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十月(1 / 2)

诱鸟日记 五月不系舟 1889 字 2个月前

之后几天,鸣雎一直泡在图书馆里用功。妈妈希望她考第一,她就要次次抢到第一才行。

年级第一会是她的。

妈妈的病也会好的。

只是这几天祁载阳一直没来上学,她刷题间隙总会有些担心。

还好,祁载阳虽然没来学校,却会每天给她发几张小猫的照片,向她报平安。

小猫的身体越来越好了,已经能站起来走路,还能玩球。

鸣雎隔着屏幕摸了摸小猫,问他:【她没事真好,你呢?你为什么一直没来?】

祁载阳:【身体有些不舒服,休息几天就好。】

鸣雎:【是过敏吗?老师说你猫毛过敏……】

祁载阳:【假的,别听老师乱说,和你没关系。】

他虽然这么说,鸣雎却一点都不信。

怎么能是和她没关系呢。

如果祁载阳不是猫毛过敏,就算不会开玩笑,也会说和小猫没关系吧。

可他说的是:和你没关系。

明显是安慰了。

鸣雎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同他说:【那你要照顾好身体,还等着你回来和我比赛谁做题快呢。】

夕暮渐消,天空铺满深蓝,一两颗星星挂上西边的天空。

祁载阳过了一会儿,才回她消息:【你要看看她吗?小猫。】

鸣雎思索了一会儿,她挺想去看看的,可又担心自己的时间不够用。

她想要争分夺秒的学习,总是有些焦虑了。

她抿唇笑了下,同祁载阳提起动员大会的事。

祁载阳:【老师和我说过,我身体还行,能赶上。】

鸣雎顿了下,试探问道:【你父母要来吗?】

这句话石沉大海,祁载阳再没回音。

他没回音就算了,鸣雎埋头继续刷自己的题。

天色渐渐黑了。

同学们一个个起身离开,偌大的图书馆愈发寂寥空旷。

顶天立地的书架排布如山,窗外有树影摇动,一阵风掠过,送来一点幽淡的冷香。

书页覆上一道人影,有人停步在她桌前。

鸣雎抬起头。

祁载阳身后照耀着雪白的灯光,光为他勾勒出一圈光晕。

鸣雎惊讶极了:“你怎么在?”

祁载阳拉过前排的座椅,他正对着她坐下,手臂搭上椅背,对着她晃了晃手里的书。

《窄门》。

他轻笑道:“我来借本书。”

鸣雎盯着他手中的书,笔下一顿,忽然就趴在桌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特别难过,非常难过。

是什么?为什么?

她捕捉不住那种感觉。

悲伤的情绪从心头溜过,像一尾鱼,在心海上拉出一条纤细的银线般的波涛。心海涟漪不休,那尾鱼却潜入海底。

她无从寻觅因由。

她伏在桌上,脸上却还是笑的。她轻笑着,背诵出书里的那段名句:“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宽门和阔路引向沉沦,进去的人很多;然而窄门和狭道却通向永生,只有少数人能找到。1”

要进窄门。

不要沉沦。

她想起来了,她明白了。

因为这句话出现在那段告解中,出现在那女子同他人私奔后。主角的舅妈抛夫弃女,同他人嬉戏欢乐,留给她的孩子以无边的痛苦。

原来是……她一直在恨着。

她恨父亲沉沦欲望,抛妻弃女,留给她和母亲以巨大的痛楚。

疯了的母亲,罪恶的孩子,可憎的父亲,破碎的家庭……

她的窄门在哪里?

鸣雎闭了闭眼睛,努力将眼底的水光掩住。她轻声说:“走吧,该走了。”

祁载阳却没动,来往的稀疏人影落在他脸上,他语气很和缓,好像能兜住人间很多的风。

他说:“有难题吗?我看看。”

哪有什么难题。

她刚才只是望见窗外暮色,忽然感觉到疲倦。鸣雎收起书本,随口敷衍着,假装要走。

祁载阳看着她起身,却没动,只是半靠在椅背上。

鸣雎有些奇怪,低头问道:“你不走吗?”

她想把他哄走,在外面转上一圈,再偷偷回来学习。

她不想回去面对家里的一片狼藉。

“走吧。”祁载阳起身,同她一起走出图书馆。

馆外暮色四合,鸣雎仰头沉静地吸了口秋夜的风。

余暑沉降,风乍寒。路灯一串串亮起,像是一条延伸到天河的光路。

她装作嬉笑着同祁载阳寒暄,讲些同学间的趣事。

祁载阳的话很少,只是静静听着。

他视线落向她的脸。

路灯的影子在她脸上招摇,两点暖黄的灯光映在她眼底。

就像在她眼里蒙了层雾状玻璃,她隔着湿漉漉的水雾,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