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九月(2 / 2)

诱鸟日记 五月不系舟 1941 字 2个月前

妈妈突然尖叫:“谁敢打你?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鸣雎解释只是意外,妈妈却什么也听不进去,抓起刀冲了出去。

鸣雎裹上浴巾去找妈妈。妈妈在防盗门外劈砍发疯。

鸣雎抱住妈妈,连哄带唤疼。

妈妈终于丢下刀,喃喃自语:“谁弄疼小雎了?是谁?”

鸣雎抱紧她,温声解释道:“没有人弄疼我,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对!骗子!你是不是在想哪个男人?是谁?”妈妈完全不听她解释,像个捕捉猎物的老鹰,冲进屋里团团转。

“他?!他在哪里?这里是不是?”

妈妈掀开被子。

“这里?!”

妈妈扫开桌面。

满地狼籍。

鸣雎仓惶爬起,追在妈妈身后。

妈妈又叫又骂,折腾了很久才安静下来。鸣雎急忙去给妈妈拿药,哄妈妈睡觉。

听着妈妈熟睡的呼吸声,鸣雎终于放松下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两块破损处发呆。

妈妈的病,需要长期用药。

所以她考进了锦程。

锦程是私立高中,奖学金很高,会根据月考成绩按月发放。能涵盖生活费,还能涵盖妈妈的医药费。

她要拿第一,不仅是好胜,也是因为她太需要钱了。

妈妈从前不是这样的。妈妈病情好的时候,对她可温柔了,是世上最宠她的人。

妈妈只是病了。

妈妈总会好的。

黑暗中,妈妈熟睡的气息均匀,像是一场静谧的美梦。妈妈的右手腕从被窝里伸出来,搭在床头,轻轻摸了摸鸣雎的头。

鸣雎蹭了蹭妈妈的手,闭上眼,等待着白昼降临。

嗡~

手机在枕头下轻震,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屏幕暗淡的光照亮她的脸。

她看见一只小猫,黑白色的奶牛猫睡在小小的窝里。

看起来很暖和,很柔软。

小猫下面是祁载阳的新消息:【她没事了,睡得很香,别担心。】

鸣雎轻轻笑了下。在家中这场永不落幕的暴雪里,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她回:【她能吃东西吗?别饿着,我明天给她带点好吃的。】

祁载阳:【不用,她的胃有点脆弱,暂时只能吃流食,我们在照顾她。】

*

鸣雎第二天到校时,却没见到祁载阳。听说是休了病假,她不免有些担心。

或许是昨天照顾小猫太晚,他今天不太舒服。

课下,鸣雎拨弄着手机,思考要不要问问他的情况。但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班主任就来找她。

班主任同她说:“下周我们要开一个动员大会,你和载阳作为男女生学生代表上去发言吧。”

鸣雎询问发言的注意事项。

班主任突然又说:“对了,这次给你们家长留了坐席,家长有空的话,还请他们过来一趟。”

鸣雎脸瞬间烧起来,脸皮滚烫,似乎所有毛孔都张开,冷汗浸湿了她后背。

她脸一定烧得通红,她能感觉到眼睫在颤,瞳仁在颤,她浑身都在颤抖。

妈妈随时可能会在台下发疯,不知道会伤到谁。她害怕让妈妈现在来到学校。可这种事,她实在难以启齿。

老师追问了两遍,她才缓过神,低头让头发垂落,遮住她脸上的红晕。

可能是她看起来不舒服,老师没再追问,只让她照顾好自己,别像祁载阳一样病了。

鸣雎这才抬起头问道:“祁同学怎么了吗?”

班主任:“好像是过敏吧。”

鸣雎重复了一遍:“过敏?吃了什么吗?”

班主任:“听说是猫毛,嗯,毛发和灰尘过敏。”

鸣雎一愣。

猫毛?!

不对,是毛发!

难怪他洁癖……

可他洁癖到不肯碰人,他总不至于连人的毛发都过敏吧?

鸣雎心感抱歉地回到教室,早知道昨天就不该让祁载阳去抱小猫。

她不过敏的,她可以处理。

她茫然无措地坐下,庄锡围到她身旁追问老师找她做什么。

鸣雎随口解释,心里还在担心祁载阳的病。

庄锡却探头笑道:“阿姨这次会过来吗?我好久没见到阿姨了。”

庄锡话音一落,鸣雎猛地从担忧中惊醒。她背上一身冷汗,不知道该怎么同庄锡解释。

庄锡从小同她一起长大,过去的时候,妈妈对庄锡很好,他肯定想再见一见妈妈。

可妈妈的病是她最大的秘密,连庄锡也不知道。

鸣雎抓紧桌上的书,雪白的纸页被攥得皱巴,掌心的汗微微沁得纸页发冷。

她要保护好妈妈。

谁也不能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