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好像是在可怜地、寻求一……

夏瑛置办的房子很空旷, 没什么人气,物品摆放得也很整洁,不像池熠的家给人一种乱糟糟但温馨的活人气。

与其说这是夏瑛的家, 倒不如说这里更像一个旅馆, 入住的旅客随时都有着离开的打算。

应栖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 夏瑛很体贴地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带他走进了一个房间里。

装修很养眼也很精致,竟然和应栖喜欢的风格相差无几,或者说,似乎就是按着应栖家里的那个房间来装修布置的。

房间很干净,摆着香氛, 散发着一股浅淡自然的甜香。

应栖闻了那个香,感觉本就昏沉的脑子更晕了。

“肯定是今天太累了。”

应栖听见夏瑛说, “好好休息一下吧。”

闻言, 应栖点点头,一气呵成地洗漱完,换上睡衣, 躺上床,拉着被子盖过胸口,眼睛也乖巧合上。

行李箱大打开着,夏瑛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挂在了衣柜里,整理好之后,他环视了一周,觉得房间里还是太空了。

但没关系,会一点点充盈起来的。桌子、柜子,都会放上应栖的个人物品。

这里本来就是他专门为应栖打造的房间。

……

步入秋季,晚上凉飕飕的, 应栖睡熟了,睡梦中无意识地把枕着的枕头抱在了怀里,侧躺睡着。

脚步声蓦然在房间内响起,却十分轻巧,是不会引起注意的程度。——当然,床上的人进入了深度睡眠,自然也发现不了。

应栖不是个认床的人,但在陌生的空间里怎么说也不会这么快入睡,今天却很奇怪,一沾床就睡着了,像是被什么沉沉地拽进了梦里,眉间微蹙着,仿佛有解不开的愁绪。

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眉眼间,抚平了皱起的眉,夏瑛俯身,热烫的吐息打在应栖的脸上,这样近的距离,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七七……”声音兴奋得发抖,终于喊出了无数次在梦中的呓语。

夏瑛的手指落在唇上,应栖就很乖地张开一点,含住了指尖,濡湿温热。夏瑛手指一僵,眸里的颜色更加狂热了,但想到应栖为什么在睡梦中会有这种条件反射,他眼里的颜色又沉了下去。

他眯了眯眸,两根手指使劲撬开并未紧闭的牙关,搅弄着湿红的舌,涎液裹缠着他的手指,应栖喉结不住吞咽着,舌头抵住他的手指往外推,却被手指夹住了。

应栖还是闭着眼,仿佛那些反应只是因为睡梦受到侵扰而自然流露出来的。

夏瑛垂眸,掩住眼中愈发浓重的欲色。

被迫张开的唇,被手指抓住了的舌头,无处可躲。可怜的,只能任他摆布。

夏瑛重重地舒出一口气,压抑住翻涌的欲念,半跪在床边,抽出手,急切地稳住应栖的唇,用力啃咬着柔软的唇瓣,吸着他的舌头,呼吸交缠,仿佛最为亲密无间的情人。

应栖呼吸的频率被他彻底搅碎,就连拒绝都成了某种回应,不得不承受起他凶猛急迫的攻势,喉腔禁不住溢出一声难受的哭腔。

夏瑛被这一声猛然拉回了理智,呼吸粗重。他垂眸看着,应栖的唇微肿起来,似乎快要被咬得破皮,看起来糜烂又诱人,他忍住想要继续的念头,状似温柔地、蜻蜓点水吻了下应栖的唇。分离时,还是没忍住,舔了一下。

“晚安,七七。”夏瑛清朗温雅的脸上露出狂热的情绪,看起来实在和相貌不搭,给人一种强烈的震撼感。他依依不舍地和应栖说了声晚安,离开了房间。

……

房间里只剩下应栖一人,眼皮合着,唇色艳红靡丽,水光晶莹。

然而,应栖本该是合上眼皮陷在睡眠中,却猛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黑亮的眼珠转了一圈,左右看看,身体却没有立刻动,谨慎问道:【他安监控了吗?】

【探查中……】

【探查完毕,未安装监控。】

还好没他哥……没应正初那么变态。

应栖苦中作乐,手撑着床单,坐起了身子。头还是有些发昏,但眼神明显是清醒了,揉着自己的唇,低声呢喃着:“好疼啊,属狗的吧。”

吻技差得离谱,是亲他的这些人里亲得最烂的!

应栖在心里骂骂咧咧。

屋里还是氤氲着一股浅淡的甜香,应栖定睛看见了摆在桌上的香氛,凑近,用手指轻轻扇动了下,浓重的甜香气味飘到了鼻子里。

感受到意识有些恍惚的那一瞬,他立即使劲咬了咬舌尖,意识骤然清醒,但着急之下没控制好力度,直接将舌尖咬破了,疼得他眼睛泛起一层水光。

他屏息凝气,拿起香氛就想从窗户上扔下去。反正是别墅区,大半夜的没人会出现在这里。皱着眉,像扔垃圾一样要扔掉时,终于脑子上线,考虑到了扔掉以后后续的情况。

好烦。应栖拧眉,把香氛又放回了原位,视线瞟到桌子夏瑛留给他的温水,他拿起杯子往香氛里面倒。

稀释一下。

【宿主……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理智的?】系统不能干涉这种情况,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应栖被蛊惑和夏瑛回了家。

应栖忍不住爆了粗口:【我靠!谁被那么亲还能睡着啊??】

就算这香氛里面是迷药,剂量应该也并不大,应栖估计夏瑛是怕剂量大了把他药成个傻子了……

想到这里,应栖的眉眼都冷下来,凝着一股烦躁,心里骂道,真是疯子,这么饥渴吗?非得找他?

夏瑛用力抓他舌头的时候他就清醒了,但怕自己睁开眼睛刺激到这人,做出更加变态的举动,于是闭着眼睛,努力装出自己还在熟睡中的模样。

应栖搞完香氛之后,往嘴里塞了颗糖,甜味在口腔里蔓延,舌尖隐隐作痛,让他的思维越发清晰起来。

他这才是正版甜香,夏瑛搞个迷香放房间里,甜得人头晕,难闻!

糖果判官应栖这样判道。

首先夏瑛这里他肯定是不能住下去的,这种阴招都使得出来,防不胜防。应家肯定也是不能回的,应正初也可吓人。回宿舍吗?

应栖抿着唇仔细想了想,那就要面对江涧……也让人很难受啊。

应栖想着想着,翻了个身,越发烦躁了,怎么进退都是死路啊?!

而且他现在需要知道夏瑛口中脱离这个世界的办法,这人藏着掖着不告诉他,看来是铁定要当个谜语人了,太招人嫌了!

还没等他想出个完全脱身之计,就被沉沉的睡意打败了,应栖抱住了面前的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重重合上。

……

段考需要考试的科目并不多,集中在一天考完。应栖好心态地想,至少考试期间没人来烦他了。

然而好心态持续到最后一门科目考完的那瞬间。

题目对他来说并不难,他特意提前交卷,准备留点时间仔细想想对策,结果一出门就撞见守在教室门口的江涧。

……交的居然比他还早!

应栖一个阳光开朗男大学生硬是被这群人逼得脾气都差了,看到江涧就要绕路走,默默在心里诅咒江涧挂科。

“宝宝。”江涧抓住了他的手,强硬地将五指钻进他的指缝间,像一对真正的恋人那样十指相扣,“今天该回来了。”

应栖懒得甩开他,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大脑飞速运转:“今天……还不行。”

江涧好像极为体贴宽容:“怎么了吗宝宝?”

应栖停下脚步,江涧的视线便自然而然落在他脸上,盯着他微肿的唇,眸光晦涩。明明心知肚明一定有人狠狠地亲吻过这张嘴,他紧盯着,嫉恨得心脏都在发疼,却没有出言戳破。

那张高岭之花的清冷皮囊之下,流淌的都是晦暗阴湿见不得人的念头,散发着一种腐烂恶心的味道。

应栖抬眼看着他,语气平稳下来:“因为夏瑛。”

“对不起,我移情别恋了,”应栖一开始还有些卡顿,在边说边想,慢慢地,语速就越来越快,逐渐变得流畅,“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女生,我喜欢夏瑛,我昨天也是在她家里过夜的。她今天也会接我回去。江涧,我们的身份也换回来了,我想我也没有亏欠你太多,前十八年我也没有很好过……”

昧着良心朝夏瑛那个神经病示爱之后,应栖冷静地盯着江涧的脸,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说:“我们分……”

他的嘴巴被骤然捂住,将未说完的话都堵回了喉咙里。

江涧的脸变得有些扭曲,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睛盯着应栖的眼睛,显得十分瘆人,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从喉咙里呛出来的字:“你不是要补偿我吗?”

应栖亮齿咬住他的手,但江涧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活不松手,他只能“唔唔”了两声。

他憋得脸涨红,江涧才终于松了点力,留给他呼吸的空间和说话的余地。

应栖后撤一步:“之前我确实这么说过……”他心里补充一句:谁知道你们都有病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但是没办法,我遇见真爱了。”

应栖认真起来,那双黑亮的眼睛凝着点极漂亮的光,让江涧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他的脸上,然而此时这种光却不是因为江涧带来的,仅仅是因为谈论到了一个所谓的“真爱”。

听着他眉飞色舞地叙述,江涧的神色越来越难看,眼里流淌的湿黏冷意愈发浓重。

江涧突然嗤笑了一声:“真爱吗?”

应栖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强压着心颤的感觉,扬起一个笑:“是啊,就在你身后。她来接我了。”

江涧扭过头去,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夏瑛慢悠悠地朝他们走了过来。乍一眼看上去,和应栖还挺登对。

江涧只扫了一眼就转回了头,伸手一把抓住了正要掠过他走掉的应栖,把人搂进了怀里,衬衫下手臂青筋凸起。

“别刺激我宝宝……”江涧低下眸,呼吸清浅,若触若离地吻着应栖微肿的唇,“我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没有使劲,实在太过轻了,甚至连舌头都没有伸,却好像比深深的热吻还要缠绵得多,构建出了一个只将他们二人笼罩在里面的暧昧氛围,惹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青筋暴起的大掌扣在后腰,隐藏在学院制服之下的劲瘦细腰显露了出来,无端带出涩.情的意味

应栖被迫地承受着他的攻势,眼皮轻轻眨动,视线越过江涧看向夏瑛,眼睛被水意浸得湿润明亮。

好像是在可怜地、寻求一个帮助——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宝,昨天状态太差了,情绪有点down,今天调整好啦!这章是补昨天的,今天还会有[求你了]

第42章 我会找到你的,我会保护……

江涧的语气危险, 凑近,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在耳朵里,直让人产生想逃的心思, 但他的手又像铁拷一样将应栖紧紧锢在怀里, 一动不能动。

应栖的唇紧闭着, 江涧忽视他的不配合,专注地舔着他的唇缝,似乎不放过任何一点肉,清冷的视线没有从应栖的脸上移开半秒,久而久之带出烈火一样炽热的烫意。

他眼神愈发痴迷,揽在应栖的腰不自觉地往下挪, 手下触感软弹,像是抓了一手的棉花糖, 他几乎陷在这种和爱人缠绵的暧昧中, 突然有人按住他肩膀拉开了他,旋即就是猛地冲到脸上的一拳。

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脸上,声音令人牙酸。

江涧不得不松开了抱着应栖的手, 抬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眼珠转动,阴湿粘稠的目光转向了夏瑛。

刚刚在眼里还是一副少女模样的夏瑛,现在恢复成了短发男的外貌,身高和江涧不相上下,清俊的容貌,不像是擅长打架的类型,但方才毫不犹豫动手的就是他。

夏瑛明显也是忍着怒气,看江涧的眼神像是在看横刀夺爱的恶心臭虫。他又挥出一拳,江涧这次有了防备, 挡住的同时抬脚踹向了他。

拳拳到肉,肉搏是纯粹的出于男性求偶的战斗,火药味冲得刺鼻。没有一个人手下留情。

应栖用手背使劲擦了擦自己嘴巴,往后退了几步,眼皮掀起,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转身快速溜了。

*

应栖离开那小片区域后,就迈大步子跑了起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有没有人跟上来。还好没有。

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永远啊。应栖撇了撇嘴,转回头看路,惊觉面前有道黑影挡住了视线。

他慌忙地停下,却还是不小心撞进了面前的人怀里。仿佛受到惊吓般,他立马就要弹出来,却被按住了。

“要去哪儿啊?”池熠挑眉:“需要我送你吗?”

应栖:……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

“欸,好巧在这儿遇上了。”应栖尴尬地笑了两声,避开池熠的视线。那天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画面好像又浮现在眼前,令他有些反胃想吐。

“不巧,”池熠也笑,“我专门来堵你的。你在躲着我?”

“是吗?我没有吧。”应栖一根根掰开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我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

池熠幽怨地看他一眼,像是被渣男辜负了真心:“你昨天还不是这样的,你说你会辅导我学习,在我身边你很开心。”

他往前走一步,应栖就往后退一步,最后抵到了第一级台阶,应栖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挡住他继续往前的步伐。

“我就随口一说,你记那么清楚干嘛?”

池熠垂眸看着他,桃花眼露出伤心的神色:“你是不是害怕我了。就因为我伤害了池穆安?”

应栖没说话。

“应七七,我只是忍不下去了,”池熠后退了一步,不再是步步紧逼的模样。他屈膝坐在了应栖旁边的台阶上,再出声时嗓子有点哑,“他就比我小几个月,但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应栖一怔,也跟着坐在了台阶上,睁大眼睛,认真听着他说。

池熠缓缓舒出一口气,手捂住脸,声音有点闷:“我妈她身体向来不太好,一直在住院,她刚断气,池穆安他们一家人就住进来了……那个老不死的为了不让我影响他们相亲相爱一家人,就把我送去了国外。毕竟我妈她去世之后,就没人在乎我了。”

他抬起眼,桃花眼里闪着泪光,足够引人怜惜:“我只是……太恨他了。”

应栖瞳孔一颤,默默拿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塞到了池熠手里,池熠反手抓住了他想要缩回去的手。

“你知道的对吗?我喜欢你,”池熠专注地看着应栖,语气正式认真,“应栖,我喜欢你。”

应栖呼吸变轻了一点,太正式了,也太真切了。他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池熠抓得实在太过用力,或许是由于紧张,汗水浸湿了两人交握的手。

“出国之前以为你是女孩的时候就喜欢你了,现在也喜欢你。我发誓,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而且我一直有在洁身自好,从前不管有再多的传闻都是假的,池穆安总是偷偷放出谣言,我以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我想,我应该和你解释清楚。”

池熠没有说什么花里胡哨的话,也没有什么技巧,他唇角扬起来,凑近应栖,应栖可以清晰看见他眼里闪烁着的碎光,声音清晰:“既然你喜欢男生的话,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

应栖唇抿起,眉眼怔忪地看着池熠,池熠就那样捧着自己的一颗真心,等着他给出一个回答。

池熠有些急切地说:“我会保护你的,你可以随便利用我,把我当成什么都可以。”就算只是垫脚石也没关系。

应栖有些被他的眼神烫到了,唇抿得更紧,突然无所适从了起来。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可以用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个事实来拒绝。

*

应家是缺少人气的,偌大的房子,陈设却不多,不仅居住在里面的人冷淡,连风格都是冷淡的。

那幢别墅装修的时候不知道是考虑了什么,有一个通往地下室的密道。

应栖小时候被关禁闭,就是被关在里面。

地下室很黑,黑得透不进一点光,那个时候应栖小小的,被推进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合上,把唯一的一点光亮都阻隔在外面。

应栖就蹲下身,抱住自己腿,把头也埋在膝盖里。地下室很大、很空,他被放在中间,于是连墙壁都碰不到,伸手只能触碰到空气。

在这种密闭的安静的空间里,是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的,应栖只能小声地发出声音,数着数字,提醒着自己已经在地下室里待了多久。

一开始是应父应母会在他调皮的时候把他关进地下室,让他长长教训,后来是应正初。

但应正初还是比应父应母要心软一点。至少在应栖被他关进地下室之后,他会通过监控时刻关注应栖的反应。

应栖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在下一次被关进去了之后,下了狠劲使劲咬自己的手臂,咬得牙齿嵌进两个血洞,咬得血肉模糊。

应正初边做作业边关注着监控,在看见这一幕后慌了神,把应栖从地下室里抱了出来。

应栖发着抖,疼得脸上身上都是冷汗,紧紧抱着他,贴在他身上,嘴里一个劲地喊着“哥哥”,带着浓浓的依赖。

家庭医生上门给他医治伤口的时候,应正初在旁边目露心疼。

但应栖是不会长记性的,他会安静一段时间,但很快又会闹腾起来,应正初的心也狠,再心疼他把自己咬成这样,也仍然会把他关进去。

然而应正初没想到的是,池熠居然会找上门来。

应栖知道池熠,刚搬过来一年,对他弟弟简直是百依百顺,体贴入微,于是迅速和他弟弟打好了关系。

一个小学生,按响他家门铃后,口口声声说是要找应栖,应正初说应栖不在,然而池熠就已经闯进了家门。

应正初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小孩,一时没反应过来,再加上他一向领域感很强,不喜欢陌生人出现在自己空间里,因此房子里除了他和应栖没有别人。

池熠闯进来后很有目的性地往里跑,动作飞快,等应正初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找到了密道的暗门。

应正初一瞬间反应过来,这绝对是应栖告诉他的。他看着池熠迅速跑进了密道里,没有上前阻拦。

地下室里泄进了一道光,应栖蜷缩在地上,抬起头,面前像是冲过来了一个炮仗,撞过来的瞬间就把他紧紧地抱住了。

“我来了,没事了。”池熠轻轻拍着应栖的背,安抚着他,“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的,我会保护你。”

应正初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小孩像是抱团取暖般抱在一起,而他就是故事里的大反派,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

池熠真的不是很聪明。应栖一直这样认为,但是这一刻,他觉得池熠还是有点聪明的。

池熠眸色认真地看着他,奇异地和小时候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应栖不是一个特别坚定的人,他心里有点改不掉的骑士精神,同时他还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

曾经在地下室里找到他、无数次带他离开那个房子的人,此时捧着一颗很有价值的真心,摆出示弱的面孔,真诚又纯粹地看着他。

应栖突然就没有再把手往外抽了,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动容的神情,池熠即刻就意识到自己成功了。

果不其然,应栖抬眼看着他,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翩迁的蝴蝶:“可以。”

池熠眼里染上灿烂的笑,握紧了他的手:“是我想的那样吗?你答应我了?”

“我是说,可以试试。”应栖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抿着嘴巴一本正经地把《男友准则》的pdf文档转发给了池熠,同时也是之前发给江涧的那一份。

他看着池熠兴奋的眉眼,郑重强调:“只是试一试,我随时可以中止的。”——

作者有话说:[可怜]

第43章 “我好像、好像真的中药……

一份随手写的《男友准则》传了两代了。

池熠却像是如获珍宝一样, 捧着手机仔仔细细查看,脸上荡漾地笑着。

应栖看了眼他的神情,把他轻轻推开了点, 自己则是和他拉开了点距离。少年音清亮悦耳, 像是带着笑意:“你好好看着, 每一条都要认真遵守。”

池熠点点头,像是还陷在莫大的欢喜中,头脑还没有完全清醒:“好。”

应栖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试探性地往后撤了一步,见池熠还没反应,他摸了摸鼻尖, 转身就毫不犹豫地走了。

迅速找到一个最近的建筑物,他躲进去, 把自己藏在阴影处, 这才拿出手机和池熠说,自己先走了。

他蹲下身,和高大的建筑物比起来显得有些娇小, 仿佛被浓重的阴影彻底吞没,看着池熠从视线里掠过,没有发现自己,松了一口气。

他又开始清点自己身上的钱,因为换了身衣服,身上的现金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更甚至,他发现他的卡被他哥冻结了。

——至于吗?他卡里就几千块钱!

应栖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社交账户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存款,还好他没有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每个地方都留了一点点钱。

现在手机各个平台的钱加起来有……居然有一千三百二十一块!

应栖很好满足地弯起眼睛。

*

[你在哪儿?今天要不要出来玩?]

楚林编辑了好几遍,点击发送。

消息发送过去,宛如石沉大海,对面始终没有回应。

楚林盯着自己和应栖的对话框。

这段时间应栖不知道在忙什么,回消息很慢不说,回复的内容也是寡言少语,只有当他发小猫照片的时候,应栖才会多回几个字。明明都在伦纳亚学院,他却随时找不到应栖的人。

眼见过了半小时了,应栖还没回消息,楚林脸上染上了几分躁意,按捺着焦躁的情绪,盯着屏幕不动。

突然跳出了一个红点。楚林捏着鼻梁,点出去查看了新消息。

[楚哥,你看这个是不是栖哥?]

然后是一张模糊不清、灯光昏暗的图片。

楚林点开那张图片,放大再放大,再看清那个侧身的影子的时候,瞳孔紧缩,眼里温度越来越冷。

图片上的少年半低着头,微长的黑发盖住了耳朵,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慵懒地拨弄着手里的吉他。灯光是昏暗的红色,打在他的身上,显出一种迷幻的色彩,格外勾人。

只一眼,楚林就确定是他。

应栖去酒吧驻唱了?

楚林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好几分钟,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觉得应栖是闲得无聊所以找点事做,但心里又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

……肯定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所以——

应栖为什么连他也不告诉?

拉风的跑车飞速地冲了出去,四周的景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往后退。

驾驶座上的人留着一头短硬的发茬,耳骨上缀着一颗闪亮的耳钉,衬的那张脸愈发帅气了,隐藏在单薄衣服下的是大块的蜜色肌肉,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

他单手开着车,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搭在方向盘上,按了按耳朵里的耳机:“帮我看着他点。”

楚林冷下脸时很有威慑力,本就痞气俊朗的五官更显得锐利起来,这话是对给他发照片的那人说的。

……

等他赶到酒吧时,应栖正接了一人的酒喝。

黑亮的眼睛弯起来,唇形漂亮,像是裹了层蜜一样亮晶晶的泛着粉色。

应栖坐在椅子上,正聊得开心,刚把酒杯抿上唇就突然被人从手里抢夺走了去,酒液洒出一点在了白色的T恤上,浸湿了一块。

应栖一愣,还没来得及扭头,就被揽着肩膀强行站了起来。为了搭配这件衣服而带上项链晃了晃,冰凉的触感打在锁骨上,皮肤微微瑟缩了下。

他愣愣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酒渍,又愣愣地侧头看向不请自来的某人,眨了眨眼睛。

卡座上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应栖,侵略性极强,那是一种楚林极其熟悉的视线,他就经常这样看着应栖,以己度人,对方抱着什么样恶心的心思,已经相当明朗了。

楚林把应栖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冷冷地直视了回去。

他把酒杯哐的一声放回了桌上,冷声说了声抱歉,就拉着应栖走了,压低声音道:“先和我回去。”

应栖快要被他拉出酒吧了,才回过神:“等一下!我还没和老板说,我还没下班……”

楚林拉着他的手臂往自己身上一拽,在他没站稳时伸手虚揽住他的腰,低头,压下怒气,似笑非笑地问:“你在这儿上班?”

楚林第一次在应栖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应栖隐隐觉出他在生气,但又发自内心觉得楚林没有理由对自己生气。他推开了楚林,不让他禁锢住自己,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理所当然道:“没办法啊,我没钱了。”

白色的内搭T恤被酒泼脏了,应栖轻啧了声,又得重新买一件。

他抬头对楚林说:“你找我有事吗?那先等我下班再说好吗?”

楚林却抓住了他的手腕,攥着不松手:“跟我回去。”

应栖一扭头就看见不少人已经被他们这边的争执吸引,把目光投向了他们,他不想被人当猴子看,于是点点头:“行,我们出去说。”

酒吧里暖和,外面却不一样,天黑了,夜里风大,应栖穿得并不厚,外套纯是为了好看装饰用的,白色T恤还被打湿了,一出门被冷风一吹,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楚林把他塞进了车里,应栖的身体在暖风作用下逐渐暖和了起来。

“你找我要说什么?”应栖坐在副驾,擦着自己身上的酒水。

“是我该问你在做什么吧?”楚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下,但时刻飘到鼻腔的混着酒气的甜香,挑弄着他的神经,让他冷静不下来,没忍住道:“他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你看不出来吗?”

应栖擦衣服的动作一顿,回想了下,还是没看出来,犹豫道:“不至于吧……”

“都那么明显了!”楚林脸上难掩怒气,“而且陌生人递来的酒你也敢直接喝,你不怕里面下药吗?”

应栖一愣,想起自己先前已经喝了好几杯了,莫名有些心虚,犹豫地问:“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不至于看我一眼就下药吧,而且,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男同。”

不得不说,就算是被很多人明里暗里地表白过,他在这方面还是天真得很,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魅力可以说是斩男又斩女的那种。

楚林盯着他,火气没处发,又舍不得冲应栖来,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和了点。

理智占了上风,他倾身过去给应栖系好了安全带,发动车后问道:“身上怎么会没钱?你最近是和家里闹矛盾了吗?”

应栖还没有告诉他关于身世的事,他有些难以启齿,当初想着他哥自然会昭告天下的,但这都好几天了,竟然也没点动静。应栖没找家里要钱,其他人也不知道他的情况,酒吧工资日结,他这些天都住在酒店里。

楚林实在觉得生气,应栖和家里人吵架了,不来找他,居然一个人到酒吧来兼职赚钱。他气道:“你还专门找个这么远的酒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赶不过来怎么办?”

这家酒吧不是他们常去的,几乎遇不到熟人,这次被认识的人看见也是巧合。要是在平时常去的酒吧,楚林从第一天就会把他抓回来。

他一边开了车,一边强压着怒气说了好一会儿,发现应栖一直没回应,这下扭头看了眼,瞳孔一缩。

应栖双手环抱着自己,缩成一团,暴露在外的皮肤泛上一层薄粉,像是娇艳欲滴的花瓣那样的颜色,漂亮得令人喉咙发紧。

“楚林……我好像、好像真的中药了……”

他抬起眼,眼里蒙上一层水雾。

楚林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只觉得喉咙干渴无比,叫嚣着让他立即停车,然后把身边的人拥入怀中。

他额角跳了跳,却是把油门踩的更实了:“我送你回家,然后找家庭医生。”

应栖头脑昏沉,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凭着本能去抓他的手,翻过驾驶座之间的阻碍,往楚林身上爬,泪盈于睫,眼皮一颤,就掉下一颗眼泪。

楚林浑身血液往上灌,耳根热烫,猛地一个急刹,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下意识地就将应栖抱紧了,任由他坐在了自己身上,触碰的地方像是被火撩过一样,带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战栗感。

应栖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侧,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皮肤,手里撕扯着他的衣服,想要更加亲密的触碰,烧得意识不清了。

楚林皮肤偏黑,晒多了太阳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蜜色,与面前人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反差。

浓重的酒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弥散,仿佛勾人堕落,让原本清醒着的人也不由自主地陷进此时暧昧的氛围里。

少年浑身被热汗浸湿,腿型优美,被牛仔长裤包裹完全。

楚林僵直不敢动,使劲闭了下眼,在这种情况下,还抽出一只手打通了应正初的电话。

他不能趁人之危,应栖中药了但他没有,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应栖清醒之后,绝对不会再和他来往了。

三言两语和应正初说明情况后,他就听见了那边响起的风声。这么快就开车过来了吗?

楚林没做多想,他知道应正初对应栖掌控欲很强,但也知道他们是亲兄弟,不会发生什么的。

电话挂断,楚林全神贯注地应对起应栖来,他不是柳下惠,根本把持不住,应栖趴在他身上,小狗似的轻轻舔着他的嘴巴,眼皮撩开,眸里水雾弥漫。

“七七,别再……”

楚林根本舍不得推开,连话都像是半推半就,神色痴迷地享受着应栖的靠近,他一说话,嘴巴就分开了,应栖把舌头都伸了进去,缠人又磨人得紧。

他吻技突飞猛进,简直炉火纯青,让楚林隐隐觉得不对,但应栖的眉眼间还是一如既往地流露出几分自然脱俗的清纯气息。

楚林手抓在了应栖的腰上,往下挪了挪,几乎将他抓在了手心里。新奇软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用力捏了捏,像个声控娃娃,应栖禁不住小声哼了两声。

楚林好像被架在了火上烤,一面希望应正初赶快来,一面又希望他干脆别赶过来了。

他可以用身体给应栖解药性——

作者有话说:楚林:拼尽全力无法抵抗,遂call大舅哥

*

下一章我明天晚上九点发[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主动的只有应栖。……

狭小的车内空间里, 暖风无声地吹着,车窗紧闭,将噪音与冷气隔绝在外。车内只剩下令人迷醉的酒味, 越发滚烫炽热的空气, 以及来自应栖的细密的、轻飘飘的吻。

单薄的白T垂下, 挡住了楚林骨节分明的手,应栖还在轻轻舔咬着他的嘴巴,眼里氤氲着水汽,眨了眨眼睛,眼泪就滴答一下砸在楚林眼角,又顺着眼角往下滑落。

“我好难受……”

这个药效太猛, 烧得应栖脑子都是昏的,他蹭着楚林, 百般不得疏解, 于是更加着急。

楚林不自觉地和他舌头交缠,扣住应栖腰的手越发用力,甚至有深.入的意思, 直到车窗被重重敲响,砰砰砰的敲击声将楚林一瞬从意乱情迷中拉了出来。

楚林使劲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应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回应自己了,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哭腔,可怜地又去舔他的嘴巴。

车窗还在砰砰地响,光听声音大小和敲响的频率,就能窥出外面的人内心的急躁。

楚林猜到应该是应正初来了,但来的比他想的要快上不少。他看着哼哼唧唧的应栖,又看看被洇湿一块的牛仔裤, 一片狼藉,最后叹出一口气,打开了车窗。

外面敲窗的果然是应正初。

应正初的脸色极其难看,至少楚林没见过他脸色这么差过。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埋在他颈窝的应栖,看起来亲密无间,解释道:“应栖他中了药,浑身很烫,需要找个医生……”

“麻烦开个门。”应正初的声音冷肃,打断他。

楚林觉得他的表情有点不太对,但转念一想,如果他是应正初,自己的弟弟独自一人跑到酒吧里来,不知会自己一声,还中了药,大概会比他还愤怒。

应正初看上去还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表现得还算冷静。脸色看起来有些疲倦,眼下布着点青黑,眼睛犀利冷锐。

打开门的一瞬间,应正初没有任何犹豫,从楚林怀里抱走了应栖。

应栖昏昏沉沉的,也不认人,被应正初抱走之后,立马像是树袋熊似的双手双脚都缠在了新的人身上。

楚林视线黏在应栖身上,有点舍不得松手,旋即被另一只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拍开了。

应正初一手托着应栖的辟股,颠着往上抬了点,稳稳地把人抱在了怀里,手臂有力。楚林想跟上去,车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应正初微微俯身,通过开着的车窗,朝他颔首:“多谢你把七七带回来了,今天如果没有你,他一个人在外面会很危险。今后在和楚家的合作中,我会多让几分利。”

楚林听着他这话不对,三言两语的利益割分让他和应栖的情分都变得冰冷起来,他忍不住皱了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找应栖只是因为我和他是朋友。”

听见“朋友”两个字,应正初唇角上扬了一点,似笑非笑:“利益和情谊是分不开的,你现在可能还不懂这些,但你父母会懂的。总之,今天还是多谢你了。”

这些话毫无疑问地彰显了应正初在阅历上对面前这个学生的傲慢,楚林被安在了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位置上,心知肚明自己这是被瞧不起了。

他把应正初当成大舅哥一样看待,自然引申理解为这是大舅哥觉得他年龄太小不够成熟沉稳。

他愣了一下,打开车门,追下车去,想要为自己解释一下,但应正初已经抱着应栖上了车,车门合上的一瞬间,应正初就踩下油门,车猛地冲了出去。

尾气骤然模糊了眼前的景物,楚林不得不捂住口鼻,转过头去,等再转回头看,这里只剩下他和他的车了。

*

应正初淡声说:“老实点。”

应栖被固定在副驾驶,安全带系好了,皮带把他的双手绑在了一起,双腿也被固定住了。

他只有一张嘴巴可以哼哼唧唧地叫,嚷嚷着自己难受死了,一会儿又眼泪汪汪地求求应正初把他解开,他自己动手也可以。

“我是谁?”应正初没有去触碰他,油门踩到了最低,开得跟赛车一样,专注地看着路。还好这条路本身比较偏,没有限速,再加上现在是晚上,路上的人和车并不多,给了他飙车的空间。

应栖难受地一直在动,但手被绑着,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自顾自地用皮带碰两下。但强烈的药性下,皮带太过冷硬,不仅没起到解决的效用,反而起了反作用,弄得他有些疼了,他又开始惨兮兮地哭了。

“想让我帮你?那我是谁?”应正初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应栖抬起眼,侧头看着他,视线被泪水模糊了个透。他想凑近点看,但被固定在了副驾驶座位,根本动不了。

他使劲眨着眼睛,嗓音颤抖中带着浓重的哑:“你是谁?你可以帮帮我吗?”

显然是不管面前的是谁,只要能帮到他就是好人。

“哈。”应正初被气笑了一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透气,被这简单一句话气出了一身汗。

应栖即便是在意识不清中,也迅速察觉出骤然变得凝重的空气。他对面前这个人有种仿佛刻进骨髓的熟悉感,情绪的细微变化都能够很好地捕捉到,以至于他听见这一声冷笑,就猛然意识到这个人要生气了。

但糊涂了的脑子还陷在混沌中,想不出来这个人是谁,他张了张嘴:“楚林?是你吗?……江涧……还是池熠?是夏瑛吗?”

他努力想着这些天来和自己有交集的人,身影一个一个从脑海里掠去,他每吐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车内的空气就冷上一分。

应正初眼神冷如冰沁的刀,按在方向盘上的手青筋暴起,强压着火气才没有失态,听到应栖说完最后一个名字后沉默了,似乎是想不出别的人的名字了,他血液近乎倒流,心脏更是在胸口乱撞了起来,连肋骨都被撞得隐隐作痛。

看样子下一秒就要猛踩刹车停在路边了——

“是哥哥吗?”应栖小心翼翼地说。

应正初冲天的火气都被这一句浇灭了,乱撞的发疼的心脏奇异地、仿佛受到了某种安抚,慢慢地回到左胸口的位置,归于平静。

但与此同时,有一种更加汹涌的、热烈的、同时让他感到几分陌生又无端熟悉的情感像烟花炮筒一样冲了上了心头。

熟悉,是因为这么多年来都一直隐秘深埋在心底;陌生,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这份情感。

“哥,是你吗?”应栖又出声问了一句。

精致漂亮的脸在此刻具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眼尾的嫣红像是花汁揉碎了涂抹上去,无端显出几分暧昧来,唇并不薄,反而丰盈饱满得好像被压一压磨一磨就能溢出点什么一样。

这是他弟弟……他亲手养大的、看了十八年的弟弟。

“我不是你哥。”应正初却这样冷硬地说道,带着点冷酷无情的意味。

应栖的脑子根本想不了太复杂的问题,他身上很烫,热汗大颗大颗滚落,他意识到了是身边的是应正初,但怎么也想不明白应正初怎么不认他这个弟弟了。

“哥……”应栖感到了点委屈,“你怎么都不心疼我了……?”

“你不是想跑吗?想离我越远越好,你最讨厌的就是我这个人。好啊,那我尊重你的想法。”应正初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转头去看应栖,快到家了。

应栖却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泪水汗水在他脸上交织融合,把漂亮的脸弄得有些狼狈,却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你有别的弟弟了,对不对?不能这样……”

他好像又变成了小时候那个见不到哥哥就会恐慌害怕的小孩,那么喜欢哥哥,那么脆弱、需要被好好呵护起来才可以健康快乐地长大。

应栖小时候追着他跑,口口声声说着最喜欢哥哥了……说谎话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

应正初想,没关系,他也说谎了。他根本放不开手,也根本做不到像说的那样尊重应栖的想法。

应正初真的反思过,在这段时间里,他努力克制着去找他的念头,克制着无时无刻地窥伺他的生活的欲望,他把工作全部塞进生活,却还是做不到……

“不能这样?”应正初低声呢喃了下这句话,旋即轻笑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停了下来,应正初拉开副驾的车门,动作干脆利落,解开了帮助应栖的皮带、绳子,把人抱在了怀里。

应栖简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发丝被汗浸湿黏在脸侧,吐气都带着热浪。被应正初一碰,热烫的皮肤总算触碰到了凉意,吸引着他汲取更多,他立马抱紧了面前的人,脸贴在冰冰凉的脖颈,嘴唇微张,吐出一声舒服的叹声。

应正初根本就没想过叫医生。

应栖好歹也是一米八的成年男人,却被应正初稳稳抱在了怀里,好像那点重量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应栖被他轻轻放在了他的那张床上,当他要起身时,应栖抓着他的领口不放,伸着脑袋要凑近亲他。

应正初眼皮轻轻撩起,不仅没有躲开,倾身幅度还更大了点,方便应栖的动作继续下去。

应栖环着他的脖子,舔咬他的嘴巴,湿红的舌头小心翼翼抵住他的唇缝,想要往里进。然而应正初跟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眸色愈发幽深,仿若汹涌着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主动的只有应栖。

应正初呼吸粗重,覆在唇上的触感柔软,漾起酥麻,他见应栖支撑不住身体快要躺倒在床上了,便伸手捞了一把,顺势换了个姿势,一把将应栖揽到了自己腿上坐着,让应栖凑近的动作更加轻松。

他一边享受着应栖的主动,一边又因他过于娴熟的吻技情绪翻涌,怒气凝成了一团气体,裹着他的心脏不断收缩,心口漫上一种酸胀的难受。

……他果然,不该任由应栖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作者有话说:呀,还没写到开始,0点还有一章~[可怜]

第45章 这人心机可深。

应栖的经验只停留在接吻阶段, 再往下就没有了,他不得疏解,于是抓着应正初的手想得到帮助。

应正初便帮着他, 但看着应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他的手上了, 他又不满意了, 动作一停。应栖着急地蹭了蹭他,见他仍没反应,只得茫然地抬头,睫毛濡湿,看着他这样,应正初唇角扬起了点。

“怎么不亲了?”应正初低眸看着他, 拇指恶意地刮蹭,应栖紧紧地环住他, 呜咽一声。停滞几秒后, 应栖凑上前亲着他的嘴巴。

发泄一次后,药效还没解除多少,应栖眼睫颤了两下, 又起来了,他看起来有点呆,突然眼睛睁大了瞬,瞳孔迅速被水雾布满,视线模糊一片。

应正初的手生得很好看。但不是和应栖同类型的好看,应栖的手纤长漂亮得像是艺术品,很容易能让人想到玉瓷类的珍贵藏品,而应正初的手就不一样,骨节分明,手背上布着青筋, 用力时就更为明显,具有一种无需多言的力量感。

他中指还戴着那枚戒指,指节一点点被吞下,直到再进不去,戒圈被卡在最外面。

“不可以……”应栖眼神涣散,由于应正初的坏心思,他的体重几乎都压在那一点,无力地缩了缩,咬得更紧。

“你总说我对你不好,还监听你……会不会是你太任性了,哥哥才需要这样管着你呢?”应正初看着应栖,眯了下眼睛,明知道应栖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却还是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唇,“没关系,哥哥会原谅你的。”

戒指上的玛瑙“眼睛”会跟随着动作晃动,此时那只偏暗色的“眼睛”转得飞快,被淋上一层水,甜腻的,粘稠的。应栖的嘴巴很小,却被撑开了,戒指被撞到了手指最底部,波光粼粼的。

应正初实在是很过分,完全没有怜惜应栖的意思,直把人弄得弹了起来,又被他按着肩膀坐下去。

“哥……哥!!”应栖声音崩溃。

应正初贴了贴他的额头,热烫的触感传递着,他温声夸道:“七七很棒,能吃这么多,我们快点把药性解了好不好?你看你都这么难受了。”

一抹重色被显露出来,应栖被他的衬的愈发漂亮,两种颜色的强烈对比,让呆愣愣的应栖眼睛瞪大了一瞬,旋即下意识地想逃。手指抓着床的边缘扑腾了两下,就被抓着皮鼓拽了回来。

“你跑什么?”应正初声音冷冷的,略微上挑的眼尾,没有那副黑色半框眼镜做遮掩,不加掩饰的攻击性显露无疑,“又要去找别的男人吗?”

应栖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只能倒映出应正初的脸,他本能地感到威胁,有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又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哥”,渴望唤起面前这人的良知。

然而他的希望落空了,落下的一瞬间,嘴巴被赫然撑开,边缘泛白,他疼得眼泪更是啪嗒啪嗒掉了,咬紧了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他不轻易喊疼的男子气概却没有得到夸奖,应正初亲着他的眼泪,淡声说:“不要我,难道去找你的男朋友们吗?”

应栖混沌的脑子根本无法思索他怎么知道的“们”,眼睛蓄满了泪水,使劲咬着嘴扼制自己的声音,应正初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松了口,下唇被咬得渗出了血。

“别咬自己。”

应正初拧着眉,伸手卡住他的牙,不让他再咬下去。嘴巴久合不上,涎水顺着手指流出来,应栖只觉得自己狼狈得不像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喘不上来气地哭了起来,哭声还一颤一颤的,像是卡滞了一样。

应正初嘴上温声哄着他,但却没有留情的意思。

……

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洒在房间里,把房间照的十分敞亮明朗。

应正初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睡过,这一天他把应栖抱在怀里,睡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好觉。

应栖竟然比他先醒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睛哭得有点肿,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圈,看着稍显陌生的房间,他神情懵懵的。

记忆有些断片,停留在他被楚林带上车的那一刻。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想从床上爬起来,才挪了一瞬,就猛地一僵,察觉到异常,他僵硬地掀开被子,低头察看。

……

应栖立时感到一种难言的羞耻感,气的想把身后的人掐死!

身后的人似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右臂搭在他的腰身,用力将他搂了回来,严丝合缝地重新回到原位。

应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随着这个动作,昨晚的记忆也逐渐回笼,应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扭过头看了眼应正初,男人明显还在熟睡中,刚才的动作应该是潜意识的反应。

他忍不住无声地骂了一句,一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往旁边爬,努力不惊醒睡在旁边的人。

不知道应正初灌了多少进去,应栖咬牙切齿,看了眼狼藉的床,他并拢了双腿,不让里面的出来,他满脑子都只想着在不引起应正初的注意的情况下马上离开这里。

应栖顺利地找到了自己皱巴巴的衣服,他拎着自己脏兮兮的小裤子,扫了眼还在睡觉的应正初,他很有骨气地想着,他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个塞他嘴里,叫他欺负自己!……不过现在只能先扔垃圾桶里了。

应栖愤愤,却也注意着不能发出很大的动静,他迅速套好衣服,双腿酸软得厉害,扶着床头柜站稳身子。

牛仔裤的面料有些粗糙,他略微有点不适应,耳根泛着薄红,但想到回酒店之后一切都好了,他就有小裤子能穿了,便充满了斗志。……酒店他连续订了一个月,还没到期呢。

应栖开门前,还记得回头看一眼应正初,还没醒,真是太好了!

门把手被拧开,他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应栖腿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抖,他敲了敲自己的腿,颤颤巍巍地走得像个老爷爷似的,扶着扶手下楼,走路步伐还不敢太大了,他一旦松力,应正初昨晚灌进去的东西就会出来……!

要不是担心弄脏自己目前仅有的唯一的一条裤子,他才不会……!

应栖恶狠狠地想,等他回去了,一定要痛骂应正初。他才不是他弟弟多久啊,就趁他神志不清做出这种事,简直就是罪大恶极罪不可恕!!

“哐!”

听见楼下传来的清脆的敲击声,应栖在心里痛骂的话语一滞,步子也随之一停,他眼睛瞪圆,循着声音望去。

厨房里怎么会有声音?应正初不是一向不喜欢房子里有外人吗?

应栖扒着墙,探头探脑地往厨房那边看。一个身影在厨房里穿梭着,清脆的声音也是锅碗瓢盆发出来的,这是在做饭?

应栖肚子有点饿了,手指还扒着墙,盯着厨房,用力吸了吸鼻子,看能不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勉强饱腹一下。

突然厨房里的人似是察觉到了这一道视线,转过身来,仅仅晃了一眼,应栖就极快连忙缩回身子,背贴在墙上,惊疑未定。

江涧……?江涧怎么会在这儿?!

应栖咬着自己舌尖让自己冷静一点,眼睫颤得厉害。对了,江涧才是应正初的亲弟弟,他出现在这里很正常……但问题是,江涧这段时间完全没和他提起过这件事!江涧为什么要瞒着他?

应栖贴着墙慢慢蹲下,心脏还跳得飞快,他也不管流出来的东西浸湿了自己的牛仔裤了,他每天有在和江涧聊天说话,他以为江涧对他知无不言……看来是他想当然了,这人心机可深。

他不自觉地咬着自己的食指指节,这种事态完全脱离他掌控的感觉实在糟透了。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躲起来,千万不能被江涧这个疯子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出现在这里。

应栖站直身,想扶着扶手重新上楼躲进随便哪一间房间里,就听见一阵悠哉的脚步声响起。

缓慢的踱步声逐渐从厨房逼近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应栖不敢扒着墙看,也不敢跑,怕发出声响提早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又蹲了下去,背紧紧抵着墙,额前都冒冷汗了。

脚步声像是处刑倒计时一样在耳边响起,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应栖闭上眼睛,但他还没有破罐子破摔,还在用心地、虔诚地祈祷着自己不被发现。

“江涧,我听说应栖最近都没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