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栖估计他是睡着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复习备考,为了白天复习的状态更好,楚林睡觉时就会把手机调为静音。
应栖抓着手机,嘴唇抿成一条线,想着自己还能找谁,他蹲累了干脆就坐了下去,身体虚靠在行李箱上。
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应栖打了好几个人的电话都没人接。
他叹了口气,难道这个点都在睡觉吗?还有谁没睡啊!!
突然视线瞥到了“池熠”这个名字,他顿了一下,歪了歪头,手指的动作比反应还要快上一点,触碰屏幕点了拨通。
对方接的很快,应栖的手机迅速进入了通话界面。
“喂?”池熠那边很吵,似乎是在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把他的嗓音模糊得有些失真。
“池熠……”应栖坐在街边上,月光把他和行李箱的影子拉的很长,看起来有些孤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轻声说,“你可以来接我一下吗?”
在接起他电话的时候,池熠就在往门口走了,现在从酒吧里出来了,嘈杂喧闹的音乐声都被隔离在身后,电话里应栖的声音就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他听出应栖声音的不对劲,没有多问,只是道:“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应栖猜到他在酒吧:“你是不是喝酒了?不能酒驾。”
穿着黑色夹克的俊帅男生快步上了车,他插上钥匙,闻言轻笑一声:“没,就是陪朋友来玩,说位置,我来接你。”
“哦。”应栖抬头环视了下周围,荒无人烟,连标志性建筑也没有,“我在……你往我家的方向开吧,应该可以在路上看到我。”
池熠蹙了下眉,他开了窗,点了根烟含在嘴里,咬着烟说:“别挂电话,等我过来。”
他把油门踩到了底,开得飞快,好在凌晨四点街道上没几辆车,也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故。
应栖看着通话界面不断上涨的通话时长发呆。
他头发没有吹干,冷风吹得他头疼,他就从行李箱里扒拉出一个帽子戴在了头上,像个从地里面冒出来的小蘑菇一样一动不动。
突然,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应栖抬起脸,眼睛红红的,微微有点肿。
路灯和月光的交相辉映下,池熠的五官更加深邃立体,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气质散漫又随性。
池熠环臂低头看着他,轻轻“啧”了声,蹙眉道:“怎么回事?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一把把应栖拉起来,手摸到应栖后脑勺湿哒哒的头发时一顿,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也凶了点:“这么晚出来吹冷风,不怕头疼感冒?”
他身上很暖和,驱散了应栖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之后渗入骨髓的寒意。
“池熠。”应栖被他揽着腰抱在怀里,突然喊了他一声。
池熠挑了下眉,听着他要说什么。
“你身上好臭。”应栖皱了皱鼻子,伸手把他推开,别过头,哑着嗓子吐槽他,“一股难闻的烟味,离我远点。”
池熠被气笑了——
作者有话说:[亲亲]
第36章 很好,又被应七七耍了一……
池熠干脆利落地把自己身上那件夹克脱了, 扔进了后备箱里,又开了车窗,用清新剂把车里喷了一遍, 直到那股烟草味消散得几近于无, 只剩下一股清新的薄荷味。
他扬了下唇, 打开副驾的门,懒散倚着,笑道:“上车吧,少爷。”
栽在地上的小蘑菇站起了身,安安静静地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到车前。池熠上道把他的行李箱放在了后排座位,自己绕回来上了驾驶座。
应栖头发湿哒哒的, 被冷风吹得像是要结霜了,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 看起来好不可怜。
池熠开了空调, 他夹克里面就穿了件背心,暴露出大块的结实肌肉,显出一种爆发力极强的蓬勃力量感。
折腾了一晚上, 应栖困得哈欠连连,他瞧着这条路是完全陌生的,恹恹地问他:“你往哪儿开?”
“带你回家啊。”方向盘上的手骨节分明,池熠开车时向来游刃有余,踩下油门,开得飞快,“还是说你想回宿舍?”
应栖想到宿舍里还有个江涧在,仿佛豺狼猛兽似的,他避之不及,晃脑袋摇头:“不要。”
他扭过头看着车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但这也不是你家的方向吧。”
池熠搁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僵了下, 停顿两秒,才道:“我搬出来了。”
应栖的视线投向他,茫然道:“为什么?”
池熠一个急刹,应栖始料未及,身体前倾差点撞到头,他意识还有点懵,眼里含着水雾看向池熠,莫名显出几分脆弱的易碎感,这样可怜巴巴的模样,只让人满心满眼想把抱进怀里安慰一下。
池熠重新发动了车,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对自己嗤笑了一声,他知道应栖对他从来没有多上心过,却也没想到不关心到这个地步。这么多年,应栖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他家里的情况,哪怕一点也没有。
他扯了扯唇角,习惯了一样轻描淡写带过:“在那个家不受欢迎呗。”
“倒是你——怎么拉着行李箱跑出来了?”
应栖一被问到自己不想听到的话题就别过头,隐秘地方探入的异物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浑身不自在,但他居然、居然在应正初的手下高c了!
应栖喉咙干涩,难以启齿,干脆就不说话了。
池熠习惯了他这样,没再追问下去,开车继续往前驶去。
*
车内环境温暖,应栖很快就睡着了,他真的很困,高c过的身体更是疲惫。
明明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但他在池熠身边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放松,潜意识里的信任感让他眼皮合拢,少年睡颜安静,但睫毛轻轻颤动着,似乎睡得并不十分安稳。
“应七七……”池熠出声喊他,一扭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声音即刻一滞,尾音都收得极快。
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了,生怕打搅了应栖的睡眠。
副驾驶的门被轻轻打开,池熠探进身子,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腿弯,手指抓着他的大腿,用力往里扣了点,极其轻松地把他稳稳横抱了起来,
仅穿了件背心的少年在晚风的吹刮下,不但没有感到身体表层温度被冷风带走,反而身体滚烫起来。
他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活动了下,耳根窜上一抹薄红,却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应栖实在是困极了,脸往内侧偏了偏,趴在他的胸口,自己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就不动了。
……
这个房子里只有池熠一个人生活的痕迹,骤然多出了一个人,也没有客房能住,池熠又不忍心叫醒他,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半跪在地上帮他脱了鞋。
应栖被他放在了床上,池熠连被子也给他掖好了,露出一个有点烫的红扑扑的脑袋。
怎么脸这么红?
池熠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还在思索他是不是发烧了,看着看着就突然走了神,把自己看的一身热气,猛地直起身,故作自然地在床前来回踱步散热。
“唔……”应栖翻了个身,被子被他踢到了一边去。
池熠:……
……
应栖嘴里被塞进一个体温计,他砸吧砸吧嘴想吐出来,又被面前这人强硬地塞进去,于是皱巴着一张脸。
少年面若桃花,嘴唇不受控地微微张开,舌头湿红滚烫,可怜地含着体温计,艰难地睁开眼睛,无声地控诉着池熠。
池熠由着他瞪,还坏心思地把水银体温计往里怼了怼,应栖嘴巴张得更大了,想用舌头顶出去。
“老实点啊应七七。”
池熠冷下脸来说话时还真有几分吓人,至少迷迷糊糊的应栖是委屈巴拉地不动了。
37.3度。
果不其然,应栖在发低烧。
池熠耐着性子,根据经验仔细照顾着发烧的人,他也有些困了,但应栖还没退烧他实在放不下心,一直守在他身边照顾着,适时更换着额头上搭着变烫的毛巾。
天蒙蒙亮了,应栖似乎中途醒来了,睁开一双黑亮水润的眸安安静静地看着忙碌的池熠。池熠正准备起身去拿温度计看他退烧了没,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拽住了池熠的手腕。
仰起脸,嗓音有些哑,却又带着重重鼻音,听起来跟撒娇似的:“小池哥哥,别走。”
池熠身体一僵,知道他这是意识不清时喊出来的,但眉眼却禁不住柔和了些,温声回应:“我在。”
他向来都是做出一副散漫懒怠的模样,让他那个好父亲相信他是一个没有威胁的废物存在,这层伪装如面具般刻在了他身上,让他都快相信自己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了。
但被应栖这样喊了一声,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无忧无虑的,唯一需要忧心的是就是一见钟情的小女孩其实是小男孩。现在却天翻地覆。
圈在手腕上的那只手漂亮玉白,退烧之后就不再泛着薄粉了,明明那只手只是虚握着他,连触感都若有似无,他却感觉手腕那一圈像受到了灼烧,烧得他心脏都在发烫。
却又舍不得让应栖松开。
“别招我了,应七七。”
他单膝跪在地上,平视着又合上眼睛的应栖,他也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里含着复杂的情绪,也不在乎应栖有没有听见,好像只是自言自语,“我们做朋友吧,做朋友就够了。”
他不奢求别的,即便是做朋友他也心满意足了。他不是什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家里现在的情况这么复杂,应栖不该来趟这滩浑水。
他还配不上应栖……
*
应栖是被热醒的,身边的人把他整个搂在了怀里,属于另一个男性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他被抱出一身热汗。
睡醒之后把昨晚昏昏沉沉的记忆忘了个干净,少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池熠被他的动作惊动了,眼睛也没睁开,搭在应栖腰身的手下意识用力,把刚挣脱出去的人又揽了回来,安心地搂在怀里。
滚烫的恰好抵在了应栖小腹,很有存在感地戳着他。
应栖耳根热起来,骤然睁大眼睛,看池熠还闭着眼睛,睡得十分舒服的样子,应栖气不打一处来,眉毛一横,有些娇蛮地伸手去掐池熠的脸。
他像揉面团一样对着池熠的脸又掐又扯,突然被扼住了手腕,池熠睁开眼睛,看着他,他无辜地眨眨眼。
“你真是我祖宗啊。”池熠被他闹得一点起床气都没了,张了张嘴想说他两句,但最后只是吐出口气,似是没招了。
应栖从他怀里弹开,随便指了指他:“你处理一下你那什么。”
池熠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反应,他扯唇笑出一声,刚睡醒嗓音带着沙哑性感的质感,坐直身子,混不吝地说:“这不是正常反应吗?害羞什么,都是男人。”
“没害羞。”应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浑身都暖融融的,他环视了下四周,窗帘紧闭着,床头亮着盏昏黄的小夜灯,完全符合他平时的习惯。
他忽然气焰都消了大半,没那么有底气了,小声嘟囔一句,“你抱我太紧了,不舒服。”
应栖起床收拾了下自己,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
一大堆消息弹出来,还有许多未接电话。都是昨天没接到他电话,第二天打过来,问他发生什么事了的。
应栖随便回了点应付过去了,熄灭了屏幕,垂眸看着黑色屏幕里的映出来的自己发呆。
池熠站在沙发后面,从冰箱拿了罐可乐轻轻贴了他的脸,应栖被冰得缩了一下,猛地挪开,黑亮的眸子犹疑地看向他,浓密的睫毛蝶翼一样颤动着。
“滋拉!”可乐拉环被打开,池熠绕过来坐在他身边,把可乐递给他。
应栖接过,却没喝,两只手抓着易拉罐瓶身,手指摩挲着:“池熠。”
“嗯?”
“我是不是很坏?”应栖眼睛轻轻眨着,他嘴唇丰盈水润,被抿了进去,染上水淋淋的湿痕,似乎很是紧张。
池熠猜到大概和半夜发生的事情有关,不知道他为什么半夜会拖着行李箱出来。
他给自己也开了罐可乐,抬手撞了下应栖手里的,看他着急忙慌地抓稳手里的易拉罐,忍不住笑了一下,才灌下一口,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确实啊,你半夜干嘛抢我被子?我好心收留你,你还抢上我被子了,倒反天罡,反客为主,鸠占鹊巢。”
他连用了三个成语,想通过插科打诨让应栖心情好些。
应栖暗忖,文盲还整上成语了。
“瞎说!我才不会。”应栖皱了皱鼻子,不和他一般见识。
但最后一个词在无意中戳到了他的痛处,应栖抿了抿唇,神情有些低落,他调整了下坐姿,正对着池熠,眉眼专注认真:“我是不是很不讨人喜欢?”
少年那张漂亮的脸逼近,眼睫又密又翘,眸子水光盈盈,动人的水波在眼睛打转,偏偏神情又添上几分脆弱来。
池熠的心脏控制不住地扑通扑通猛跳,他往后仰,和应栖迅速拉开点距离,应栖神色一怔,脸上显出几分伤心的意思。
他不禁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自己没有想躲的意思,但又不知怎么解释,干脆就回到应栖的问题上。
“怎么会,喜欢你还来不及……”他张嘴解释着,努力安慰着面前的少年。
“池熠,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池熠条件反射遵循事实摇了头。
眼前的脸却在这一瞬间再次放大,唇瓣覆上柔软的温热的温度。
池熠呼吸一滞,眼里满是震惊,身体僵住了。……这是他的,初吻。
谁敢想,明明是众所周知谈过无数段恋爱的花心公子哥,其实到现在都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处男。
他刻意放纵自己,让他父亲和后妈放松警惕,不至于再针对他打压他,但他心里始终装着个人,始终迈不去那道坎,他所谈过的所有恋爱都只是有名无实。
至于池穆安在外面如何败坏他的名声,造谣他是个多么花心滥情的人,故作可怜地做出一副被欺压的模样,池熠都不在乎。
他不是一个很在乎外界看法的人,有时候想让自己干脆就烂下去,但是又不舍得。
不舍得真的把家拱手相让,也不舍得真的放弃表露心意的机会。——但一个真的烂掉的人是不能和心上人表白的。
他独自一人在国外的那些年,总要有着执念,才能支撑着自己坚持到回国。
应栖的牙压在他的唇上,合齿轻轻咬了下,却不疼,像是青涩的引诱。
池熠抬眸,和应栖四目相对,对方的眸干净澄澈,好像主动吻自己的不是他一样,却完全拉着他沉沦了下去。
漂亮的眼尾攀上点绯红,池熠迷恋地看着他,扣住他的肩,回吻他,放任自己在这一刻陷入这种暧昧的氛围里。
窄小的沙发上,应栖被他压在身下,池熠被他勾得意乱情迷,还想继续下一步,却被推开了。
应栖弯着眼睛,眼角残余着一抹诱人的绯红,把他推开之后,看着他怔愣的模样。
像小时候告诉他自己是男生那样,笑吟吟的,让人不忍心责怪他哪怕一句,池熠听见他说:“对不起,我们不该这样的。”
池熠眼睛死死盯着他。
“我有男朋友了。”应栖看着池熠露出晴天霹雳的表情,却还是弯着唇笑,“是江涧。”
“刚刚是我冲动了,小池哥哥,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吗?”
他眼神无辜,即便是做出了这样恶劣的事,池熠竟然也无法生出埋怨的心思。
他只是想,很好,又被应七七耍了一次。
至于男朋友那句?
谁在意他有没有男朋友?池熠道德感没那么高,他只是看着应栖,看着他推开自己的手,看着一张一合说着对不起、然后拒绝自己的嘴巴。
应栖很欠艹。
他最后想——
作者有话说:来啦,晚了一点点[合十]
第37章 “江涧凭什么能当你男朋……
应栖从小就长得很漂亮, 小时候头发微微有点长,黑发盖过耳朵,笑起来眼睛就亮亮的, 像是装着闪亮亮的星子。
是被所有人簇拥着的, 人群里的中心。
池熠其实不是只被应栖的脸吸引, 有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在搬过来之前他就见过应栖一次。
池熠从小性子就野得很,简直是混世魔王降世,上房揭瓦,招猫逗狗,好不自由。
第一次看见应栖, 就是他被狗追着逃命似的跑,那只狗跟在他后面, 可怖的尖牙还滴着口水, 追逐着他想要从他身上扯下一口肉来,池熠跑得直喘气,眼看着野狗越来越近, 自己又体力不支,然后——
应栖就那样出现了,像个勇猛果敢的侠客一样,动作利落地制服了那条野狗。
池熠狼狈地大口喘气,撑着膝盖抬头,应栖也正好抬眸看向他,池熠心脏漏了一拍,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孩。
应栖掰着那条野狗的嘴,十分用力,不让它合齿, 歪了歪头看着池熠,噗嗤笑了一声:“嗯?你在走神吗?”
他确实在走神。
在那个人嫌狗厌的年龄,压根就不通情爱,但池熠就是看呆了,面前的人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漂亮的柔光,和他见过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一面之缘,却让他念了很久,在第二次见到应栖时,池熠就坚定了向他靠近的想法。先前围绕在应栖身边的那群人舔不过他,就在背地里偷偷骂他,但他才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的。
应栖显然已经忘了之前的一面之缘,但很快在他的热烈攻势里顺利和他成为朋友。
他知道应栖有个掌控欲极强的哥哥,管着他不让他做这做那,甚至还会关他禁闭。
池熠便帮着应栖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他哥的掌握,每当他帮了他,应栖就会弯起眼睛笑吟吟地看他,拉长尾音撒娇一样喊他小池哥哥——好像某种奖励。
池熠心知肚明,应栖在利用他。利用完之后,他这个人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但池熠并不在乎这个,他从一开始就坚定了自己是要应栖做自己老婆的,对老婆好,被老婆利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得知应栖是男的的那瞬间,池熠怔愣僵住,耳根因害羞而蹿上的薄红霎时褪去,他怔怔看着应栖黑亮眸子里跳动着的恶劣笑意。
男的……?
池熠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再不像小孩时那样认死理,曾经让他辗转反侧的性别早就不再是困囿他的难题。
他按住了应栖的肩膀,靠在沙发上,应栖双腿分开坐在他的腿上,几乎被他圈进了怀里。
他看着这张出落得越发漂亮嚣张的脸,轻笑了声,喊他:“应七七……”这次又想做什么呢?
*
【宿主,你为什么要亲他?】系统同样不解。
应栖洗好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站在楼梯上,看着端到餐桌上的菜,顿了一下才继续下楼梯,无所谓地回答:【我想亲就亲了。】
三菜一汤,是再简单不过的家常菜的规格,池熠摘下围裙,见他下来了,挑了下眉:“来了,尝尝哥的手艺。”
应栖俯下身,挑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喂进嘴里,味道很不错,不咸不淡。他眼睛亮了亮,点点头说“好吃”。
“好吃多吃点。”池熠拉开椅子,极其自然地照顾起了应栖,按着他的肩膀坐下,“”
“你还会做饭?”应栖一边扒拉辣椒炒肉,一边和他说话。
“当然,在国外的时候都是我自己做饭吃,哎你说,我是不是还挺有天赋的?”
应栖本来就不太挑食,很好养活,而且今天睡到这个点才起,饿得都快前胸贴后背了,吃得十分积极,艰难咽下嘴里那口饭后,给池熠竖了个大拇指:“我觉得你做的好好吃!”
池熠笑起来,桃花眼天生含情,应栖抬眼时不小心和他对视了一眼,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别开眼,继续专注地扒拉碗里的饭。
“来喝口汤。”池熠看他干巴巴地咽得艰难,盛了碗汤,递到了应栖面前。
应栖就着他的手,低头抿进一口,突然一顿,抬头看他。
池熠还是笑眯眯的,端端抓着碗。
应栖也不说话,嘴唇浸着一层亮晶晶的汤油,总觉得他笑得有些贼兮兮的,一时犹豫,嘴里那一口汤不知道是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他犹疑地咽下,把汤往池熠的方向推了推,试探性地说:“你也喝一口。”
这表现明摆着就是害怕池熠在汤里给他下毒,池熠被他气得笑了两声,仰头灌下一口,唇刚好就印在应栖方才抿过的位置。
他扬眉,语气无奈:“这下放心了吧。”
应栖尴尬地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就接过了那碗被池熠再次盛满的汤,喝了起来。
池熠眼下有点青黑,他昨晚照顾了应栖半宿几乎没怎么睡,但看着应栖认真吃饭的模样,心里就升起满足感,笑着问他:“好喝吧,我今天专门学着炖的杜仲羊肉汤。”
应栖忙里偷闲回他:“好喝好喝。”
池熠:“小池哥哥对你好不好?”
应栖:“好。”
池熠:“江涧凭什么能当你男朋友?”
应栖呛了口汤,猛地咳嗽起来,白皙的脸上敷上一层动人的薄粉,眸带水光,张口就吐出一个:“啥?”
这句话问得没有前因后果,实在太突然了,把应栖问懵圈了,呆呆地抬头。
池熠笑眯眯地耐心重复一遍:“江涧凭什么能当你男朋友?”
玩世不恭的语气,他看似在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应栖咬着勺子,避开他的视线,又舀了一勺汤喝下。
他一向这样,遇到不想回答的话题就不说话,池熠有时候觉得他真的是在故意在玩自己。
他见过应栖在他哥面前的样子,很乖,很听话。但应栖在他面前一向是颐指气使、嚣张又任性的,他好像被应小少爷当成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玩具的想法自然不会被小主人在乎。
除非他这个玩具能给小主人带来点乐趣又或是价值。
……
池熠炖的汤很好喝,应栖饿狠了,再加上池熠看他喝完就立马给他盛满,于是竟然喝了三碗,最后实在喝不下了,应栖撇嘴,撑着下巴看他:“你把我当猪喂呢。”
吃饱喝足,他身上冒着热气,眼尾都漫上点淡红,形容显出懒怠倦意,随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散气。
池熠笑起来,拿走那碗汤,接着他剩下的喝,一点没见嫌弃,状似不经意提起:“今晚也留在这儿吧。”
应栖反问:“你想我留在这儿?”
“当然。”池熠毫不犹豫应下,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嘴,“难道你想回宿舍?”
“我看,你和江涧也不像是很相爱的样子啊。”
他啧啧两声,颔首,下巴点了点应栖的手机。
应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他的手机屏幕在亮,又是江涧打来的电话。这已经是第几个了?应栖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但不接,江涧就会持之以恒地打过来。应栖瞥了池熠一眼,去阳台接了电话。
池熠收拾起餐桌的残局。
“我知道了,”应栖双手搭在栏杆上,双眼放空地看着远方,“我今天不回宿舍。”
“……你别管我在哪儿。”
“应正初已经知道了,我也发消息告诉他你才是他亲弟弟了。”
“我暂时不会和你分手,但是先让我一个人静静。”
电话里是事无巨细地问着他的所谓男友,一种熟悉的窒息感包裹着他束缚着他,让他无法遏制地生出烦躁。
听着江涧怨夫一样质问着他在哪里,是不是有人勾引他云云的话,应栖忍不住冷冷撂下一句:“行了,别烦我了。”
电话那头一静。
应栖抿了抿嘴,愤怒褪去之后又生出了细密如丝的愧疚,他低下头,下巴压在自己的手臂上,脸颊被压出一点肉感:“抱歉,我……”
“没关系,”江涧轻声说,“我知道,你只是太累了,不用对我说抱歉,应栖,你知道的,我爱你。”
他嗓音带着细密得仿若可以透进骨髓的冷意,透过电话,钻进耳朵里,让应栖皮肤表面泛上了点鸡皮疙瘩,听着他话里表露的沉重的爱意,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难受。
他按着额头,更加不想回宿舍面对他了,但还是出言先稳住江涧的情绪,说自己段考前会回宿舍的。
“好,我等你回来,我很想你,宝宝,你不会让我等太久吧。”江涧声音很轻。
应栖“嗯”了两声,总算挂断了电话。
晚上还是他和池熠一起睡,池熠说客房被他改造成游戏房了,没有别的床位能睡,于是两人窝在游戏房打了一下午游戏后,又双双躺在了一张床上。
应栖被热得坐起了身,浑身变得粉红。他手扒拉了下池熠:“快开空调,我好热啊。”
池熠却没有按他说的做,伸手掐了把他的脸,应栖下意识偏头把脸贴在他手上,汲取一点凉意,眼睛雾蒙蒙充斥着水汽。
“耍我很好玩吧?”池熠这时候开始秋后算账了,他的手指撩开应栖睡裤的松紧带,触碰到微烫的皮肤。应栖一怔,使劲拍开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
池熠手背红了一块,睡裤也弹了回去,打在应栖腰间的肉上,放出暧昧的响声。
池熠抓着他的手,笑眯眯的,桃花眼显出得逞的笑意:“专门给你煲的汤,好喝吧。”
应栖身体很热,难受得想赶紧解决一下,睡衣的纽扣被他自己单手解开了,他抬起眸,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池熠,拉着他的手往下,嘴上骂道:“池熠你故意的!”
池熠顺着他的动作,抓住了那里,他没想到应栖会这么主动,被夺走了主动权后,他都不知道下一句说什么了。
应栖贴在他的耳边,拧着秀气的眉,嗓音软绵绵的,烧得池熠半边身子都麻了:“那你要帮我解决了才行。”——
作者有话说:壮/阳/汤kuku喝。
七七势必把水搅浑,然后自己偷偷抽身跑掉[垂耳兔头]
第38章 “下手真狠啊!”……
池熠单手环着应栖的腰, 手臂青筋凸起,肌肉结实,沉淀着极为可怕的爆发力。
少年的吐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身体里, 刺激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兴奋地, 呼啸着,要把面前的少年据为己有,最好没有人能够分开他们。
趁着他大脑放松的空隙,藤条跑了出来,迫不及待地缠上了应栖的小腿,甚至还在往上。
少年不可自抑地弓起了身体, 脊背弯起的弧度优美而脆弱。
“呃嗯……”尾音软腻打着转,好像藏了个小钩子。
池熠眸色幽深, 咽了下口水, 嗓音沙哑:“七七……”
“池熠你要死啊!”应栖从喉咙憋出这几个字,颤音显露无疑,薄粉的肤色衬的他像是在颤抖的花骨朵儿, 然而下一秒伸出的手就打破了这一瞬的柔软。
应栖掐着池熠的脖子,他身子弓得厉害,藤条表面粗糙,摩擦着最为脆弱的部位,不可控的东西却把控着他的身体,甚至越来越张狂,藤条尖感受到了端的小孔,试图钻进去,应栖脊背猛地窜上一种电流一样的刺激感,身体一颤。
五指收拢, 掐得脖颈泛疼,骨头都好像要被捏碎。但池熠居然扯着嘴角在笑。
应栖眯了眯眼,眼尾泛红,凶巴巴地看着被自己掐着脖子的池熠,装出来的小猫一样的软糯消失得无影无踪,威胁着他,“你想干嘛?!把你的东西收回去……嘶!”
怎么回事?!
他眼尾泪珠一颤,聚成大颗大颗的珍珠状往下坠,疼得眉毛拧起,喉间吐出不成句的泣声,气得伸手去掐池熠的,但他疼得力气骤减,被轻松地抓住了手腕。
刚刚试探性地钻进去一个尖的细条藤蔓倏地缩了出来。小孔通红得仿佛能滴血,同时下午喝下的那几碗汤也开始发挥作用。
应栖想下床,但一时月退软使不上劲。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池熠没想到自己一时不察让藤蔓溜了出来。但心里却升起一种隐秘的爽感,他压下这种诡异的兴奋,不让应栖看出来。
压着嗓子哄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七七,需不需要上点药?”
“你装什么?你不是和那玩意儿共感吗?”应栖抓住他的手臂报复性地狠狠咬下一口。
应栖看着被自己咬得渗血的胳膊,他下意识伸了舌,舌尖掠过溢出的血珠,卷进了嘴里,砸吧了下,难闻的铁锈味。
池熠喉咙发紧,紧盯着人的一双桃花眼流露出强烈的侵略性,另一只环在他腰间的手不自禁用了力。
“放开我,”应栖瞪他一眼,“我要去厕所。”
“那……会疼吧。”池熠舌尖抵着牙,莫名有些心猿意马,努力才让自己的注意力回笼,正色道:“而且你还*着,出得来吗?”
应栖简直想给他翻个白眼,微笑道:“托你的福,疼软了。”
池熠炖的汤功效真的很强,应栖盯着看了一会儿,干脆不出去了,直接靠在浴室的墙上动作。头仰起,脖颈流淌着热汗,晶莹漾着水光,喉结微微颤动着,发出细微的闷声。
他额角青筋跃起,衬得那张脸更加漂亮得摄人心魄,正好这时候池熠进来了。
应栖低眸,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抬手随意抹了把自己脖子上的汗水,扯了下唇,皮笑肉不笑:“小池哥哥。”
池熠看着他此刻的模样,瞳孔一缩,呼吸都变得粗重,抓着门框的手上性感的青筋突起,用力地扣紧了,压抑着自己。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从头到脚都这么漂亮,连那里都是粉的,怎么能……怎么能长得这么纯……?
“小池哥哥帮帮我吧,出不来很难受啊。”应栖眼睛黑亮,专注地看着人时有种说不出来的魔力,好像能够抓住别人的心,让人情不自禁地跟随着他的想法而动。
池熠鬼使神差地迈开步子,走到他面前,伸手覆了上去,亲手触碰让他的心脏都颤动个不停,细胞兴奋活跃,喧嚣着渴望发泄欲.望。专门给应栖熬制的壮/阳/汤他也喝了,此时仿佛凝成了一股燃烧的火浪在他血管里游走乱撞。
应栖的小指不经意间划过池熠的手背,池熠手背一抖,呼吸沉重,吐气带着压抑的清晰。
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清亮声音被覆上了一层浓重的情.欲,听起来有些沙哑:“就用手吗?”
池熠一怔,舔了下唇,缓缓蹲下身。
应栖歪了歪头,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在池熠的肩膀上,维持身体的平衡。
【宿主,我记得你说你是直男。】系统看着应栖跟随呼吸起伏的胸口,出声道。
口腔温度偏高,应栖却蓦然想起了之前在车上的那一回,明明当时中了药意识不清,却在此刻似乎唤醒了肌肉记忆,应正初也是这样半跪在他面前……
应栖抵了抵牙,这段当时让他觉得恶心的记忆突然被翻出来,竟然让他生出了点奇怪的感觉。他没细想下去,半阖着眼,沉溺在欲.望中,醉酒一样的绯红从胸口往上攀附。
在车里的那段记忆被翻出来,又一点点地被此时在卫生间里发生的事所覆盖。
【我当然是啊。】应栖低眸看着池熠被呛得咳嗽,却还是咽下去了那些汁水,他弯了弯眼睛,轻轻拍了拍池熠的脸,“谢谢小池哥哥了。”
池熠抓住了他的手腕,拍脸是一个带着点羞辱意味的行为,他却没有生出半分不满来,半跪在地上,膝盖磕得有些发疼,他抬起头,看着小狐狸一样的应栖,也扬起一个笑,嗓子哑得仿佛被沙子磨过:“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语气含着点深意,抬眼时显出下三百白,有点凶,那双深情暧昧的桃花眼含着野兽一样的侵略性,却又被藏进眼底,竭力克制。
应栖无所谓地提上裤子。
经过了他哥按着他检查那事的刺激之后,应栖想,不过是让池熠给自己咬一下而已,这有什么?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行为夹杂着一点幼稚的报复心理。就好像是在表示,这些事不光他哥能做,别人也能做。所有的,都可以被取代。
*
应栖和池熠同住的这段时间里十分放松。
他没有和他哥待在一起的被管束感,池熠对他简直是予取予求,应栖在感到轻松肆意的同时,竟然还感觉到了丝微的不适应。
应栖暗骂自己,真是被他哥管久了,都给管成抖m了,不行不行!他压下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放松地享受起了现在的生活。
段考前五天伦纳亚学院并不会给他们安排课程,这几天的时间便全部由他们自由支配。
早上十点过自然醒后,应栖就把池熠拉起来晨跑,听着池熠一边骂咧咧地说这个点不会有人晨跑的,一边跟在他身边跑上三圈。然后应栖又拉着池熠一起出去打球,在房间里打游戏,晚上一起看电影,倒在床上睡觉。
这样坚持了几天,池熠终于意识到自己太玩物丧志了,拿出书本:“我要复习了,应七七你别再拉我出去玩了。”
“复习?”应栖拉了个椅子蹭到他身边来,撑着下巴,“不打游戏了吗?”
他拿出一个游戏机,眼睛眨呀眨。
池熠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坚定的意志动摇了一瞬,他连忙低下头,对不良诱惑说“不”。
应栖撇嘴,放下了游戏机,他黑亮的眼珠转了一圈,笑吟吟道:“这样吧,要不我帮你补习一下?”
被纳入段考考试范围内的科目大多是数学类的,即便应栖和池熠不是同一个专业,一年级学的大多是公共基础类的课程,许多都重合了。
池熠看着面前歪着头笑吟吟的少年,心脏砰砰直跳,迫不及待地应了下来,但他答应之后才发现自己答应得太早了。
应栖当上了小老师,监督着池熠做题,见自己刚刚才讲过一遍之后,同样的题型池熠竟然又在卡壳,他伸手就敲了下池熠脑袋,拿起旁边的笔给他写公式。
“下手真狠啊!”池熠伸手揉着被他敲过的地方,集中注意力认真听着他讲题。
突然,门被敲响了。
应栖轻轻踹了下他的小腿,头也没抬,继续把这道题会用到的公式写完:“你看看,现在有思路了吗?我先去开门,你再想一想,听到了吗?”
俨然已经是这个家里另一个主人的模样了。
池熠看着那道题,脑子里全是数字字母符号在来回转圈,昏沉地点点头。
应栖拉开门,抬眼看着门外的人,是池穆安。
池穆安也看见了他,神色微怔了下,就弯眼笑了起来:“好巧啊,又见面了。”
应栖眼睛眨了下:“好巧……”他扭头往里面看了眼,寻找池熠的身影,不知道要不要让人进来。
他记得池熠说过,他和池穆安关系并不好来着。
池穆安嘴角笑容深了点,主动道:“我可以进去吗?父亲让我来看看哥,他很关心哥的心理健康的。”
池熠还在埋头做题,没往这边看。应栖顿了下,便让他进来了。
池穆安扫过应栖身上穿着的浅色宽松睡衣,一派惬意放松的模样,忍不住眯了下眼,居家的时候居然这么柔和吗?
他敛下眸里的情绪,他当然不是没有缘由突然来的。
“哥。”池穆安挂上无辜柔软的笑容,笑起来时唇边出现一对浅浅的酒窝,“父亲让我看看你,他总是很关心你的。”
池熠咬着笔头,闻声抬眸,看见了池穆安,他原本好心情一扫而尽,眼里一片凛冽寒意。
池穆安坦坦荡荡地和他对视着,背对着应栖,他歪了下头,毫不掩饰自己眸中的挑衅之意。
池熠眯着眼,眼里闪过危险的冷芒,他在想,用笔插/进池穆安的脖子能不能一击毙命杀了他。
“哎,你怎么咬笔啊?”应栖快步走上前,他蹙眉,朝着池熠伸出手,池熠的视线重新被他吸引,乖乖地把笔放在了他手里。
应栖没有兴趣参与他们之间的恩怨,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当尽责的小老师吗,批改起池熠做的题。
漆黑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耳朵,睡衣宽松面料柔和,难免会给他整个人都添上柔软温馨的颜色,连嚣张张扬的眉眼都显得不那么有攻击性了。
池穆安的眼睛眨也不眨地跟随着他,注视着少年挺直的脊背,心里发痒,无害的脸却让人感到几分阴寒。
同时间池熠也在看着他。
池熠心里在想,他应该拿笔戳瞎池穆安的眼睛,这双眼睛只会看向他不该觊觎的人,也没必要长着。
他嗤笑一声,站起了身,毫不客气地说:“我很好,看完了就快滚。”
“其实我这次不只是应父亲的话来见哥的。”池穆安的手机揣在口袋里,闪烁着着细弱的、不引人注意的红光,手机隐藏了通话界面。
他露出标志性的柔弱笑容,“我听说,你最近都和我哥一起上下学,我就想着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你。应栖。”
这句话明显是对应栖说的。
他每提一次“哥”,不仅恶心自己,更能够成功到恶心池熠,看到池熠不爽的样子,他就产生一种微妙的爽快。
池熠一步步逼近他,右手抓了只黑色中性笔,盯着他,眸光越来越冷,走到他面前时,突然扯了下唇角,抬手准确无误地把笔尖插进池穆安左眼球里。
在“应栖”两个字话音落下的那瞬间,眼睛血花炸开,池穆安闭上眼,疼痛让他的脸变得扭曲,血肉模糊。
应栖听见脑海里的警报声,扭头看去,瞳孔骤缩,张了张嘴。
他迅速起身,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响声。
池熠表现得十分淡定,就好像他只是伸了个懒腰一样,随意地把沾血的笔扔在了地上,“嗒”的一声,笔在地上滚落,留下一小道断断续续的血迹。
池穆安脸上满是鲜红的血液,手捂住了眼睛,手指缝里还在不断渗出鲜血,嘴巴一张一合:“疼……”
完好的那只眼睛抬起,漆黑的眼珠周围漫上血丝,却执着地、专注地看向应栖,他好像是在卖可怜,祈望能从应栖眼里寻找到心疼的情绪,然后他就能继续用可怜的神色,加深他在应栖心里的印象。
但他失败了。
应栖大脑一片空白,他自知自己胆子并不大,眼前这一幕实在太像恐怖片里的情节了,他眼皮直颤,瞳孔也颤动着,根本不敢直视池穆安的脸,这一刻是真的感到了无助茫然:【系统……】
他被吓到了。
池熠上前走了几步:“怎么了?”
应栖脸色苍白失去血色,池熠神色浮现出担忧,方才拿笔戳人眼睛时候的表情起伏都没有现在大。他抬手想碰应栖的脸,指尖刚碰到,就见应栖反应极大地躲开了。
应栖白皙的脸颊留下一点浅淡的红点,明明并没有沾上很多,他却感觉自己一呼吸就能嗅到浓重得让人泛呕的血腥味。
他抬眸,越过站在中间的池熠,看到了站在原地没动的池穆安,那张原本鲜血淋漓的脸现在变得模糊了,就好像是被打了厚重的码。
一开始是马赛克的模糊,然后又变成了一个电视机小方块,变来变去,最后定格成了一个放大版的能盖住脸的糖果贴纸。
应栖神色怔怔。
【检测到宿主的心跳已恢复正常。】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谢谢。】
应栖从方才的惊吓中抽离出来,恢复了理智,深呼吸了几下,作为在场的唯一正常人,他必须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作者有话说:七七:妖魔鬼怪快走开[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
整理了下时间线,把月考改成段考了,前文也一致改了。段考就是阶段性考试。
第39章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池穆安的左眼被绷带缠好, 应栖坐在病床边,还有些神思不属,低着头, 削苹果的动作一卡一卡的。
“小应少爷, 这次多亏您了, 池董向您表示感谢。”来人是池家的助理,西装革履。
应栖削着苹果,连续的皮被削断了,落在垃圾桶里,抬头问:“他自己不来吗?池穆安眼睛都瞎了。”
池穆安完好的那只眼睛眨了两下,侧眸看着应栖, 唇角的笑深上几分,酒窝浅浅, 看起来很邻家弟弟。他很迷恋应栖这样为他出头的模样。
助理笑着:“您言重了, 他们两兄弟就是经常打闹,池董已经习惯了。”
应栖面无表情,削下一块苹果, 喂进自己嘴里,嚼吧嚼吧,这里只有他一个正常人吗?都戳人眼睛了还打闹??
池家的助理和他客套了几句,留下了一大堆包装精致的盒子便走了,不像是重视池穆安这个池家小少爷的样子。
“谢谢你。”池穆安朝着应栖弯起眼睛,气质柔软,简直像是身残志坚的小白花主角。
“不客气啊。”应栖视线在他缠着绷带的那只眼睛上定了几秒,抿着唇移开视线,削了一块苹果下来,在池穆安期待的眼神下, 毫不犹豫地喂进了自己嘴里,脆脆的,味道酸甜可口。
他把这个苹果吃完了,刀放回果盘里,起了身。
“你要走了吗?”池穆安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抬起眸,声音很轻,神态紧张。
应栖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就出去洗个手。”
池穆安明显地放松下来,微笑着说:“好,我等你回来。”
病床上,少年身材瘦削,一只眼睛缠着绷带,唇色泛白,却神态宁静。
他拿起了果盘里的水果刀,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刀柄上还残余着手的余温,池穆安唇角翘起,慢悠悠地削着苹果。
有人从门外进来,门发出细微响声。
他立马抬起眼,见到进来的是池熠,他眼中难掩失望,无所谓地低眸继续削皮。
池熠提着饭盒,这是专门给应栖带的,但他环视了一圈,没看见应栖的身影:“他呢?”
池穆安:“出去了。”
他嘴里哼着一首儿歌,在沉默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十分突兀,哼了会儿,他好心情地笑着说:“他可不想见到你。”
池熠眯了眯眼,冷冷地说:“你装什么呢?”
池穆安手里的苹果削好了,水果刀反射着锐利的冷光,他看着刀背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扬着笑容:“哥,你没发现吗?你吓到他了。”
“我可是你的亲弟弟,你对我下手真是毫不手软呐。”
他阴阳怪气的,听得人池熠抵了抵牙,竭力压住自己的火气。
池穆安却还在挑衅他,刀放在果盘上发出一声轻响,声音吸引着人的视线。
“或者哥拿这把刀戳瞎我另一只眼睛呢?或者用刀划开我的脖子?然后血就会哗啦一下全部涌出来。”
他笑眯眯的,甚至还提出具体的方案,就好像十分期待。
池熠垂了眸,蓦然响起应栖惊恐颤动的眸子,那双盛满笑意的黑亮眼睛却在看向他时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他的心脏倏地被攥紧。……应栖在害怕他。
“你不用挑衅我,你也没必要在他面前装可怜,”池熠嗤笑一声,“你想在他面前卖惨是吧,你的伤可以愈合,那痛觉呢?”
池熠眯了眯眼,看出他的目的:“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你想靠近应栖?不觉得自己令人作呕吗?”
池穆安没说话,只是唇角带着笑,无端显出几分阴寒。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一切被定住。
他抬眼,池熠的脸上定格着对他的不屑与嘲讽。
池穆安扬着唇角,可是疼痛是他的养分啊。
他默数着时间,这次是两分钟。如果他想要伤害池熠,这个时间就会缩短一半。
这是他经过无数次试验验证出来的,同时,他在时停范围内对江涧出手也会时间缩短一半。
他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吃着手里的苹果,想起了应栖,唇角笑容实了些。
等待两分钟过去之后,池穆安不慌不忙地说:“哥,你知道江涧吗?我听说,他和你同一个宿舍。”
池熠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回答他。
“他喜欢应栖,我就是怕他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池穆安弯起眼,绷带渗出了点血,却没有引起他的在乎,继续温声说着,“我们毕竟是兄弟,以后也会在一个家里,总比外人得逞了好。”
应栖已经在和江涧交往的这件事池穆安并不知道。
池熠知道,但并不在乎。
池熠看起来把池穆安的话当成了噪音,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忽略他,问道:“应栖呢?他出去干嘛了?”
“哥,你会考虑的。”池穆安也不在乎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笑容依旧。听了池熠的话,他也抬头看向了门口。
洗手需要洗这么久吗?
……
应栖已经离开了医院,漫步在大街上。神经病才回去呢!他可不奉陪这群疯子了。
外面的空气很好,神清气爽的,应栖打开手机,清点着自己现在还有多少钱。
他是个存不住钱的人,应正初也不会惯着他给他太多,大多数时候是给他需要的物品,而不是给他零花钱。
应栖之前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目前存款贫瘠,住酒店的话,他应该只能找个便宜的了。
应栖走着走着就蹲了下来,坐在了路边,惆怅地皱眉,看完手机里的存款,又摸了摸身上带的现金。
很快就数完了,很好,只有三百块。
忽然变成了穷光蛋的应栖:……
他仔细思考着自己去哪里比较好。
住酒店,把身上的钱花得一干二净,他剩下的日子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回宿舍,还有个江涧在守着他,太可怕了!
还能去哪儿呢?
老实说,应栖现在不敢再去谁家里住了。要是也跟池熠一样发疯怎么办?他不经吓的,他怕自己被这样吓上几次,真给吓成傻蛋了。
要不他去卖艺吧?
应栖仔细思考了下这个灵光一闪的想法,他自问唱歌还不错,可以去酒吧驻唱赚点钱。
说做就做,应栖站起身,扫了辆共享单车,准备骑到酒吧门口去,刚把车解锁,手机就响了。
夏瑛。
应栖毫不犹豫就要挂断电话,却被系统扼住了。
【接。】
经过系统给自己打码屏蔽恐怖内容这一遭后,应栖对系统总算是有几分浅薄的信任了,手指往旁边一移,点下了接通。
“应栖,你在哪儿?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着急。
应栖犹豫:“你先说什么事?”
夏瑛顿了下,道:“还是当面说吧,电话说不清楚。你不想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的话,要不你来我家?”
应栖才不去他家里,到时候门一锁,夏瑛还有个催眠的能力,他可不一定逃得出来:“你不说是什么,我为什么要见你?”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开口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我也不是。我有逃出去的办法。”
应栖眼睛轻轻眯了下,不可否认地被这句话勾住了:“在启明湖见面吧,当面细说。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挂断电话后,应栖浑身都轻松了不少,骑上车前往学院的方向。
那他晚上再去酒吧面试好了——
作者有话说:一只随遇而安的七七[奶茶]
第40章 安全。安全…………
启明湖是伦纳亚学院的一个地标, 风景优美,以往这里会有漂亮的交颈的天鹅,但近段时间不见天鹅的踪影了, 显得有些死寂。
应栖到达启明湖的时候, 才发现这附近居然没几个人, 他记得刚开学的时候来过这里,很热闹的模样,难道是因为要段考了,大家都不来启明湖了吗?
说起来,明天就要段考了。
应栖不忧心考试的事,但之前向江涧承诺过会在段考前回宿舍, 他得再想出一个避开江涧的借口。
启明湖旁的石头上坐着个少年,一头利落短发, 透着股文雅的书卷气, 抬起头,是一张很俊朗的脸,瞳孔漆黑, 比正常人的偏大一点,黑沉沉的,破坏了气质的和谐性。
“你来了。”
应栖脚步一顿,挑了下眉:“夏瑛?”
“是我。”夏瑛朝他露出一个笑。
应栖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站定停住:“说吧,怎么离开这里。”
夏瑛明显没有直接切入正题的意思,抬眼看着他,慢悠悠地说:“这是一个有着既定剧情的世界,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有固定的大剧情走向,而我,是被捞过来打白工的人——”
“也就是女主。”
应栖看着他, 撇了下嘴,心里吐槽,那至少也该找个性别对应的来吧。
夏瑛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摊了摊手:“我也不想的。好了,我继续说,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是,我,这个女主,和另外几个男主之间发生的故事。”
“另外,几个?”应栖脑子转了转,把之前得知的信息连通了起来,“所以应正初,池熠,江涧,都是男主……之一?”
他眼皮跳了一下,发现这个世界的原定剧情也不是很单纯的样子。
夏瑛点点头:“但这个世界在很早的时候就产生了变异,剧情里的主要人物都或多或少地有了一些超自然的能力。然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了,剧情就像是脱缰的野马。”
“我也是被无辜卷进这个世界的人,”夏瑛轻轻抓住了应栖的外套袖子,见他没有反应很大地甩开,眼里笑意更深,手上用力把他拉近了,“我们应该是合作关系,你说呢?”
应栖垂眸和他对视着,没有迅速做出回答。
夏瑛站了起来,手也自然而然地从手腕的袖子往上移,搭到了应栖的肩上。
应栖抬眼瞥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了眸子,从紧张的氛围里抽离了一瞬,不满地想,怎么连夏瑛都比他高点?他好歹也实打实地有一米八。
夏瑛不知道他在想这些有的没的,笑容和煦:“现在这个世界的剧情彻底崩坏了,你所看见的,所感受到的,只会越来越诡异,只有我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们天然就是盟友。”
他的话带着极强的煽动性,让人忍不住跟着他的思路走,从而信服他。
连应栖的思路都混乱了一瞬,好像有什么话强行要植入他的大脑,他使劲地甩了甩头,湖边的风吹过,让他的思维稍微清醒了点。
他立即使劲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痛与血腥味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的双眼重新恢复了清明:“但你还是没有告诉我离开这里的方法。”
应栖这时候还是冷静的,认真的,那双黑亮的眸子专注执拗地看着面前人的眼睛,等待着一个答案。
夏瑛最喜欢他这副模样。
蓬勃的小太阳一样的生命力,好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明媚却不灼人。
他经常在光荣榜上看见应栖的照片,漂亮嚣张的五官十分抓眼,但在教室外偷偷看他时,张扬的眉眼凝着认真,手指无意识转着笔,散发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他这样看了应栖三年,怦然心动的感觉却没有消减半分,反而愈演愈烈了起来,野火燎原一样,让他的眼睛只能看见应栖的身影。
夏瑛想,如果告诉他,永远都不能离开这个世界,应栖会崩溃的吧。所以他当然不能说出这个事实,他可以许诺一些甜美的糖果,让应栖始终保持着希望。
他怎么舍得让应栖痛苦呢?
“我当然会告诉你,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夏瑛眼神坦荡,流畅地说着,“无论如何,我现在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还是女主,那我自然是需要一个男主的。”
应栖顺着他的话反应了下,皱起眉:“你的意思是?我来当——”
他五官都皱了起来,夏瑛看着他这样,忍不住笑了:“是啊,就是你想的那样。只要剧情线顺利继续走下去,世界就会停止异化。”
“然后,我会带你去一个正常的世界。”
文雅俊秀的少年俯身,蛊惑性极强的话语在应栖耳边响起:“没有他们。他们是不正常的。”
应栖猛地后撤几步,避开了夏瑛想摸他脸的手。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做什……”应栖视线忽地一凝,眼睛里的光凝聚成一个小光球。
他看着忽然汹涌澎湃的湖水,双腿像被灌了铅一动不动。而湖水仿佛吃人的猛兽向他袭来,张大了嘴巴,似乎可以吞噬一切。
应栖眼睛里被幽绿的湖水覆盖,瞳孔轻轻颤动起来,时间好像被放缓了,一秒也过得极其漫长,从高处坠落的湖水好像在玩弄猎物,享受着他的恐惧,迟迟没有将他吞没。
耳膜里充斥着呼啸尖叫声,尖锐得几乎要把耳膜刺破,好像是动物的哀鸣声,又好像只是湖水碰撞的哗啦水声。
应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眉间紧皱,在头顶湖水即将吞没他的瞬间,鼻尖都能嗅到浓郁的腥臭味,他保持着僵硬的动作,一动不动。
刹那间,一切都消失了,就像突然出现一样毫无预兆,应栖的周围陷入了一片虚无。
应栖怔愣而又僵硬地转头,四周都是黑暗,湖水不见了,石头不见了,连方才还在企图对他动手动脚的夏瑛都不见了。
他好像被黑暗吞噬进了另一个异世界空间。
“系统!”
恐惧之下,原本只需要在心里喊的声音被喊了出来,声线都在极具地颤抖。
应栖什么也看不见,伸手也抓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系统没有回应他……
应栖的呼吸破碎急促,在惊惧下产生了过呼吸反应,胸口不断起伏着,恐惧的情绪在瞳孔里一点点放大,又像是水鬼一样将他猛然拖拽下去,连口鼻的呼吸都被遏制。
手臂却忽然被另一只手抓住,应栖没有任何反应,还是陷在恐惧之中,旋即被大力拉进了一个怀抱里。
他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反抱住了面前的人,手指扣紧,使劲攥着夏瑛后背的衣服,学院制服被他抓得皱巴巴的。
夏瑛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启明湖最近很不安全。我想,这也和这个世界的异化有关。”
“这里会将你恐惧的事物具象化。尤其是现在,天黑了,就会更危险。”
在应栖提出在这里见面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应栖是不放心去他家里和他单独见面。但他明知启明湖隐藏的危险,却没有选择告知。
怎么能不相信他呢?这样很不好。只要应栖体会过一次这样的教训,就会相信他了。
应栖身体还在小幅度颤抖着,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风一吹,制服衬衫就贴在了身上,掀起一阵寒冷的瑟缩。
夏瑛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汗,想给他披上一件外套,但应栖抱他抱得太紧,让他抽不出手来。
肩膀濡湿。
应栖缓着呼吸,身体无法自控地打着抽抽。
夏瑛弯着唇,拍着他的背,嗓音一如既往轻柔又温和:“没关系,我的身边是安全的。外面不安全也没关系,你可以待在我的身边,我的身边是安全的。”
像是咒语一样,不断重复着“安全”“安全”,好像要将这两个并不算晦涩的字灌输进少年的脑子里。
等到应栖缓好了,呼吸终于恢复到正常的频率,夏瑛再给他披上了一件外套,让自己的气味把少年裹在了里面。
看着坐在石头上、披着他的外套的应栖,夏瑛唇角抽动了下,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满意的笑。
应栖抬起脸,暗紫色的天空逐渐暗下去,他的一张脸漂亮得极其醒目,脸上沾满了泪水和汗水,唇瓣红红的像是被雨打湿的花瓣,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可怜脆弱。
眼睛水亮,眼皮轻轻眨着,只有这个还象征着他对外界有反应。
夏瑛蹲下身,用干净的衬衫衣袖一点点擦干净他脸上的水渍,仔仔细细擦干净,嘴里一遍又一遍轻声哄着:“现在安全了,我的身边是安全的。因为我现在还是世界剧情里的‘女主’,你有考虑过我之前的话吗?取代原剧情线里的男主之后,你就会一直安全下去的。”
夏瑛轻轻捧起应栖的脸,看着那双眼睛滞然地转动一下,和他四目相对。
应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好像突然被塞进了许多东西,涨得他连思考都变得迟缓了。
安全。安全……
应栖微微倾身,唇瓣碰上了夏瑛的,眼眸澄澈干净,好像不知道自己现在做了什么,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要安全……
夏瑛吮了吮他的唇瓣,软烂得像是果冻,触感好得不像话。夏瑛的眸里跳跃着兴奋的火苗,压抑着自己想将面前人拆吞入腹的念头,只重重研磨了下,就后仰离开了触碰。
“那这段时间要不要住在我家?不喜欢人多的话,我在外面买了一套房子,我们可以去那里。”
应栖动了动嘴唇,滞然道:“好。”——
作者有话说:[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