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等到了客栈收了狼皮的钱后, 禾甜还是问了一嘴:“上次,你跟踪我到城门口,是想干什么?”
林云峰正准备跟掌柜的交代怎么给?他做他刚买的菌子, 听到这话?,手一抖,手里拎着的篮子歪了歪, 掉出几?颗肥嫩的菌菇,禾甜眼疾手快接住给?他放了回去。
她知道!
不仅知道自己跟踪他, 还早就认出了他!
那她刚刚还一副并不认识他的样子?
怕他心虚不买她的货?
这么心机!
见他这么盯着自己,以为他不想说, 禾甜便没再追问——她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也不是非要知道。
“大黄,”她喊了大黄一声:“走啦走啦, 卖了菌菇就给?你卖肉吃。”
大黄欢天喜地跟上来,一人一虎,恍若没瞧见林云峰难看的神色般, 一前一后出了客栈。
“喂!”
林云峰反倒不解了, 快步追上去:“你什么意思?”
问了话?, 不等人开口就走,也太不尊重人了。
禾甜不明所以, 回头看他。
大黄也回头, 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林云峰。
被一人一虎这么无声盯着, 林云峰突然就没那么底气十足,稍稍有些心虚:“你问一句就走, 怎、怎么那么着急?”
禾甜诧异道:“你不想说,我就走,我还要卖菌子, 时?间不早了。”没时?间跟你这儿浪费。
林云峰吞吞吐吐:“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那天在鬼市上裹的那么严实?!
禾甜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云峰不信。
禾甜指了指大黄:“它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说完朝他摆了摆手:“没事?的话?,我们得走了,时?间真得不早了。”
林云峰虽然还是不愿意相信,但除了一眼就认出来,他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为何禾甜会认出他来。
想到什么,他突然激动起来。
高人果?然与?众不同。
他更要和她打?好关系了。
这般想着,赶紧把手里拎着的菌子交给?掌柜的给?他先做上,转身就去追禾甜和大黄。
一人一虎已经走出老远,林云峰气喘吁吁才追上。
“还有事??”禾甜停下来,大黄也跟着停下,一人一虎,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气都?喘不匀的林云峰。
“你、你……”林云峰心道,不就一转眼的功夫么,他也没耽搁太久,怎么走这么快?
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让自己呼吸平复:“你收不收徒啊?”
拜个高人为徒,或者拜个高人的徒弟为徒,都?是一件非常有面子且有利的事?。
禾甜对收徒没兴趣:“不收。”
林云峰马上解释:“我会给?丰厚的拜师礼,不白让你教我武艺。”
禾甜:“不收。”
她忙得很,没工夫教麻瓜。
林云峰不死心:“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我给?你……一百两拜师礼。”
经过?他的观察,她应该挺缺钱的。
一百两应该能打?动她。
禾甜眼睛确实?亮了一下。
一百两能做很多事?了,但……
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不收。”
一百两是不少,可她进一趟山的收获也不少换钱,今天都?已经换了十四两银子了,还没算余下的这些菌子呢。
教林云峰太费时?间,一百两,一点儿都?不划算。
瞧见她神色变了,林云峰心中大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冷冰冰的两个字砸的心哇哇凉。
太少了?
“二百两。”他一咬牙,再次提议。
禾甜摆了摆手:“不是钱的问题,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赶紧把菌子处理了,请大夫上门给?柳二娘看病要紧,现在时?间还不算晚,能来得及。
还有容焱那腿,最好也让大夫一块看看,好好的一个人,别真瘸了。
林云峰追上去,憋着一口气,非要她点头:“五百两!”
禾甜看傻子一样看他:“我知道你有钱,但我不收你为徒。”
林云峰敏锐地捕捉了她话?语里的漏洞:“是不收徒,还是不收我。”
禾甜十分冷漠:“不收你。”
林云峰:“…………”
“为什么啊?”他难以置信。
他还不够真诚吗?还是因为那天在鬼市,他要强买大黄,让她觉得他这个人嚣张跋扈,对他观感不好?
禾甜接下来的话?,让他欣慰的同时?,又倍感心碎。
“你不是习武的料,教你就是浪费时?间。”禾甜语气平淡地说道,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大主?顾是不是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实?话?。
林云峰脸直接就白了。
禾甜像是没看见一样,对大黄说:“大黄,跟贵客再见。”
大黄就冲林云峰嗷了一声,一人一虎,在林云峰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走了。
林云峰兀自站了好一会儿,才垂头丧气,蔫蔫地回客栈。
嫌他笨,多少钱都不愿意教他,这真的很打?击人。
笨鸟先飞的道理,他都?懂,怎么就不行了?
丢了魂一样回到客栈,掌柜的已经让厨房把他交付的代炒的菌菇做好了,见他回来,忙笑着招呼:“客观,菌菇做好了,是送进厢房吃,还是在大堂吃?”
嗅到菌菇的鲜香,林云峰心情这才好转些许:“送房间吧。”
候着的客栈伙计应了一声,就给?送去了楼上。
等三盘菌菇吃完,林云峰心情彻底好转。
不收徒就不收徒嘛,交朋友总可以吧?
有个高人朋友也是件很厉害很长脸的事?情!
这么一想,他彻底不再郁卒,拿着新买的狼皮就去了裁缝铺——做成大氅,到时?候好跟禾甜有更多的话?题,交朋友就是如此,得投对方所好。
菌菇卖的很顺利,禾甜带着大黄,找到的第一家酒楼,就把她的菌菇全?给?收了,又进账八两银子,今天一共换了二十二两银子,实?在是一大笔巨款。
她先带着大黄去肉摊,给?他买了一块带骨头的腿肉,又寻了家人气最旺的揪片子早点餐,给?自己点了一大碗韭菜揪片子,还在隔壁摊要了五个金黄酥脆的油炸糕。
揪片子劲道又鲜美,禾甜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五个油炸糕吃完,她又去买了一大份炸麻花,吃个半饱,她这才给?柳二娘买了一份清淡的早饭,还给?容焱买了许诺他的油炸糕。
又去采买了山里不常见的食材,这才带着大黄去济善堂请大夫上门看诊。
济善堂的齐大夫今日不坐诊,恰好在济善堂督促徒孙,原本不想出诊的,但瞧见禾甜脚边提溜着圆圆的眼睛的大黄,当即一乐,就应了。
请大夫总不能让人同自己一路走到村上,几?十里路呢,禾甜便去雇了骡车。
临走,想起什么,她去了趟成衣铺,出来的时?候,本就满当当的背篓,更满几?分。
齐大夫做上骡车后,一直在逗大黄玩。
大黄机灵得不像个虎崽,简直像是装了个人的灵魂般,知道面前的老者是主?人请的很重要的人,任撸任摸,还主?动撒娇蹭手蹭腿,直把齐大夫哄得乐不可支。一路上都?搂着它不松手。
以至于后面看完诊,齐大夫都?没收上门费,只收了诊金。
有了骡车,速度快上不少,赶在午时?末到家。
彼时?容焱正在门口频频张望,倒不是他有多担心禾甜——一个把老虎当宠物养,身法鬼魅的精怪,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柳二娘忧心,他又不好让一个病重上了年纪的妇人站在风口,便时?不时?挪到门口瞧瞧人回来没。
远远地瞧见个骡车朝这边来,原本还没多想,结果?从?骡车上跳下来一团黄色的影子,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呼喊:
“大黄!”
大黄回头冲骡车上的禾甜嗷了一声,然后四只爪子奋力扒地,朝容焱狂奔过?来。
冲到容焱跟前,直接直起身,两只前爪使劲往他身上扒拉还一直蹭。
容焱摸着它的脑袋,诧异地看向从?骡车上跳下来的禾甜。
今儿怎么雇了骡车?
正想着,骡车行至门口,禾甜很客气也很礼貌地请车上的齐大夫下车。
齐大夫早就过?了耳顺的年纪,留着雪白的山羊胡,一头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晕,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尤其?是慈眉善目,乐呵呵的捋着胡子更像个不出世的仙人。
他先是看了容焱一眼,清澈睿智的双眸不着痕迹顿了下,而后又不着痕迹移开视线,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现一般。
禾甜跟容焱简单介绍了下齐大夫,便赶紧引着齐大夫进屋,去给?柳二娘看诊。
柳二娘是认识齐大夫的,原本想问女儿今天进城顺不顺利,看到齐大夫很是愣了下。
她本想说不用看诊,她都?快好了,这边禾甜已经拉着她的胳膊,让齐大夫给?她诊脉。
人都?请上了门,该花的钱也花过?了,这会儿又说不看,又实?在不划算,柳二娘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齐大夫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细细诊脉。
足足诊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说道:“倒是无甚妨碍,心内郁结已久,亏了身子,再吃几?服药好生养养,明年开春暖和了,便也好全?了。”
说着就开始写方子。
禾甜瞧着柳二娘的神色和最近的言行,也猜她病的不重,但到底得大夫看过?了才能安心。
等写好方子,禾甜又对齐大夫道:“大夫,您再给?他看一看,他腿之前摔断了,一直没顾上看诊,只是简单固定了下,也不知道长好了没。”
齐大夫看了眼坐在院子里喂兔子的容焱。
正在喂兔子的容焱也没想到今儿还有他的事?,他抬头,神色略带茫然看向禾甜。
禾甜已经蹲下身,直接撩起他的裤腿给?齐大夫看。
毫无防备的容焱:“………………”
齐大夫看了看禾甜又看了看容焱,只是笑了笑,道:“老夫看看。”
看过?断腿,又示意容焱伸手,诊脉。
容焱迟疑片刻,才伸出手。
齐大夫仿若未觉,只捋着胡须垂眸全?神贯注诊脉。
良久,他才放开手。
见齐大夫一言不发,禾甜忍不住先问出了口:“大夫,他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齐大夫这才抬眼,对上容焱平静淡漠的眸子,他蓦地笑了笑:“不碍事?,这位小兄弟身强力健,断骨处也及时?固定住,恢复得很是不错,养着就是。”
禾甜这才放心。
容焱不动声色看了齐大夫一眼。
齐大夫却并没有看他,只是在摸凑过?来撒娇的大黄的脑袋:“这小东西怎么被你们养的这样乖?真稀罕人。”
禾甜没管大黄,一把抓住容焱的胳膊,又问齐大夫:“齐大夫,他嗓子伤到了现在不能出声,可能治?”
齐大夫摸大黄脑袋的手停住,抬头朝两人看过?来。
他在看容焱。
容焱却是诧异地看向禾甜。
他没想到,她还记着他的嗓子。
齐大夫皱着眉头靠近了些,让容焱张开嘴给?他看看,看过?后,又上手摸了摸咽喉的位置,最后还又诊了一次脉。
这一次,他足足诊了一刻钟。
久到禾甜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了——这是得多严重多棘手,才让丰水县的大神医都?这么纠结?
那费用岂不是也会很贵?
禾甜眉头蹙起,手里的钱恐怕又不够了。
早知道,就收了林云峰那个麻瓜为徒了。
齐大夫收回手后,又捋着胡须忖度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容焱:“你说嗓子伤着了?”
容焱点头。
齐大夫:“外?伤?”
容焱顿了顿,摇头。
齐大夫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说道:“吃坏东西,伤到了嗓子,治倒是能治,就是会有些麻烦。”
吃坏东西?
禾甜不知道吃坏什么东西能把嗓子伤成这样?
不会是逃亡路上为了裹腹吃了有毒的东西吧?
真惨。
比她惨多了。
“能治就好,”禾甜拍了拍容焱的肩膀安慰他:“齐大夫说能治就肯定能治,麻烦点也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嗓子肯定会好的。”
大不了,她就捏着鼻子收下林云峰这个徒弟。
齐大夫开了两张方子,一张外?敷,一张内服。
“先吃着看效果?,”齐大夫也没有一口说死:“观后效果?,再调整用药,那东西毒性?极强,急不来。”
解毒确实?是个漫长的过?程,禾甜虽不是医生也明白,当即收了方子,认真看了看。
唔。
别的她不太识得,雪莲她知道,挺贵。
算了,收徒就是。
她刚要把方子收起来,容焱就伸手过?来,禾甜想了想,便把方子给?了他。
“齐大夫,您算下费用,”禾甜摸出钱袋子。
恰逢大黄又跳起来蹭齐大夫的手,撒娇卖乖。
齐大夫笑呵呵摸了大黄两把:“要不,把这小家伙送我,我就不收诊金了。”
禾甜笑着道:“您还是收吧,我答应了小家伙的娘,要好好照顾它的。”
她话?说得很有意思,但拒绝意思明显,齐大夫也不是夺人所爱之人,便道:“既跟小家伙投缘,上门费就不收了,诊金共十两。”
禾甜手里有二十多两,十两银子的诊金,在她看来已经算便宜了,她付了钱,特意捡了一篮子她最爱吃的菌子送与?齐大夫,这才亲自送齐大夫出门。
看她付钱付得那么痛快,容焱又诧异了下,她不缺钱了?
想了想今早她带去城里的狼皮、菌菇还有烧仙草……付个诊金还是够的。
但,钱是她辛苦挣的,与?他又没多熟悉,何必要多付一份诊金给?他看诊?
刚刚那位大夫,容焱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饶是如此,也足够让他不安。
齐大夫拎着一篮子菌子,乐呵呵上了骡车,禾甜又交到了车夫定要把人送到家,还多付了十个铜板的小费,这才带着大黄回家。
看了诊,才只是第一步,等会儿吃了饭,得赶紧上山,再多弄点东西明天进城换了钱好抓药。
虽然还不知道抓这三副药需要多少钱,但她很确定,手里的十多两,肯定不够。
一回来,就看到容焱还在盯着那两张方子看,禾甜上前把方子收了,认真叠好放进口袋里装好:“别看了,明儿我就进城去抓药。”
容焱看着她,迟疑片刻,在地上写:“我不用,药先不抓了。”
禾甜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为什么不抓药,你怕苦不想吃药?”
容焱目光一凝,这个人的想法怎么这么奇怪。
“怕苦也得吃,”禾甜道:“刚刚齐大夫都?说了,你的嗓子能治,能治为什么不治?拖久了,万一真哑巴了,你哭都?没地哭去。”
话?落她摆摆手:“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到时?候怕苦不肯吃,我捏着你的鼻子灌你吃!”
她花了钱了,请了人上门看诊了,还要费尽心思凑了药费抓药,敢不吃?
打?晕了也得把药从?他鼻孔灌进去!
容焱只好把药钱太贵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都?不计较,不在意,他特意提出,反倒显得他扭扭捏捏,不爽利。
等腿好了,想办法在银钱上补偿她,定然不让她吃亏。
巧了,禾甜心里也在盘算着等把他治好,让他多给?自己挣点钱报答自己。
通往县城的大道上,一辆骡车不急不缓走着,车里,原本乐呵呵的齐大夫,此时?神色凝重。
怪了,这个山村,居然会有人身中朝阳丹的毒,那可是宫廷秘药。
而且他的脸……
齐大夫眉头蓦然拧紧,连嘴角都?绷直了。
对齐大夫,容焱不是没有察觉。
他知道齐大夫发现了他身上的秘密。
只是不知道他发现的是哪一个,毒?还是脸?
还是两个秘密他都?知道了?
哪怕知道,他现在也没有法子,观刚刚他的反应和言行,就算不刻意帮他,应该也非敌。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安全?起见是不是要提前离开这里时?,面前被递过?来荷叶包的,油滋滋香喷喷,还冒着热气的油炸糕。
“给?你带的油炸糕,还热着呢,快趁热吃吧,可好吃了。”
容焱抬眼就看到禾甜正在示意他赶紧接油炸糕。
他迟疑了下,油炸糕就被强硬塞进了他手里。
他看了看禾甜,又看了看手里的油炸糕,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其?实?他并不爱吃油炸糕这种油腻腻的食物。
“吃啊。”正在背篓里继续翻的禾甜抽空瞥了他一眼:“没花几?个钱。”
相比着诊金和将?要付出的药钱,油炸糕真不算钱。
容焱便咬了一口。
外?皮已经不酥了,但软糯香甜,倒也不难吃。
他又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品味,越吃越觉得挺好吃。
正吃着,禾甜终于从?背篓里翻出了她要找的东西,直接扔到容焱腿上:“给?你买的,吃完油炸糕就换了吧。”
话?落,她就钻进了厨房:“饿死了,中午吃排骨焖面,我买了好大一块排骨回来!”
容焱看着腿上被随意扔过?来的男式棉布衣衫,微微一怔——
作者有话说:大黄:嗷!甜甜最爱我!爱我!最爱我![问号]
第32章
是很粗鄙的粗棉布衣衫, 从前从不会?上身的衣物。
但,此时此境,已弥足珍贵。
他是真的没想?到, 她会?给他买衣物。
请大?夫给他看诊已经很让他意外了……
是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纯粹的人了?
容焱还真想?不起来。
可能这?两辈子,他身边围上来的就没有对他无所求的人,至少他现?在想?不起来。
出来洗菜的禾甜, 看到他就怔怔看着腿上的衣衫发呆,不换衣服也不吃油炸糕, 惊疑了一声。
“哎?你不喜欢吃油炸糕吗?软糯香甜,可好吃了, 再不吃就凉了, 凉了就真的不好吃了。”
容焱抬头。
山村的阳光总是这?样好,明媚耀眼?, 落在她瘦削的脸上,一双水润的眸子,清澈明亮, 眼?神纯粹清灵。
禾甜迟疑了下:“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吃, 就给我吧, 凉了真的不好吃了,我好容易带回来的。”虽然在城里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但她这?会?儿又馋了呢。
就在她要过?来拿油炸糕时。
容焱低头咬了一口, 含糊道:“吃。”
手伸了一半的禾甜:“……”
油炸糕不过?市井很常见的小食, 也是很常见的做法,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确实?很好吃。
因为?路途的原因,外皮已经酥软,咬上一口, 虽然没了酥脆的外壳口感,但却更加软糯。
内里包的糖融化成?糖稀,甜滋滋,糯叽叽,全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烟火气。
禾甜眷恋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油炸糕,只得收回手——下次再进城,她也得给自己多买两个回来吃。
或者,她可以自己炸啊!
想?到这?里,禾甜眼?前一亮。
油炸糕又不难。
家里有面粉,又饴糖,有油,等会?儿吃了午饭她就先?试着炸一锅!
这?般想?着,视线终于不再在容焱手中的油炸糕上流连。
把排骨和配菜用的竹笋、豆芽还有一些菌子洗好后,她先?和了面放在一旁醒着,这?才开始剁排骨,切竹笋和菌子。
剁好切好后,她头也没抬冲外面喊:“谷冰,烧火了!”
容焱把手里的新鲜仙草放到地上让小灰自己吃,起身进了灶屋。
起先?正在忙活的禾甜并没有注意到,等锅热放油的时候,她眼?风里才瞥到容焱换了衣服。
粗布衣而已,却让她眼?前一亮。
她抬头特意盯着看了会?儿,心里不禁唏嘘,果然,只要人好看,披麻袋都是好看的。
这?粗布衣穿在他身上,偏偏有种仙鹤落凡尘的清冷感。
容焱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禾,抬眼?和她对视。
他面色平静,脸颊虽然瘦削,但已经比刚把他捡回来时脸色好看多了,至少是有血色的。
骨相清绝,轻轻抬眸,都让人赏心悦目。
禾甜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嘿嘿,秀色可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见她突然发笑,容焱目露茫然,怎么了?
他迟疑着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穿的整整齐齐,并没有哪里穿错了,也没有哪里不得体。
没找出让她突然发笑的地方,容焱再次抬头。
禾甜已经收了目光,兀自笑着挥动锅铲继续添油,焖面就是要油多多的才好吃。
容焱:“?”看来她心情不错。
油热,葱姜蒜爆香后,禾甜倒入大?半盆排骨,哧啦啦声响四起,香味也开始弥漫。
家里没啥调料,禾甜就只加了盐,这?也足够——食材够鲜美,并不需要太?多调料增香增鲜。
等排骨炒得差不多,她再放入菌子和竹笋还有豆芽继续翻炒,稍稍入味就加入没过?菜的水,盖上锅盖,开始擀面条。
她今天特意在一个面摊观察学?习过?,现?在擀面条于她而言已经不是难事,她可以很轻松的就用一根长长的擀面杖把面团三下两下擀成?薄薄的面皮。
等面皮擀好,一层一层摞好,快刀切面,再洒干面粉打散,这?边水也开了,直接把擀好的面条一层层铺到菜上,盖锅盖继续闷煮。
其实?也可以面条单独另起一锅水蒸熟,但这?样做的焖面没有经过?油气浸润,不够香也不够松软,禾甜不喜欢——因为?杳杳不喜欢,所以她也不喜欢。
面条很好闷熟,很快就有肉香裹着面香溢满小院子。
四邻不住抽鼻子张望,确认散发出香味的又是禾甜加后,纷纷嘀咕,禾甜现?在可真能干,天天都炖肉吃。
羡慕有,嫉妒倒是没有,反倒都很替禾甜和柳二娘高兴,日子总算苦尽甘来有了盼头,前些日子,眼?看着这?母女俩要不成?了,没成?想?不过?十来日的功夫,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面条焖好,禾甜让容焱不用烧了,掀锅盖快速用筷子把面条和肉菜翻拌均匀,再盖上锅盖,利用锅里的余热焖上一会?儿。
“洗洗手准备吃饭吧。”禾甜对容焱交代了一声,就去堂屋喊柳二娘吃午饭。
“闻着香味,我都觉得饿了呢。”柳二娘心情也很不错,乐呵呵地打趣女儿:“才刚吃了你带回来的早饭没多会?儿,再吃,怕是要撑喽。”
禾甜扶着她到院子里,笑道:“能吃多少吃多少,能吃是福。”
柳二娘乐不可支,不住点头:“嗯,能吃是福。”
有这?么个女儿,确实?是她的福气。
就算是为?了女儿,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再次焖过?后的面条,油气和香味全都浸润到了面条里,松软不说,还劲道十足。
禾甜先?给柳二娘盛了一碗,多多的排骨和菜,并没有盛太?多面条。
然后是容焱的。
最后是她自己的,她给自己用的是一个盆——碗太?小了,来回跑来跑去添饭,怪麻烦的,还不如用盆方便,吃起来也更有劲。
看着禾甜捧着的盆。
容焱:“……”
柳二娘:“……”
两人都默契的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
手擀面劲道有嚼劲,吸足了汤汁后,又香又鲜,吃一口,就让人满足得不得了。
排骨炖得软烂,咬一口骨肉就脱落,其上的脆骨更是美味。
菌子自不必说,鲜!香!
竹笋也是!
就连最不起眼?的豆芽都好吃得不得了!
禾甜抄着筷子,一言不发,吃得格外香甜。
吃着吃着,她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起身返回灶屋,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头蒜。
她三两下剥好,开始一口蒜一口焖面吃起来。
蒜的辛辣,配上焖面的醇香,美味直接升级。
怪不得杳杳说,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呢,果真是人间真理!
吃了一会?儿,她这?才想?起来问柳二娘和容焱要不要吃蒜。
柳二娘其实?一点儿都不饿,压根吃不下太?多,便没再要蒜。
容焱迟疑了。
主要是他没有这?样吃过?。
见他犹犹豫豫的,禾甜心道,想?吃就点头说想?吃,她又不会?跟他要钱,这?个样子,不爽利。
于是她扔了两瓣蒜到容焱碗里。
“吃吧,”她道:“家里多着呢。”
容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碗里月牙似的白?白?嫩嫩的蒜瓣,学?着禾甜的样子先?咬了一口蒜,辛辣瞬间充斥口腔,他又吃了一口面。
两种食材结合后,容焱脸色微微变了。
别说,这?味道,确实?很不错。
等他把碗里两瓣蒜吃完的时候,突然又被扔进来两瓣。
抬头就见禾甜笑吟吟看着他:“是不是很好吃?”
容焱突然就笑了下。
禾甜眉头轻轻挑了挑,别说,这?人笑起来,更好看了。
他这?张脸到底是怎么长的?
容焱已经收回视线,低着头静静吃他碗里的焖面。
禾甜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边吃一边盯着他的脸观察——她是真的很好奇,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就跟建模捏出来的一样。
察觉到禾甜的视线,容焱迟疑着抬头看过?来。
禾甜就在他脸上盯了一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焖面。
容焱:“?”
他抬手摸了摸脸,脸上并没有粘上饭菜,她到底在看什么?
禾甜瞧出了他的疑惑,但没有给他解惑的打算,怎么解惑,说自己觉得他长得好看,很好奇,才盯着他的脸一直看?
一顿饭,吃得容焱满心不解。
就在禾甜收拾好了厨房,要再次上山时,临走又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
容焱心头猛地一跳——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
因着明天要进城抓药,今天本来不打算再上山的禾甜,背着工具,带着大?黄和大?黑,上山了。
菌子是肯定要捡的,城里酒楼食肆多,摘多少都是好卖的。
就算不卖钱,也可以晒干了,冬日里吃。
有日子没上山活动的大?黄和大?黑,很是兴奋,俩崽子一前一后,你追我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秋游。
今天吃得丰富又满足,还解决了一件压在心头的大?事,禾甜心情也很不错,带着两个崽子进入山林深处捡足了菌子,往出走的时候,碰到一个小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最主要的是,潭里巴掌大?的小鱼有不少,一条条优哉游哉在潭水里游来游去。
大?黄和大?黑一边喝水,一边伸着爪子试图逮里面的鱼,只是都没成?功。
禾甜直接卷起袖子,手往潭水里一探,就能活捉一条。
本着天予不取必受其咎的念头,禾甜不一会?儿就把鱼全抓完了,用干草串起来,拎着下山。
“嗷~”大?黄在前面带路带的好好的,突然钻进一丛茂密的灌木丛里,不住嗷嗷叫。
大?黑没有大?黄的敏捷身手,也进不去灌木丛就在外头急的团团转。
禾甜走过?去,扒开灌木丛,先?对上的是一双湿漉漉又溢满惊恐和绝望的眼?睛。
咦?
看清楚全貌后,禾甜来了兴致。
居然是一只刚满月的小鹿,正窝在灌木丛里瑟瑟发抖——
作者有话说:家庭成员+1√
第33章
还?是只浑身花斑的梅花鹿。
瞧着很是可爱。
大黄又嗷了一声, 示意禾甜去看。
小鹿一条后腿断了,怪不得碰到老虎这样的天敌也不跑,原来是跑不了了。
她跳下去, 摸了摸小鹿的还?在发抖的脑袋:“大黄不吃你,不怕。”
像是为?了附和她一样,大黄又嗷了一声。
它这一嗷, 小梅花鹿抖得更厉害了,禾甜拍了还?要?再嗷嗷嗷着讨功劳的大黄一下:“好了别?叫了, 人家?害怕你。”
大黄委委屈屈看着禾甜,只好不叫了。
禾甜冲它比了个大拇指:“大黄最厉害, 晚上奖励你吃炸鱼。”
这么多鱼, 炸了吃,也能分?大黄一条。
大黄又高兴起?来, 耳朵都支棱着抖了抖。
禾甜把?小梅花鹿抱出来,用树枝和藤蔓简单给它固定了下不知道怎么断掉的后腿。
虽然固定了,它也不能走, 禾甜就抱着它下山。
正准备走, 大黄和大黑突然叼来奇怪的野草。
什么东西?
禾甜低头看了看, 她不认识。
大黄就把?草三两下嚼碎吐出来,扒拉着禾甜的裤腿, 让她蹲下。
禾甜:“?”
她抱着小鹿蹲下, 大黄就把?那野草吐到了小鹿的断腿上。
禾甜:“……”
她看了看小鹿, 又看了看大黄,这虎崽, 很有灵性?啊。
把?大黄和大黑找来的野草装进?背篓,这才下山。
上山的时候时辰就不算早,又深入大山深处, 这会儿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山里光线暗得更快,没了日光,便散发着阵阵潮气和寒意。
倦鸟归巢,除了鸟叫声,山林里已经趋于?安静。
“哇——哇——”
正走着走着,一道不是很好听?的乌鸦叫声传来。
禾甜急着下山,本没太在意,侧身躲一丛荆棘时,眼风里突然瞥到那只不自知自己叫声难听?还?在扯着嗓子哇哇大叫的乌鸦,正孤零零站在一根光秃秃的树枝上。
“哇——!”
黑漆漆的乌鸦,仰着脑袋朝着暗下来的天空又叫了一声。
禾甜停下脚步,盯着它所?处的那棵树。
叶子已经掉光,但,树枝上挂满了小小的白色的果实。
光线虽然很差,但禾甜视力绝佳,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一棵乌桕树!
结满了乌桕籽的乌桕树!
禾甜立即调转了方向,把?小梅花鹿和背着的菌菇放下,三两下就跳上了乌桕树,开始摘乌桕籽。
乌鸦哇哇叫着飞向远方。
天色已经不早,临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工具装乌桕籽,未免柳二娘担心?,她得赶在天黑前回家?,干脆就把?把?衣服打结,直接用衣服兜着。
满树的乌桕籽,禾甜手都摘出了残影,终于?在天黑前搞定。
饶是如此,柳二娘还?是担心?不已,打从太阳下山容焱就守在了大门口 ,正值众人劳作完归家?的时候,不少?人都瞧见了这一幕,旁的不说,禾甜捡回来的这个少?年,气度真的不一般,十里八乡也找不出这么好看的。
有人心?里不自觉想,怪不得禾二郎和李氏那么紧张呢,这长相,确实很有可能被招为?上门女婿啊,换了他们,也想给女儿找个这样的夫婿。
还?站在门口等禾甜回家?,越瞧越像个在家?里等当家?的回家?的小媳妇。
或好奇或友善或揣测的打量目光一道道落到容焱身上,他自是察觉到了,却如同?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脸色分?毫未变。
太阳一落山,天就黑得特别?快,眼瞅着夜幕压下,村道上还?没有出现?禾甜的身影,容焱想要?往禾甜惯常上山下山的口去看看。
“喵~”
大咪从屋里跑出来,顺着容焱的腿爬到他肩膀上,蹲在他肩窝:“喵!”
容焱没听?懂它在说什么,偏头看过去。
大咪两只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喵!”
容焱摸了摸它的脑袋,心?道难不成人快回来了?
还?是遇到了什么事,大咪在示意他去看看?
他试探着朝前走了几步,大咪不叫了,他停下来,大咪又叫了一声:“喵。”
容焱明白了,拄着拐杖往钱走。
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了大黄的嗷嗷声。
回来了?
容焱都没发现?,在听?到动静时,自己眼睛那一瞬间?释放的光亮。
禾甜也很急,是以?她走得很不慢,没多会儿就看到了驮着大咪的容焱。
“腿都没养好呢,你怎么还跑出来了?”禾甜皱了下眉头,觉得他真的很不爱惜自个的身体。
又不是铁打的,一个普通人,凡胎□□,总这么折腾,经得住几次折腾?
“喵!”容焱还?没回应,大咪就已经飞快从容焱肩膀上跳下来,迅速朝禾甜奔去。
看到禾甜怀里抱着的小梅花鹿,大咪不是很开心?的又喵了一声,然后就顺着她的腿爬上去,窝在肩膀上,低着头冲禾甜怀里的小梅花鹿哈气。
小梅花鹿本就怕大黄,这会儿又来了个猛兽冲自己哈气,它已经把?头埋进?了禾甜怀里,看都不敢再看。
就算这样,浑身还?是止不住战栗。
“好啦,”禾甜对大咪道:“不要?吓唬别?个,以?后你们就是伙伴。”
容焱走过去,伸手要?帮她拿背着的山货。
禾甜侧身躲开:“我自己背就行,快回家?吧。”
容焱接了个空,只好跟在她身后往家?走。
走了几步,禾甜实在忍不住:“你腿没好就别?出来了,看病抓药很花钱的!”
容焱脚步一顿,抬眼看她。
禾甜皱着眉头:“钱不还?挣的。”
容焱很轻易就分?辨出了她并非是在心?疼钱,而是对他行为?的不认同?。
他笑了笑,点头作为?回应。
禾甜这才转身,还?轻轻哼了一声。
居然还?好意思笑,仗着自己长了张好看的脸,以?为?笑一笑就没事了?还?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容焱听?到了她那一声哼,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见女儿终于?回来了,柳二娘这才放心?,瞧见她怀中抱着的小鹿,还?是不可避免惊讶了下:“又捡到动物幼崽了?”
女儿真的很讨小动物崽崽喜欢呢。
“嗯,腿摔断了,跑不了,就被我捡到了。”
她把?小梅花鹿崽崽放到院子里,它还?有些怕,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认命地窝在地上,任凭三人还?有一排幼崽盯着自己打量。
大黄已经被禾甜教育得很是乖巧,只是上前用爪子扒了扒小梅花鹿,想要?跟它玩。
小梅花鹿抖个不停。
小灰则是叼着自己的口粮——仙草,给小梅花鹿吃。
小梅花鹿一开始还?不敢吃,但它实在太饿了,没抵挡住诱惑,就低头吃了起?来。
因为?摘了不少?乌桕籽,禾甜终于?舍得用上了灯油,明天就有蜡烛用了,家?里的灯油也不用说省着用了。
点了灯,她就忙活着去灶屋做饭,容焱则自觉地整理她刚刚带回来的山货。
菌菇他知道怎么处理,乌桕籽他也知道用途,就是那一小兜野草,他瞧不出所?以?然。
问了禾甜,禾甜才想起?来是大黄和大黑给小梅花鹿找的草药。
她把?野草捣碎敷到小梅花鹿的断腿处,又重新给它固定好,起?身要?回灶屋时,她想起?来什么,又捣碎一些,给容焱也敷上。
容焱:“?”
所?以?他是沾了小梅花鹿的光?
但他腿都快长好了。
禾甜给他敷完才想起?来:“这个草好像叫石韦,消炎止血的。”
容焱指了指自己的腿给她看,他已经不流血,也快好了。
禾甜假装没看到:“晚上炖鱼吃,再贴两锅饼子。”
等把?鱼和菜处理好,禾甜在灶屋喊了一声:“烧火了!”
容焱立刻放下手里正在摘的菌菇,起?身进?灶屋。
不知道是草药起?了作用,还?是吃饱了有了力气,亦或者是两者都有,和大黄它们稍稍熟悉一些后,小梅花鹿就没再那么胆怯,尝试着站了起?来,用三只完好的腿,拖着断了的右后腿,在院子里跌跌撞撞走来走去。
容焱断的也是右腿,拖着的也是右腿。
大黄正在院子里蹦来跑去,突然瞧见什么,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两只清澈的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一般,突然就无比兴奋,跑过去追在小梅花鹿身后,学着它的样子,也拖着自己的右后腿,一瘸一拐,兴奋得不得了。
这就罢了,它学完小梅花鹿,还?不尽兴,还?跑进?灶屋,在禾甜和容焱面前拖着自己的右后腿,一瘸一拐。
禾甜忙着煎鱼,一开始还?没发现?,眼风里瞥见大黄身形有点不对劲,才抬头看过去。
这一看就看到,大黄正兴奋地对着容焱,一瘸一拐。
它还?特意侧过身,把?自己的右后腿清楚地展现?在容焱面前,好让他看清楚自己一瘸一拐的样子。
一瘸一拐跑出去,又一瘸一拐跑进?来。
顺带着大黑和小梅花鹿它们也都跑进?了灶屋凑热闹。
小梅花鹿一瘸一拐。
大黄一瘸一拐。
屋里点了油灯,光线其实不如之前用来照明的火堆亮堂,还?摇摇晃晃,但禾甜还?是看到容焱不太好看的脸色。
她忍着笑,对大黄道:“去去去,别?添乱,快出去!”
小梅花鹿初来乍到,很是警觉,马上拖着断腿跑了出去。
大黑和大咪紧随其后。
只有大黄,像是玩上瘾了一样,不仅不出去,还?故意往容焱跟前凑了凑,一瘸一拐给他看。
禾甜:“?”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黄这下来了劲,更加兴致勃勃地一瘸一拐。
禾甜低着头,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正笑着笑着,察觉到一道幽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迟疑着抬头,就对上了容焱无奈的眸子。
禾甜:“……”——
作者有话说:大黄:有本事,打死我啊[捂脸偷看]
第34章
在容焱的注视下, 禾甜眨了眨眼,刚想解释自己不是嘲笑他看他笑话,她只是觉得大黄的行为实?在很好笑……
话还没出口, 容焱就收回目光,火光映得清楚的俊脸上,嘴角很明显扯了扯。
禾甜有点没看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在笑, 还是生气了?
锅里正在煎的鱼熟了,两?面金黄, 鱼香味浓郁。
她想了想,铲出来一条递给容焱:“尝尝看, 山里的鱼, 和河鱼不一样?,肉质最是鲜嫩。”
见只从锅里铲出来一条, 容焱奇怪地看她一眼。
她居然没有吃,而是先给他吃?!
见他不动,禾甜又往他面前递了递:“趁热吃啊, 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 舔了舔嘴巴——她也吃一条吧, 这么多呢,炖汤足够的, 等会?儿吃完了饭再炸点小酥鱼当零嘴吃。
这般想着, 她咽了咽口水。
容焱:“……”
他指了指她, 示意她吃。
禾甜咦了一声:“你不喜欢吃鱼?”
容焱摇头。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他吃什?么都不挑嘴。
“摇头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禾甜没看懂, 但也没跟他客气,不吃算了,她要趁着热热酥酥的时候吃。
外皮煎的酥酥的, 鱼肉鲜嫩得很,吃第一口,禾甜眼睛就亮了。
也太好吃了吧。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刚想提醒她注意鱼刺,别?卡着,鲫鱼刺最多了,添把柴的功夫,一条鱼已经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关?键是鱼刺都还是完整的。
容焱看了看吃得一脸满足,眼睛像猫咪一样?眯起来的禾甜,又看了看不知道怎么被她吐出来的完整的鱼刺,心道,她跟脚不会?是只猫吧?
闻到香味的大咪跑进?来,三两?下跳上锅台,冲着禾甜喵喵大叫。
禾甜正在铲第二条鱼出来吃,反正锅里有多,她再吃一条也不打紧。
大咪叫得实?在凄厉,禾甜便给它也铲了一条,放到地上让她下去?吃——谁家崽蹲在锅台上吃东西?不像话。
得了鱼吃的大咪,埋头吃得发出满足地呜噜呜噜声。
再看站在灶台后同样?埋头吃得香甜的禾甜,容焱几乎可以确定,禾甜的原身肯定是只猫!
怪不得她那么招兽崽子们的喜欢,尤其受猫类崽子的喜欢。
大黄也算猫的一种?,大咪更?是。
又吃了两?条,禾甜终于稍稍解了馋,这才?开始继续炖鱼汤。
容焱却?还是没有看明白,那完整的鱼刺她是怎么吃出来的,就看到一条鱼被她从一边吞进?去?,没多会?儿就吐出一架完整的鱼刺。
见容焱盯着自己,禾甜:“又想吃鱼了?”
没等容焱有回应,禾甜已经迅速给他铲了一条。
容焱没再迟疑,直接接过,禾甜也不管他怎么一会?儿想吃一会?儿又不想吃的,
锅中鲫鱼全都煎的两?面金黄,泥炉子上烧好的开水热腾腾直接加进?去?,汤汁迅速奶白,再加入切好的竹笋,盖上锅盖慢炖。
这边擀面饼子,在锅沿贴一圈,盖上锅盖再炖一会?儿,贴的饼子正好,就可以吃饭了。
“不用烧了,”禾甜掀开锅看了看,饼子已经蒸好,她又加了点盐调味,吩咐容焱:“可以吃饭了。”
把饼子从锅沿上铲下来装好,三人就在厨房,围着热烘烘的灶台吃晚饭。
鱼汤奶白鲜香,鱼肉嫩极,竹笋也只一个?鲜字可以形容,贴的饼子,里侧焦香,有吸了鱼汤汤汁的,又香又劲道。
咬一口饼子,喝一口鱼汤,美得不得了。
一顿饭吃完,胃里热乎乎不说,浑身都是热乎乎的。
“把剩下的小鱼炸了,”吃完饭,禾甜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再炸点油糕。”
柳二娘看了眼天色:“今天太晚了,明儿再炸吧。”
明儿一早女儿还要进?城去?抓药,卖下午摘的菌菇,得早早睡,炸小鱼也好炸油糕也好虽然都不算难得吃食,但总归要费些?时候。
禾甜却?道:“我今天摘了许多乌桕籽,马上咱们就有蜡烛用了,不用省这点灯油,这会?儿还不算晚。”
要不然,惦记着没吃到嘴里的小酥鱼,觉她也睡得不踏实?。
见她坚持,柳二娘只得道:“那我帮你一块弄,也能早些?炸完,早些?睡觉。”
她现在身体好转不少,坐着帮着择鱼、团油糕,都不碍事。
“娘,”禾甜不答应:“你快些睡觉吧,没多少东西,我自己一会?儿就弄好了,而且还有谷冰呢。”
容焱适时冲柳二娘点了点头。
柳二娘最后是被禾甜强制送回屋里睡觉的。
小鱼早就杀好择好,盆里加水和面粉,搅成面糊,再打四个?鸡蛋,加盐,搅拌均匀,巴掌大的小鱼在面糊里滚一圈,沾上面糊后,六七成油热,沿着锅沿慢慢放进?油锅开始炸。
炸鱼是和炖鱼汤,完全不一样?的香。
炖鱼汤是鲜美,炸鱼就是香!纯香!
炸小鱼比炖鱼汤快多了,很快第一波金灿灿的小酥鱼就出锅了。
禾甜又下了一锅鱼慢慢炸着,这才?迫不及待捏起一条金黄酥脆的小酥鱼,嘎吱嘎吱吃起来。
鱼身上挂的面糊炸出来都好好吃啊,禾甜吃得又眯起了眼睛。
吃完一整条小酥鱼,去?捏第二条时,这才?递给烧火的容焱一条:“吃,又香又酥鱼肉嫩嫩的,好吃。”
容焱接过,没有像禾甜那样?,直接上嘴咬着吃,而是慢条斯理,撕着鱼肉吃,吃得也慢条斯理,很是文雅。
禾甜看了一眼,觉得他这种?吃法实?在很磨人,他吃一条的功夫,她都吃十条了,太浪费时间,出去?做任务的时候,哪有这个?时间浪费,好多时候都是在赶路时随意塞上几口吃的。
在心里嘀咕完,禾甜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现在生活的地方,不是末世,不用像末世那样?争分夺秒,她也没有做不完的任务压在头顶,完全有时间慢慢品尝美食。
于是她学着容焱的样?子,开始慢条斯理吃小酥鱼。
才?吃了没两?口她就有点烦了,这种?吃饭,吃到明天早上吗?
不学了。
大口大口吃,才?是对美食最大的尊重!
围观了她神?色还有行为变化全程的容焱:“?”
他好像看到了一只突然暴躁又突然安静复又突然暴躁的猫。
蛮有意思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身份不同,还是真的与旁人不同,反正,这两?辈子,他还没见过比她更?鲜活的人。
柳二娘晚饭吃得饱,这会?儿时辰又不早了,炸小鱼也好炸油糕也好,对她而言都太油腻了,禾甜就没有给她送。
等第一锅出锅的小酥鱼被禾甜吃完,容焱终于吃完了他手里第一条炸鱼。
禾甜看了一眼,心道,就你这样?磨磨唧唧,啥都赶不上热乎的,在外面是很难生存的,尤其现在都落魄了,已经不是曾经的矜贵公子了,还不入乡随俗。
但对上他那张脸,禾甜偏又不好把实?话说出来。
想着他这样?玉雕一般的人儿,绿林草莽一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算了。
第二锅出锅,禾甜先递给他一条:“还吃吗?”
容焱看她一眼,一边点头,一边接过——不得不说,山里水潭的鱼确实?比河鱼好吃,就是御贡的鱼,都不如这鱼吃着鲜美。
把小鱼炸完,禾甜自己吃下去?两?锅,终于吃满足了,这才?把余下的小酥鱼盖好,放到一旁——明天早上再过油炸一遍,会?更?酥脆,到时候连鱼刺都可以一起嚼吧嚼吧咽下去?!
“炸油糕,”禾甜心满意足用泥炉子烧开水:“炸完就睡觉。”
炸油糕要用烫面。
开水烧好,趁热浇进?面粉里,用擀面杖快速搅拌,面粉被烫成半透明状,手上抹油,揉成光滑的面团后,揪成一个?个?不大不小的面剂子,擀薄,包上磨好的饴糖碎,收口,用两?个?掌心团成贝壳状,下油锅炸。
中间看着翻面,等两?面都炸成金黄色,就可以出锅了。
烫过的面,更?好熟,吃起来也更?软糯。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有些?难度的点心,怕做的不好,禾甜先自己尝了一个?。
咬一口,酥脆软糯,糖心也甜滋滋流心,不比买的差。
好吃。
禾甜一边吃一边递给容焱尝:“我第一次做,味道还不赖呢。”
容焱甚是诧异。
虽然还没有入口,但看卖相就知道不难吃。
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了?
他有点不太信,但又莫名觉得合理。
好像什?么奇怪的事情,在她身上都会?莫名合理。
他咬了一口,被火光映着的眸子,更?亮了几分。
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禾甜期待地看着他。
容焱说不了话,写字又费事,直接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很好吃。
禾甜笑了:“是不是刚出锅的比软掉的更?好吃一些??”
早上带回来的那个?炸油糕,已经软了,虽然也好吃,但到底不如刚出锅。
容焱点头。
禾甜:“喜欢就多吃点,一盆面能炸好多。”
容焱这次没有再点头。
因为晚饭他吃得就不少,刚刚还吃了三条小酥鱼,油炸糕本就油腻不太好消化,吃多了,只怕这一夜也别?想睡了。
倒是想提醒禾甜一下,晚上不要吃那么多油腻的吃食,免得积食不舒服,但看她三两?口一个?油炸糕,还越吃越兴奋,话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她又不是人。
喜欢吃就吃吧。
禾甜确实?很喜欢吃炸油糕,比小酥鱼都喜欢。
酥脆软糯又甜滋滋的,谁会?不喜欢呢?
眼看着她快要把一锅吃完,容焱到底还是没忍住,用写字的树枝轻轻按住禾甜还要去?拿炸油糕的手。
禾甜不明所以,抬眼看他:“怎么?你还想吃?”
想吃就吃啊,这么多呢,又没有不让他吃。
容焱在地上写:“太晚了,吃太多会?积食。”
禾甜看了一眼,满不在乎:“我不会?积食。”
她的胃,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止能吃,消化能力还贼强。
容焱看着又捧着热腾腾刚出锅的炸油糕吃得津津有味的禾甜,在心里叹了口气,是个?重口腹欲的精怪呢,容易被骗的。
他没想到,他这个?临时冒出来的念头,第二天就被证实?了。
油糕炸完,禾甜收拾完,就捡了四五个?炸油糕还有两?条小酥鱼回了房间准备夜里加餐,就让容焱也赶紧去?睡觉了。
因为吃得好,又吃得饱,这一觉禾甜睡得极香甜,身体也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恢复。
鸡鸣第一声,她就睁开眼,起床收拾进?城的物品。
大咪今天非要跟着,禾甜只好把它也带上,为此她还特意又多带了几条小酥鱼给大咪当口粮。
鸡鸣第二声,她已经踩着晨露,背着两?大筐菌菇,揣着昨天炸的小酥鱼和油炸糕,踏上了进?城的路。
有了头一天的经验,今儿进?城,禾甜就轻省多了,没有去?早市,而是背着菌菇直奔昨天收她菌菇的酒楼。
她要价不高,菌菇又肥嫩新鲜,酒楼很乐意收,直接全收了。
从酒楼出来,她买了个?两?个?肉盒,一边吃着一边带着大黄,驮着大咪,往济善堂去?抓药。
抓完药,又去?粮油铺子采买米面粮油,除此之外,她还特意称了一包五香粉——炸小鱼的时候加上五香粉肯定更?香,还可以炖肉烤肉。
五香粉比便宜,她没敢多买。
等采买完,又去?一家排队特别?长?的羊肉汤小摊前排队,这么多人,味道肯定不差,她也要尝一尝。
正排着队,就遇到了个?熟人。
“禾甜!”
林云峰吃腻了客栈的早饭,这个?时辰正好也出来觅食,第一眼先看到的大黄,他马上顺着视线上去?,果然看到了禾甜。
他开心地朝她走过来:“你今儿又进?城了?”
看到她背后背的空筐:“今天又卖的什?么好东西,这么早就卖完了。”
禾甜眼睛盯着热腾腾的羊肉汤锅,抽了抽鼻子,看都没看林云峰:“菌菇。”
林云峰不禁扼腕:“怎么没给我留一些?!”
她从山上捡的菌子都可好吃了!昨天那些?他都没吃过瘾!
禾甜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你又没跟我说你要要。”
林云峰语塞:“那不是昨天你走得早,我又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吗。”
话落她马上道:“再有了,你好歹给我留点,我不少你钱。我就住在凤来客栈,很好找的,可千万别?忘了。”
卖给谁都是卖,禾甜并不抗拒,扭头继续盯着那硕大的咕嘟嘟冒着泡的羊肉汤锅,在心里盘算着还要多久能排到自己:“行。”
“喵~”跟着禾甜又是赶路又是卖菌子,折腾的早饿了的大咪,这会?儿又闻到了羊肉的香味,不禁叫出了声。
“哎?”林云峰这才?注意到她另一侧肩膀上窝了只小奶猫:“你养的猫?”
“嗯,”禾甜看都没看他,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小酥鱼,分别?给大咪和大黄一崽一条,自己也捏了一条慢慢吃着。
林云峰视线又落到了禾甜手里的小酥鱼上。
他抽了抽鼻子。
素有老?餮之称的林云峰,只闻了一鼻子就闻出了着小酥鱼的不同寻常。
鲜!
肉质还很嫩!很紧实?!
“哎,”他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你吃小酥鱼,能卖我点么?”
禾甜看他一眼,林云峰从口袋摸出一角碎银子递给禾甜:“闻着挺香的。”
禾甜眼睛一亮,收了银子,就大方地给他分了半包小酥鱼。
真按着市场价,她占了大便宜了,但是他主动上赶着要买的,她又没有强卖,是以这角碎银子,禾甜收的心安理得。
林云峰迫不及待捏了一条。
虽然是亮的,但鱼肉依然鲜美。
可想而知若是刚出锅该有多鲜美!
林云峰吃得又满足又惋惜,吃不到最新鲜出锅的小酥鱼,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憾事啊!
吃了三条后,他忍不住问禾甜:“新鲜的小鱼还有吗,卖吗?我要买。”
有新鲜的,他买了可以付钱让客栈掌柜的给他加工一下,也是一样?的。
“没了,”禾甜难得给了大客户一个?和善的眼神?:“昨天都炸了。”
林云峰难掩遗憾。
念着他的大方,禾甜便问了一句:“怎么?”
林云峰:“想买点新鲜的吃,这小鱼肉质忒鲜嫩,我还没吃过这么鲜嫩的鱼。”
禾甜很是理解他的遗憾,便点了点头。
林云峰不死?心继续追问:“哪里抓的,还能再抓点吗?”
“山里,”禾甜也没有隐瞒:“应该还能抓到吧。”
她也没有太留意,想来那么大的山不可能只有一个?水潭。
林云峰马上激动起来:“那你能帮我去?抓一些?吗?我给你钱!”
禾甜正盘算着收他多少钱合适,就听到林云峰又道:“要不,你带我上山一块抓,我双倍付你钱。”
她总是从山上弄到这些?鲜美的吃食,跟着她进?山,肯定能碰上更?多好吃的,这些?天城里的东西他都吃了个?遍,早吃腻了,而且看姐姐姐夫的意思,年前他最好哪里也不去?,原地过年,开了年,再观京城那边的形势做决定行程,这才?刚入冬,要在这里待一个?冬天,很无聊的,倒不如让禾甜带着他进?山耍耍。
又能碰到好吃的,又能打发时间,还能寻些?刺激。
越想,林云峰越觉得自己这个?临时起意的想法很不错。
“带路费,”他认真道:“我给你带路费,一趟二两?银子的带路费,找到的山货,我再另外付你钱,怎么样??”
这可比收林云峰这个?麻瓜为徒轻松多了,也来钱快多了,禾甜立马点头答应。
为防止她突然变卦,林云峰当即付了十两?银子的定金给她:“先预定五次的。”
禾甜也不客气收下。
终于排到了两?人,林云峰心情好,大方地说道:“我请你喝羊肉汤,还要吃什?么,我一并请了。”
禾甜看林云峰的眼神?都和善得不得了:“真的?”
林云峰皱着眉头:“当然。”瞧不起他吗,一顿早饭他还是请的起的。
到最后结账付款的时候,不缺钱的林云峰脸色甚是诡异,倒不是心疼钱,他就是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能有人这么能吃。
六碗羊肉汤。
十笼大肉包。
她不就是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小姑娘吗?
怎么能一口气吃这么多。
真的吃不坏吗?
禾甜见他总盯着自己,便道:“我把早饭钱还你。”
“不不不,”林云峰脸色立马变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好奇,你不会?撑吗?”
他就只能喝一碗羊肉汤,再吃两?个?肉包。
禾甜一脸淡定:“不撑。”
林云峰不禁啧啧:“厉害,我还没见过你这么能吃的。”
禾甜道:“那是因为你见识少。”
她这么能吃的,末世随处可见。
她都不算特别?能吃的。
林云峰:“………………”这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因为林云峰今天就要跟着进?山抓小鱼吃,禾甜便带着他一起出城,林云峰是有马车的,就让车夫赶着自家马车载着他们一起往半湾村去?。
“你的猫……”
进?了马车,大咪从禾甜肩膀上跳下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林云峰这才?发现大咪的不同之处:“似乎有些?不太寻常啊。”
禾甜看了大咪一眼:“可能吧,山里捡的。”
山里捡的?!
林云峰顿时兴致大发,说不定他这次进?山也能捡到些?稀罕东西呢!
是以等马车在禾甜家门?口停下的时候,林云峰迫不及待先跳下了马车。
听到大黑幸福地哼唧声,猜测是禾甜回来了,正满心惊讶今儿回来的这般早的容焱,才?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翩翩少年郎,正笑吟吟对从马车上下来的禾甜说道:“这里就是你家吗?还挺有意思。”
容焱:“……”
话语间,似十分熟稔。甚至大咪都乖乖被他抱在怀里。
看到容焱,林云峰眼睛亮了亮:“这位……是你的兄长?吗?”对待朋友的兄长?,要礼貌尊敬。
容焱:“…………………………”——
作者有话说:大黄:不,他是我捡回来给主人烧火的男奴[星星眼]
第35章
“不是?。”禾甜言简意赅, 并没有要给林云峰介绍的意思。
到底跟禾甜接触的还不算太多,林云峰一听面?前的少年并不是?禾甜的兄长,便?静静等着禾甜给自己介绍, 结果就看?到禾甜径直越过他,对门口站着的少年道:“你怎么又出来了?,说了?也不听, 腿骨长不好,你自己受。”
话落, 人就进了?院子,一点儿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林云峰:“?”
哎?
不介绍家?里人, 也不介绍他吗?
这?不太符合寻常的待客之道吧?
就在他茫然时, 原本在门口站着的那位少年郎也抬脚进了?院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云峰有点懵了?。
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
还是?说, 世外高人就是?不食人间烟火啊?
那他是?要在门口等着,还是?跟着进院子?
犹豫再?三,他还是?厚着脸皮跟着进了?院子。
柳二娘在院子里晒太阳, 正在吃禾甜带回来的早饭, 看?到家?里来了?个陌生人, 衣着相貌仪表都不寻常,诧异地看?向女儿。
禾甜:“我的新客户, 雇我带他上山找山货。”
柳二娘:“?”
虽然不是?很明白, 但柳二娘还是?客气地冲林云峰打了?个招呼。
终于?碰到了?个正常人, 还是?禾甜的母亲,林云峰非常礼貌讨喜的喊了?声:“伯母好, 打扰伯母了?。”
柳二娘很喜欢这?个长得好嘴又甜的少年,笑着道:“好好好,家?里简陋, 不嫌弃的话,随便?坐吧。”
禾甜扔了?个木墩子给他:“你先做会儿,我收拾一下,咱们就上山。”
林云峰也不矫情?,扶好木墩子就在院子里坐了?,还热切地跟柳二娘聊天。
“这?梅花鹿也是?山上猎的吗?”他指着那只?漂亮的梅花鹿,惊讶道:“真好看?!”
梅花鹿在吃新鲜的仙草,闻言看?了?他一眼?,发出清脆悦耳的鹿鸣。
呦呦呦。
林云峰开心道:“禾甜,今天能给我猎一头小鹿吗,叫声太好听了?。”
禾甜:“不能,这?鹿是?我捡的,等会儿上山碰到什么,你就得什么,不能指定货物。”
林云峰:“……”也行吧。
“那山上一般都有什么啊,”看?着满院子的野猪崽、野鸭崽,还有兔子、小鹿、小老虎等,林云峰兴奋得不行:“先跟我说说,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太多了?,品类实在是?太多了?。
禾甜:“进了?山不就知道了?,啰嗦什么。”
都啰嗦一路了?,到家?了?还啰嗦。
林云峰也不觉得自己被冒犯,嘿嘿笑了?声,正要再?追着问……
砰、砰砰……
院子里响起突兀的声响,林云峰转头看?过去的同时,禾甜也从屋里出来,看?到了?正在石臼前一下一下臼着什么。
“哎?”禾甜这?才发现院子一角多了?个是?臼:“你在臼乌桕籽?”
她?本来打算今天从城里回来后再?处理乌桕籽做蜡烛的,没想到容焱这?么有眼?力见,已经在帮着处理了?。
“闲着也是?闲着。”容焱在地上写。
看?到那根树枝还有地上的字,林云峰这?才知道,对方居然是?个哑巴,不过字写得着实不赖,有大家?风骨。
他来了?兴致,走过去观摩。
容焱看?也不看?他,收起树枝继续臼。
砰砰砰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禾甜问他:“吃早饭吧,吃完再?干,又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她?早饭买了?两份,柳二娘一份,容焱自然也有一份。
“煎了?药,”禾甜对林云峰道:“我们就上山。”
林云峰觉得禾甜家?里也很有意思,他也没那么着急,闻言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先忙,不急。”
反正她?答应他了?,总要带他上山的。
容焱本想跟禾甜说,药他来煎,但眼?风里瞥到在院子里到处乱窜的林云峰后,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煎药也不需要一直盯着,禾甜便?又馋小酥鱼了?——早上带过去的卖给了?林云峰一半,她?没吃过瘾,等会儿上山也要带一点当干粮,便?在锅里添了?油把昨晚剩的小半盆小酥鱼复炸了?一遍。
复炸的小酥鱼,更酥更脆,味道更佳,连鱼头带鱼刺都可以直接嚼吧嚼吧吃掉。
香味还没从灶屋传出来,闻到腥味的大咪就已经从林云峰怀里跳出来,直奔灶屋。
手?里没了?质子的林云峰丝毫不紧张,只?稍稍怔了?下,就立马又逮到一个质子——小灰,抱在怀里,继续乱窜。
一会儿看看围在一起吃食的猪崽子,一会儿看?看?捣乌桕籽的的容焱。
他其实打从内心里觉得容焱跟这?个山村小院很不搭,他往那一坐,就让人觉得他不属于?这?里,偏偏,他活干得像模像样。
容焱知道林云峰在打量他,事实上,他也一直在不动声色留意林云峰,他觉得他有点烦。
但到底是?禾甜的客人,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喜。
“你捣这?个乌桕籽,”林云峰把院子里的崽子们看?了?个遍,最后走到容焱面前:“是做什么使?”
容焱没理他。
林云峰等了?一会儿也不在意:“看?着有点意思,要不我帮你捣一会儿。”
容焱还是?没理他。
林云峰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他这?样不声不响也不理人,只?埋头捣捣捣,倒是?有点像月宫里捣药的玉兔,高冷得紧。
又过了?一会儿,林云峰往容焱跟前凑了?凑,悄悄在他耳边低语:“你也是?来朝高人求学?的么?”
容焱终于?撩起眼?皮,施舍给了?林云峰一个眼?神。
怎么说呢,如此近距离,对上容焱深邃幽冷的眸子,林云峰着实吃惊不小。
这?人……怎么感觉大有来头呢?
但出门在外,不能露怯,他勉力稳住没有退缩,只?静静和他对视。
容焱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收了?回了?视线。
林云峰:“……”
又讨了?个没趣,林云峰也不尴尬,只?觉得这?个人性子怪异,撸着小灰毛茸茸的毛发,又溜达到了?野鸭崽崽和小梅花鹿崽崽跟前,它们真的好爱吃这?个青草,从他进来,就在吃,现在还在吃。
捏了?一把青草拿在手?里,喂小梅花鹿,小梅花鹿很给面?子,一边吃一边跟他互动,林云峰心情?大好,希望等会儿进山他也能得一只?小梅花鹿,太好看?了?,他要好好养着等开了?年去送给小外甥!
“娘,”禾甜复炸好小酥鱼,用盆盛着端出来,一边吃一边递到柳二娘面?前:“刚回锅炸好,酥脆得很,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香味和咀嚼的嘎吱嘎吱声响传来,林云峰抽鼻子的同时,忍不住朝禾甜看?过去。
早上的小酥鱼已经很好吃了?,这?刚出锅复炸的,瞧着就焦香酥脆,林云峰罕见地吞了?吞口水。
柳二娘捏了?两条,就示意禾甜拿着去招呼客人——她?确实挺喜欢林云峰这?样阳光开朗又长得好的少年郎。
禾甜也不是?那等吝啬的人,端着盆走过去:“吃吗,刚回锅的。”
林云峰笑容满面?:“恭敬不如从命,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说着已经伸手?一把抓了?三条小酥鱼吃起来。
唔!
焦香酥脆,骨头都是?酥的,咬一口满口生香,比早上那冷掉的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角落里正在埋头认真捣乌桕籽的容焱,手?上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石臼里捣的差不多的乌桕籽,嘴角轻轻抿成一条线。
对于?吃食,他从来不是?很在意,也从不重口腹之欲,但……
低垂的眉眼?,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涌动着,容焱自己都没察觉,只?觉得这?会儿心头有些?许不太舒服。
好在这?股不舒服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没多会儿,禾甜就端着盆朝他走过来:“歇一会儿吧,别捣了?。”
容焱示意了?下石臼里还有零星没捣破壳的乌桕籽给她?看?,表示自己弄完就歇。
禾甜便?把手?里的盆递过去:“刚炸好的,特别好吃,等会儿凉了?就不酥了?。”
容焱心绪终于?平复下来,他本想说他不饿也不馋,但想了?想,还是?抬手?从盆里捏了?一条。
但手?伸出去,却捏了?个空。
禾甜看?着他手?上的脏污,皱着眉头:“你手?脏。”
容焱:“……”
还没来得及反应,禾甜就捏已经了?一条递到了?他嘴边:“吃吧。”
容焱张口,就着她?的手?把一整条小酥鱼吃完了?。
还抽空朝林云峰的方向瞥了?眼?。
林云峰表情?确实有些?意味深长,但容焱心情?却很不错。
林云峰越看?越觉得容焱奇怪,这?俩人,什么关系啊?
瞧着相处的模式,应该不寻常。
等会儿上山的时候,问问禾甜,知道什么关系,才好相处不是??免得说错了?话,遭人嫌弃。
喂容焱吃了?一条,禾甜就端着盆走了?。
数量上虽然比不过,但容焱已经不在意了?,他收回视线,继续捣乌桕籽,一下一下,动作都轻快不少。
林云峰等了?一会儿,见禾甜也没有再?给自己分?享的意思,就厚着脸皮凑过去,十分?自然且熟稔地把手?伸到盆里捏了?两条一边吃一边聊天:“这?鱼可真好吃,山里的鱼就是?跟外面?卖的不一样,人杰地灵。”
禾甜也没在意,只?嗯了?一声:“今天可以找找水潭看?看?还能不能抓一些?。”
林云峰喜欢吃水潭里的鱼,那就给他抓一些?好了?,免得收了?他的钱带他上山一趟没弄到他喜欢的东西,觉得亏了?,以后就不找他了?。
“那感情?好。”林云峰又自然地捏了?两条,嘎吱嘎吱吃得香甜。
一盆小酥鱼,很快就被两人吃完了?。
再?伸手?摸了?个空后,林云峰才后知后觉自己把人家?的零嘴吃完,颇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禾甜压根不在意的样子更没有要同他收钱的意思,他就更不好意思了?。
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准备点礼物呢?
这?多不好。
向来重视礼节的林云峰,顿时焦躁起来,明日、明日他再?专程带着礼物上门弥补一下今天的失礼。
林云峰像个精神严重内耗患者,兀自在那儿发了?会儿癫。
灶屋里,泥炉子上的药已经煎好了?,禾甜把药倒出来,分?别端给柳二娘和容焱后,就带着收拾好的工具,对林云峰道:“走吧,上山。”
林云峰四下看?看?:“我不用带点什么工具吗?”
禾甜打量他一圈:“不用,我都带了?。”
细胳膊细腿,带着工具不知道还爬不爬的动山,她?只?负责带上山,可没说要背他上下山,那可是?另外的价格。
林云峰没看?懂她?的打量,登时开心起来:“那就走吧。”
大黄兴奋地在前面?带路,林云峰便?指着追过来的大咪:“猫也去吗?”
禾甜本想说不让它去了?,瞧林云峰兴奋的神色,给大客户提供了?尊贵的情?绪价值服务:“你想抱着,就抱着它一块上山好了?。”
林云峰立马把大咪抱进怀里,兴致勃勃跟上禾甜。
“这?些?捣完就歇会儿,”禾甜对还没停下来的容焱道:“等晚上我弄。”
容焱放下手?里的石杵,认真点头。
禾甜以为他听进去了?,也没太在意,时辰不早了?,今天还带了?个累赘,得赶紧上山。
等禾甜走了?,容焱便?把石臼里捣好的乌桕籽倒出来,又倒了?一石臼没捣的乌桕籽,继续捣。
柳二娘本想劝他不用这?么忙活,但上午她?都说了?多少遍,他执意如此,柳二娘大致明白他的心思,想着他可能是?不好意思自己在她?们家?白吃白住,就没再?开口,由着他。
有着明确目标的禾甜,一进山,就释放五感去寻山里的水潭。
先满足了?客户的基本需求,后面?就可以优哉游哉,没什么压力了?。
第一个水潭,果然有一潭小鱼,没有昨天她?逮的大,但也很可以了?,她?是?特意带了?鱼篓出来的,直接抓进了?鱼篓里。
见禾甜一伸手?就是?三五条小鱼,林云峰看?得眼?热,也撸了?袖子:“我也来抓一抓。”
禾甜便?让开位置,让他来抓——客户想亲自体验,自然要满足。
结果,林云峰第一下抓了?个空,第二下也抓了?个空,接连抓了?五次,一条都没抓上来。
没道理啊。
他皱着眉头,看?着水潭里游来游去的小鱼,明明禾甜抓的那么轻松,那些?鱼就跟傻的一样,等着她?去抓,怎么他一抓,它们就变精了??
见他不动了?,禾甜以为他体验够了?,便?从另一边开始抓。
林云峰眼?睁睁看?着她?像抓死物一样,一抓一个准,忍不住问她?:“抓鱼,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禾甜十分?不解:“抓鱼需要什么诀窍?不就是?伸手?就抓吗?”
原本还以为禾甜是?高人有什么诀窍的林云峰,登时很受伤,哦,原来没有诀窍,就是?他笨而?已。
“走了?。”禾甜把鱼抓完,封好鱼篓,对还在内耗的林云峰喊了?一声。
赶紧去下一个水潭,多抓点,客人满意度高,下次还会找她?的。
林云峰内耗严重,但情?绪去得也快,别人本来就是?高人,高人和普通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没必要这?么苛责自己。
他很快收拾好心情?,跟上禾甜的步伐继续往深山里走。
“今儿怎么没见你卖上次你卖的那个烧仙草啊?”林云峰寻了?个话题:“挺好吃的。”
禾甜:“时间紧,今天没顾上做。”
林云峰了?然点头:“其实你可以盘个铺子,只?卖烧仙草,生意都少不了?,不用天天来回跑着这?么辛苦。”
禾甜沉吟着,没说话。
就在林云峰以为她?要说自己忙没时间时……
“没钱。”禾甜诚恳道。
林云峰:“?”
这?也太坦然了?吧?
他从没见谁把自己囊中?羞涩这?种事说得这?么坦然的。
排除掉旁的,单单于?此,他都对禾甜高看?一眼?。
少见,也很难得。
别说女子,男子都很难做到如此坦诚。
毕竟没钱真的是?件很没有面?子的事。
“有钱的话你就打算盘铺子开店么?”林云峰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她?有这?个打算的话,以她?的人品和本事,他倒是?可以……
禾甜转头看?他一眼?:“没这?个打算。”
打算出资入股她?铺子生意的林云峰:“?”
“为什么啊?”他十分?不解。
禾甜这?才说出了?他刚刚脑子里闪过的理由:“没有时间。”
林云峰不是?很明白:“是?要照顾家?人?那也可以雇人看?店。”
禾甜摇头:“我要去西北。”
听她?说完,林云峰这?才知道她?兄长的事情?,不禁脸上发热,刚刚他一下马车就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呢,还好她?没跟他计较,真是?太失礼了?。
禾甜却并不在意,林云峰自己又内耗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什么,问禾甜:“那你家?里那个捣乌桕籽的男子是?你什么人啊?”
禾甜:“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话落,她?又换了?个说辞:“应该说大黄是?他的救命恩虎,大黄把他从河边捡回去的。”
林云峰这?才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就说,那男子与小院子格格不入呢,原来压根不是?一家?人。
“哎?”他想到什么:“那你要带着伯母去西北,不是?需要很多钱吗?”
禾甜点头。
这?是?当然,现在挣的钱,都用来抓药买吃的用的了?,还没有开始攒去西北的盘缠呢。
“那你可以卖你烧仙草的秘方啊。”林云峰给她?出主意。
禾甜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林云峰以为她?是?误会了?自己在打她?烧仙草秘方的主意,很是?慌张:“我、我不是?贪图你家?的秘方,就是?觉得你现在这?么缺钱的话,可以走这?个路子的。”
禾甜眼?睛亮晶晶盯着他:“你要吗?”
林云峰:“?”
禾甜继续追问:“烧仙草的秘方,你要不要?”
林云峰:“啊?”
禾甜:“啊什么啊,烧仙草你吃过的,又劝我开店,肯定很看?好它的前景,你要不要?要的话,我把秘方卖给你。”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方,这?样的吃食,她?脑子里还有好多呢。
见她?不是?说笑,林云峰登时点头:“要。”
禾甜:“你出多少钱?”
林云峰沉吟片刻,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两?”禾甜皱着眉头:“太少了?,不卖。”
林云峰摇头:“一千两。”
他吃过,知道这?东西值这?个价,眼?下只?有这?个边关小城有,其他地方可都没有呢,他也不需要特意筹备,只?需要在家?里名下的商铺上货就成。
利润肯定不止这?些?。
禾甜惊了?:“一千两?”
林云峰还有个条件:“但你只?能卖给我,不能再?卖给别人了?,你自己开个铺子卖也成,就是?不能卖给别人。”
“我不开铺子卖了?,”禾甜本来也不喜欢做生意,她?这?辈子的人生信条就是?走遍天下,吃遍天下,做生意太忙了?,不符合她?的人生追求:“也不卖给别人,就这?么说定了?。”
她?爽快,林云峰也开心:“什么时候给我秘方?”
禾甜心情?也很好,嘴角都带了?笑:“回去吧,这?里也没纸笔,不好给你写的。”
林云峰信她?:“好!”
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且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一时间,队伍的氛围好极了?。
到第二个水潭时,里面?没有鱼,都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心情?。
第三个水潭也没有鱼,但却有一水潭小喇叭。
小喇叭形似小龙虾,但又不是?小龙虾,禾甜很是?惊喜,林云峰却没什么反应,这?东西,他也在山上碰到过,没什么肉不说,吃起来也麻烦得很,不如小鱼好吃。
禾甜指着水潭的小喇叭:“这?个,可以给我吗?”
林云峰不解。
禾甜解释道:“今天是?带你上山啊,得到的山货,都归你,由你做主。”
林云峰大方道:“你喜欢,就拿着,我也不爱吃。”
禾甜便?没了?心理负担,很快就把水潭里的小喇叭都抓进了?鱼篓里——等会儿回去做麻辣小龙虾吃!
就是?没有辣椒。
不过山上有茱萸,等会儿摘一些?,勉强当做辣椒用着好了?,上午还买了?五香粉,花椒等调料,也能凑合用用。
两人又找了?三个水潭,直到把鱼篓装满,这?才去找别的。
等到下山,禾甜身上是?一背篓菌子,还有一鱼篓鱼和小喇叭,还有两只?野鸡,一筐山核桃。
林云峰如愿以偿得了?只?小梅花鹿,嘴角快裂到耳朵根,抱着个小梅花鹿,跟在禾甜身后往山下走——这?一趟也太值了?,他捡大便?宜了?,得给禾甜加钱,要不然下次人家?就不肯再?带他上山了?。
他估摸了?一下这?些?山货的价值,决定把钱加到十两。
她?不吃亏,他也不白占她?便?宜,两人都获利,这?样才能合作长久,毕竟他要在这?里住上好几个月,总闷在城里也挺烦的。
禾甜还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觉得这?一趟把林云峰这?个大客户稳住了?,心里也美滋滋。
等回到家?,禾甜给他往车上装今天的收获,顺便?把小喇叭都倒进盆里,拿了?个刷子让容焱处理:“晚上咱们吃麻辣小龙虾,你把它们挨个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