着,尤其满意。
真?真?是个干活得好手!
“┗|`O′|┛嗷~~”
眼风一直留意着禾甜反应的容焱,撸大黄脑袋的手一紧,把它?扯疼了?嗷嗷叫唤。
正在欣赏阿震干活的禾甜,转头看过去。
容焱紧绷着嘴角,低着头,在大黄脑袋上抓来抓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歇歇吧。”禾甜道:“趁着时辰早,先上山,地什?么时候都?能翻。”
正好可以看看,他上山打猎采山货的功夫怎么样。
若是跟翻地一样麻利,那还真?挺不错的。
李婶子马上就招呼着儿子和娘家侄子停下,准备上山,还特意夸了?禾甜打猎的功夫多厉害,让两?个小?子都?跟着禾甜好好学学。
柱子本就有?这个打算,当即就冲禾甜拱了?拱手:“田田妹子教?教?我怎么猎狼,我可是向往许久了?!”
柱子也帮着翻了?不少地,禾甜对他印象不错:“好说。”
打猎而已,就那么几下,教?了?后能不能学会,就看自?己造化了?。
她又看向阿震。
阿震话非常少,不像柱子那么开朗,他挠了?挠头,红着脸道:“我力气大,用得着我,直接吩咐,不用客气。”
禾甜冲他笑笑:“好。”
大黄又被抓疼了?,大声嗷呜一声,从地上翻了?个身,跑得远远的,逃离了?容焱的魔爪。
带好工具,几人便准备出发。
容焱从屋里?取了?水,还有?包好的包子,以及昨天李婶子送来的麻花,一言不发走到禾甜面?前,把这些东西一一放进她的背篓里?。
禾甜其实都?习惯了?。
就连林云峰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李婶子他们就看得有?点懵。
这、这怎么那么像送当家的出门的小?媳妇啊?
尤其是李婶子,作为?女人,她更?敏感一些,看了?看禾甜又看了?看容焱,满心狐疑。
可再一想刚刚禾甜特意去她家,又不像是心里?有?别人儿,禾甜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真?有?了?人选,何必跑这一遭,费这个事?
于是她又给了?娘家侄子一个眼神。
阿震得到了?姑姑的提醒,抿着唇上前:“我力气大,背篓我帮你拿吧。”
禾甜其实力气也很大,但对于阿震这样有?眼力见,她还是很满意的,便把背篓摘了?给他:“那就谢谢啦。”
一无所?觉的林云峰,也把 自?己装着工具的背篓摘下来递给阿震:“兄弟,可以帮我一块拿吗?”
阿震:“……可以。”
林云峰瞬间觉得他更?顺眼了?,笑嘻嘻的踮着脚尖揽着他的肩膀:“兄弟我看你这人很不错,力气大,干活麻利,还待人和善……我准备在城里?开个店,到时候需要运送一些货物,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急于招可靠人手的林云峰,揽着阿震一边画饼一边介绍自?己的新店,走到了?最前面?。
柱子跟着他们落后一点,最后面?是禾甜。
禾甜身后则是不敢在家待也不想在家待的大黄,还有?大咪。
大咪今天没有?骑到禾甜肩膀上,而是骑在了?大黄脑袋上,咪假虎威,十分滑稽。
打从禾甜把背篓递给阿震,容焱脸色就很是不好看。
都?快黑成锅底了?。
这会儿正抿着唇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无意识释放寒意。
禾甜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快速折返,三两?步走到还在无知?无觉释放寒意的容焱面?前,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带。”
话落,她又道:“就算山上没有?,我现在有?钱,可以给你买。”
看着近在咫尺的清澈双眸,容焱心跳停了?一瞬。
他蓦地垂下眼,有?些不敢直视她的双眸,没说话,只轻轻摇头。
禾甜等了?片刻,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干活了?,在家歇着,回来给你带礼物。”
说完,没等容焱抬头,她就已经快步出去,跟上了?前面?三人。
这一趟进山,十分顺利,猎到了?不少猎物不说,还摘了?许多野果。
就连水潭的鱼都?抓了?满满两?篓,就连林云峰爱吃的小?喇叭也幸运碰到了?一潭。
收获不可谓不丰。
但禾甜却有?些许遗憾。
阿震倒也不是说干活不行,他干活非常麻利,哪怕是跟着上山,打猎技巧不够,也是个很好的帮手,因为?他真?的很有?眼力见,也真?的很勤快很难干。
但……
禾甜总觉得差点什?么。
想半天也想不明白,她也不想费这个精力再想,吃完手里?的鲜核桃,拍了?拍手,招呼几人下山。
过了?午时了?,她饿了?,要回去吃饭。
柳二娘和容焱也在家等着她回去呢,大概率他们这会儿都?还没吃午饭。
阿震身上挂满了?背篓,林云峰玩得尽兴,也累得够呛,真?不是他欺负人,是他实在没力气再背那么重的背篓了?,只能辛苦阿震兄弟,大不了?,他日后多给他开工钱。
因为?进了?深山,下山的时候,便是禾甜走在最前面?打头阵——其实走在最前面?的是大黄和大咪。
除了?禾甜,其他人都?累得够呛,阿震虽然没那么累,但他本来话就少,是以一行人安静得很,只看着脚下的路往山下走。
正走着走着,禾甜耳朵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就见在前面?带路的大黄停了?下来,大脑袋猛地转向右方。
没等它?跑过去,禾甜已经超有?方走去,同时丢下一句:“你们就站在这儿别动。”
这话是说给那三人听的,自?然不是说给大黄和大咪听的,见她往那边去,大黄和大咪自?然快速跟上。
咦?
禾甜很快就看到了?动静的源头。
一头小?黑熊崽崽。
被困在了?水潭里?,正艰难地往岸上爬,但一直都?没能成功,快力竭了?。
禾甜四下看了?看,并?没有?感知?到成年黑熊的气息。
熊不是要冬眠的么?
这只黑熊崽崽是被……遗弃的?
看到有?人过来,虽然害怕,小?黑熊崽崽还是斗着胆子冲禾甜叫了?两?声——求救。
禾甜走过去,把它?从水潭里?捞出来。
小?黑熊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在水里?泡久了?冻的,埋在禾甜怀里?,瑟瑟发抖个不停。
禾甜给它?甩了?甩身上的水,又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它?:“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小?黑熊崽崽慢慢安静了?下来,窝在禾甜怀里?睡着了?。
“欸?”看到禾甜怀里?抱着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林云峰立马蹿了?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他拨起小?黑熊崽崽的脑袋一看,眼睛瞪得溜圆。
熊!
这可是大凶兽!
还是个幼崽,禾甜就这么抱走了?,会被母熊追杀的吧!
“走吧,”禾甜对他的反应丝毫不在意,只道:“赶紧回去吃饭了?,我都?饿了?。”
说着就打头走在前面?。
林云峰刚想劝几句,视线落到乐颠颠地大黄身上,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虎崽崽她都?敢养,还养得好好的,一只黑熊,有?什?么不敢养的?
真?不愧是他一眼就相中的高人,果然不同凡响!
柱子和阿震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已经见识了?禾甜家一院子的动物幼崽,这会儿倒是也接受良好。
禾甜抱着怀里?的黑熊崽崽,心道,这小?东西虽然长大了?挺凶,但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容焱应该会喜欢,送给他好了?。
又走了?一段路,她突然想到什?么,眉头不自?觉挑起。
杳杳在手账本里?记载过,蜀地有?一种独特的黑白相间的熊,唤作猫熊,无论是幼崽,还是成年熊,都?憨态可掬,十分招人喜爱。
尤其是幼崽,最是可爱!杳杳说幼崽猫熊是地球第一可爱的生物!
蜀地离这里?似乎也没有?特别远,去捡一只回来送给容焱?
小?院子里?。
不知?道第多少次走到门口张望的容焱,突然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
一直期待这一刻的容焱,突然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大黄:人,你欺负虎,心脏坏坏滴[愤怒]
第47章
禾甜抱着?还在嘤嘤嘤的黑熊崽崽, 还没瞧见家门,就察觉到了在家门口翘首以盼的容焱。
她有些无奈。
都跟他说了好多次,不忙的时候就歇着?养腿, 不用一直在门口等着?。
多累啊。
偏偏每次答应得好好,下次还是如此?。
主打一个阴奉阳违。
心里?虽这么想,禾甜还是加快了往回走的脚步。
一路上走在眼馋新捡到的黑熊崽崽的林云峰正想上前问禾甜, 都到家了能不能让他抱一会儿?,就见禾甜突然加快速度, 直接把他甩在身后。
林云峰:“?”
不同?意就不同?意,不至于?要把他甩这么远吧。
他摸了摸怀里?大咪的脑袋, 一想到今天从山上割的新鲜仙草, 又开心起来——今天禾甜顺便?教了他怎么辨认仙草,怎么在上山找仙草, 回头他就可?以自己组队上山采割仙草了。
柱子和?阿震这两人干活也麻利,主要是两人都自小上山,熟悉山里?的情况, 也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今天大半天相处下来, 也都是实在人。
柱子伶俐些,但不油嘴滑舌, 干活也卖力, 阿震虽然话少沉闷, 干活的的确确是一把好手,主要是力气真的大, 今天上山大半的货物都是他背下来的。
就连他要的仙草,阿震都十分爽利地背在身上,非要帮他背下山。
他很难对阿震没有好感——这样的伙计谁不喜欢?
林云峰在心里?盘算着?新店的伙计, 盘算着?盘算着?,就看到了容焱。
他脸上登时一喜,挥手冲他打招呼。
容焱看都没看他,转身跟着?蹙眉教训他怎么又跑门口等着?的禾甜进了院子。
“对了,”禾甜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停下来把手里?的黑熊崽崽递给他:“送你的。”
容焱下意识接过,和?还不明?状况的黑熊崽崽大眼瞪小眼。
跑过来准备跟容焱分享一下今日进山见闻的林云峰:“……”
他抱都不让抱一下,这就直接送给容焱了?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黑熊崽崽嘤嘤了一声,容焱才?从惊愕中?回神。
他手动了动,摸到了黑熊崽崽毛绒绒的皮毛,甚是惊讶。
送他的?
怎么突然送他一只黑熊幼崽?
他想起来早上他要跟着?一起上山,禾甜不同?意,说等回来会给他带礼物。
这……这小东西,就是她给他带的礼物?
一边摸着?黑熊崽崽的毛发,一边低头打量,蓦地,他嘴角勾了勾,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出?门回来给他带礼物呢,这种感觉……很奇妙。
也很让人开心。
至少他现在就很开心。
黑熊崽崽冲着?他嘤嘤嘤个不停,容焱垂下来的目光温温柔柔,轻轻抬手摸了摸黑熊崽崽的脑袋。
黑熊崽崽迟疑了一会儿?,试探着?在他掌心蹭了蹭。
软乎乎毛茸茸,还有些痒痒的,容焱嘴角笑?意更浓,把黑熊崽崽又往怀里?抱了抱。
先不提成年黑熊有多魁梧多凶猛,又多让人望之生畏,小黑熊崽崽真的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小东西。
林云峰本就眼馋,这会儿?看着?容焱和?黑熊崽崽的互动,越看越手痒,他凑过去,厚着?脸皮商议:“谷兄,小黑熊崽崽让我抱一抱成不成?”
容焱抬头。
林云峰马上道?:“我就抱一下。”
太可?爱了,黑乎乎的一小团,多可?爱啊。
容焱抱着?小黑熊崽崽,绕过他,直接进了院子。
林云峰:“……”让他抱一下怎么了!
他又不是死皮赖脸赖着?别人东西不给的人!
委屈巴巴摸了摸大咪的脑袋,跟在容焱身后进了院子。
禾甜把背着?的背篓还有猎物放下,回头看到容焱上扬的嘴角,还有低垂着?也能看出?温柔的眼神,不禁乐了:“你喜欢这个礼物?”
容焱冲她点了点头。
禾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黑熊崽崽,突然就悟了——他喜欢熊崽子!
“我还知道?有一种熊,”禾甜兴致勃勃道?:“名唤猫熊,在蜀地那边,以竹子为食,黑白相间,甚是可?爱,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猫熊什么的,容焱其实不是很在意,但他从禾甜话里?听出?了点别的东西——她喜欢这个黑白相间的猫熊。
而且还是很喜欢的那种,她提起时的神色和?语气与平时很不一样。
容焱没听说过什么黑白相间的猫熊,蜀地有这样的动物吗?
还是她从她那个世界知晓的?
容焱便在地上写:“长什么样子?”
只说黑白相间,这个范围太大了,不好寻。
禾甜马上在地上画出来。
“这里?,这两个眼圈是黑色的,这里?都是白色的,耳朵是黑色的,四肢也是黑色的,尾巴很短也是白色,圆乎乎胖嘟嘟的。”
因为是用树枝在地上画,并没有色彩,容焱只能脑补,他认真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怎么看怎么那么像食铁兽?上古战神蚩尤的坐骑。
她管它叫猫熊?
还说很可?爱?
他对她生活的世界,越来越好奇了。
“哇,这是什么动物,憨态可?掬!可?以给我逮一只吗,我出?钱!”林云峰凑过来,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禾甜把他推一边,问容焱:“你喜欢吗?”
容焱笑?着?点头。
她非常人,既然她说蜀地有,那蜀地就一定有,他会想法子给她寻来。
禾甜便?道?:“那等有时间,我去蜀地,给你逮一只。”
容焱继续点头。
“顺便?给我也逮一只吧,”林云峰锲而不舍道?:“我出?钱!你随便?开价,只要给我逮一只,多少钱我都给你。”太可?爱了!他一定要拥有一只!
禾甜看着?他,认真道?:“我现在不缺钱,暂时不接。”
林云峰:“谁嫌钱多啊,你怎么那么固执,顺手的事,都能给他逮,顺手给我逮一个,一举多得,还……”
禾甜已经走开了。
猫熊可?不好逮的。
而且,这玩意,杳杳说是国宝来着?,逮一只送给容焱,已经算是特殊情况了,林云峰这个看到什么都喜欢专凑热闹的就算了。
林云峰不肯放弃,开始劝说容焱:“你帮我当说客,我给你辛苦费,十两银子。”
容焱更看不上他那十两银子,理都没理他,抱着?黑熊崽崽也走了。
林云峰:“……”
“东西都先放这里?吧,”禾甜指着?院子里?一块空地招呼柱子和?阿震把从山上背下来的货都放好:“喝点水歇一歇,上午辛苦了,中?午就在我家吃饭。”
说完问林云峰:“你车上的酒还有吗?”
林云峰想说,你给我逮这个猫熊我就把酒拿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他这么说了,禾甜立马把他撵走,只得委委屈屈点头:“有。”
“我跟你买一筒中?午犒劳柱子和?阿震他们?。”手里?有一千多两银子,禾甜还是很大方的。
林云峰蔫蔫道?:“不要你的钱。”
她不缺钱,他就很缺钱吗?
柱子对林云峰很好奇,除了帮着?处理从山上带下来的山货,还会找机会跟林云峰搭话。
但林云峰这会儿?很沮丧,情绪并不是很高涨,柱子也识趣,便?没有太刻意跟他套近乎。
容焱抱着?自己的礼物黑熊崽崽,跟上禾甜,这才?注意到柱子和?阿震两人。
他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可?没忘这两人今日来禾家的目的。
留他们?吃午饭,还要花钱同?林云峰买竹叶酒,这是看上了?
容焱心头猛地颤了下,没由来得心慌,连手都不自觉收紧,把黑熊崽崽吓得嘤嘤嘤了好几声。
直接问?
因为之前禾甜先询问过他的意原,此?时此?刻,他真开不了口问禾甜。
她看得上谁看不上谁做上门女?婿,碍着?他什么事,他又不愿意,还管着?不让别人愿意不成?
容焱皱紧了眉头,瞧着?阿震的眼神,也越发深沉。
阿震虽然木讷迟钝了些,可?被人一直盯着?,目光还阴沉沉的,他就是再迟钝,也慢慢反应了过来。
他抬头,憨厚的眉眼望向俊逸非凡的容焱,面露不解。
他是哪里?得罪了他吗?
没有吧,他甚至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呢。
还是他哪里?做得不好?
也没有吧,都是按着?禾甜说的在做。
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林云峰看了看容焱又看了看他新相中?的伙计阿震,奇怪道?:“怎么啦?”
他突然出?声,倒是让容焱回过了神,他没说话,而是提了茶水来让众人喝。
“还有麻花也拿出?来分给大家吃,”禾甜对容焱道?:“忙了一上午也该饿了,我这就去做饭。”
容焱便?进屋去拿麻花。
阿震挠了挠头,满脑袋问号,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可?能容焱看他太能干了,在惊讶吧。
他也没在意,咕嘟咕嘟喝了三大碗水,继续忙活。
上午猎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还有一些野果,以及满满两篓小喇叭,禾甜准备把这些食材全做了,好好吃一顿。
野鸡就做小鸡炖蘑菇,好吃不说,做起来也简单。
兔子做成麻辣兔丁!
她现在炒辣子的手艺见长,可?以尝试做麻辣兔丁了。
至于?小喇叭,做两种口味,麻辣和?五香,再配上苦槠豆腐,绝对好吃。
主食就吃面条,不管是小龙虾拌面,还是小鸡炖蘑菇拌面,都好吃。
容焱在灶屋帮着?做饭,时不时抬头看禾甜一眼——要不要问问她?
犹豫良久,他始终问不出?口。
没立场,也没缘由。
“你老偷看我干什么?”禾甜正在给野鸡褪毛,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不喜欢吃这几个菜?想吃什么,说就是了,我顺手就做了。”
做菜而已,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容焱看着?她,摇了摇头。
禾甜挑眉:“那你是有别的话想跟我说?”
欲言又止的,她都急了。
容焱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
禾甜:“……”
奇奇怪怪的。
她也有些饿了,既然容焱不说,肯定不是什么要紧事,她也没太在意,把褪好毛的野鸡,砰砰砰剁块,大火烧油,先煸炒过鸡块,再加水和?蘑菇开炖。
小喇叭清洗本就麻烦,这活就交给了林云峰。
禾甜又去处理野兔,先用藠头茱萸等炒出?辣子,再爆炒兔丁。
肉香,辣子香不多会儿?便?充斥着?整个小院子。
禾甜想起什么,又对柱子喊:“柱子,喊李婶子一起来吃午饭吧。”
野鸡炖蘑菇就已经香得柱子魂飞天外?,这会儿?又是兔肉香又是没吃过的辣子香,早把他香迷糊了,更别说还有这红彤彤瞧着?就会很好吃的小喇叭,听到这话,马上应了一声,就跑回去喊他娘来一起吃好吃的。
香料不够,禾甜去堂屋找香料的时候,柳二娘没忍住,先问了女?儿?的想法:“觉得怎么样啊?”
人也见了,也相处了一个上午,总该有点说法了。
相比着?山货猎物,柳二娘更关心的是女?儿?的终身大事。
禾甜还没什么反应呢,灶屋里?,抱着?黑熊崽崽正在烧火的容焱浑身突然绷紧,屏气凝神仔细听堂屋的动静。
禾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柳二娘问的什么,见她眼睛冲着?院子里?的阿震示意,她这才?明?白过来,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还行吧。”
干活挺麻利地,也很能干,力气还大。
柳二娘松了口气:“还行就是可?以的意思?吗?”
虽然阿震瞧着?五大三粗的,但也人老实又能干,又知根知底,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了。
容焱一下站了起来。
这就可?以了?
哪里?可?以了?
他怎么没瞧出?那个阿震有多好?
很普通的一个人啊!
禾甜涉世未深他能理解,可?这也太单纯了吧,到底是婚姻大事啊!怎么能这么儿?戏!
他得劝住她,不能这么草率!
“再看看吧,”禾甜想了片刻,又道?:“还不确定呢。”
虽然阿震干活确实很行,也很符合她找上门女?婿的需求,但总觉得哪里?有遗漏,出?于?谨慎以及当下她也不是那么迫切地需要上门女?婿,便?没有把话说死。
已经从灶屋出?来,准备劝住禾甜的容焱:“?”
禾甜也从堂屋出?来了,看到他拎着?烧火棍出?来,还挺奇怪:“你怎么出?来了?”
小鸡炖蘑菇都还没炖好呢!
容焱转头去提了一桶水拎进灶屋。
禾甜:“?”
他刚刚的架势不是要往堂屋来吗?
“刷好啦!”林云峰端着?一盆红灿灿爬的乱七八糟的小喇叭凑过来献宝:“还要我做什么?”
禾甜心思?回笼看了一眼洗刷得干干净净的小喇叭:“剥点蒜。”
林云峰应了一声,马上去剥蒜。
一进灶屋,禾甜眉头就挑起来。
他在高兴什么啊?
看着?坐在灶膛前烧火的背影,只看背影都能看出?来他这会儿?心情很不错,明?明?刚刚还不这样。
她抽了抽鼻子,香味四溢,闻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饿了?
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禾甜拍了下他的肩膀:“很快就做好能吃了,再忍忍,实在饿的话,先吃点麻花垫垫。”
容焱:“?”
知道?她误会了,容焱也不解释。
反而心情更好了些——她挺敏锐的,尤其是对他情绪的变化,敏锐到不可?思?议。
虽然知道?这是因为她非常人的缘故,但并不妨碍他开心。
麻辣兔丁很快便?炒好出?锅。
禾甜先尝了一块。
麻麻辣辣,兔肉又紧实劲道?,香得到位,也辣得够劲,好吃得不得了!
尝完,她就夹了一块递到容焱面前:“尝尝,超好吃。”
容焱下意识伸手要接,禾甜让开他的手:“你刚摸了黑熊崽崽,没洗呢,就这么吃吧。”
容焱:“……”
他只怔了一瞬,就就着?她的手,把麻辣兔丁吃下。
很辣,很麻,是他吃不太习惯的口味,但确实很好吃,兔肉完全入了味,咬一口唇齿生香,他……挺喜欢的。
禾甜吃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见容焱吃得也挺开心,便?又喂他吃了一块。
林云峰一直关注着?灶屋的动静,听到出?锅的声音,便?凑过来准备先尝一口解解馋,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禾甜在亲自投喂容焱。
欸?
他愣在那儿?,表情茫然。
这两人,关系这么好?
还是各地风俗习惯不同?,他少见多怪了?
禾甜瞥他一眼,自然地收回筷子,自然地嘲笑?他:“等不及啦?”
见她和?容焱都一脸从容,林云峰认定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嘿嘿,”他笑?了一声:“太香了,过来看看,什么时候能吃啊?”
禾甜盛了一小碗出?来,递给林云峰:“你们?先尝个味吧,再过会儿?就开饭了。”
林云峰立马把刚刚的那一幕抛到脑后,兴致勃勃端着?碗出?去了。
麻辣小龙虾炒好出?锅,这边野鸡炖蘑菇也做好了,最后又煮了一锅手擀面,过了凉水,等会儿?用来拌面吃,便?开饭。
李婶子原本是想着?,婚姻大事总要谨慎一些才?好。
先再观摩观摩,看看娘家侄子和?禾甜是不是合得来,过些天再来询问这事。
可?这顿饭吃完,她立马改变了主意。
这手艺,这干活的麻利劲,禾甜这样的好姑娘,谁娶了谁家烧高香,她可?得抓紧给大侄子定下来,要不然被别人家抢走了怎么好!
于?是,吃过饭,她就借口跟柳二娘聊天,偷偷询问柳二娘的意思?。
她的想法也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总要先问问女?方父母的意思?。
这事,柳二娘都还没顾上跟女?儿?详细说,乍然听李婶子这么问,她只能先含混着?敷衍过去,就说小孩她瞧着?挺好,但也还没太了解呢。
李婶子当即觉得有戏,便?继续追问,非得今天就把这事给定下来。
柳二娘没办法只得把禾甜喊进屋。
这事,她还真做不了女?儿?的主。
外?人不知道?,其实现在家里?当家的就是她这个刚十四岁的女?儿?。
李婶子虽然说的含蓄,禾甜还是听懂了。
瞧她这意思?,对方这是很满意她?
对阿震,禾甜倒也说不上不满意,就是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真让她说她又说不出?来。
李婶子又一直夸自己娘家侄子,多老实多能干,多会体贴人,还一个劲地夸他们?两人多合适多般配,一直追问她的意思?,禾甜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她想了想,今天说,还是过几天说,也没什么区别,便?对李婶子道?:“我没什么意见,就是有件事得先跟李婶子说清楚,我不嫁人,我是要招婿,你们?愿意吗?”
李婶子原本因为十拿九稳而笑?容满面的脸,一下就僵住了。
招婿?
上门女?婿啊?
这……
禾甜看着?她认真道?:“你们?可?以回去商议一下,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再说后面的事。”
听说,招上门女?婿,女?方这边要给男方聘礼的。
本就关注这事,耳力又远非常人的容焱,听了个全过程,这会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李婶子带着?阿震和?柱子离开后,他就绷着?脸走到了她面前,在地上写:“你不能这么草率!我不同?意!”
写字的手因为用力,青筋暴起。
禾甜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和?你没关系啊。”
容焱心头一窒:“作为朋友,我不想看你在这样的大事上这么草率!”
禾甜觉得很奇怪,她怎么草率了,她明?明?已经全方面考察过阿震了,他确实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菜地都给她翻完了呢!
“没有草率,”看在他说是朋友的份上,禾甜还是很认真地解释了:“我考察的很仔细的。”
毕竟容焱也是关心自己,她知道?好歹的。
容焱脸色更难看了:“你考察了什么?”
半天时间,能考察出?来什么?
禾甜:“他很会干活,而且活还干得很好。”
这不就够了吗?
这就是她招婿的初心啊。
容焱:“……”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在糊弄他之后,容焱在地上一笔一划写:“就这?”
禾甜点头:“对啊。”
容焱:“……………………”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林云峰凑过来打量半天,发出?灵魂拷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禾甜大大方方道?:“说我招婿的事呢。”
林云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招、招婿?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看地上的字,还是近期的事,他马上来了兴致:“准备招谁啊,我认识吗?”
禾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跟人说的:“就是阿震。”
林云峰这次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阿震?
阿震?!!!!!!
他看了看禾甜,又鬼使神差地看了看容焱,最后再次看向禾甜,满脸震惊。
怎么会是阿震呢?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阿震哪里?能入禾甜的眼啊?
倒不是说阿震不好,就是、就是不合适啊!
可?禾甜一脸平静,并不是在骗他玩,容焱的神色还这么诡异,林云峰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小脑袋瓜好像不够用了。
良久,他终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喜欢阿震?”
禾甜:“?”
后知后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的容焱:“!”——
作者有话说:被搂得生疼的黑熊崽崽: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啊!!!![化了]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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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喜欢有什么关系, 招婿不就是找个干活搭子,协作工作么?
看的不是这个人干活利不利索,跟自己合不合得来, 怎么还要喜欢?
“你在说什么?”瞧着震惊到眼睛瞪得溜圆林云峰,禾甜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难不成,这个时代, 招婿还要看喜欢不喜欢?
但她不是很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只是觉得林云峰的反应太过奇怪。
林云峰把嘴巴合上, 使劲眨了眨有些泛酸的眼睛,急声?道:“就是, 你喜欢阿震, 所以才想要招他为婿啊。”
禾甜:“?”
招婿的前提,是喜欢?
不是干活嘛!
她严肃切慎重地看着林云峰:“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见她如?此说, 林云峰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不是这样?子么?
他慌忙看向容焱,结果就见容焱脸色更加复杂难懂,皱着眉头, 咬着嘴唇, 眼神幽深, 不知道在想什么。
“欸?”他吞了吞口水,还是鼓着胆子戳了戳容焱的胳膊:“你、你说呢?”
禾甜也看向了容焱。
对哦, 林云峰一家?之言会有偏颇, 可?以听听容焱是怎么说的, 兴许是不同地方,风俗不同呢?
反正她不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容焱:“……”
他缓缓抬眸看向禾甜。
禾甜正静静地看着他, 面色平静,眼神清澈,和往常无异, 至少眼睛里并没有带太多情?绪。
她觉得没有关系。
只望进?她眼睛里的第一眼,容焱就得出了结论?。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觉得不对劲,却始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的原因。
在她眼里,招婿只是招婿,跟喜不喜欢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她那天询问自己愿不愿意时,也并非出于喜欢,在她眼里,自己和她今天才认识的阿震,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结论?让容焱蓦地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挺难受的,但也不是难以承受,就那么轻微的不太舒畅。
容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等了半天的林云峰:“?”
等了半天的禾甜:“……”
禾甜还没说什么呢,林云峰先急了:“你说话啊,怎么装哑巴呢!”
话落才想起来容焱是真的哑巴,他马上找了根树枝塞到他手里:“你快、快写!”
他觉得禾甜可?能是被骗了!
高人大多数都与世隔绝,要么就是超凡脱俗,性子也都会很耿直——禾甜就是这样?,这就导致,他们很容易被世俗的人欺骗。
对,禾甜肯定是被骗了!
那个李婶子,能说会道,一看就是个惯会忽悠的主儿,她把禾甜给?骗了!
作为朋友,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禾甜被骗!
他得提醒她,不不不是点?醒她,这是个骗局,不能被骗了,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林云峰激动异常,惹得容焱都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回事?这么激动,难不成……他喜欢禾甜?
这个念头,让容焱那本就复杂的情?绪更加复杂了。
“看我干什么,”林云峰急的不行,使劲晃他胳膊:“你快写啊!!!!你不是会写字吗!!!!”
容焱还是没动。
林云峰不清楚禾甜的情?况,但是他清楚。
她和寻常人本就是不一样?的,她的普世观也和寻常人不同。
既然都搞清楚问题所在,也没必要非得论?个分明,没有意义。
见容焱如?此,林云峰彻底绷不住了:“你怎么回事?”
他又看向禾甜:“不是,那你觉得招婿不看喜欢不喜欢,看什么?”
禾甜理所应当道:“看对方干活麻利不麻利,合不合得来啊。”
林云峰震惊非常:“那你为什么不招个长工?为什么一定要招婿?”
禾甜眼睛一亮,还可?以这么操作?
她居然没想到。
瞧她这个神色,林云峰震惊且茫然:“你就没想过这条路子?”
禾甜眨了眨眼睛:“还真没顾上想。”
主要是不知道还能这么操作。
招长工,有保障吗?能保障她需要的时候,长工就能出现吗?不会没保障,用人的时候找不到人吧?那多耽误事。
林云峰震惊无言。
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被人骗了。”
禾甜不解:“骗什么?”
谁能骗她?
而?且,她有什么好骗的?
林云峰看着她欲言又止,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仔细想了想自从?认识她后她的言行举止,又觉得,她可?能是真的不懂,便认真道:“招婿,虽然与寻常成婚模式有些许不同,但到底也是婚姻大事,不能儿戏,考察的内容,不止有对方做事麻利不麻利,还要考察对方的品行、性格,以及最重要的是,自己喜不喜欢,能不能同他过一辈子,不能随随便便就成婚的。”
说完这些,林云峰都有点?惊讶,自己现在怎么这么婆妈了,这种事不该是家里长辈教导吗?
这般想着,他朝屋里看了一眼。
柳二娘去卧室了,倒是没看到她人。
林云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倒是知道有些人家?对于儿女的婚姻大事确实草率。
有的时候,也不是不关心,而?是选择不多,没有办法。
这么一想,他又有点?理解了禾甜的做法和想法。
“我没有要成婚,”禾甜认真解释:“我是招婿。”
林云峰抱着脑袋:“招婿也是成婚的一种!只不过世俗意义上是男婚女嫁,招婿是女婚男嫁,别的都一样?!”
禾甜恍然大悟。
禾甜颇为尴尬,想了想还是跟容焱解释了一下?:“那我之前同你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云峰闻到了瓜的味道,马上转头看向容焱:“她跟你说什么了?”
容焱没理他。
事实上他这会儿心情?真的是复杂得没法形容。
这个结果,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呢!
因为他更烦闷了。
见容焱不搭理自己,他转头问禾甜:“你跟他说什么了?”
禾甜稍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问他愿不愿意当我的上门?女婿。”
林云峰:“……………………………………”
容焱转身走了。
林云峰震惊得都没留意到容焱转身离开,还直勾勾瞪着禾甜,嘴巴能塞个鸡蛋。
良久他才小小声?问:“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禾甜:“他没同意啊。”
林云峰:“………………………………………………”
居然没同意!!!
也对,容焱也是同意了,也不会有今天阿震的事了。
这就是说,容焱不喜欢禾甜?
欸?
他怎么感觉也不太对呢?
容焱对禾甜可?不一般了?
那他为什么不答应?
还是说,他喜欢,但他不想做上门?女婿?
林云峰感觉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一时间兴奋无比。
禾甜又道:“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不要提了,是我认知有偏差,想差了。”
脑子里念头一转,林云峰又想到什么:“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询问容焱愿不愿意做上门?女婿啊?”
喜欢他?
可?她刚刚明明说了,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走远,但一直留意听着这边动静的容焱,脚下?顿住,所有注意力也都拢到这边来。
禾甜大大方方道:“他干活麻利啊,而?且跟我很有默契,我们一块搭档,很顺利。”
留意着这边的容焱:“…………”虽然刚刚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她这么说,还是莫名让人觉得失落。
但转念一想,她本就对人情?世故懵懂无知,能第一时间想到自己,说明她还是很看重自己的。
这般想着,容焱心头的烦闷低落,稍稍……缓解个鬼,还是很不舒服。
至于为什么不舒服,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听到禾甜什么回答。
林云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朴实的原因吗?
到底是这里的人思想都单纯,还是他经商久了,事故圆滑想法太多啊?
林云峰又开始怀疑自己了。
若只有禾甜这样?也就罢了,他怎么瞧着容焱也跟禾甜差不多的状态呢?
真的是他有问题?
林云峰兀自站在原地思考到底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思考了半天,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最后归结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可?能真的是观念不同吧,他还听说有些部落的风俗是男不婚女不嫁,生的孩子舅舅养呢。
禾甜这种想法,也不算多另类。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身想问禾甜,他哪天开业合适时,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念头。
他又好奇,又惊疑地凑到禾甜身边:“你怎么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啊?”
正在剥上午摘的新鲜核桃的禾甜没听懂:“你的什么意愿?”
晚上想做核桃酪吃。
林云峰:“你怎么没想过招我为婿?”
容焱你问了,阿震你也考虑了,怎么就没考虑过他呢?他天天在她眼前晃悠,关系也熟络,哪里差了。
禾甜头也没抬:“你干活不行。”还好吃。
当然,后面三?个字她没说,给?林云峰留了几分面子。
饶是如?此,林云峰脸还是白了。
这……
他干活哪里不行了!
转头看到容焱正默不作声?劈柴,动作利落又标准——要知道他断腿都还没长好呢。
自己干活确实和他没法比。
阿震的话,自己也没办法跟他比。
但输在这个地方,林云峰莫名有些憋屈。
这算什么啊!
他干活不行,可?他脑子好使,会做生意啊,干活的长工,要多少就能找多少!这也能算缺点??
当然,他只是好奇,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想做禾甜的上门?女婿,虽然吃了个憋屈,也只能憋着,解释的话,好像他对禾甜真有所图一样?,反倒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算了,别想了,他问禾甜:“那你不会再?想招阿震为婿了吧?”
劈柴的容焱动作停下?。
禾甜:“不了。”
既然林云峰说,可?以招长工,那她还不如?问问阿震愿不愿意来她家?当长工呢。
这样?好像更省事一些。
招婿流程比较繁琐,麻烦。
林云峰放下?心来,又问她:“那你觉得我把阿震招去新铺子里帮工怎么样??”
禾甜板着脸:“不怎么样?。”
他怎么还跟她抢人呢!
林云峰不解:“你不是说阿震干活麻利吗,我也觉得他干活麻利,想招他去新铺子里。”
禾甜刚想说,她想招他当长工,眼风里突然瞥到容焱坚毅的背影,她目光一亮。
“你先等等。”她拍了林云峰一下?,放下?手中的工具,三?两步走到容焱面前。
假装不经意却在认真听动静的容焱,心头蓦然一紧。
禾甜怼了怼他的胳膊:“哎,你想当我家?的长工吗?”
容焱:“………………”
他、一、点?、儿、也、不、想!——
作者有话说:大黄[问号]:当长工是你的荣幸,不要不识抬举[问号]
第49章
林云峰跟上来, 听到禾甜的话,十分?仗义地显示出了自?己的机灵:“这还用招?不?用招啊,他现?在不?就跟长?工差不?多么?”
禾甜倒是没想到这么多, 只是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个人手,刚好容焱又很合拍,便有了此?意。
听林云峰这么一说, 倒是合情?合理。
“那算了,”她冲还没从调整好情?绪的容焱笑了笑道:“当我没问, 你继续劈柴吧。”
说完便转身回去继续剥核桃。
容焱:“……………………”
林云峰站在原地,看了看容焱, 又看了看禾甜, 转身去追禾甜,凑到她身边, 等了好一会儿,才鬼鬼祟祟地小小声跟禾甜说道:“招长?工是要?按时发工钱的。”
禾甜一开始没听明白,疑惑地看他一眼。
林云峰眼神偷偷往容焱的方向?瞄了瞄, 见他正埋头劈柴, 压根没注意这边, 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这才继续小小声道:“他现?在不?是不?要?工钱的吗?”
说着冲她眨眨眼睛。
禾甜:“?”
片刻后, 她点?了点?头。
林云峰声音压得更低了:“活一样干, 又不?用花钱, 干嘛提招长?工的事,你要?是觉得他干活麻利, 等他提出不?干了的时候,再给他工钱嘛。”
这不?就能省钱了。
禾甜恍然大悟。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不?是在占人便宜么。
林云峰瞧出她的想法, 继续道:“你救了他性命,又包吃包住,他帮着干点?活怎么啦!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禾甜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原本不?提招长?工的事,容焱也是这样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眼风里瞥到毛茸茸一团的小黑熊崽崽凑到容焱脚边,两只柔弱的前爪爪,扒拉着他的腿,嘤嘤嘤地撒娇,林云峰心里更酸了——救了性命不?说,包吃包住,还送了这么可爱的小黑熊崽崽,他干点?活怎么好意思再要?工钱呢!
也就是禾甜太善良太单纯,被他那样一张脸给骗了!
那样可爱的小黑熊崽崽说送就送了,他出到了二十两银子,禾甜都不?肯卖给他呢!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禾甜想了一会儿:“你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林云峰眉头一挑,十分?得意:“那是当然,同我合作绝对不?会亏。”
话落又问她愿不?愿再考虑一下合作开店的事情?,禾甜再次拒绝,她是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她很忙的。
见她执意如此?,林云峰也没再坚持,想着她师门怕是有别?的安排,便认真道:“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禾甜还在考虑长?工的事情?,容焱现?在是在她家里帮工不?错,但他总不?会一直在她家吧,总要?离开的那一天,到时候,她怕是给他工钱也留不?住他。
林云峰笑了笑:“那有什么,你到时候再招别?的顺眼的长?工不?就好啦。”
拿着钱,还怕招不?到人?
禾甜:“晚上的核桃酪准你多吃一碗。”
林云峰捏了一颗禾甜刚剥好的新鲜核桃仁美滋滋吃着,慢悠悠踱步到容焱身边。
容焱侧了个身,斧子差点?挨着林云峰的脸劈下去,他吓了一跳,忙跳着躲开。
干什么!
杀人啊!
仔细看,容焱似乎只是在找合适的角度劈柴。
他又换了个位置凑过来,容焱便又侧了个身,这次斧子差点?劈他脑门上,再次跳着惊险躲开的林云峰:“???”
故意的?
林云峰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一脸惊疑地盯着容焱。
容焱面无表情?,只埋头劈柴。
林云峰不?知道刚刚自?己跟禾甜说的那几句悄悄话,容焱全听到了,他只当容焱是在生气不?痛快。
不?痛快禾甜招他做长?工的事情?。
还有就是先?头他不?知道的招婿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云峰笑出了声。
这两人,真有意思。
禾甜就算,她的想法和常人不?同,容焱又是怎么回事?
禾甜不?是说他家也曾世代经商,怎么会同禾甜一般单纯直白呢?
这不?合常理。
也许是觉得脸上挂不?住?
林云峰仔细想了想,若是换了自?己,虽然是入了禾甜的眼,可到底也不?会真的开心,还会有些郁闷。
尤其这事,还被他知道了,容焱估摸着更觉得脸面无光吧?
林云峰摸了摸鼻子,原谅了容焱的无礼。
他绕了几步,离容焱稍稍远了些,让他不?再方便借机‘劈’自?己,一脸诚恳道:“你柴劈得真好。”
容焱想把他当柴给劈了。
林云峰是认真的,因为?他就劈不?好柴,哪怕再练个几年?,他也劈不?了容焱这么好,他是打从心底里佩服容焱——一个世代经商的富家公子一朝落魄居然这么快就掌握了这样一项技能,各个方面来说这都是很厉害的。
容焱并不觉得他在夸自己,只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原本还觉得林云峰人不?错,这会儿,容焱只觉得他讨厌。
他抬眸,冷冰冰看了他一眼。
林云峰:“?”
感?觉到自?己似乎被误会了,他马上解释道:“真的,我就劈不?了这么好,你看我学了这么多次,也没劈好过呢,你就很厉害了。”
容焱现?在不?仅觉得他讨厌,还觉得他很吵很聒噪。
于?是他又冷冰冰盯了他一眼。
林云峰:“……”
夸他也不?行??
林云峰由衷觉得容焱这个人,性格难以捉摸。
他只好不?说话了,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哎,你的小黑熊崽崽,让我玩一会儿怎么样?”
太可爱了!
黑糊糊的一团毛绒绒,抱在怀里,手感?绝佳。
小黑熊崽崽正乖乖趴在容焱脚边,时不?时冲他嘤嘤两句撒个娇,听到这话,抬起它黑溜溜的眼睛瞧了林云峰一会儿,又把?脑袋埋进爪爪里,继续晒太阳。
容焱理都没理他,连给眼神都没给。
林云峰:“都是朋友,不?要?这么小气啊。”
容焱还是不?理他。
林云峰叹了口气,也不?再自?讨没趣,拿了些肉干去逗大黄和大咪了。
大黄和大咪也一样可爱,还亲近他。
不?就是小黑熊崽崽么,哼,等容焱晚上睡着了,他再偷偷抱到自?己怀里使劲摸。
他总不?能不?睡觉吧?
有了主意,林云峰也不?郁闷了,专心喂院子里的各种动物幼崽,还领着小鸭子们出去下了一次水。
聒噪精离开,容焱这才朝禾甜看过去。
禾甜剥好了核桃仁,这会儿正坐在阳光下,细致地剥核桃仁上面的那层皮。
这是个精细活,禾甜剥的小心翼翼,但依然察觉到了容焱的视线,也抬头朝他看过来:“累了就歇会儿,已经有那么多柴了,都够过冬的了,不?用再劈那么多。”
容焱不?语,只是埋头劈柴。
见他坚持,禾甜也不?再说什么,爱劈就劈吧,反正家里也放得下。
“你喜欢吃甜的,”禾甜想到什么,开心道:“等会儿做核桃酪你应该会喜欢,可以多吃点?。”
正在劈柴的容焱,斧头顿在半空,诧异地看向?她。
她怎么知道他喜欢吃甜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
禾甜以为?他是太激动了,冲他笑笑:“我多做点?,现?在气温低,明天也能吃呢。”
核桃酪做着稍稍有一点?麻烦,不?过也有简单的做法,只是第一次做,禾甜还是想做得更精细好吃一些。
这般想着,她又道:“或者,你想吃现?做的,明天也可以给你做。”反正再麻烦也麻烦不?到哪里去。
容焱还沉浸在她说自?己喜欢吃甜的这件事上,后面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
“不?用说什么感?谢,”禾甜想了想又道:“我们是朋友嘛,这不?都是应该的。”
容焱回过神来,朋友?应该的?是这样吗?
他觉得这很不?对劲。
但又说不?清楚。
可能禾甜对自?己人都是这样子好。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子的。
一个单纯又善良的精怪。
容焱冲她笑了笑。
禾甜低下头继续剥核桃仁上的那层皮。
容焱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在心里叹了口气。
黑熊崽崽睡久了醒过来,下意识来找容焱撒娇,吧唧一下趴在他脚面上,嘤嘤嘤个不?停。
看着脚边这只让林云峰羡慕嫉妒的黑熊崽崽,容焱心头一片绵软。
他放下斧子,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黑熊崽崽的脑袋。
小黑熊崽崽在他掌心蹭了蹭。
容焱便寻了些它能吃的东西,细细掰碎了泡在热水里喂它。
吃饱了的小黑熊崽崽又窝在容焱脚边,睡着了。
禾甜终于?把?核桃仁上的那层皮都剥干净,抬头看了眼西斜的日头,时辰也差不?多了,本就是一道甜品,倒也不?用等到天黑了再做——天黑了还要?做晚饭吃晚饭呢。
提前泡好的糯米和剥去皮的新鲜核桃仁放到石臼里研磨捣碎成细细的粉浆,再加水过滤出浆液,把?过滤好的浆液放到锅里煮开,再加入糖浆就算煮好了。
盛出来后,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添加一些果仁或者红枣等。
家里没有这些,禾甜便不?加了,只放了糖,便用勺子舀了一口吹凉了就赶紧喝下。
细腻醇厚,香甜爽口,禾甜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又喝了一口,确认是真的好喝,这才招呼容焱:“别?劈了,快点?来尝尝我做的核桃酪,可好喝了。”
容焱劈完正在劈的柴,放下斧子,抱着睡熟的小黑熊崽崽,朝禾甜走过去。
看到这么远一点?儿,他都还要?抱着小黑熊,禾甜笑了:“这么喜欢啊?走哪里抱哪里。”
说着把?盛好的核桃酪递给他。
柳二娘坐在廊下,沐浴着金灿灿的夕阳,喝着手中白嫩细腻香甜的核桃酪,瞧着夕阳下的女儿和容焱。
抛开别?的不?谈,容焱这副样貌,她是相当中意,和女儿站在一起,真真应了那句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就是……
哎。
她心里遗憾着,也没有表露出来,只静静喝着核桃酪。
像个鸭妈妈一样领着小鸭子回来的林云峰,离得老远就闻到了核桃的醇香气味,人都没进门就开始嚷嚷:“核桃酪做好了是不?是?”
一抬头就看到禾甜和容焱已经喝上了,他当即把?手中路边捡的用来赶鸭子的树枝子扔掉,撸了袖子洗了手就十分?自?觉地过来自?己盛:“好啊,做好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我瞧着太阳要?落山了,得带它们回窝里,就不?赶趟了呢。”
禾甜嫌弃地看他一眼:“哪有那么夸张,刚做好,这么多呢,有你的份。”
林云峰嘿嘿笑了一声,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又喝了一大口,这才舒了口气:“好喝!真好喝!”
见容焱碗里快见底了,禾甜拿着勺子要?给容焱添。
容焱没有拒绝,添完核桃酪,禾甜又多给他加了两勺糖浆——他喜欢甜的,那就多给他加点?。
林云峰看见了,也伸着手过去:“给我也再加点?。”
禾甜看他一眼:“已经够甜了。”
林云峰:“再加点?!”
禾甜便给他加了一勺。
林云峰:“……”行?吧。
他尝了尝,加了一勺后也够甜了,便美滋滋喝起来,一口气喝了三大碗,胃里有些顶了他这才放下碗——还得留着肚子吃晚饭呢。
林云峰牛嚼牡丹一样,咕嘟咕嘟喝了三大碗,容焱第二碗都还没喝完。
禾甜也是慢悠悠地在喝,见容焱第二碗也见了底,又问他还喝不?喝了。
容焱其实已经撑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示意禾甜再给他添半碗就成。
禾甜就给他盛了半碗,但半碗也给他加了两勺糖浆,直看得林云峰眼睛发直。
他想了想,也重新拿起自?己的碗又添了半碗,并给自?己添了两勺糖浆。
怎么说呢,好喝是好喝,就是太甜了点?。
于?是他又把?半碗添成一碗,再喝,甜度就刚刚好了,于?是,他又成功把?自?己撑着了。
晚饭的时候,都没能消饱,只能眼睁睁开着一锅美味的水煮鱼片吞口水。
好在,禾甜很讲义气,给他留了一碗水煮鱼片,等他消饱了吃。
林云峰很是感?动。
等大家都吃完了饭,林云峰才终于?能吃下去东西,自?己端着碗,把?水煮鱼片吃了——没有刚做好的时候味道好,但也很好吃,麻麻辣辣的,鱼肉又鲜嫩,禾甜刀工极佳,切的均匀的薄片,水里一滚就开了,嫩得很!
林云峰一边吃一边懊恼,不?该喝那么多核桃酪,下次不?能再这么贪嘴了——实在是禾甜这里好吃的太多,他忍不?住,以后得吸取教训。
吃完饭,准备睡觉。
林云峰还是跟容焱睡一张床,因为?他才刚吃了一碗水煮鱼片,还撑着,不?好马上就睡,再加上他还筹谋着等容焱睡着偷他的黑熊崽崽摸,便大大方方睁大眼睛以吃撑了为?借口,等容焱先?睡。
容焱不?是很想理他,虽然没睡着,但也一直都闭着眼睛。
林云峰等了许久,留意到容焱呼吸均匀和缓,猜测他是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下床。
闭目想事情?的容焱:“?”
走到容焱跟前,林云峰又低头仔细观察了下,确认他睡着了,这才伸手探向?他怀里……
快要?抓住那团黑乎乎毛绒绒的幼崽时,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直接抓住了他的腕子。
林云峰做贼心虚,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容焱正直勾勾冷凛凛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你干什么?
林云峰慌了一瞬忙解释道:“我吃撑了睡不?着,搂搂你的黑熊崽崽。”
容焱盯了他一会儿,放开他的手,而后一指他的位子,示意他躺回去。
林云峰撇撇嘴:“借我搂一会儿吧。”
容焱手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床的另一头,眼神冷冽不?容反驳,林云峰看得一怔,下意识遵从他的指令,等躺回去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怎么跟失了魂一样。
他想起来跟他理论,但转念一想,都这么晚了,自?己又不?占理,便只得又躺了回去。
算了。
他搂住自?己,心道,没有熊崽崽就没有嘛,他还可以搂自?己。
这么着一折腾,林云峰反而很快就睡着了。
这次却换成容焱睁着眼睛。
良久。
他原本看着屋顶的眼睛突然看向?窗外。
来了。
他迟疑片刻,便捏好晚饭后抽空写好的信,放轻脚步,以一种近乎无声的状态,出了门。
院子里那道熟悉的身影轻飘飘落下,容焱只看他一眼,便直接飞身越过院墙,出了院子。
那道身影紧随其后。
到了僻静处,容焱停下,影子单膝跪地,低声诉述这段时间寻找他的历程,还有京中发生的事。
容焱面色平静,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只静静听着,哪怕听到影子说父皇欲立三弟为?储君,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正听着自?己手下人如今的分?布,容焱猛地转头。
什么都没察觉到的影子,也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跟着容焱一起转头。
不?远处的槐树下,禾甜静静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又听了多少。
影子下意识觉得危险,作势就要?拔剑,容焱一抬头,示意他退下。
影子没有迟疑,立刻遵命消失。
只剩下两人。
乌云散去,月光倾洒,映出禾甜白皙平静的脸庞。
瞧她如此?平静,容焱反而有些慌。
尤其她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看着自?己,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容焱心中的慌乱就一寸寸加剧。
就在他要?开口解释时,禾甜突然轻轻开口:“你要?离开了?”
怪不?得今天一直埋头劈柴呢。
第50章
容焱下意?识要点头。
但在?对上禾甜澄澈的眸子时, 犹豫了。
最终他没有做任何反应,只静静看着她。
禾甜倒也不是非要他怎么?样,只是看到有人来找他, 顺口问一句——毕竟,他要走了,她得赶紧找长工接班, 要不然家里?的活忙不过来。
她又看了他身后的黑衣人一眼,武力值挺一般的, 她一个人能打他一百个,对她很警惕, 对容焱倒是没有一丝恶意?, 还挺恭顺的样子,他是容焱的什么?人?
奴仆?还是手下?
反正瞧着不像家人, 也不像朋友。
不管是什么?身份,对容焱倒是没威胁。
这就行,她还怕容焱现在?腿都没恢复被?仇家找上门欺负了呢。
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你?们继续, ”禾甜从黑衣人身上收回视线, 看向容焱:“我先回去了。”
容焱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 想要拦下她,只是禾甜没给他机会, 转过身, 便原路返回了。
来的时候无声无息, 转身离开也如水滴入海,轻飘飘地便消失不见。
看着禾甜消失的方向, 容焱眉心轻轻动了动。
片刻后,他转身低声吩咐了几句,最后递给他一张便签, 便转身离开。
黑衣人也没耽搁,领了命,便消失在?黑夜里?。
禾甜刚躺下没多会儿,就察觉到容焱回来了。
他没走门,也是翻的墙,堂屋门没关,他回来后,轻轻关上了门,还在?堂屋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才回西屋。
禾甜搂着大?咪,轻轻摸着大?咪耳朵上的聪明毛,心道,他最后给了那?个人什么?东西?
并非是她故意?要窥探容焱的隐私,实在?是,距离太近,她现在?五感已经完全恢复,感知力惊人,这深夜里?,沉寂安静,只有容焱和那?黑衣人活动,在?她的感知里?极其突兀,想不注意?都难。
到底是什么?啊?
禾甜非常好奇。
直接去问容焱,也不太合适。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主要是觉得容焱有点太单纯,怕他被?骗。
捡到他的时候,他都只剩一口气了,虽然没有细说,但肯定跟身边人有关系。
这要是再被?骗,可不一定有命活下来。
到底在?她家帮着干了这么?多活,禾甜想了想,还是坐了起?来。
她就去看看。
若是安全,她就放心了。
若是有风险,她也好有个准备,警醒他。
决定了的事禾甜立马就会去执行。
察觉到她要下床,睡得香甜的大?咪醒过来张嘴就要喵一声,被?禾甜直接捏住了嘴巴。
“嘘……”
大?咪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禾甜:“乖乖在?家,我马上回来。”
大?咪:“……”
大?咪伸了个懒腰重新睡了。
禾甜下了床,影子一样飘到门口,低头就看到大?黄摇着尾巴一声不响地跟了过来,见她看去,还冲她卖萌撒娇。
禾甜眉头轻蹙。
她没开口,只抬手一指东屋,示意?大?黄回去睡觉。
大?黄不解,平日里?大?半夜出门不都是它跟着的嘛,今夜为什么?不带它啦?
它失宠啦?
大?黄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露出几分茫然,尾巴摇得频率也低了不少,变成迟疑地摇啊摇。
禾甜再次指了指东屋。
大?黄低下头,耸眉耷眼地转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禾甜无声无息开门,关门,而?后无声无息从小院消失。
黑衣人并没有走太远——对于禾甜而?言是这样。
没多会儿,她就追上了他。
黑夜中狂奔的黑衣人毫无察觉,直到失去知觉原地躺下,他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禾甜收起?手刀,借着月色仔细观察了下躺在?地上如同睡着了的黑衣人。
怎么?说呢,瞧面相不像阴险狡诈之辈。
但人不可貌相,要不有个词叫衣冠禽兽呢。
她又仔细盯着他观察了好一会儿,还用感知力感受了一下,确实没有特别大?的问题,这才从他怀里?掏出那?两?张容焱刚刚给他的信笺。
嗯?
禾甜对着月色,看清楚信笺上的内容,很是惊异。
一张是她之前跟容焱提过的辣椒的图解。
另一张则是她不日前才同他说过的猫熊——大?熊猫的画像。
她看了看手里?的两?张信笺,又看了看昏睡中的黑衣人,眉心轻轻拢起?。
容焱这是让黑衣人去寻辣椒和大?熊猫?
定定站了好一会儿,禾甜把信笺又原样放回去,在?他后脖颈按了一下,在?他睁眼前,瞬间消失。
黑衣人醒过来的第一反应是拔刀。
只是等?他看清四?周,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什么都没有。
但若什么?都没有,他为什么会突然失去意识?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出的手。
仔细巡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黑衣人对自己的怀疑越深。
难不成真的是这段时间找寻殿下太累,昏倒了?
他摸了摸脖子,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也不觉得哪里?疲累。
为着殿下的安全着想,他又仔仔细细搜寻了五六遍,确认一切安全,这才迅速离开。
看着离开的黑衣人,藏在?树上的禾甜没有动。
果不其然,没多会儿,黑衣人便原路返回。
再次确认什么?人都没有,黑衣人这才真的离开。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禾甜嘴角轻轻勾了勾,还挺谨慎。
她从树上跳下来,轻轻拍了拍手。
谨慎虽有,但实力不够,还是徒劳。
她刚刚就在?黑衣人头顶的树上藏着,她不想让他发?现,他就发?现不了。
悄无声息回到家,除了敏锐的大?黄,其他人还有幼崽,全都在?沉睡中。
躺回床上,搂着熟睡的大?咪摸它流光水滑的毛毛,禾甜睁着眼睛看了会儿屋顶的树影。
半晌,做了个决定,这才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鸡没叫,容焱就醒了。
实际上从和属下分开回来后,他睡得就不是很踏实。
昨夜的事,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跟禾甜说,正艰难措辞着尽量解释一下,免得她以为自己欺骗了他要赶他走,就听到东间传来动静。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大?黄呜呜的兴奋叫声和脚步声清清楚楚,中间还有禾甜的脚步声。
然后就是开门声。
她醒了,开门出去,这是要去灶屋做早饭了?
容焱耳朵动了动,好片刻,才睁开眼,搂着黑熊崽崽坐起?来。
他没有犹豫,坐起?来后,就下了床。
原以为有了昨夜的事,她对自己会和往常不太一样,抱着最坏的打算到了灶屋,结果刚踏进灶屋,就看到在?忙活着早饭的禾甜扭头冲自己笑了下:“醒了?正好缺人烧火,快烧火吧,早上烙油饼吃。”
原本是想着蒸菜饺子的,刚刚睁开眼醒来的时候,突然就想吃油饼了。
她可不是个会委屈自己肚子的人,想吃什么?,只要当下能吃到,那?是一定要立马满足自己的。
昨天山上水潭里?抓的鱼还有两?条在?水盆里?养着,等?会儿片成薄薄的鱼片,做鱼片粥喝,定然鲜美可口。
只是想着就让人直吞口水。
看着她如常的神情,一如既往的语气,容焱:“?”
他愣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灶膛前又是怎么?坐下生火的,直到火光映到脸上,热烘烘的,他才回过神来,抬头瞧了正在?揉面擀面做饼子的禾甜一眼。
她……怎么?像昨天夜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事实上,于禾甜而?言,昨夜的事真不算个什么?事。
都不如手里?这张油饼对她有吸引力。
一张饼子擀好,热锅凉油下锅,手指轻轻按着转一圈,让油脂分布均匀,这样烙出来的饼子才好看又好吃。
“火不用特别大?,”禾甜转身继续擀饼子,叮嘱容焱:“小火慢烙出来的油饼最好吃了。”
容焱眨了眨眼,她还真是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嗯。”他又嗯了一声,默默退出两?根大?柴火,保持灶膛里?的火不大?不小,慢慢烙着锅里?的油饼。
“小灶也可以烧起?来了。”她把?锅里?的油饼翻面,转身去淘米下锅:“煮鱼片粥吃。”
容焱默不作声把?小灶烧起?来,放好煮粥的汤锅,并主动添好水。
禾甜淘好米回来,锅都已经放好水也添好了,她忍不住看了容焱一眼,在?心里?感慨,他可真是个干活的好搭子。
只可惜……
哎。
收回视线,锅里?的饼子又翻了个面,用筷子两?边一夹,油饼散成一层一层,金黄酥脆,瞧着就好吃得不得了。
禾甜把?烙好的饼子铲出来,自己先撕了一块解馋。
因为温度的原因,第一锅油饼总是最好吃的,一块吃完,禾甜犹不满足,便又撕了一块,这才稍稍过了个嘴瘾。
真好吃。
外皮酥脆,内里?软嫩,一口下去满口生香,人世间怎么?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她觉得,自己天天吃都吃不腻。
把?第二张饼子下锅烙着,禾甜这才撕了第三?块,瞧见在?灶膛前认真烧火的容焱,便分了他一块——基本就分完了。
容焱现在?心情复杂得很,注意?力也没在?油饼上面,乍然瞧见面前被?递过来的油饼,还愣了一下。
下意?识想拒绝,只是手已经先一步伸过去接过。
温热和香味从指尖传到鼻尖他才回过神来。
抬头,禾甜正美滋滋吃着油饼瞧他:“趁热吃啊,第一锅是最好吃的。”
容焱食不知味地吃着禾甜特意?留给他的第一锅刚出锅的热热的油饼。
吃完了,他也不知道这块油饼是个什么?滋味。
“好哇!你?们背着我吃好吃的!”
林云峰从外面窜进来,张口就是痛心疾首的控诉。
第二张饼子正好出锅,禾甜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使唤他去干活:“去把?盆里?那?两?条鱼宰杀清洗干净,等?会儿煮鱼片粥要用。”
林云峰直勾勾盯着刚出锅酥脆一层层的油饼,直接开口讨要:“让我先吃口饼子吧。”
说来也奇怪,他也不是穷苦人家出身,天南地北什么?山珍海货珍馐佳肴,见过也吃过,偏偏禾甜这里?,每每做个什么?东西,再简单粗鄙,都让他馋的挪不开眼,移不开步。
禾甜便撕给他一块。
林云峰忙跑出去洗了手,回来双手接过,用手捧着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毫不吝啬夸赞道:“真好吃啊!”
还好他闻到香味起?了。
看到容焱嘴角的油光,还在?心里?嘀咕,刚刚要不是趁着容焱不在?,偷偷摸了几把?他的黑熊崽崽,说不定能赶上吃第一锅饼呢。
哎,真是失策了。
不过还好,手里?的饼子也挺好吃的。
吃完,他还想再吃,但不好意?思开口,就自己磨蹭过去,偷偷伸手去拿。
禾甜看到了,只当没看到。
拿到一大?块饼子的林云峰满心欢喜,美滋滋吃起?来。
直到这一大?块吃完,禾甜才撵他赶紧去杀鱼。
“嗯嗯,”林云峰嘴里?饼子还没咽下去,含糊着应声:“这就去哦……”
嘿嘿。
等?会儿,他一定要多吃几张饼子。
等?他出去杀鱼,禾甜忍不住对容焱嘀咕了一句:“我怎么?瞧着林云峰不像个富商家的小公子。”
哪有这么?馋的富家公子。
真是山珍海味也就算了,都是粗茶淡饭而?已。
容焱感觉自己被?点了,抬头看着她,张张嘴,欲言又止半晌,又咽了回去。
禾甜只是随口一说,压根也不是要容焱回应什么?,埋头揉面擀饼子。
今时今日的禾甜,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做饭束手束脚的禾甜,她欻欻歘擀好一案板圆圆的饼胚,这边,不管是大?锅里?在?烙的油饼,还是小灶上在?煮的粥,一个不落,全都看顾得好好的。
不一会儿,便烙好了一簸箕油饼。
“饿了你?就先吃着,”禾甜对容焱道:“不要不好意?思。”
干那?么?多活,当然要先让人填饱肚子。
容焱并不觉得饿。
他脑子里?到现在?都还是昨夜的事。
只是禾甜开了口,未免被?她瞧出什么?,他便从善如流,拿了一张饼子,慢吞吞吃着。
林云峰也已经不是当日的林云峰,他很快便宰杀好了鱼,去鳞和内脏洗干净后,风风火火拎着进灶屋,邀功一样喊道:“弄好啦!”
禾甜看一眼,便让他把?鱼先放另一个干净的盆里?。
林云峰放下后,就十分自然地拿起?一张饼子,站在?容焱背后吃起?来:“今天的油饼好香啊!”
他由衷觉得禾甜不开食肆可惜了。
她对食物有着与?常人不一样的理解和热衷。
反正同样的东西到她手里?,总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就好像,她有什么?魔力一般,让食物迸发?出了最原始最极致的甜美。
禾甜懒得理他,三?两?下就把?鱼片成薄薄的鱼片。
汤锅已经开了有一会儿了,雪白的米粒随着沸腾的水翻腾着,散发?着香糯的米香。
她把?洗好的菠菜切成菠菜碎,放到一旁备用。
汤锅里?加了少许盐和猪油,然后把?片好的鱼片,一片片下锅。
“大?火。”她低着头对容焱道。
容焱已经非常默契,马上就把?小灶火烧得旺旺的。
混着煮开花的米粒的沸腾的水吞噬掉刚下过的鱼片,又翻腾上来,没片刻就散发?出鲜美的鱼肉香来。
鱼是现杀现宰的,又片的薄薄的,水一沸腾上来,便熟了。
禾甜把?切好的菠菜碎撒进去,又撒了一把?葱花:“灭火吧。”
因为炉子里?余温比较高,她直接把?鱼片粥端了下来。
“可以吃饭了。”锅里?的粥还在?沸腾着,翻涌着的鱼片瞧着就鲜嫩可口,大?米更是煮开了花,让人忍不住吞口水。
林云峰盯着这一锅鱼片粥,心道,我等?会儿一定要喝五碗!
事实上,他确实喝了五碗,喝的禾甜都忍不住侧目——这人有点毛病吧,一下吃这么?多,也不怕撑破肚皮。
“暴饮暴食极其伤身体,”最后,禾甜还是劝了他一句:“悠着点。”
林云峰喝着鱼片粥嘿嘿直乐:“我有数的。”
事实证明,他一点儿数都没有。
最后一块饼子没吃完,他就捂着肚子哎呦哎呦个不停。
禾甜理都不想理他,让他自己扶着墙消食去。
林云峰自知理亏,也不敢大?声哎呦了,只扶着墙小声哼哼。
容焱帮着收拾碗筷,更是自觉地包揽了刷锅刷碗的活。
看着如此有眼力见,干活又特别到她心坎上的容焱,禾甜突然就有点心虚。
哪怕她昨夜睡前已经做了决定,但这会儿,真要开口,她还是会不自在?。
“哎。”她走过去,轻轻喊了容焱一声。
一直心绪复杂的容焱,听到这一声,手就是一抖,差点把?刚洗好的碗打了。
他忍着不安看向禾甜——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禾甜摸了摸鼻子:“你?、你?让你?的手下,去帮我寻找辣椒和大?熊猫了是吗?”
以为她要摊牌让自己离开的容焱:“……?”
禾甜眨了眨眼,最后还是把?目光转回到他脸上,直勾勾望着他的眼睛:“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有时间了,自己会去找的。”
容焱:“………………”不是要撵他?
瞧着他惊愕的眉眼,禾甜想了想又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话落,冲他笑了下。
容焱:“…………………………”
他突然有点分不清眼前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禾甜又说道:“昨天夜里?,我走后,还是不太放心,就在?你?们分别后,跟上了昨夜来找你?的那?个人,就看到了你?给他的那?两?张信笺,我不是故意?要窥探你?们之间的秘密,就是……怕你?再被?骗。”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容焱:“……………………………………”——
作者有话说:容焱:她这么关心我,她好爱的[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