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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带路的十两银子,准备上马车,好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城的林云峰,听到这?话,立马来了?兴致:“麻辣小龙虾?”

这?又是?什么东西?

他听都没听过!

禾甜点头,指着盆里到处乱爬的小喇叭:“就这?个。”

林云峰突然就灵光一闪:“很好吃吗?”

禾甜想了?想杳杳手?账本里记载的以及对这?道菜的评价,点了?点头:“嗯。”

应该是?很好吃的,要不然杳杳不至于?每年小龙虾上市的季节,都要两三天吃上一次,那么多美食,两三天吃一次已经是?很高的频率和认可了?。

林云峰突然就不想走了?。

见他面?色迟疑,禾甜:“你不急着回城吗,怎么还不走,耽搁下来,城门都关了?。”

林云峰扭捏道:“我想留下来尝一尝你刚刚说的麻辣小龙虾,可以吗?”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不白吃的,我付钱给你。”

说着一起塞进禾甜手?里:“今天上山你给我寻了?这?么多山货,二两银子太少了?,这?一锭银子,是?额外的带路费,日后有空了?,一定要多带我上山啊,其他的是?蹭饭的伙食费。”

禾甜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林云峰:“你一向出手?这?么大方吗?”

林云峰不明所以。

禾甜认真道:“没有碰到杀人越货的主儿?你这?样子行事,很容易被杀的。”

林云峰:“………………”

“既然你这?么大方,”禾甜又道:“那就留你在我家?吃饭好了?。”

林云峰便?把东西又都卸了?下来,让车夫自己回城,明日一早再?来接他就是?。

虽然付了?钱,林云峰也不好意思干坐着等吃,就帮着容焱一起刷小喇叭。

禾甜在灶屋收拾,准备配菜和晚饭——只?吃小龙虾肯定是?不够的。

“鱼要炸了?吗?”禾甜探出头问林云峰:“放到明天就不新鲜了?。”

林云峰马上道:“炸炸炸,还有那野鸡,你要想做,也可以做了?一块吃。”禾甜这?么大方,他也不是?吝啬的人。

禾甜也不客气,直接杀了?一只?,等会儿做小鸡炖蘑菇。

出来舀水的时候,禾甜跟他说:“对了?,秘方等吃了?饭再?给你吧,这?会儿也顾不上。”

林云峰并不急这?一时片刻,朗声应下:“不着急,等你得空的。”

容焱刷小喇叭的手?一顿,看?了?看?林云峰,又看?了?看?禾甜。

秘方?什么秘方?

见两人没有再?交谈下去的意思,容焱起身,进了?灶屋,问禾甜是?什么秘方。

禾甜正忙着处理食材,抽空看?了?一眼?地上,便?跟他说了?卖烧仙草秘方的事。

容焱一听,就蹙起了?眉头。

他认真在地上写:“你被骗了?。”

一千两,明显卖少了?!

禾甜抽空又看?了?一眼?地上:“不会吧,他会给我钱的。”他要敢不给秘方的钱,她?有的是?力气让他乖乖掏钱。

容焱继续写:“一千两,少了?。”

禾甜:“那卖多少合适。”

容焱:“一万。”

他可太知道烧仙草秘方的价值了?,怪不得第一眼?看?到林云峰就让他很不舒服,这?人就是?个油嘴滑舌惯会儿钻营的主儿,也就是?禾甜这?小精怪不通人情?世故,才会这?么轻易相信了?他。

禾甜瞪圆了?眼?睛。

一万两,这?也太多了?吧!

就在她?问容焱是?不是?狮子大开口,洗完了?小喇叭端着盆过来的林云峰站在灶屋门口问:“洗好了?,这?些?放在哪里?”

禾甜和容焱齐齐回头看?他。

林云峰还在畅想着麻辣小龙虾到底是?什么滋味,一抬头就看?到两人齐齐盯着自己,目光诡异,他不禁愣了?一下。

想到刚刚禾甜问他的,有没有遇到杀人越货的主儿,林云峰后背寒毛顿时竖起。

不知怎的,目光下移就看?到了?地上的字。

虽然只?有单一方面?的对话,但他还是?看?懂了?。

再?看?禾甜和容焱,还是?直勾勾目光诡异的齐齐看?着自己,林云峰:“……………………”

自己这?是?遇到黑、黑店了??

跑了?一天早就饿了?的大黄,冲灶屋的方向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虎啸——嗷~!

赶紧吃饭了?!饿死虎了?!

虎啸就从身后传来,本就寒毛竖起的林云峰:“………………………………”——

作者有话说:大黄:蹭吃又蹭睡,让你出点钱咋啦?小气吧啦的,信不信我咬你[问号]

第36章

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

气氛安静的有些窒息。

至少,林云峰是?这么觉得的,他觉得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额头也开始冒冷汗。

他甚至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那?只老虎又又又叫了!

嗷地?一声?,直冲他而来?。

就在他迟疑着该怎么化解眼前的危机时?,什么暗器打中他左腿, 只觉得膝盖一软,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下意识要抱着脑袋往后?滚——不能往屋里滚, 屋里两个人正盯着他,往外滚才有生路。

砰一声?, 是?盆落地?的声?音, 然后?就是?刚洗好?满地?乱爬的小?喇叭。

禾甜:“?”

容焱:“……”

就连饿得不行急哄哄往灶屋里冲去讨饭吃不小?心撞到林云峰左腿的大黄,都急速刹停, 扭头看着突然抱着脑袋往外滚的林云峰。

大黄溜圆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它?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 林云峰是?在跟自己玩, 登时?把吃饭的事跑之脑后?, 兴奋地?朝林云峰扑过去。

利落地?护着脑袋滚到院子里林云峰还在暗自欣喜,他居然一气呵成完成了这一套逃生动作。

还没等他松口气, 眼风里就瞥见一个矫健的棕黄色身影急速朝他扑来?。

杀气腾腾的。

林云峰大惊。

他当然认得出来?朝他扑来?的就是?大黄那?只老虎。

别看它?还不到三个月, 那?可是?猛兽, 不到三个月的猛兽,猎杀他一个大人也是?轻而易举, 更别说还有两个人在一旁瞧着随时?给他一下呢。

完了完了,林云峰万万没想到,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 居然看走眼阴沟里翻了船。

一股死亡临近的恐惧和绝望涌上心头,他脑海中都开始走马灯回顾自己的生平了。

虽知道必死无疑,但求生欲还是?让他本能做出反应,在大黄扑过来?的刹那?,死死护着脑袋,扯着嗓子大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很多?很多?钱!”

但并?没有用,还是?没有喝止大黄停下猎杀他的命令,它?还是?扑到了他身上,撕咬……欸?

怎么没有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它?怎么添他的手?

还在他身上蹦蹦跳跳?

怎么回事?

林云峰茫然了许久,也愣了许久,他那?聪明的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眼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良久,久到他都快被大黄踩得把中午吃的小?酥鱼吐出来?,这才犹犹豫豫睁开紧闭的双眼,透过缝隙朝外观察。

先?看到的就是?一片棕黄,跳来?跳去的棕黄。

还有它?兴奋又圆溜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

林云峰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寒颤打完,他神智也跟着回笼。

这老虎,瞧着,不像是?要发狂吃他的样子啊?

倒像是?……在期待什么?

又犹豫片刻,他才稍稍松开护着脑袋的胳膊。

他刚松开一些,一直盯着他的大黄就觑准时?机朝他脑袋扑了过来?,他没防备被扑了个正着,大黄就在他脸上添啊拱啊蹭啊,四只爪爪还是?十分大力的在他身上使劲踩——人,快点起来?陪我玩,你都躺着睡了这么久了,是?时?候陪我玩了,就玩刚刚打滚的游戏!

林云峰觉得自己胸骨都要被踩断了,下意识想要找禾甜求救,刚把脑袋别开——大黄添的他脸好?痛。

就对上了两双居高临下,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睛。

禾甜和容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两人就站在那?儿,静静地?,一言不发地?,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林云峰把求救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大黄烦了,开始用爪子扒拉他的衣领,想要把他拽起来?陪自己玩。

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还有喊出的那?几句话,林云峰登时?尴尬不已,脸都烧了起来?。

误会别人,还误会的这么彻底,他今天还要在人家家里蹭饭借宿,这、这可如何是?好??

禾甜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并?没有什么事,丢下一句:“你戏真多?。”

就转身去捡地?上乱爬的小?喇叭了。

至于容焱。

容焱嗓子还不能发出声?音,他也只是?看了林云峰几眼,就过去帮禾甜的忙。

两人一走,林云峰头上的两座山没了,但他更尴尬了。

看看人家,多?坦荡,都没跟自己计较。

自己有求于人,又小人度君子之腹,好?卑劣。

天啊,让他死了吧。

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死了。

要不然,昏过去也行啊,不用这么面对这么尴尬的局面。

只可惜事与愿违不说,他这番举动还惹毛了大黄。

大黄气坏了,使劲往他胸前一扑,要把他唤醒陪自己玩。

“嗷嗷……”装死的林云峰,只觉胸前剧痛,不得不睁开眼,翻身捂着胸口呼痛。

在捡满地?乱爬的小喇叭的禾甜听到动静,转头训了一声?:“大黄,不能这么无礼。”

又不是?刚捡回来?的时?候,这都长大了这么多?,还以?为自己是?小?时?候呢,踩啊扑啊没啥重量和力气,这一下扑过去,不骨折也要痛好?久。

被训了,大黄委屈地嗷了一声,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林云峰缓过这阵痛,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躺着了,再躺着他真要交代?在大黄的利爪下。

站起来?后?,看到禾甜和容焱在捡自己刚刚打翻盆掉在地?上的小?喇叭,他不禁更不好?意思了,也没犹豫就凑过去,帮忙一起捡。

“对不起啊,我这人就是?爱发疯。”林云峰还是?认真道了个歉。

禾甜头都没抬:“是?挺神经的。”

林云峰:“……”

他看了看禾甜,本想解释一下,他并?不是?觉得她是?坏人,但看到禾甜神色平静压根不在意的样子,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算了,人家大人大量不同自己计较,也没放在心上,他说多?了,反而更讨嫌。

要收回视线时?,瞥见容焱嘴角勾起一抹笑。

林云峰:“?”

他在嘲笑自己?

视线转移到容焱脸上,果然看到了他嘴角噙着的笑,林云峰当即就有点恼羞成怒。

笑什么?

贪生怕死不是?人之常情??

禾甜都不计较没放在心上,他居然还明目张胆地?嘲笑别人,好?刻薄啊!

白长了这么一张好?面皮!还以?为是?个谦谦君子呢!真是?看走眼了!

林云峰很是?恼火。

容焱只轻飘飘给了他一个眼神。

林云峰更莫名其妙了,他怎么还带贴脸嘲讽的?

然后?他就看到容焱看着他,嘴角再次一扬?

林云峰下意识觉得不妙,没等他问?出口,就觉得后?背一阵巨大的拉扯力,直接把他拖拽地?做到了地?上,狠狠摔了一个屁股蹲,尾巴骨都疼得他龇牙。

容焱幸灾乐祸地?收回视线,端起地?上的盆,主动去清洗小?喇叭。

禾甜起身,看着还缠着林云峰不放的大黄,很是?无奈。

“你陪大黄玩会儿吧,你不陪它?玩,它?今天是?不会放过你的。”禾甜看着疼的龇牙咧嘴的林云峰,说道。

林云峰这才知道,刚刚大黄扑他是?想跟他玩。

没有辣椒,禾甜就用花椒麻椒还有茱萸和藠头这些调味品一起充当,先?炒了个辣辣的锅底,味道又辣又呛,禾甜还尝了下,虽不能跟辣椒比,但好?歹有了些许滋味。

之后?就是?把小?喇叭倒进锅里,大火爆炒。

没多?会儿麻辣鲜香就四下飘散。

院子里,正在陪大黄玩的林云峰抽了抽鼻子,眼睛都瞪圆了,这是?什么好?吃的?他从前闻都没闻到过,今天真是?来?值了!

麻辣小?龙虾做起来?相对简单,大火爆炒,快熟的时?候,加盐调味,再闷上一会儿,洒一把小?葱就可以?出锅了。

除了麻辣味的,她还留了一部分,又做了一份五香的——柳二娘不知道吃不吃得惯辣口,特意给她做一份不辣的。

两种口味的麻辣小?龙虾做好?,她又把小?鱼炸了。

最后?又下了一锅手擀面——麻辣小?龙虾拌面最是?美味。

等这些都做好?,泥炉子上炖小?鸡炖蘑菇也做好?了。

“吃饭了。”她冲外面喊了一声?。

在大黄冲进来?时?,先?往外扔了半只野鸡。

大黄敏锐地?跳起来?叼住,呜噜呜噜着去一边吃饭去了。

灶屋里坐不下,只能挪去堂屋吃。

都是?很简单的菜色——至少在禾甜看来?是?这样,没有一样菜是?功夫菜,功夫菜她现在也做不好?。

但在林云峰眼里可就不一样了。

麻辣小?龙虾,他从前吃都没吃过。

小?酥鱼,鲜嫩得很。

小?鸡炖蘑菇更是?鲜得掉眉毛。

这三个菜,并?不输满汉全席。

别说林云峰,就是?容焱也没吃过麻辣小?龙虾,更遑论?柳二娘。

禾甜便拿了一个在手里,教他们吃:“头拧掉,剥壳,吃这块肉。”山里的水质好?,小?喇叭干净得很,基本不用去虾线,倒是?省事了。

林云峰早就忍不住了,率先?捏了一个,学着禾甜的样子,剥了一个。

第一口就把他给征服了。

这个滋味,麻麻辣辣,太好?吃了!

吃完一个,他没太好?意思立马拿第二个,只是?指着面前被拧掉的硕大的虾头:“这就不要了?”好?可惜啊,能吃的部分只有一点点,一大半全扔了。

禾甜看一眼:“嗯,不要了,都是?壳,也没什么肉。”

林云峰又可惜地?看了一眼。

禾甜话音一转:“你想吃也可以?吃。”

林云峰便把虾头剥了,捡能吃的吃掉——美味不能辜负,哪怕只有一点点肉,也不能辜负。

禾甜给柳二娘剥了个五香的让她先?尝一尝,见她吃得惯,又给她剥了一个麻辣味的,柳二娘辣得脸都红了,很是?吃不惯,禾甜就让她喝点水漱口,不再让她尝试麻辣口的。

见容焱只是?埋头吃,也没啥动静,禾甜一边吃一边抽空问?他:“辣口的吃得惯不?吃不惯就吃这份五香的,不辣。”

容焱着实有点吃不惯。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吃,而是?他从不吃这样刺激性的食物,平日里他的饮食都是?安排好?的。

他摇摇头,表示不用。

他瞧禾甜很是?喜欢辣口,虽然刚刚只是?示范怎么吃的时?候吃了一个,但他就是?知道,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云峰很想一直吃麻辣小?龙虾,但一桌子人呢,自己又是?蹭饭,他也不好?一直盯着一盘菜吃,很没礼貌,便舀了一碗小?鸡炖蘑菇。

这一吃,又是?不想停下来?。

除了好?吃,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说来?也奇怪,他在家也吃过不少顿野鸡炖蘑菇,怎么就没有这个滋味?

是?禾甜厨艺不同凡响,还是?这边的山货更美味?

看了眼那?盆红灿灿的麻辣小?龙虾,林云峰认定,是?两者兼有。

因为把这些食材放到他面前,他也做不出这么美味的东西?来?。

刚炸好?的小?酥鱼,虽然要吐刺,但鱼肉更鲜嫩,酥脆鲜嫩,跟早上还有中午吃的,是?两种不同的口感,吃得他压根停不下来?——炸小?鱼最多?,不用担心他吃多?了,别人没得吃。

禾甜吃了一会儿麻辣小?龙虾过了瘾,就从面盆里叉了半碗面,舀了麻辣小?龙虾的汤汁拌面,还剥了些小?龙虾肉放到面里,这才搅匀,开吃。

林云峰瞧见了,忙学着禾甜的样子,也给自己搞了一碗拌面。

手擀面劲道弹牙,拌了汤汁后?,滋味妙不可言。

三两口吃完,他就又给自己拌了一碗——一边拌,一边龇牙咧嘴,嘿嘿,太好?吃了。

禾甜瞥了容焱一眼,用五香的汤汁给他拌了半碗面:“吃不惯辣口,不用勉强,吃这个。”

看着面前拌好?的面,容焱心头突然一阵暖流滑过。

没等他感动完,就听到禾甜嘀咕了一句:“你不吃了,我还能多?吃两口。”

容焱:“……”

林云峰原本还在偷偷打量两人,虽然下午在山上禾甜跟他说了容焱是?捡回来?的,但他总觉得两人相处的模式不太像,她给他拌面欸!

结果听到这话,一口面差点呛进肺管子里。

原来?如此,是?他想多?了。

林云峰一边咳,一边在心里嘀咕。

有林云峰这个活宝在,柳二娘晚饭都多?吃了不少。

四个人吃三道菜,虽然听着不多?,但每道菜都用盆装,实际上的菜量非常大,但四人愣是?全吃完了。

主要是?禾甜和林云峰吃的。

柳二娘只是?比平日多?吃了些,容焱从来?都是?点到为止,食不过饱。

等几个盆,都见了底,禾甜一幅没事人的样子,林云峰却捂着肚子,撑得直哼哼。

他吃太多?了。

只是?瞧禾甜没事人一样还能收拾碗筷,就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她比他吃得多?多?多?了,怎么一点儿反应没有?

“哎呦……”太撑,导致他都没那?么多?精力去观察禾甜,只扶着墙,在外面慢慢散步消食,一边走,一边哎呦哎呦个不停。

蹲在灶屋煎药的容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忍不住哼笑了声?。

正在刷锅的禾甜立刻抬起头朝他看来?。

容焱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下意识朝禾甜看过去。

对视片刻,还是?禾甜先?开了口:“你刚刚是?不是?发出声?音了?”

容焱眨了眨眼,而后?试着张了张嘴,想要说‘好?像是?的’但却发不出具体的音节,只有‘啊啊’的动静。

禾甜眉心蹙起。

容焱则是?闭上了嘴,思考。

以?为他是?沮丧,禾甜安慰他:“能发出点动静也说明是?在好?转,说不定再过些天就好?了。”

容焱没有沮丧,他只是?觉得不对劲。

他中的是?朝阳丹的毒,寻常人解不了。

这些天他也一直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但刚刚嗓子确实有了恢复的迹象,他目光突然落到了面前正在煎药的泥炉子上。

今天新抓的药?

见他一直低着头没动静,安安静静的,火光映在他如玉的脸上,格外惹人心疼,禾甜沉吟片刻,大方道:“林云峰不是?出了一千两银子买我的秘方吗,等他给了钱,我就有钱了,到时?候带你去看更好?的大夫,不要紧的,肯定能给你看好?。”

正在思量昨儿上门给他看诊的大夫到底是?何人,居然能解朝阳丹的毒,乍然听到禾甜这话,他抬头,眼底满是?惊愕。

禾甜被他这个表情?逗笑:“干什么?我是?很小?气的人吗,之前不给你抓药看大夫是?我没有钱啊,现在有钱了,给你多?找几个大夫看看,也没什么。”

她说的轻松,也是?全然得不在意这点花销。

这非常非常难得。

因为容焱分辨得出,她完全是?出于本心,并?不是?对他有所求,很纯粹很清澈,没有一丝杂质那?种。

他张了张嘴想跟她说,她这样很容易吃亏的。

发出一声?嘶哑的动静,他又闭上嘴,在地?上写了出来?。

禾甜看了一眼,笑了:“不会,我不觉得吃亏。”

什么亏不亏,她觉得划算就是?划算的。

容焱怔住了。

居然真有人不染尘埃?

禾甜把碗筷洗干净收拾好?,把白日里容焱捣碎的乌桕籽端进来?倒进锅里加水开始煮。

她都盖好?锅盖了,容焱还直勾勾盯着她没动作,禾甜捡了个乌桕籽的壳砸上他的脑袋:“发什么呆,烧火。”

赶紧弄完睡觉,点蜡烛很费钱的。

乌桕籽壳砸的并?不痛,容焱还是?抬手摸了摸被砸过的地?方。

禾甜没再管他,出去喂家里的崽子们,见林云峰还扶着墙哎呦哎呦,又好?笑又无语:“吃这么多?干什么,要不要喝山楂水消食?”

家里还有好?多?山楂。

林云峰很想喝,但他还是?摇头:“喝不下,一口也喝不下了。”

但凡再多?一口,他肚子就得炸了。

禾甜也不想再管它?,自顾自喂崽子们。

灶膛前,烧火的容焱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

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心脏跳地?和灶膛里的火苗一样,热烈,翻涌。

是?他两辈子都没有体验过的情?绪波动。

等禾甜喂完崽子,乌桕籽已经煮得差不多?了,从锅里舀出来?后?放到一旁冷却静置着,准备明天一早再继续,禾甜便招呼他们去睡觉。

柳二娘早就睡了,禾甜抱了一捆干草去西?屋,特意给林云峰铺了张‘床’。

然后?就抱着大咪去东屋睡觉了。

“家里简陋,你将就一夜。”这是?她给林云峰留的话。

好?容易消了点饱,不再撑得要炸的林云峰,心道能有多?将就?我都在野外直接……

等他看到实况,就把话又咽了回去。

确实简陋。

还没他在野外睡得好?呢。

再看一旁,明显睡了挺久的干草窝,他噗嗤一声?乐了:“你一直睡这里?”

他问?容焱。

容焱没理他,直接躺下,顺势搂住凑到身边的大黄,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抽身,正在细细品味。

林云峰讨了个没趣也不觉得尴尬,见容焱睡得这么坦然,他突然来?了兴致,也躺在干草上感受了一下:“嘿,还挺有意思。”

容焱闭着眼睛,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林云峰这会儿睡不着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叨扰容焱:“欸,你家是?哪里的啊?跟我聊聊呗。”

容焱没理他。

他继续嘀咕:“你会武功吗?我瞧着你干活挺麻利的,是?不是?从前习过武?”

容焱依然没理他。

他还用手推了容焱一下:“睡着了?”

容焱忍无可忍,把大黄朝他扔过去。

睡的迷迷糊糊的大黄打了个滚,使劲甩了甩脑袋。

冷不防被甩了一嘴毛的林云峰:“……”——

作者有话说:大黄:我,专治聒噪精[让我康康]

第37章

知道对方是嫌自?己烦了, 林云峰到底不是脸皮太?厚,也没再缠着对方。

呸掉嘴里的虎毛后,他把自?己摊成个大字型, 躺在厚厚的干草上,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

嘿,别说, 这种感觉还挺新奇。

大黄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干脆窝在了林云峰身边睡了。

欸?

身边挨上来一个小火炉, 还毛绒绒的,这种体验更新奇了。

可能是吃太?多了, 也可能是头一次睡这样的地方, 林云峰亢奋地睡不着,睁着眼睛看?了大半天?屋顶, 实?在无聊得很,想来想去,伸手把大黄捞进怀里。

大黄都习惯了, 呼呼大睡中压根就没醒, 林云峰搂着它?, 裂着嘴摸它?身上毛茸茸的毛。

一直到后半夜他才伴着大黄的小呼噜声闭上眼睛睡觉。

早上他是被劈柴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只是因为他睡得这个屋子, 窗户被灶屋挡了大半, 没有什么阳光透进来。

看?着半边窗子露出的日头和蓝天?,林云峰兀自?迷瞪了会儿。

我是谁, 我在哪儿?

他四?下看?了看?,瞧见地上铺着的干草,这才回过?神来, 另一边原本?睡着容焱的地方,早就空了。

他一骨碌坐起来,又醒了会儿神,正准备起身出去,大黄带着大黑跑进来,大黑身后还跟着一串小鸭子。

见他醒了,大黄迅速转身又跑了出去。

大黑和小鸭子们?也紧急刹车往外跑,林云峰:“?”

疑惑不解时?,外头传来大黄一声清晰的“嗷~”。

禾甜正拿着剁骨刀劈竹子,竹子她特意截取的一尺长左右,一头堵着,一头留空,放入长长的棉线后,棉线要长过?竹筒,耷拉在外头固定好,把昨天?煮好冷却的乌桕籽液上面凝结的一层白灰色的蜡放到小锅里加热融化后,倒进竹筒里,放置一旁继续冷却。

林云峰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禾甜已经快弄完了。

看?到她在做的事,他一脸新奇凑过?来:“这是在做什么?”

话落,就开始打量挨着墙根排排坐的竹筒们?,最先倒入蜡汁的竹筒已经稍稍凝固,再看?外头放着的棉线,林云峰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当即就认了出来:“你在做蜡烛?”

话落,他又道:“原来蜡烛是这样做的!”

他都不知道呢。

禾甜抬头看?他一眼:“你不知道?”

林云峰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我家又不做蜡烛生意。”

禾甜转眸看?向又在默默捣乌桕籽的容焱。

哪怕她没开口,容焱也知道她想说什么,拿起树枝在地上写:“我在书上看?到过?制作?工艺。”

之?前说了,他家是江南一带贩丝的,按理,也不应该会做蜡烛。

禾甜也没有怀疑,她只是觉得容焱有点太?全?能了。

林云峰看?了看?没说话,只是瞥过?去一眼的禾甜,又看?了看?容焱在地上写的字,心道这两人好默契啊,禾甜不是说,才把他捡回家没几天?么?就这么默契了?

很快这个疑问就被压下,他凑到容焱身边:“什么书?我也买来看?看?。”

居然还记载这些?东西?,他怎么不知道。

容焱看?他一眼,没理他。

林云峰:“……”

他等了一会儿,终于从他的沉默中感受到了一种对于自?己近乎无礼的傲慢。

“你瞧不起人是不是?”林云峰有些?不服气:“我又不是不学无术之?流!”

容焱跟没听见一样,见对方不搭理自?己,林云峰更加恼火,这个人白长了这样一张脸,怎么这么刻薄。

他就没见过?这么刻薄的人!

还很傲慢!

一个傲慢又刻薄无礼的人!

他一定很不讨喜!

“都日上三竿了,你不饿啊?”禾甜瞧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容焱,再看?气鼓鼓的林云峰,觉得很有意思。

她都没发现,容焱这么会气人呢。

防止大客户被气到,再也不找她,禾甜还是给林云峰搭了个台阶。

林云峰马上顺着台阶下来了:“哦哦,饿啊,我现在好饿,我觉得我能吃下一头牛。”

禾甜指了指屋里:“锅里给你留了饭,你自?己去端。”

林云峰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人,先洗漱了,又同禾甜找来梳子把头发重新梳理扎好,这才进灶屋端饭。

有葱油饼,清炒菌菇,还有一份小葱拌豆腐,和鸡蛋面汤,虽简单,味道却很好,也很适合现在吃——昨天?晚饭吃了太?多,这会儿真给让他吃大餐,他也吃不下了。

鸡蛋面汤尤其好喝,明明没放什么,却让他喝得停不下来。

“你没有打算开个食肆吗?”林云峰吃饱后,又自?觉地把碗刷了,这才问禾甜。

“没有。”正在硝皮子的禾甜,语气非常平静:“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她忙得很。

现在有了钱,等明年开春柳二娘身体养好些?,就能上路去西?北接禾栋的尸骨归故里,然后她就要去吃遍天?下美食,哪有时?间开食肆。

林云峰以为禾甜这个高人,或者她背后的高人,有重要的事要做,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做生意,他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有点可惜:“你要是开食肆生意一定很好。”

禾甜没接他这话,只是抬头看?他一眼:“你在陌生的地方也能睡这么久啊,不怕趁你睡着对你下黑手要你命吗?”

林云峰被问的一愣。

禾甜继续道:“该不会是一直担心,一夜没睡吧?”

确实?一夜没睡的林云峰:“………………”但他不是害怕担心,他是亢奋得睡不着。

“那不会,”他呵呵笑起来:“我很信任你这个朋友。”

容焱适时?抬头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太?过?犀利,林云峰想忽视都不行,不免气急:“我昨天?不是道过?歉了吗,那是个意外。”

容焱收回视线,又不理他了。

林云峰气得不轻,凑到禾甜跟前:“他一直这样子吗?”

一直这么讨嫌,禾甜不打他?

禾甜:“还好吧,他干活麻利。”

林云峰当即撸了袖子:“我干活也可麻利了,还有什么活,我来干。”

没等禾甜说话,容焱便起身,把手里的石杵塞到他手里,示意他去捣乌桕籽。

他则走过?去帮禾甜硝皮子。

林云峰愣了好一会儿,才拿着石杵去捣乌桕籽,一边捣一边自?我怀疑,容焱怎么能这么自?然,把他当短工了?可他不是短工啊。

只是话说出去了,也不好不干。

禾甜想起来什么:“烧仙草的秘方还没给你。”

其实?不怪她,是林云峰自?己的缘故,谁让他昨天?晚上吃那么多,一直扶着墙哼唧,都没顾上写方子。

林云峰这才想起来:“没事,等下给我就行。”

说完,他下意识看?了容焱一眼。

容焱低着头帮禾甜硝皮子,听到秘方也没什么反应,更没有看?他,这让他莫名有些?心虚,他迟疑了会儿,还是开了口:“要不,我再给你加点,加一倍吧。”

两千两银子。

一万两确实?有点多了,但也不能说全?然不值,只是他也是一时?兴起,没那么紧缺,出价就随意了些?。

禾甜倒是不太?在意:“都说好了的,不用加。”

她虽然手里没什么钱,但也不能出尔反尔,这不符合她的行事准则。

这下林云峰反倒更不自?在了,对方如此?君子如此?坦荡,倒是显得他蝇营狗苟,不够敞亮。

“加一倍。”他坚定道:“就这么说定了。”

禾甜还要说什么,容焱这个时?候有了动作?,他拿起树枝子在地上写:“倒不如在原定的价格上,每年再加一笔分红。”

他知道禾甜还有事情要做,估摸着以后没那么多时?间去挣钱,但若是有一笔稳定的分红,就没了后顾之?忧。

林云峰看?了看?,觉得也不是不行。

这样还能把他和高人绑定得更紧密一些?——尤其是禾甜做东西?那么好吃,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海上方惊艳到他,到时?他近水楼台,机会多多。

禾甜本?来也没想临时?加价,见容焱这个提议,倒是能接受。

就是不知道林云峰愿不愿意。

林云峰自?然一百个愿意,他马上就点头应下来。

容焱继续写:“那就要立个字据,过?了文书才好。”

涉及到金钱利益,还是算清楚比较好,免得日后扯皮。

林云峰也是行商之?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当即应下:“不如今天?就跟我一块进城,我们?去过?了文书。”

禾甜自?是没意见,等林云峰欢天?喜地去捣乌桕籽,禾甜才低声问容焱:“你懂这么多呢。”

她都想不到。

容焱看?她一眼,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是你太?单纯什么都不懂,在人间行走,怎么能不多点心眼?

也就是这会儿,他在跟前,帮着周全?,若是他不在呢……

想到这里,容焱思绪突然一顿,眸色也微微变了。

他不在?

也是,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他总要离开的。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也有。

明明那是他这辈子重生以来就坚定的信念和目的,偏偏这会儿,他突然有种说不清的烦躁。

还有股莫名的低落。

他一向安静,但今天?格外安静,再加上禾甜本?就感知敏锐,容焱就在她身旁,她很难感受不到,是以,她转头看?了他好几眼。

怎么回事?

突然就不开心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刚刚的话,让他想到了以前的事?

禾甜想了想,觉得肯定是这样,任谁差点死了,还是被至亲族人因为抢夺家财差点害死,也不会多高兴。

挺惨的呢。

“你帮了我不少,”禾甜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安慰一下她的好帮手:“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容焱诧异看?她。

禾甜也看?着他:“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聪明才智,但武力值还不错。”

容焱:“?”

什么意思?

禾甜见他这样,以为他不信,认真道:“我很能打的。”

容焱看?着她,心头那股戾气和烦躁,突然就散了。

他笑了。

禾甜被他笑得晃了下眼睛,但很快就皱着眉头:“你笑什么,不信我?”

容焱笑着摇头。

禾甜眉心动了动。

容焱本?想点头,但又怕她误解,便在地上写:“我信。”

他确实?信。

一个把老虎和猞猁这种猛兽当宠物养的女子,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禾甜这才满意。

“皮子多,”她又道:“硝好了,给你也做一件袄子,冬天?就不怕冷了。”

太?阳照在容焱身上,暖暖的,但却比不得他心头的暖意。

“嗯。”他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轻轻点头。

这边忙完,禾甜对容焱道:“你字写得好看?,等下烧仙草的秘方你来写吧,文书,也你来写。”

她不太?会用软笔。

容焱自?然没拒绝,只让她口述,他来书写。

禾甜:“……”

容焱看?着她。

禾甜想了想,说:“要不,我再做一遍,你看?着写吧。”

她其实?也口述不来,主要是杳杳在手账本?上写得也很简单,她会做,但方子还真不是特别会写。

容焱:“…………”

想到她可能的身份,容焱也不疑有他,以为她是从什么世外之?处学来的,便点了头。

一听要做烧仙草,林云峰开心极了,乌桕籽也不捣了,凑过?来非要帮忙。

“你去把小灰吃的那个草抱过?来一些?,洗干净。”禾甜也没客气,直接使?唤。

林云峰以为是要喂兔子,奇怪道:“兔子不能见水啊,怎么还洗,直接给它?吃就好了?”

禾甜:“那就是仙草啊,做烧仙草的主要原料。”

去抱仙草,顺便喂了一把给小灰,还有跟在他身后呦呦叫着也要吃的两只小鹿,听到这话,手一抖,喂小鹿的仙草就掉在了地上。

“烧仙草是用这个做的?”林云峰难以置信,他居然跟兔子吃一样的草料。

不不不,是禾甜家的兔子居然吃这么好!

那可是烧仙草,居然拿来喂兔子!

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啊!——

作者有话说:小灰:我怎么就不配吃仙草了,信不信我跳起来咬你膝盖![问号]

第38章

两只小梅花鹿才不肯吃掉在地?上仙草, 伸着?脖子就去吃林云峰手里抱着?的新鲜仙草。

林云峰下意识躲开?:“欸欸欸,不能?吃。”

禾甜看到了,无?语道:“你在干什么, 给它们吃啊!”

林云峰心疼道:“这都是做烧仙草的原料啊。”

禾甜:“那本来也是它们的口?粮,给它们。”

见林云峰一脸踟蹰,禾甜又道:“山上多得?是, 大男人别那么抠搜。”

向来自诩谦谦公子大方坦荡的林云峰,只觉胸膛中了一箭。

他抠搜?

他哪里抠搜了?

都被吐槽抠搜了, 纵使有再合理的理由,林云峰也不好?再霸着?新鲜仙草, 捧着?一大捧仙草, 一脸悲戚地?喂小梅花鹿还有小灰兔吃——他不是在心疼仙草,他是不能?接受自己背了抠搜的标签。

见他一脸生无?可恋, 禾甜心道,没看出来他这么抠啊。

“新鲜的仙草又不能?存放太久,”禾甜还是好?心解释了一下:“等过些天, 就会枯萎的。”

事?关生意, 林云峰很是警醒, 马上从抠搜男的标签里脱离出来:“那一年?岂不是有好?几个月不能?售卖?”

这样?的话,定价也好?, 销售套路还有销售模式都得?重新规划。

“不是啊, ”禾甜看了他一眼:“枯萎的干仙草, 也可以做烧仙草的。”

林云峰:“?”

什么意思?

他没听太懂,禾甜进了灶屋, 他急着?追过去询问,但手里还捧着?仙草喂崽子们,左右看看, 找了个木桩子,把?仙草绑在木桩子上,快步去灶屋里找禾甜。

禾甜正在准备做烧仙草的工具和原料。

见他进来:“不是让你清晰仙草吗?怎么还不洗?”

林云峰没动,只追着?她?问:“你刚刚说,枯萎干仙草也能?做烧仙草是什么意思?”

禾甜:“字面意思。”

林云峰:“这俩分明不是一个东西。”

禾甜:“就是一个东西。”

话落她?又道:“哦,也有点区别,干仙草做出来的烧仙草,颜色是黑色的,新鲜的仙草做出来就是你之前?吃到的绿色的。”

说着?她?想起来什么,家里正好?有之前?从山上割了没用完的仙草干掉了,一会儿也做一份给你看看。

林云峰登时来了兴致。

不仅仅是因为可以吃到另一种烧仙草,主要还是日后的生意,这可以作?为一个大卖点的!

“怎么个说法?”他兴致勃勃问禾甜。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快去洗仙草,都什么时候了。”禾甜驱苍蝇一样?把?他往外赶。

虽然好?奇的抓心挠肺,林云峰也只得?先按捺住好?奇,乖乖去清洗仙草。

灶屋里适时传出一句:“干的仙草也清洗一些。”

林云峰应下。

容焱看了眼干起活来卖力又兴奋的林云峰,心头莫名生出一股危机感。

“这洗得?怎么样??”林云峰洗好?了新鲜的仙草,怕招禾甜烦,跑过来问容焱。

容焱看了一眼,点点头。

他这才放心,又去寻干枯的仙草,继续洗。

“我?去里正家借点纸笔,”禾甜装了一篮子菌菇和竹笋往外走:“马上回来。”

林云峰没事?干,便凑到了容焱跟前?:“我?抠吗?”

他还是很在意这个评价。

容焱没抬头,沉沉嗯了一声。

林云峰:“………………”

胡说八道!

他明明那么大方!

哪次碰到禾甜,他不大方?

第一次有冲突那是因为他实?在太喜欢大黄了,想出高价买回去,只是霸道了点,并不是抠。

第二次他请禾甜吃早饭,还买了她?那么多东西,哪里抠了?

不就是昨天秘方的价格容焱嫌他开?低了嘛,可他不是已经弥补承诺给分红吗?

怎么还说他抠?

他思来想去,最后也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只能?发出攻击:“你很大方吗?”

容焱:“……”

林云峰:“禾甜救了你一命,还收留了你,你报答了她?很多吗?说来给我?听听。”

容焱:“…………”

林云峰不是很清楚容焱和禾甜的事?,他只是想听一听到底怎么样?才算不抠,免得?日后因为这些事?,影响了他和禾甜的关系。

除了禾甜是高人让他敬仰外,他也觉得?禾甜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对待朋友要真诚。

容焱沉默了。

林云峰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来他的回答,只当他不想跟自己分享,顿觉无?语:“做人不要这么小气,太小气了,会没有朋友的。”

怎么着?他们也算是同住一屋同睡一榻的朋友了,这都不愿意分享?不用特别详细,就提点他一下也行啊。

容焱捣乌桕籽的动作?一顿。

他现在还没办法回报禾甜,但日后肯定会重谢,只是这话说出来没一点儿说服力,他跟林云峰也说不着?。

禾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云峰一脸郁郁地?盯着?容焱,容焱则没事?人一样?忙着?捣乌桕籽。

“先别弄了,”她?喊容焱:“过来写秘方。”

容焱便把?石杵放下,洗了手,从禾甜手里接过纸笔。

很粗糙的宣纸,笔也寻常。

墨……能?用。

他先研了磨,把?宣纸铺平,示意禾甜可以开始了。

禾甜便从烧草木灰开?始。

“怎么还要用烧草木灰?用来做什么?”林云峰满头疑问。

禾甜也不知道:“秘方就是这样?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记着?这么做就行。”

杳杳又没写,她?怎么知道。

林云峰以为里面有什么深意,便忙点头记下,没有再追问。

草木灰烧好?,收集起来加烧开?的水,放到一旁澄清,等会取上清液用,容焱一一记下。

怕容焱记载出错,林云峰追着?禾甜看她?每一步操作?的同时,还跑过来看一下容焱写的内容有没有出错。

这一看,就惊了。

这字……

他目光移到容焱脸上。

意识到,他或许有些来历,不,应该挺有来历,家里至少也是豪富。

容焱一脸淡然,跟没察觉他视线一般。

林云峰不禁对他客气不少——对于有真才实?学的人,他向来客气尊重。

等到熬煮仙草,加草木灰上清液时,林云峰隐约猜到了草木灰的作?用,只是他也说不太明白。

熬煮完过滤出仙草浆,翠绿翠绿,还带着?股子草木清新,林云峰打从心底里觉得?神奇。

就这,能?做出爽滑弹口?的烧仙草,神奇。

过滤好?的仙草浆重新倒进锅中,加木薯粉液,继续熬煮。

林云峰没有疑问,只默默记下每个细节操作?要点,容焱这个不相干的人,却有了疑问。

之前?,禾甜用的一直是米汤,今天却用了木薯粉。

他不是很明白。

察觉到他的视线,又从他的情绪里感知到他的困惑,禾甜便做了解释:“本来就是要用木薯粉或者玉米淀粉,只是那会儿家里没有,就临时用米汤代替,昨儿买了木薯粉回来,就用木薯粉最好?,口?感比较好?一些,更弹。”

容焱明了,细细写下,还做了备注:无?木薯粉时,可用米汤临时替代。

“玉米淀粉是什么东西?”林云峰听都没听过。

禾甜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中原还没有引入玉米,便对他说:“一种和木薯粉差不多的东西,你们这儿没有,可以不用管。”

林云峰便以为里头还是有玄机,便没再追问。

容焱却眸色微微动了动。

她?说,他们这儿没有,那就是她?曾经居住之处是有的。

那会是哪里?

海外仙界?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容焱暗暗记在心里。

“煮到这个程度,”禾甜示意林云峰和容焱看:“就可以盛出来冷却了。”

说着?她?就拿了提前?准备好?的盆,把?煮好?的烧仙草盛到盆里放到一旁静置冷却。

“这么热,要想快点冷却,可以用凉水或者冰镇一镇吗?”林云峰问。

禾甜想了想,点头:“可以。”

说着?她?就把?盆端到了水缸里用凉水镇着?,这样?能?快点吃到烧仙草。

“干仙草的做法,和新鲜仙草的做法是一样?的。”禾甜拿过洗干净的干仙草,照着?刚刚的流程又来一遍。

看着?完全不一样?颜色的浆汁,林云峰惊奇极了:“这个颜色也能?吃?”

禾甜认真道:“这才是烧仙草正宗的颜色。”

林云峰大为震撼,等会儿他一定要好?好?尝尝。

黑乎乎的仙草浆加了木薯粉后,变得浓稠,盛出来冷却。

等待冷却要费些时候,禾甜先去看了看容焱写的秘方。

一行行看下来,忍不住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简洁明了,换了她?,肯定写得?啰里啰嗦。

林云峰以为禾甜是在赞容焱的字,也凑过来夸道:“谷兄的字确实?很有风骨,强劲飘逸,佩服。”

禾甜:“?”

她?低头又瞧了瞧宣纸上的字,是挺好?看的,但风骨,她?看不出来。

末世学得?都是如何保命,如何生存,并不学这个。

“嗯,”不过她?还是肯定道:“字确实?写得?很好?看。”

赏心悦目的,跟他的长相一样?,都很美?。

“文书也顺手写了吧,”禾甜又道:“我?再做点珍珠圆子,一会儿配烧仙草吃。”

林云峰本想跟容焱趁机套套近乎,请教一下如何写得?一手好?字,听到禾甜说又要做吃的,马上就尾巴似的跟了过去:“珍珠圆子配烧仙草会很好?吃吗?”

禾甜点头,一边烧开?水准备烫木薯粉,一边跟他说:“这是没有那么多材料,若是材料多得?话,你也可以做成不同口?味的圆子,到时候做烧仙草的配料,口?感会更丰富好?吃。”

林云峰在心里记下,见容焱没有在刚刚的秘方上写下来,马上跑过去督促他:“这个也要写下来。”

容焱看他一眼。

林云峰冲他眨眨眼:“做生意自然要多条路备选,要不然,哪里有分红?”

分红也是看利润的,若赔了,或者不挣什么钱,就是分红也没几个钱。

容焱便添了上去。

园子,一半原味,一半用糖浆和成面团。

和好?后,有搓成圆子形状,有直接团成条切成圆柱状——口?感没区别,但视觉上就不一样?了。

林云峰又跑过去让容焱把?这个也记下来。

等圆子都煮好?,这边烧仙草也都冷却好?了。

禾甜先给眼巴巴盯着?快要流口?水的林云峰盛了一碗:“一样?一份,还是两掺?”

林云峰:“一样?一份。”

禾甜便给他一样?盛了一碗,配上煮好?泡在凉水里的圆子,再淋上糖浆和树葡萄果酱。

林云峰端着?两碗坐在院子里,先对比两碗的卖相,再一样?尝一口?,对比口?感。

嗯?

还真差不多。

也不能?说差不多,味道上还是有区别的,绿色的更清新一些,黑色的更厚重。

都很好?吃!

对比了几勺,他就埋头大口?吃起来。

禾甜给自己盛了一大碗两掺,盛两碗太费事?,一碗出多爽?

又给柳二娘盛了一碗两掺。

盛好?后,她?下巴冲容焱示意了下,容焱指了指她?的那份,表示自己也要一样?的。

禾甜便给他盛了一碗两掺。

等所有人都端着?自己的烧仙草坐在院子里吃的时候,林云峰这才发现,只有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左看看右看看,心道,等吃完,他也要盛一碗两掺的——看着?挺好?吃的样?子。

容焱一直吃得?不多,他和柳二娘都是只吃了一碗便不吃了。

林云峰吃了五碗。

禾甜也吃了五碗——但她?用的是盆,算起来应该是林云峰的两倍。

“余下的呢?”林云峰垂涎地?盯着?盆里还剩的烧仙草。

禾甜:“你要吃的话等会儿走的时候就带走。”

林云峰想了想,他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刚刚禾甜也说了,这玩意不能?放太久,放久了会化,口?感不好?了不说,还没了卖相。

“算了,”他道:“一会儿带去城里卖了吧。”

禾甜一会儿要同他一起进城过文书的。

“也行。”他大方,禾甜也不矫情:“到时候先给你盛出来一大份当下午茶吃。”

林云峰很满意这个提议。

马车在外头候着?了,进城还要办事?,办完了,禾甜还要趁着?天不黑回家,林云峰便没好?意思说在禾甜家再蹭个午饭。

把?昨日在山上给林云峰寻到的山货搬到车上,又把?没吃完的两盆烧仙草还有圆子等物什都放到车上,禾甜这才抱着?林云峰的那头小梅花鹿,跟柳二娘和容焱说:“我?很快回来,等我?回来做晚饭。”

这些天,她?往城里跑的频繁,柳二娘已经不担心了,只叮嘱她?早些回来,若是晚了,就雇辆车子。

禾甜应下,招呼大黄一声,便跳上了马车。

有了前?两次积累的经验和客户,禾甜这两盆烧仙草卖的非常快,林云峰所住客栈的老板想包圆都没赶上趟。

收好?文书、银票,还有刚刚卖烧仙草挣的二两多银子,禾甜便准备回家。

当然,回家前?,自是少不了采买一些——山上虽然宝藏多多,但到底物资有限。

她?买了一篮子鸭蛋,准备回家腌咸鸭蛋。

又买了些鸡蛋和豆腐腊肠腊肉等食材,这才带着?大黄出城回家。

雇车是不可能?雇车的,以她?的脚程,比雇车快多了。

大黄四个爪爪,速度更是不会慢。

一人一虎,在行人稀少的乡道上急速往家赶——晚上做香喷喷的煲仔饭吃,嘿嘿。

走到一半,她?和大黄脚步同时一顿,一起转头看向右前?方。

“嘎!”

大黄还没跑过去,禾甜就先抬脚走了过去。

路边的水坑里,是一只落单的小鹅。

黄黄的毛茸茸的,瞪着?两只黑豆眼,嘎嘎叫个不停。

禾甜拽掉缠住它腿的水草,把?它从水坑里捞出来。

家里又添新成员,禾甜捧着?它看了看:“你还挺精神的。”

小鹅扑腾了两下翅膀:“嘎!”

大黄:“嗷!”

小鹅顿时不扑腾了,乖乖窝在禾甜手心。

禾甜乐了:“大黄,不要欺负伙伴。”

大黄摇了摇尾巴,撒了声娇。

到家时,太阳最后一缕余晖刚落下山头。

看到禾甜手里捧着?的小东西,容焱先是疑惑,而后笑了,她?是真招小动物喜欢。

“小鸭子?”他在地?上写。

禾甜顿时乐了。

“什么小鸭子,这是鹅,小鹅!你怎么连鸭子和鹅都分不清?”

容焱:“?”

他看了看下地?后在院子里跌跌撞撞跑的黄色的小绒团,又看了看家里之前?的鸭崽子们,除了颜色不一样?,他并没有看出什么区别。

看他脸色,禾甜更觉有趣,还十分体贴地?解释给他听:“鹅的战斗力可强了,能?看家护院!”

容焱挑眉,不是很相信。

见他怀疑自己,禾甜正色道:“你可不要小瞧它,等它长大,你都不一定打得?过它!”

小鹅崽崽适时发出一声“嘎”作?为对禾甜认可自己战斗力的回应。

被说打不过鹅的容焱:“………………”——

作者有话说:小鹅崽崽:嘎!你要不要试试被我叨一下!疼哭你[问号]

第39章

家里又多了一只动物幼崽, 还?好之前垒猪圈的时候,是往大了垒的,要不然那么多头野猪崽, 再加上野鸭子、鹅,还?有兔子和小鹿,真不知道放到哪里合适。

马上入冬, 禾甜准备明日再去挖点黄土回来,在猪圈里垒几个窝遮风挡雨。

再砍点竹子圈个圈, 给梅花鹿还?有小灰兔它们?待。

这一盘算,明天要干的活着实不少。

哦对?, 还?要去隔壁村找木工李师傅做个新床——给容焱的。

天冷了, 总睡地上,身子骨受不了。

他?又不是自己这种逆天体质, 冷热无?所谓。

见?她面?色有变,容焱以为她此番进城不顺畅,便询问她怎么了?

禾甜看了一眼地上的字, 并没有说什么只道:“赶紧做饭吃了睡觉, 明天好多事呢。”

并不知道明天都有什么事的容焱, 还?要追问,他?可以帮着分担, 禾甜已经转身进了灶屋。

林云峰给了她秘方的一千两银子, 还?有这几日挣的钱, 她现在很是富有,是以, 今天在城里采买也?格外大方。

砂锅她都买了三个。

配菜有排骨腊肉和腊肠。

就做个一锅出的排骨腊味煲仔饭,什么食材都有,喜欢吃就多吃点, 不喜欢吃,提前扒拉给她,她都能包圆了。

先把?食材清洗干净,排骨剁小块,先用盐和五香粉腌上,腊肉和腊肠都切片备用。

初次之外还?有脆嫩的青菜,菌菇切丁。

备好菜,淘米,容焱和柳二娘饭量有限,柳二娘的那份里米放的少一些,容焱稍过一些,给她自己的那份,则是尽可能多一些——一锅并不够她吃,她要吃至少三锅。

洗干净的砂锅先涂一层油,再放米加水,而后?放到泥炉子上开始煮饭。

只有两个泥炉子,明天还?得再多糊几个泥炉子备用。

米饭稍煮个一刻钟左右,等?水差不多干时,沿着锅沿淋一圈油,适当的转动砂锅,好让米饭结出锅巴——锅巴就是煲仔饭的灵魂!

再把?刚刚提前备好的排骨和腊味还?有菌菇丁,一一码在米饭上,再打个鸡蛋,盖上锅盖继续闷煮一刻钟多点。

煮的时候,把?青菜在大锅里,焯水捞出备用,再用盐和酱油调个调味汁,煮好后?,把?焯水的小青菜码上,再淋上调味汁,还?滋滋冒着热气和香气的煲仔饭就做好啦。

禾甜垫着蒸布给柳二娘和容焱把?煲仔饭端过去:“想这样原封不动吃就原封不动吃,想味道均衡,就拌匀了吃,我建议拌匀吃,更美味。”

柳二娘就笑着说:“那我拌匀吃。”

禾甜便用勺子帮她拌匀。

容焱没动,只是看了看面?前的煲仔饭,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泥炉子,在地上写:“你不吃?”

拌匀后?禾甜把?勺子递给柳二娘,示意她可以吃了,顺便看了眼容焱写的:“吃啊,炉子不够,你们?先吃,我这就给自己做。”

容焱便把?自己的那份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先吃,他?等?会?儿再吃,不打紧。

禾甜又给他?推回来:“量太少了,不够我吃的。”

说着就转身去做自己的那份。

看着明显比自己面?前的砂锅大一倍的砂锅,容焱有点想笑。

“你快吃啊,”禾甜抽空还?看了容焱一眼:“煲仔饭就是要刚出锅热腾腾的时候最好吃,下面?还?有锅巴,一定要吃,锅巴是煲仔饭的灵魂!”

容焱心头微动,在开吃前,先把?锅巴扒拉了出来,放到一个干净的碗里。

禾甜忙着给自己做一锅丰盛又美味的煲仔饭,压根没留意容焱的动作。

她煮了多多的米,淋上多多的油,码上多多的排骨和腊味,还?有菌菇丁也?不少放,还?给自己打了两个鸡蛋。

青菜也?焯得多多的。

嘿!

真的是一锅丰盛又美味的煲仔饭!

浇上料汁,还?在滋滋冒着热气的时候,禾甜就端着自己这一大锅煲仔饭上桌。

她先用勺子舀了一勺没有拌的米饭,米饭里已经浸了肉香和腊味的独特香味,还?有菌菇的鲜美,已经很好吃了,拌匀后?,更是好吃得不得了。

一大口沾满了各色食材美味的米饭入口,禾甜只觉得,世?界都变得无?比美好——这样的日子真的太幸福了,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梦的场景。

正大口大口吃着自己锅里的煲仔饭,容焱突然朝她这边推了什么东西过来。

她以为是他?吃不完的饭,抽空抬眼瞄了一下,眼睛就像猫一样瞪圆了。

是金黄金黄瞧着就很酥脆的锅巴!

她不解地看向容焱。

刚刚不都跟他?说了,锅巴才是煲仔饭的灵魂,他?不喜欢吃?

容焱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禾甜立马把碗扒到了自己面前,既然他?不喜欢吃,那她就不客气了。

筷子夹起金黄酥脆的锅巴就开始嘎吱嘎吱吃。

油都把?锅巴炸透了,另一面?则是带着米饭的软糯米饭,又有食材的鲜美,比之前她用粥和面?汤贴出来的锅巴好吃多了。

一边嘎吱嘎吱吃着,一边在心里想,得空了炸几锅锅巴当小零食吃。

哦对?,再炸点馓子和丸子,还?有麻叶子……都是好吃的!

瞧她吃得嘴角上扬,眼睛都眯起来,容焱也?垂眸笑了。

那么大一锅煲仔饭,禾甜吃的一粒米都不剩,干干净净,砂锅都锃光瓦亮,她摸了摸肚子,觉得有点没饱——主要是锅巴没吃过瘾。

她没有迟疑,当即决定,再做一锅!

吃就要吃个痛快,饭都吃不饱,多不快活?

见?她还?要吃,柳二娘担心道:“吃太多,晚上别积食了。”

刚刚那一锅,量着实不算少,哪怕女儿这段时间食量一直很大,她也?很难不担心。

“没事,”排骨刚刚都吃完了,这次只有腊味,禾甜一边切腊味,一边跟柳二娘说道:“我吃完饭劈劈柴,再把?乌桕籽都处理了,不急着睡呢。”

说着她就招呼正在收拾碗筷的容焱:“把?蜡烛点上啊。”

天都黑了,今天新做的蜡烛可以派上用场了。

容焱像个得到指令,认真执行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一般,有条不紊地点蜡烛。

因为手工处理,又是自用,没有要求太精细,蜡烛不是特别雪白,稍稍带着点灰,但点着后?,照亮是一样的。

摇摇晃晃的烛火照亮屋里的空间,可能因为是自己做的,莫名透着股子温馨。

她看了眼蜡烛,又看了看点完蜡烛就去继续收拾碗筷的容焱,笑道:“蜡烛还?是你出力?最多呢。”

乌桕籽基本都是容焱捣的,后?面?他?也?都参与了,禾甜做的并不多。

容焱看他?一眼,只笑笑没说话,就去舀水洗碗了。

等?碗筷收拾完,砂锅也?洗干净,容焱便转身去劈柴。

一边劈柴还?一边瞟了眼石臼,他?要是能分身就好了,一个他?劈柴,一个他?处理乌桕籽。

劈柴动静传进来,禾甜眸色动了动,抬眼朝外头看了看。

灶屋窗子小,没看到容焱的身影,但能想象得到——他?能动了后?,就一直很勤快。

听着院子里噼、啪、噼、啪的劈柴声,禾甜由衷觉得,有个这样能干又事少的人打下手,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要不,寻个合适的机会?问问他?,愿不愿意长期留在她家,帮她干活?

想来想去,还?是招婿这条路最合适,要不然,别人又能干又有学识,凭啥给你干活呢?

这般想着,禾甜又朝外头看了一眼。

腊味好煮,这一锅腊味煲仔饭比刚刚那一锅煮得要快,饶是如此,等?她抱着锅吃新煮好的煲仔饭出来时,容焱已经劈了一堆柴了。

月色下,他?拿着斧子手起刀落,单薄的身影,利落又干练。

禾甜盯着他?的脊背,心道,确实挺能干的。

而且,还?挺赏心悦目。

哪怕是在做粗活,都有种说不出的潇洒俊逸。

很少见?。

至少她见?过的不多。

坐在凳子上,她吃一口煲仔饭,看一眼干活的容焱。

越看越觉得,招他?为上门?女婿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意思,事关?另一方,肯定得听听对?方的意愿,总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她救了他?的命,有个救命之恩,也?不能挟恩图报,强迫别人做为难的事情。

一锅煲仔饭吃完,她珍惜地捏着金黄酥脆的锅巴,一口口认真吃。

月色如水,落在院子里,照亮每个能照到的角落,恍若白昼。

同样也?照在美滋滋吃锅巴的禾甜身上。

容焱抱起劈好的柴去灶屋里码着时,转身先看到了披着一身月光,岁月静好吃锅巴的禾甜。

她吃得很投入,也?很香甜。

按理说,是没有什么美感的——她吃饭真的谈不上美感。

但很奇怪的是,此时的容焱,看着眼前这一幕,莫名觉得很好看,很舒服,连夜风都温柔起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禾甜撩起眼皮看向她,嘴上吃锅巴的动作并没有停。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头弹了一下,容焱眨了眨眼,而后?收回视线,抱着劈好的柴往灶屋走。

禾甜也?眨了眨眼,心道,刚刚容焱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难不成他?又突然想吃锅巴了?

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迟疑片刻,她从?另一边掰下一块锅巴,在容焱码好柴从?灶屋出来时,递给他?:“锅巴好吃的,你尝尝?”

刚刚那一整个锅巴,他?一口没吃。

容焱本想摇头表示不用,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先做出了反应,本能地走过去伸手接过。

等?拿到手,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这让他?有一瞬间的凝重。

失控了。

他?居然再次失控了。

上次失控,还?是上辈子。

他?看着手中的锅巴,眉心缓缓拧起。

见?他?不吃,禾甜十分体贴切殷勤地继续安利:“真的好吃,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还?要犹豫?

山猪吃不来细糠。

容焱垂着眸子,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把?情绪压了回去,若无?其事吃起了锅巴。

怎么说呢,味道确实还?不错。

但他?吃得无?滋无?味的。

因为他?想不通自己刚刚失控的原因。

这才是让他?最警惕最怕的。

“先别劈柴了,”禾甜把?最后?一口锅巴吃完,舔了舔手指,对?容焱道:“给猪崽子还?有小鸭子们?煮点晚饭,等?会?儿它们?要睡觉了。”

马无?夜草不肥,其他?动物也?一样的啊。

尤其小猪崽子还?有小鸭子们?还?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了嘴,现在亏了它们?,等?明年开春,它们?就得亏她了。

她还?等?着吃烤乳猪、烤鸭捡鸭蛋呢!

院子里正跑来跑去追逐着玩的崽崽们?,莫名慌乱起来,一阵鸡飞狗跳过后?,才安静下来。

容焱擦了擦嘴角,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就去给崽子们?煮晚饭。

崽子们?的饭其实很好煮,不讲究什么卖相?,更不用讲究什么美味,一窝蜂倒进锅里煮熟就行。

有猪草,还?有麦麸和豆子,一起煮熟。

禾甜还?很大方的给它们?放了些肉。

猪崽子和小鸭子它们?是分开吃饭,把?晚饭盛出来,禾甜凑过去看了看,又拽了些仙草切碎了加进去。

容焱站在院子里一边把?它们?的晚饭搅匀,一边也?是在晾凉——刚煮好太烫了,这些崽子们?饥不择食,倒下去呼噜呼噜就吃,会?烫着。

“欸,”看着认真给崽子们?拌晚饭的容焱,低着头,认真的模样,好看得不得了,禾甜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探探他?的意思:“有个事情想问问你的意思。”

容焱朝她看过来,用勉强能发出声音的嗓子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月光落在他?清越的眉眼,还?有薄唇上。

禾甜怔了一瞬。

唔,这个人的脸,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他?们?那一批被称为基因技术巅峰下的完美作品,都没有一张这样优越的脸呢。

见?她只盯着自己,不说话,容焱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又发出了一声动静,示意她说。

禾甜眼睛飞快眨了几下,认真询问道:“我想招你做我的上门?女婿,你愿意吗?”

容焱搅猪食的手顿住。

下一刻,盆子和勺子从?手里脱落,噼里啪啦盖了正围着他?和禾甜脚边打圈玩的大黄一头。

猪食还?很烫,大黄猛然遭受袭击,躲都躲不及,被烫得‘嗷’一声,一下蹦出老远,使劲甩脑袋上烫烫的猪食……——

作者有话说:大黄:天杀的,你个赘婿,干活能不能仔细点[愤怒]

第40章

都不用容焱开口?, 禾甜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回?答。

他听到自己的话后的神?情,很惊。

不是惊喜的惊,是惊吓的惊。

显然对于自己的这个询问, 他下意识是不喜欢的。

本来也就是问一问,看看他什么意思,有没有这个意愿, 并?不是要逼迫他,强他所难, 更不想挟恩图报。

那样违反她的行事准则。

可?能是顾忌着自己的救命之恩,禾甜见?容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自己, 便先打破了这份尴尬, 冲他笑了笑:“我就随口?问问,不愿意也没什么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是眼?下觉得容焱是个很利落的帮手,有他打下手,自己能轻省些, 也放心不少。

他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是真?的没关?系, 她再寻摸别人嘛。

就算寻摸不着,她自己一个人也完全?应对得来, 只是觉得有个得心应手又默契十足的帮手, 是件很不错的事。

上辈子, 她独来独往惯了,一直也没有要跟谁结伴的念头, 也就是这段时间容焱的一系列行为,让她觉得有个同?伴,协同?合作, 也不坏,才起了这个念头。

见?容焱脸色还是说不出的复杂,禾甜真?怕他心理负担太重,便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真?不是什么大事,快给它们重新盛晚饭吧,都洒出来了。”

说着她蹲下来招呼大黄:“大黄,来我给你擦擦,别到处乱蹦乱蹭了!”

大黄快烦死了,总觉得头顶糊了个什么东西,偏偏它甩又甩不掉,够又够不到,只能四处乱蹦乱蹭想要把糊在自己头顶的东西搞下来,听到这话,马上乐颠颠地跑过来——快擦掉!受不了了!

禾甜拽了一把干草给大黄擦脑袋上的猪食。

一边擦一边笑:“哈哈,怎么能洒得这么精准,正好在它头顶,你看你看……”

她自己笑就算了,还戳了容焱一下,让他快看:“正好在这里,大黄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容焱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尤其是她前前后后把所有话都说完了,又表现得极其不在意,让他震惊中还有些不解。

招婿这种事,也是能随口?说说的?

还说不算什么大事?

这还不算大事?

本就复杂难言,被?她这么一戳,像是过电一样,他整个人麻了一瞬。

目光垂下,落在……她笑靥如花的脸上。

她笑得一点儿?都不扭捏,非常自然,非常松弛,仿佛刚刚的事没发生一般。

容焱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堵得慌。

但若她刚才等着他回?答,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应该说,这两辈子的人生,上门女婿这个选题都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但要说不愿意,好像也不是,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偏偏,他都没来得及思量,禾甜就已经把话题转开,他再继续纠结追问,倒显得他磨磨唧唧。

他也开不了这个口?。

“都给大黄烫到了,”禾甜一边笑,一边扒拉开大黄头顶的毛毛,露出里面有些泛红的头皮给容焱看:“怪不得它上蹿下跳的呢,哈哈哈……不会秃了吧。”

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大黄很明显能感觉到,禾甜在嘲笑它。

不仅嘲笑它,还把它的丑展示给容焱看,拉着容焱一起嘲笑它。

大黄郁闷了。

它想用爪爪扒拉开禾甜扒它头顶的手,无奈爪爪太短,够不到,只能扒拉到脸。

乍一看就像是觉得羞耻捂住了脸。

禾甜更是乐不可?支。

“害羞了啊?”禾甜掐着它腋下把它抱起来:“这有什么。”

大黄郁卒不已,又实在逃不开,只能冲禾甜不开心地喷了口?气,然后转身跑掉了。

它也没跑远,就跑到墙根,躲起来默默舔爪爪洗脸还有就是洗它够不太到的头顶。

见?大黄还真?郁闷了,禾甜只好不再打趣它,转身要去给大黄切肉,喂它吃完饭,还准备给它加餐——毕竟无辜遭烫,得补偿一下。

至于猪崽子还有鸭崽子们,她站起来,招呼容焱:“再去盛一盆吧,它们都饿的吃土了。”其实是秃噜打翻在地的晚饭。

话落,没等容焱反应,她就已经转身进?了灶屋,砰砰砰剁起了肉。

大黄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只迟疑了一秒,就很确定,这是剁给自己吃的,它马上又摇着屁颠屁颠跑过来——记吃不记烫。

路过容焱的时候,它脚步顿了一顿,两只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划过一抹思考,最后决定绕开他。

看着绕开自己往灶屋去的大黄,容焱:“……”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要不是地上还残留着打翻的食物的痕迹,还有那个翻掉的盆,他都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那都是他幻想出来的,压根没有发生。

可?惜,那都是真?的。

可?能,精怪和人的思维不一样吧,在她的世界里,可?能招婿就不算个什么事。

容焱收起情绪,捡起地上的盆,舀水冲了冲,这才进?灶屋去盛猪食。

“每次少盛一点儿?,”眼?风里瞥见?他进?灶屋,禾甜还特意叮嘱他:“盛太多,太沉,费力?。”别再打了,再打翻,她怕那些崽子们半夜忍不住去咬他。

听着她如常的语气,容焱拿勺子的手顿了顿。

微垂的眸子,被?锅里漫出的热气氤氲,瞧不清神?色,只能看到抿起的嘴角。

片刻,他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盛个猪食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禾甜也没再关?注他,给扒着案板,蹭她撒娇还眼?巴巴盯着她的大黄喂了一大块瘦肉。

大黄啊呜一口?吃下,继续撒娇,禾甜就又喂了它一块。

大咪也闻到腥味跑进?来,一看大黄已经吃上了,不禁生气地喵喵叫。

一边叫,还一边蹿过来,直接爬上禾甜肩膀。

禾甜便切了一小块递给窝在她肩膀在她耳边喵喵叫着抗议的大咪:“好了好了,给你,别叫了,好吵。”

得了吃的,大咪满足地吃起来,果然不再喵喵大叫。

容焱端着新舀好的满满一盆食出去喂嗷嗷待哺的猪崽子们和鸭崽子们。

野鸭子大一些可?以跟着吃煮的食,今天捡的小鹅太小了,禾甜喂了大黄和大咪,就给小鹅崽蒸了点小米,捏碎了一点点喂它吃。

容焱喂完端着洗干净的盆回?来,就看到禾甜正在烛光下,小心地用手拈着蒸好的小米,细心喂毛绒绒的小鹅崽。

眼?神?还格外慈祥。

“喂完了?”禾甜看了眼?他手里的空盆:“那就歇一歇吧,忙一天了都。”

容焱还惦记着没处理完的乌桕籽,他指了指蜡烛,示意禾甜,处理完乌桕籽他就睡。

禾甜便由着他。

很快院子里回?荡着砰砰砰的捣乌桕籽的动静。

禾甜喂完了小鹅崽,端着它没吃完的小米,出来找小梅花鹿,和小灰,这俩还没顾上喂呢。

小灰不吃小米,只爱吃仙草,小梅花鹿倒是吃小米吃得很开心,还发出了吆吆的鸣叫。

“今天再将?就一晚,”禾甜摸了摸小梅花鹿的脑袋:“明天就给你和小灰搭棚子。”

等把崽子们都喂完,在各自的窝里安置好,禾甜去端容焱捣好的那盆乌桕籽,时辰还早,现在煮了,冷却着,明天上午就能把蜡烛做出来了。

容焱看她一眼?,想说放着他来,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屋里煮处理好的乌桕籽,一个在外面处理乌桕籽,虽没有太多交流,却有条不紊。

捣好最后一臼乌桕籽,容焱端着盆进?来,放到灶台上,指了指灶膛,示意禾甜,他来烧火。

禾甜就起身,把烧火的活让给他,她则是舀煮好的乌桕籽出来放到一旁冷却。

很快,乌桕籽就都煮完,舀了出来,明月已然高悬,禾甜看了眼?外头的月色:“好晚了,得赶紧睡觉了。”

她能熬,容焱又不是她,可?熬不了这么晚。

容焱还要收拾没收拾完的木柴,被?禾甜制止:“明日?又不是不能干,快去睡觉。”

话落,她盯着容焱看了看,问道:“你不会是会觉得欠我太多,不知道怎么报答,就想拼命干活吧?”

并?不单单因为救命之恩的容焱,抬眼?看她。

禾甜摆摆手:“你不用这个样子,救你的时候也没图你什么,日?后你有能力?报答就报答,报答不了的话,我也不会计较。”

当初大黄把人捡回?来,她是不想留的。

但留都留了,也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怪虚伪的。

容焱眨了眨眼?,禾甜敏锐地察觉到,他应该是因为刚刚她提议的招婿的事才这么奇怪。

只是刚刚她都解释过了,现在再提起,反而?有些刻意,禾甜也没再多说,只打了个哈欠:“明天一早起来好多事要做,睡吧。”

容焱点头:“嗯。”

明天早上想吃豆花,泡上新采买的豆子后,禾甜便招呼着大黄和大咪,回?屋睡觉了。

容焱在灶屋又站了片刻,嘴角轻轻勾了勾。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打哈欠,露出疲惫的一面。

她是故意的。

容焱把手里的柴垒好,就没再忙活,熄了灯,关?好灶屋,去睡觉。

今天的西屋尤其安静,容焱躺在干草床上,看着被?月光照亮的一小片墙壁,没有睡意不说,脑子里还不住回?荡刚刚禾甜的那些话。

她好像真?的不在意自己愿意不愿意,也没觉得婚姻是个多大的事,就是随口?问一问,若他愿意最好,不愿意,她也没什么损失,是那种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猛地坐起来。

他能这么随口?问自己,不也代表她也会这样问别人?

容焱心绪突然就乱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那个毛绒绒,缓解情绪,结果摸了个空。

低头一看,才发现,西屋只有他自己,一向陪着自己睡的大黄,今天没有过来。

东间,记仇的大黄跳上了禾甜的床,窝在她脚边,禾甜也没撵它,就把脚搭在它毛绒绒软乎乎的肚子上。

唔,脚感真?好,禾甜忍不住踩了踩。

大黄有些痒痒,轻轻嗷了一声。

禾甜笑了一声,不踩了。

听着大黄的嗷呜声还有禾甜的笑声,容焱重新躺回?去,静静看着屋顶,他睡不着了。

一直到半夜,察觉到有什么活物靠近,容焱转眸看过去。

大咪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出现在他面前。

容焱:“?”

大咪歪了歪脑袋,凑过去蹭了蹭他的下巴。

容焱:“……”

大咪又蹭了蹭他的下巴,并?顺势在他肩窝处团成?一团猫饼,并?打起了小呼噜。

容焱:“……………………”

另他意想不到的是,听着耳边的小呼噜声,他很快就有了睡意,没多会儿?,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东间,熟睡中的禾甜收起那缕精神?力?,翻了个身,陷入更香甜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大黄:烫了我还想让我陪睡,我不要面子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