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摩拉克斯回到院子里就看到坐在房檐上伸着手满脸震惊的知晌。

许久都见不到一面的人儿, 此时却一副怀疑人生的坐在他的屋顶上。

“帝君大人?我好像有病。”

知晌听到响声后忙低下头,正看到进了院子的摩拉克斯。

“身体可是有不适?”

摩拉克斯心中一震,微微蹙起眉头, 有些担忧的问道。

“您骂我一句?”

知晌没有回话,而是站起身来,轻踩屋瓦跳到了院子里, 几步走近摩拉克斯, 微微朝前倾斜身体, 神情严肃的凑近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担忧的神情僵在脸上,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端详起知晌凑近的脸庞。

脸色红润,说话间唇红齿白,一点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倒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怪不得说了胡话。

“骂我一句嘛,这是我毕生的请求了。”

知晌没听到摩拉克斯的声音,双手合十,微微抬头。

“……”

摩拉克斯回以了沉默。

“不会吗?我教你啊, 对我说,垃圾虫子!”

知晌珀色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眨巴两下眼睛后, 欢快的说到。

“……垃圾……虫子。”

两个词拆开念, 倒是不那么像是骂人的语言了, 摩拉克斯深叹了口气, 仿佛在诵读什么优美词句一般, 两个不算好听的词语, 被摩拉克斯说的极为缱绻。

……

【被人骂, 并爽到(已完成)】

……

知晌沉默了, 低下头开始失落的反省自己,这几个成就的原石他有点不太想要了。

可耳朵上不断攀升的热度,让他难以忽视,怎么……怎么会有人骂人这么动听,如果是这样对他说话的话,骂几百句他都爱听。

他果然是有问题的吧,知晌哭丧着脸。

“是压力太大了吗?”

摩拉克斯的声音轻轻响起,带手套的手勾起知晌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另一只手将他的碎发理到了耳后。

……不,可能只是我比较bt吧。

知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沧桑。

“先进屋来。”

摩拉克斯的眼睛直直望向仰着头对他毫无防备的人的珀色眸子,带着呆滞与信任,没有任何想要挣扎的迹象,这样单纯的模样还是让摩拉克斯忍不住勾起嘴角,内心一阵喜悦。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担忧,这孩子的精神状态实在是有些问题了。

这时一直在内心泪流满面的知晌才反应过来,他虽然只是坐在屋檐上,但也算是非法入侵……不,这是多么不道德不文明的事情啊,若是在后世怕是要被关到监狱的吧。

知晌的脸上也开始上热气了,他不停的道歉。虽然摩拉克斯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不放心的情绪一直冲刷着摩拉克斯,即使每次知晌都否认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这件事。

摩拉克斯后几日每当清闲下来后就不自然的担忧起知晌的精神问题。

当然,这些知晌就不得而知了,他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更加后悔自己的唐突的。即使他在当天晚上就因为这件事情而尴尬的脚趾扣床,甚至不断失眠。

用最后的原石抽中了个钟离,根据系统解释他释放出的护盾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人都包裹进去。

知晌看到这里,再次感叹摩拉克斯的地盘风水真好。

而他手里的能用的东西实在不多,除了各种抽出的武器和仙人们这么多年来送的法器外,就剩下些当年在秘境里拿到的晶石和一些带着好运的配饰了。

几张能够定身的符纸也勉强可以算在这些物品里,但遇到比较厉害的魔物时,也只会有几秒钟的停顿,若是想要救出归终,那这几秒钟的定身符实在是不够看了。

不安不断的蔓延在他的心中,直觉让他有些浮躁和焦虑。

几天过去后,摩拉克斯发出的公告表示知晌的不安不是错觉。

归离集中央的神像旁粘贴着一张公告,人们围挤着,喧嚣着,不满与无奈居多,却没有一个想要反驳的。

*

知晌难得有几天清闲,便偷偷的跑到山下买糕点吃,谁知就是这一天,他挤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公告。

全部的居民要在这十天内打包好行李,全部迁徙到天衡山以南。

归离集是很安全的地方,知晌想不明白帝君此意究竟是何种意思,他将手中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中,转头朝上山路走去。

还不到山上就听到一阵喧嚣声传来,忽高忽低,忽多忽少。

声音大时,连山腰上的树叶都能被颤动的掉落在地,看来疑惑的不止是山下的人们,就连仙人们都是迷茫不解的。

他想了想还是为难的用了那位语音包骂得极其难听的散兵的能力,他刚刚飞到上空,就听到语音包的声音出现。

“鼠雀之辈”

……

知晌忍耐,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用着人家的能力,听听就听听吧。

“不度蝼蚁”

……

知晌飞上了一层三米悬崖,并催眠自己要淡定。

“我说话刻薄吗?只是是实话实说罢了,接受不了的人才该自己反思原因。”

知晌……破防

巴嘎嘎!

不仅要挨骂,还让他自己找原因?

知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我是一朵白莲花,清香淡雅,不做作,忍耐。”

忍耐不了一点,知晌任命的停止了使用散兵的能力,算了,多走一会就多走一会那。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急匆匆的喊叫。

“为什么要南迁?而且如此仓促,更多的千岩军根本调不回来。”

知晌听到后也点了点头,这时没什么方便的交通工具,而多数人则在南天门附近作战,十天时间根本赶不回来,而仙人们则更是要两头跑,护送南迁的队伍。

“喵~”

原本尖锐的声音将气氛推向紧张,但随着一声妖娆的叫声后,一切气氛都不见了。

知晌:……建国这个……也不知道是表达赞成还是反驳。

“这个念头我早几年便在想了,本是不着急的,只是……不久前得到了些消息。”

摩拉克斯八风不动的坐在石凳上,脸上没有一丝玩笑之意。

知晌站在门口听着,他抬眼看了仙人们的表情,各有不同,但都有的是不散的担忧。

只有建国却伸出湿润的粉色舌头开始慢条斯理的舔着肉垫。

“不日前知晌与建国在河边发现了海中的东西,一路便查到了海中的那几位。但我与海之魔神交流后……这些东西与他们无关。”

摩拉克斯说到。

“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当真不知?”

归终坐在树枝上,若是她不开口,知晌还真就没发现。

“不知。”摩拉克斯说到,顿了顿,似乎是给众仙们消化的时间,“但还真从那些小东西里查到了些东西。”

“那些章鱼身上带有致幻的作用。”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说出,在场的众仙人全都沉默了,这句话的意思有很多,而带有致幻功能的东西,总能让人想到西边的那位梦之魔神。

“您的意思是这些章鱼可能是梦之魔神派人从海口放入的……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探子能够绕过我们跑到天衡山后。”

“所以您是不是中招了章鱼的幻境啊?不然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一声不可置信的问候与一句带着八卦的问句同时响起,刚刚严肃起来的氛围,再次被打破。

但不得不说,这个问题问的很有意义。

“这几天要如何安排?我若没记错的话,留云真君还要回南天门协助若坨龙王。”

摩拉克斯难得的沉默了,怕这个问题出现后话题会一骑绝尘的朝别的方向冲刺,知晌连忙打断。

归终坐镇归离集,留在归离集的千岩军则负责护送南迁,削月与建国也随部队护送,而这些则最好是私下进行。

所以夜叉一族与其余仙人们则还要坐镇前方主战场,即能防备梦之魔神的手段也能迷惑他们。

而知晌也留在归离集,到时护送最后一批的南迁。

没有人问海边的安全问题,怕是上次去海边就已经和那什么海之魔神谈过条件了,不然摩拉克斯绝对不敢这么果断。

等一切安排妥当,建国难得的和知晌一起回到了山腰上的那破旧小屋。

随着战争进入到了白热化后,建国就住在了后勤医疗部,两人也有好久没见了。

“知晌,我虽然看不懂帝君大人此番的安排究竟是何意,但我觉得归终的时间快到了,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吗?归终是在坐镇归离集的时候死亡的,而那时的帝君大人却被绊住了手脚,暂时脱不开身。

建国的声音不断冲击着知晌的耳朵,他说的话也全部被知晌的耳朵捕捉到,建国似乎稳重不少,至少现在不会咋呼着要下山打怪了。

“帝君的安排也很奇怪,归终坐镇这能理解,可却一定要让你去护送最后一批,这实在是太怪了。”说到这里建国突然停了下来,有些迟疑的仰着满是疑虑的脸,“你不会还有什么大招没用过吧?”

……

“你太看得起我了吧,要感动哭了。”

知晌跳到床上,满脸生无可恋的说道。

“反正你小心点,实在不行……以自己的安全为主,归终的死亡是必定的,我们不一定能够改变命运,如果实在是天意难违,尽量先以自己的安全为主,我并非是不近人情或者冷血,就如死神来了一般,若天意不可违,那么我们即使拼尽全力救了她一次,也难保下一次我们还有这样的机会。”

建国说道,他又觉得自己说话不太好听,还废了许多口舌解释。

知晌也明白他的想法,改变历史,这是很冒险的事情,历史改变之后的故事就可能会全盘推翻重来,他们承担不起这样的代价与责任。

“总是要试一试的。你还是先保护好你准备吧,这么胖的猫咪,小心被当成食品充饥哦。”

知晌伸手摸了一把建国的肚子,满脸的满足笑容。

“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尖叫,一人一猫混打的一起。

欢笑永远是奢侈的,特别是在这样一个乱世间。

这次匆忙的相聚后,仙人们又各自回到了原点,梦之魔神的攻击越来越大胆了。

整个中原地带都动了起来,各家各户收拾行李,将粮食搬到车上,将衣被用绳子捆住。

虽然说是收拾行李,但真正拿在身上的也不多,现在的人们吃饱穿暖已经是最大的愿望了,没有好看与难看,好吃与难吃之分,运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粮食。

摩拉克斯交代完后,人就朝西边去了,偌大一个归离集就交到了归终的手里。

而真正一直都在归离集的能用的人中也只剩下知晌这么一个半吊子。

知晌也是坐立不安,在归终坐在桌前喝茶时,知晌在一旁来回行走打转。

在归终去归离集帮忙时,知晌在一旁谨慎严肃的打下手。

“可别再转了,看得我头疼,你也莫要焦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归终坐在树上,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知晌的牙齿咬着下嘴唇,他想要说什么但又开不了口,忧愁的表情更甚。

几天后山下就已经有人开始朝着天衡山出发了,每一队出发的人群中都有两个千岩军跟着,安全算是有保障的。

大人手中拿着镰刀斧头,背上背着被子和衣服,孩子手里拿着盆亦或者是塞一只竹子编的蜻蜓,正懵懂的被家人带着。

一队队的准备出发,知晌却突然想起自己那些放着没什么用处的装饰。

有增加好运的功效,也有什么能强身健体的瓶子,各种各样的,好看是真好看,这些装饰品无论是摆件还是挂坠上面都精致的很,但那些所谓的功能却微乎其微,若不是系统介绍中有这些功效,知晌就是盯着看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清楚这些功效的。

但有胜比无强,知晌抱着这一堆东西一个一个的递给准备离开的孩子们。

瓶子,传说中的四叶草,摆件。

各种各样不计其数。

“喵~我也要。”

建国走着猫步轻悄的来到知晌身前,脚下一跃就跳到了刚刚拿到一只帽子的男孩头上。

知晌翻找着面板,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只铃铛,将它带在建国的脖子上,只需要走动就能听到如风铃般的清脆悦耳响声。

“这圣遗物是什么属性的啊?”

建国扭了扭脖子,听到声音后,满意的伸了伸懒腰。???

知晌迷茫,圣遗物是在说这个铃铛吗?至于属性……系统的介绍他看不太懂。

“你不会不知道这是圣遗物吧?”

建国的声音适时响起,直接戳中知晌的心窝。

“完了,又一个不看强度,只看颜值的。”

建国补刀。

知晌记的圣遗物这个概念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属性什么的他是真的看不懂,但建国这么说了也就说明他一定能看懂这些属性的。

“攻击?10……带上后风元素加强百分之二十”

知晌看着面板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到。

每念一条,建国的眉毛就朝下耷拉一点,等知晌说完所有的字后,建国一整个囧住了。

“我一个治病的你给我加什么风元素?你是想我加了风元素就能起飞吗?你脑子秀逗了?还攻击力?我这样的攻击力能有多强?怎么着,你给我加十点,我的爪子就能锋利如刀,刀刀致命?”

建国的尾音微微上扬,语气中的质疑与不可置信让知晌有些无地自容。

知晌委屈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虽然建国这样一分析他确实觉得有些离谱了,但也不至于骂得这么凶吧,就好像他是个智障一样。

“你找能加生命值的,然后能增强我的治疗能力的,懂吗?关键词都讲出来了。你不会找不到吧?”

建国无奈的伸出梅花爪,将脖子上的铃铛摘下来。

知晌翻找片刻后才拿出一根绿色的羽毛,颤颤巍巍的将它的属性讲出来。

“深林的记忆?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是有好东西的嘛。”

建国惊讶的站了起来,示意知晌把羽毛带到它的脖子上。

知晌找出链子,把羽毛捆在上面,带在了建国的脖子上。

知晌看了看手里的羽毛,忍不住吐槽到:“一根鸟毛,就能是深林的记忆了?”

“你闭嘴,不识好歹的,气死我了,人家这一套名字叫深林的记忆。”

建国戴上羽毛后,嫌弃的后退了几步,一脸的“和你说话会降低智商”的表情。

“对了,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知晌耸了耸肩膀,名字什么的无所谓喽,他觉得更重要的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

经过建国这么一闹,知晌在给其他人圣遗物时也会大概的看一下那所谓的属性,照葫芦画瓢的给一些相关的物品。

等人走了一半后,归离集空旷了不少,知晌却更加焦虑了。

这惹得归终忍不住柔下眼神,任谁看了自己的朋友如此担心自己,都会忍不住感动吧,归终想着。

却贴心的安慰起了知晌。

知晌都快哭了,归终大人啊,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这十天如生命的倒计时一般,每过一天知晌的心就仿佛被棒槌敲击了一下般。

每天晚上,知晌都打开储存空间自信检查自己所拥有的物资。

每天却也都不平静,因为他没有半点把握,就连他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就连还停留在城里的人都感受到了让人喘息不过的窒息感,只希望摩拉克斯能够守住前方战线,将他们都护住。

知晌深吸一口气,平躺在床上。

夜里的梦荒唐且凌乱,追杀,悬崖,攀爬,坠落。

知晌醒来时都忍不住松了口气,感觉他自己已经将人类的死亡方式都过了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知晌正在被人骂,知晌生气的打了那人一顿。

知晌被帅哥美女骂,知晌害羞的爽到了。

第92章

今天是迁徙的第八天, 天气晴

归离集的人们已经不剩多少了,留下的多为壮年,他们身强体壮, 但个个都皱着眉头,不助的叹息。

我也在叹息。

原本热闹非凡的归离集如今没有半分烟火气。

归终也遗憾的叹息,她给我讲了归离集的建成时很多仙人们的故事, 我很羡慕, 听起来有趣极了。归终却笑的意味深长, 她告诉我说来日方长, 我以后的生活不仅有趣,还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句话一定是安慰我不安的心的,我姑且把这句话当成祝福吧。

下午, 帝君大人回来了一趟,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飞快的跑去,远远的就看到帝君和归终和谐的坐在一起,我突然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但归终却直接把我拽到他们中间,我坐下的那一刻更加认为来的不是时候。

帝君大人也说没什么大事, 让我放心。

但和我们交代了些事情后,就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帝君大人在说谎!

因为他偷偷告诉我, 我的任务非常重要, 一定一定要把最后的这些人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

知晌停下了手中的毛笔, 纸张上已经被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字迹遮盖的不成样子。

写到这里, 知晌将毛笔扔在桌子上, 抓狂着揉自己的脑袋, 原本顺滑的发丝凌乱了起来。毛笔上的墨渍侵在纸张和木桌上, 形成大个小个的圆形黑点。

他盯着写的东西, 最终还是将笔拿了起来,将几个词涂黑。

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不慌张,已经第八天了,也没什么大动静,更何况有摩拉克斯在。

*

今天是迁徙的第九天,天气多云。

明明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可不过是一眨眼间太阳就不见了,整个世界都呈黑白色,不吉利。

我有点慌了,原因有很多种,最主要的是我没有任何的计划,一定要撑到明天,若是明天我带队走时依旧没有事情发生,那么我就可以暂时松口气了,现在就好比头顶上有一个计时炸,弹一样,明知道快炸了,却不知道具体的倒计时还剩多少,只能一边忐忑一边欺骗自己。

倒数第二队已经上路了,这一队中只有五十多个人,和之前那一天上千上万的队伍不一样,留下来的人很少,明日我只需要带着归离集最后一队人离开就行了。

看着人们走远……

我突然有了一个不太现实的想法,牵强如我写下的文字一般,带着文人的用词却丝毫藏不住我那空旷的内心。我需要再想想,时间不太够了。

真该死啊,为什么不早点出现这个荒唐的念头呢。

*

知晌放下纸笔,朝山下走去,他要再看看归离集,并且核对检查一下明日跟随自己离开的人有多少,被褥,粮食都是不可或缺的。

山下的人也不回家了,他们中绝大多数人的妻子孩子已经随大部队离开了,于是挤成一团,正在做大锅饭。

知晌看到了归终,她虽有担心,却不表露出来。

*

今日是第十天,天气阴。

我将带领最后一支队伍,离开归离集。

我不舒服,并非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内心深处的抵触与怪异感。

我突然想到了之前不知道是谁告诉我的,说魔神死后会释放出大量的能量,那能量可以直接将一个城市夷为平地。

……所以才要将所有人都迁移离开。

我的内心自动化补充了这句话,那一刻我的心脏突然猛的开始剧烈跳动,我隐约感觉到我似乎找到了什么关键。

城里越来越黑了,似乎要下雨了,天上的黑云遮蔽着,竟然比黑夜还要黑暗。

归终的千鹤送来了纸条,让我提前带着大家离开,不多时她就会追上来。

我……又看到了!

*

知晌没有写完后面的话,因为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从凳子上摔下来。

他所带着的这些人全部都惨死在了归离集中,堆在一起的尸体,里面还有他的,紧闭着双眼躺在遍地盛开的清心花中,安详的睡了,就像他看到的昏迷着的自己一般安详。

知晌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大街上会出现清心这种长在高处的花。

他被眼前这幅画面冲击到了心灵,变成了即亲眼目睹了血液溅洒的画面后,另一个难以忘怀的噩梦。

知晌将桌子上的纸笔胡乱卷起收到空间内,连带着归终写的纸条。

飞快的朝山下奔去。

知晌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跑的最快的一次,飞到半空中收起风之翼迅速下落,他被失重感迷了眼,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无能为力与压迫感双重积压在他身上。

到了一定的高度后打开风之翼缓冲一下就直接拿出武器下落攻击了。

“我们提前赶路。”

知晌走到人群前,声音严肃且冷静的说道。

他的内心正在不停的鼓动,但他的声音却是冷的,知晌恍惚间却觉得有可能是耳朵蒙蔽了他的大脑,是耳朵美化了他的声音,说不定其他人听到的会是一个颤抖着的语句。

每个人都轻装上阵,背了睡袋和临时干粮以及一壶水。

不可缺少的则是手中都拿着的武器。

“那归终大人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一个人问道。

他问了句废话。

站在归离集的所有人脑子里都出现了这个想法。

“归终大人殿后,不日就会追赶上大部队。”

知晌冷漠的解释道,他的声音应该是抖的,因为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臂正在颤抖。

知晌话不多说,由探过路的千岩军带路,知晌数着人头,走在了人群后。

知晌满脑子的不解,在路上一直萦绕着他,到底是怎样的袭击可以通过重重关卡,来到归离集?

队伍停下了,在归离集前,归终傲然的站立着,她不算高,但气势却凌人。

“归终在此祝尔等百无禁忌,一路顺风。”

在归终的作揖下,部队的人们从她身边略过,天空黑灰色一片,不断朝归离集靠近。

至此归离集变成了一座空城。

天色依旧暗淡,黑色乌云密布,笼罩在整片大地上。

归终守护着的是一座空城,或许会变成她的坟墓。

知晌回过头,眺望那已经远离了的城镇,云雾翻滚围绕在归离集上空,无数鸟雀惊叫着腾空四散。

知晌抬起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天空,虽然依旧是一片灰黑,但却没有一片云朵,白云,乌云,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那围绕在归离集上空的黑色。

知晌的手紧紧的握拳,他不能回头,只能等……

没有一个人在说话,怪变的天气预示着什么这些生来就在这样的大环境中的人们自然是清楚的。

爬上山坡,继续找前走去,直到所有人眼中的归离集只剩下指甲盖那样的大小。

“原地休息会吧。”

知晌说道。

这样的距离应该够了,知晌嘴里叼着一根薄荷草,清凉味不断充斥着他的口腔,顺着一路横冲直撞到了他的大脑。

“那个地方是帝君吗?”

有一个人指着一个方向问道。

帝君两个字仿佛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知晌迅速的回归了神,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依旧是灰蒙蒙的天空,知晌心中没来由的产生了一阵失落。

身侧驻足张望的人也不少,立刻就有人开始抱怨:“根本什么都没有啊,你是眼花了吧。”

那人看似不服输的眯起眼睛,不一会后还是沮丧的放弃了,有些羞涩的:“刚刚看到那里有金光闪烁,可能是太紧张了,看错了吧。”

“担心什么?那可是帝君,还有尘之魔神。”

多数人听到后都开始笑着摆手,坐在地上背靠大树休息。

知晌却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方向。

他又看了看时间,应该是到了的。

又过了一会,人们自觉的站起身来,他们一刻都不能耽误,不能与他们的神共进退,那么至少他们也要不拖后腿。

这时他们要去的路上出现了树叶扫地的声音,以及奔跑的声音。

所有人都拿起手里的武器,严阵以待的紧盯前方。

草丛中传过沙沙声,一只白色的动物从中跳了出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来者是仙人。

“终于赶来了,我的肉垫都磨出血泡了。”建国扑到知晌身上,熟练的抓着衣服跳到他的肩膀上,伸出已经变成灰色的爪子,粉嫩的肉垫此时也是一层厚厚的灰尘。

“剩下的我来就好。”

建国踩了踩知晌的肩膀,跳到了一个千岩军的头顶,让他继续带路。

“若是无碍我会尽快跟上各位的步伐,各位先走一步吧。”

知晌说道。

一支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直到林中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知晌才转头直接跳下山崖,朝归离集的方向飞去。

建国在护送队伍离开前,问知晌要了圣遗物,之后两人就有了一次谈话。

“从这里到璃月港……不,现在还不是这个名字,到那个新地方,他们脚程再快也需要七天的时间才能到,更何况这支队伍中孩童和老人较多,我们预计还要推迟。”

建国对知晌说道。

他们当初和千岩军一起查“章鱼”时,虽说走了不少岔路,但他们上山下水的走的快,而如今这些孩童和老人的脚程本就慢,他们还是要走些平稳的路线,时间也就这么耽搁了。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知晌点了点头,这些问题早就讨论过了。

“这事……算了,等人一送到我就立刻返回,应该可以赶上,到时候你护送的任务交给我就好。”建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可是,帝君大人那边你要说吗?你这属于擅自行动,不按计划行事吧?”

“我会将队伍送到你手中再回来,至于帝君大人……无论成功失败,我都会在事后领罚。”

知晌坚定的说道,但他却认为有一半的概率能将归终的命保留下来。

因为……这是系统的任务,那就一定会有解决方法。

回到这时,知晌在黄灰的天空中如一只落单的鸟雀般飞翔。

他正好降落在归离集前的仙牌上,近距离才能看到,那黑乎乎的并不是云,而是浓雾。

翻滚,遮盖,快要将整个归离集都遮住了。

只一眼就看到归终的身影,洁白的神装上点缀着花纹,那张秀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狡黠的笑容,正腾空在天,抵抗着那黑色浓雾。

灰色的沙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半空,形成攻击与屏障。

尘埃被浓雾包围,逐渐侵蚀。

知晌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虽然只是吸到了一鼻子的灰。

“真是吸到了大东西啊。”

知晌被呛了一下,手上的风元素正在聚集,随后无声的出现在了黑雾之下,吹散了那聚集在一起的黑色雾霭。

下一刻就与归终对视了。

“离开这里。”

只是几个小时,归终身上就全部都是划痕,血迹隐隐斑点,她的声音冷淡,如真正的神明般。

还来不及说什么,那黑雾就再次聚集,发起下一轮攻击。

尘埃在黑雾中,两者争执不下,都不肯退让半分。

又是一阵风吹过,吹散了黑雾。

“这是雾之魔神,祂的踪迹很难寻找,行动诡秘,没想到这次却会来我归离集撒野。”

归终看了一眼身后正在聚集风元素的知晌,默了默,开口和知晌介绍着这遮蔽着归离集的浓雾。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雾之魔神很小心眼的,你三番五次的破坏祂的攻击,现在是想走都走不了了,祂可不会那么容易的放过你。”

归终翻了个白眼给身后还在惊喜自己可以留下了的知晌。

“祂能和您打的不相上下?”

知晌挑了下眉头,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们实力虽然相差不大,但你知道的,雾霭无影无踪,却无处不在,尘埃随小确也有形体,所以……”

说道这里,归终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所以,尘埃因为自身属性被雾霭压上一头。

即使是尘埃组成的空间也是有着缝隙的,这让无形的雾钻了漏洞。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即使是魔神之间也会因为自身的能力而一物降一物。

“拥有实体的终究会被无形压上一头,唯有的例外就是实力在雾之上。”

也就是说实力相当时,会比无形诡秘的雾站有劣势,但任何的多端诡计都会被绝对的强大实力所碾压。

“我们只需要撑到摩拉克斯回来,并且绝对不能让雾霭占领归离集。”

归终再次聚集起尘埃,组成巨大的障碍,阻挡雾之魔神更强筋的攻击。

“俱收并蓄”

知晌开口,瞬间一道金色屏障围绕在他和归终的身上。

下一秒,雾的偷袭便撞上了这金色的屏障,瞬间雾散,障裂。

但两人却毫发无伤。

知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个能力的岩元素聚集需要不少时间,像魔神这般的攻击也只是能堪堪抵挡一次攻击。

知晌凭空飞起,无视语音包中的鄙视之词,掏出法器不断甩出风刃,将四周的雾霭全部吹散。

知晌和归终配合的默契,暂时并没有让雾之魔神占到什么便宜。

但好景不长,无数个黑色雾霭组成的人影出现在空中。

“huheheheh,真是有趣,一介凡人还参加到了魔神战争中。真是不自量力。”

黑影不断动荡摇晃,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雾无处不在,四周都是他。

一句话后,黑色的宛如深渊的浓雾铺天盖地的朝他们席卷而来,这种力量完全不是之前那种小儿科能比的。

知晌的风刃与风元素更是不能将其吹散。

“这么点风力,是在给我的雾当陪衬吗?”

声音出现,而那团黑雾却因为风的聚集力凝聚的更加严密。

岩元素依旧还在聚集,他能力在魔神中根本不够强大,都像是给老虎挠痒痒一样。

巨大的冲击力迅速朝他袭来,归终和知晌一起被雾霭的一击击中要害。

知晌感觉到五脏六腑中都沁满了黑色浓雾,就连血管中都循环着些许黑雾,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归终身为魔神还算好一点,只是微微倒退两步,就止住了,只是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知晌的身上没有任何的屏障来保护他,他指的是摩拉克斯的岩元素印记。

按照契约,摩拉克斯要保护知晌的人身安全,在他有危险时给予保护。

但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是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个攻击的。

“huhehehe,真是有趣,一般的凡人接下我这一击后可是连变成尘埃的机会都没有的,你果然一般。”

另一团黑雾弥漫,朝他袭来。

知晌只能再次使用刚刚凝聚好的岩元素,屏障与黑雾相遇的那一刻,两败俱伤。

摩拉克斯……知晌忍不住皱了眉。

契约之事,身为契约之神的摩拉克斯却没有完成,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摩拉克斯已经死亡,第二种祂现在也是分身乏术,连祂自己都正在手忙脚乱。

摩拉克斯,究竟是哪一种?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了赶上了!

第93章

知晌的心不免一沉, 无论是哪一种都很糟糕啊。

他的风元素力在魔神眼中就好像是蚊子叮了一样,不痛但很痒。或许在雾之魔神的眼中他就是那只蚊子也说不定,看到就烦人, 但不太好打死。

归终一咬牙,手中法器散发出光芒,无数的尘埃浮现, 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在一起。

趁着两位魔神正在大打出手顾不得其他时, 知晌悄声的落在地上。

风元素所带来的飞力也是有一定限制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一边用风元素带动身体浮在空中,一边又凝聚出薄且利的风刃,能撑一个小时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若不是这几十年的历练, 怕是十几秒都支撑不住。

归终不善武力,在知晌来之前就已经隐隐有一些被压制,更何况雾无实体,这更是让人苦恼的事情。

魔神虽为神, 但与人却有不少相似的地方,也就是说, 魔神也是有实体的, 祂不可能完全消散与世间。

这偌大的归离集中一定有祂的影子。

知晌掏出一张定身符放在身上, 一只手上拿着法器, 在身上套了个护盾后, 开始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摩拉克斯曾对他说过, 魔神的形态多种多样, 就连他都有无数的形象, 他可能是棵树也可能是块石头, 他可以是一个孩童,也可能是个佝偻身躯的老人。

雾之魔神的真身可能是那在天上的雾吗?

不可能

知晌在心里不断自问又不断否定自己的观点,就像梦之魔神,祂的能力是操纵梦境,但祂不是梦;同理,雾之魔神可以操纵雾,但祂不是雾。

地上的石头?

一道风刃从手中飞出,石块瞬间开裂,碎成粉末。

房屋?

归终凝聚成的石块从天上掉落,将房屋夷为平地。

知晌还在寻找,但给予他的时间却结束了,另起一团黑色的雾凝聚在一起,朝他飞冲而来。

又瞬间被他身边护盾所弹开,护盾没有裂开。

知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戳了戳身边的金色护盾。

这场争斗归终不可能赢的。

只要有充足的水气,有可以附着的微小粒子,雾就无处不在,而其中尘埃,盐粒等是最主要的微小粒子。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重新控制着身边的风,来到了半空。

掏出携带着火元素的炸弹,扔到黑色的雾霭之间,瞬间就引发了爆炸。

黑色的浓密聚集着的雾四散,一息后,四散的雾再次聚集在一起,但雾气的颜色却淡了不少。

“知晌?”

归终也看到了着肉眼可见的变化,忍不住惊喜。

“我们要找到祂的所在地点。”

知晌凝聚出护盾在归终身上。

“我知道的,只是这样一来……”归终垂下那双灵动的眼眸,低头望着身下的成排整齐房屋,“我们就没有家了。”

知晌原本因为战斗与围绕着他的魔神气压而颤栗与兴奋的心被一句话浇灭了。

“有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建筑被毁灭了,我们还能再建,只要你和我和他们都还在,哪里都是家。”

知晌张了张嘴,说出了他认为自己不会说出口的鸡汤话。

这样的心灵鸡汤,原来真的有用。

“啊,你说对了。我本想要将这团雾气打散,这样雾之魔神就会受到重创,祂就不足为惧了。但,现在改变主意了。”

归终手上再次凝聚出光芒,瞬间无数尘埃浮在半空,形成一块一块的石头,散布在整个归离集上空。

归终手上一个手势,那些泛着金光的石头就跟随重力砸在地上,灰尘四起,建立历程过了近百年的归离集,瞬间便毁于一旦。

烟尘滚滚,与天上的灰色滚云相连一片。战争是发展的敌人,权力即便是神也深陷其中为之疯狂。

轰鸣声巨大,一座城的轰然倒塌。

正在赶路的人们与相隔了一座天衡山的人们都若有所感动的回头。

建国后腿微屈,蓄力几个跳跃便攀上了悬崖绝壁,来到山顶。远处的震动将无数尘土带到了他们的身上。

人们一步一步的远离着这被称之为家的地方,没有家了,他们要去建立新的家了。

原来这一走,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知晌在无数轰鸣中凝神,掏出炸弹朝一个方向仍去,火焰在那处炸开,似乎是有木材等被压倒在地,不多时一股浓烟弥漫。

归终双手一挥,金光袭向那火焰处。

“huhehehe,真厉害啊。”一道身影在空中浮现,黑色雾霭笼罩着的身影与他们平行,“居然想到通过火焰去增加温度与蒸发水分,还将尘埃中与水汽分离。”

即使是现了身也看不清面貌的雾之魔神笑声怪异。

看到真身后归终和知晌同时松了口气,至少有目标可以对抗。

只是……知晌脸色怪异,这种笑声……可真是反派啊。

雾之魔神依旧有恃无恐,黑色的雾气一道道的朝两人袭来。

知晌那脆弱的护盾依旧是被一击震碎,为了不被雾气打中,知晌像是跳空中街舞一样,不断改变着步伐,不时来一个地板动作/天空版。

两人身上都有伤痕,雾气中被包裹着石子,一个不察就会被中伤。

但整体没有什么大的伤害,这不对劲。

十分钟,半个小时……

时间不停,知晌脸色苍白了起来,风元素快要透支了,他要撑不住了。

而归终的动作也逐渐缓慢了起来,更多的雾气擦着皮肤过去,留下一道道伤痕。

“唔,看来梦之魔神的东西效果还不错啊。”

又是一阵怪异的笑声。

归终的动作越来越慢。

“孩子,别害怕,huhehhe,祂会在梦里厮杀,直到死亡。”雾气形成的人影中飞出一根黑色羽毛,“你很有趣,要来信仰我吗?你也中了梦之魔神的攻击,我可以给你解药哦。”

雾之魔神像是逗弄宠物一般,黑色的羽毛在空中摇晃,这孩子不是灵兽,不是什么特殊的种族,扑面而来的属于人类的气息,可力量却不比仙兽差,雾之魔神觉得这会是一个有趣的玩具,

知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歪了歪头,黑色的羽毛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只需要伸手就能触碰到这根羽毛。

知晌嗤笑一声,几道风刃和炸弹朝前扔去。

黑色羽毛瞬间化为灰烬,而雾之魔神面对直直朝他袭来的风刃也不躲,而是饶有兴趣的感受风刃打在身上的感觉。

“真舒服啊,用来按摩正合适。”

又是无数的风刃与炸弹,这些东西让雾之魔神没了兴趣,他随手一挥,炸弹与风刃就被雾所困住,在空中引爆。

他想要说什么,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手还在空中停着,嘴巴也张开着,却不能动。

趁着这段时间,知晌一手抓住归终的胳膊,另一只手掏出玉牒,惊险的让他的手都在抖动,可一定要成功啊。

下一刻,知晌惊喜着跌坐在了地板上,木地板发出一阵呜鸣。

来不及做什么,他将归终放到地上后,就赶忙从尘歌壶中出来,而这些动作也只是在五秒之内。

雾之魔神动了起来,知晌倒吸一口气,定神符在这里只有五秒的效果。

“尘之魔神在哪呢?小子。”对面的魔神没有了怪异的笑声,声音沉着,像是终于正常了一样。

但越是正常,知晌就越是感到惊悚。

“没想到被蝼蚁摆了一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成为你的眷属吗?”

雾之魔神与知晌的声音同时响起。

雾之魔神没有了声音,但知晌却能感受到他的脸色一定很差。

“因为,你长的实在是太丑了。”

知晌大声的骄傲的喊着,然后各种技能不要命的输出,知晌的脑子都是一片的空白,全部都是肌肉记忆,来回的切换武器。

但他的内心却在泪流满面,他有点后悔了,刚才一个激动就把魔神激怒了,那可是魔神啊。

果不其然,对面传出不屑的哼声,黑色的手一挥,所有的技能都被打在了一边。

“你不会觉得就凭你就能对抗我吧?”

对面在凝集大招。

知晌清楚的感受到,他想要逃跑的想法更甚,但脚就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般,眼前的景象仿佛被慢放,如深渊般的黑色冲击着他的眼球。

他又胡乱扔了几个炸弹,然后紧闭上了双眼,这时他居然有心事想些乱七八糟的。

这样也好,至少是无痛死亡。

知晌想到这里还忍不住逗笑了自己,一秒两秒……时间仿佛被停止了一样。

他眼睛忍不住睁开一条缝,黑色的攻击无影无踪,他能看到的是对面停下动作的魔神。

眼睛睁大,对面的魔神一动不动。

知晌呆愣了一下,难道刚才扔随便扔的裹挟了定身符的炸弹触碰到了雾之魔神吗?

话说刚才那一攻击怎么会无痛无痒?知晌环顾四周。

金色的护盾上闪着不明字符,安静的将他圈在安全范围内。

这是摩拉克斯吗?知晌忍不住惊喜,这时心里才后怕起来,刚才差点就死了啊,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恐惧蔓延在知晌心中。

他又扔了个炸弹到对面的魔神身上,他觉得本就是黑色的魔神,脸似乎更黑了。

炸弹上裹着定身符,五秒的时间很快,但即使补上也还是可以苟一会的,虽然他手里的定身符也只能够他苟几分钟。

这是个难题啊,归终陷入沉睡,而知晌的能力在魔神看来就只是在挠痒痒,几分钟后这个魔神就会杀了他然后朝建国他们的方向去。

又或者摩拉克斯能在这几分钟内赶回来。又或者摩拉克斯裹挟在他周围的护盾还很牢固,他无坚不摧,然后再苟一段时间。又或者将雾之魔神送到尘歌壶内,但尘歌壶不一定能困住魔神。最后的方法也就是将归终带出来,两个魔神同归于尽。

知晌一边补着定身符一边大脑不断思考。

身侧的护盾已经消失,他要赌一把吗?

定身符就剩几张了,仿佛倒计时一样,他默念着倒计时。

……

黑暗,将他包围,他漂浮在空中。

神啊,我是死去了吗?我是否变成了毁灭璃月的凶手。

我赌错了,对吧?

护盾并没有将我的生命留住,而我将死去,之后就是璃月的人民,我们都将迎来新生。

好困啊,神啊,救救我吧救救苍生吧。

“知晌,知晌同学?”

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他的脑袋上。

知晌睁开了双眼,眼前是绿色与白色不断重影。

“终于醒了知晌同学,神能否救的了你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睡下去,就算是神来了也救不了你快要挂科的课业。”

知晌的眼睛终于看清楚了前方,一个身着绿色袍子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那人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出的话让坐在这间教室里的所有学者都大笑起来。

“那么我们接着讲吧。”

那人转过头,朝讲台走去。

知晌抱着自己的头,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闹了个笑话。他趴在桌子上,下巴放在桌面上,盯着那人的背影。

天呐,到底是他的眼睛出现问题了,还是脑子出现问题了,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看到了尾巴?

知晌瞪着珀色眼眸,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种一样,尾巴一摇一摆,看着还很蓬松。

讲台上的桌子遮住了那人的身影以及尾巴,他有些失望的抬起头去看那人的容貌,可爱的圆脸,额头中央的头发是绿色的,最主要的是,他,有,耳,朵!!!

耳朵?!

他突然回忆起,自己刚才似乎还在被雾之魔神单方面决斗,怎么瞬间就到了这里?

那些记忆难道都是刚才的一场梦吗?

知晌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难道是自己死了之后又穿越了?

他就这样怔愣的盯着那不时颤动一下的耳朵,看了一节课。

“知晌同学和我过来一下。”

讲台上的人不自在的压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那耳朵弹性良好,瞬间支棱起来。

知晌站起身,脚下虚浮着步伐,仿佛走在棉花上。

“你今天究竟怎么回事?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盯着别人的尾巴和耳朵看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那人手插腰,认真的表述自己的生气。

好可爱啊。

知晌脑子出现了些不太重要的想法。

“我突然发现,我是从未来……”

知晌认真的说道。

“你是想说你重生了对吗?”

那人冷笑一声,说道。

“你信了?”

知晌是真的有些吃惊。

“当然不。”对面那人摸了摸耳朵,看到知晌失落的表情后,表情绷不住的失声说道,“你看我很好骗吗?还有,逗弄别人也要有点新意吧?三天前你说自己失忆了,五天前你说自己是从三千年前穿越过来的,两周前你说自己坐时光机到如今这个时间的时候不小心头撞机子上了,所以将所有的知识都忘记了。知晌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

不是,知晌你怎么还自己坑自己呢?

可是他真的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啊。

“那个这次是真的。”知晌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这已经是你第五次向我这样保证了,我会将你的情况给予上报,还有请容许我做第七次的自我介绍,我叫提纳里,是道成林的巡林官。”

提纳里的耳朵动了动。

“学弟啊,这已经是你的第二次重修了,你也是老师的学生,我希望你能对自己负责,这也是对我们生论派的尊重不是吗?”

已经是第二次重修啊,知晌苦涩的咽了咽唾沫,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知晌算是大概明白了什么,名字叫做提纳里的家伙现在是他的学长,而他的学业经历的很不顺畅,第一次考试的时候莫名失踪导致了挂科,第一次重修后又莫名的浑身是伤,昏迷数日,错过考试。

而这次是他第二次重修。

听起来可真悲惨啊。

知晌如同有雏鸟情节一般跟在提纳里身后。

“唉,别再跟着我了,我要回化城郭了,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因为你还没有毕业,这样吧,下次见面的时候如果你能顺利升学,我就让你摸摸尾巴,怎么样?”

提纳里再次叹了口气,头上的耳朵有些无精打采的朝下晃动两下。

尾巴!

他……他在奖励我唉!

“还有耳朵!”

知晌咽了口口水,眼睛亮亮的得寸进尺到。

“好,真是会提要求,那再见了,这次不要再挂科了。”

提纳里挥了挥手,抱起手里的书走了出去。

知晌的眼角却疯狂的跳动着。

刚才的话好像是个flag。

等人走了之后,知晌才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奇怪的服装奇怪的建筑,风格与蒙德璃月完全不一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难道这才是他生活的地方吗?

也不知道璃月到底怎么样了。

知晌在街边石凳上坐下,手腕上的手链还是在的。点开查看物资,却把自己震惊到了,为什么他的空间里会有九百九十九只甜甜花酿鸡?

他的所有食物都有九百九十九份,就连遍地都是的甜甜花也就九百九十九朵。

知晌迷茫的看了看自己的钱袋子,这个地方是不能用摩拉吗?

【摩拉:7】

摩拉只有七个?他的摩拉呢?他辛辛苦苦赚的摩拉呢?那两千万的摩拉呢?

绝望不过瞬间。

“喂,知晌,又找不到自己家了吗?”

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但,为什么是又?

“提纳里说今天酒馆里有你最喜欢的帕蒂沙兰布丁,让我给你带一份。”

一头璀璨的灿烂的金色头发过肩,姣好的容颜出现在了知晌的视野内。

知晌没有回答,他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青年,这是个外国人啊。

“喂,我开玩笑的,不会真的又不认识我了吧?”

面前的人下意识倒退一步,先是满脸惊恐然后眼睛在眼眶中打转,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那我欠的摩拉是不是也不用还了?”

“摩拉?什么摩拉?”

知晌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犀利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作者有话要说】

反派笑:桀桀桀桀桀(jie)

我:我的反派也要这样笑吗?不了吧,还是魔仙小月的笑声更为优雅(巴啦啦小魔仙)

哈哈哈哈哈,我被课业折磨,我的宝也别想逃!

知晌:闻着摩拉味就清醒过来了!

又换了封面哈哈哈哈哈!

第94章

“啊, 果然是这样啊,这让我怎么说?不愧是从商业中心璃月来的。对摩拉一如既往的敏感。”

眼前的那人忍不住感叹道。

“不,这些都不重要, 我只想要知道摩拉怎么了?”

知晌摆了摆手,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那两千万摩拉究竟是怎么变成了个位数的。

“没怎么啊,你今天好奇怪啊?不不不, 你这一周都很奇怪, 是生论派的课业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失常吗?”那人依旧喋喋不休, “所以说, 转到我们妙论派,这可是最好的选择,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先不说自己到底是在上什么课, 这个妙论派和生论派到底是什么啊!

知晌有些犹豫, 眼前的这个人可信吗?可就算可信,自己说的话能被信任吗?

知晌抿了下嘴唇、有些纠结的犹豫着。

“好啦,不说这些了,我们去吃饭, 还记得我前两天说的那个大单子吗?已经定下来了,我卡维终于要发达了。走吧, 请你吃饭。”

知晌被拽的一个踉跄, 跌跌撞撞的跟着这个叫做卡维的家伙。

好吧, 也不算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至少他知道了这个男人叫做卡维。

……

吃了饭, 卡维就带着给他室友艾尔海森的打包饭菜与他分别了, 看样子两人居住的地方并不顺路。

知晌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 夜晚的人远没有白日的人多, 但依旧热闹非凡。

他随便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石凳, 放松的摊在了上面,眼神含糊的扫过天空。

依旧繁星闪烁漫天,和他在璃月看到的星空一样,就连月光边上的那颗最亮的星星也还在边上不停闪烁。

一阵清凉的风拂过,他身上穿着的绿色袍子随风飘动,头上的帽子随时要被风吹下。

知晌想不通,他为什么又变成了学生。

但现在知晌最想知道的是璃月最后究竟如何了,他从清醒过来后,只要一发呆脑子里就会浮现最后的情景,无尽的黑色涌上视野,他不知道现在要以什么样的心情去对待自己所做的事情,若是因为他自作聪明的方法让璃月境内损失惨重的话,他怕是会内疚的许久不能缓解。

但当时的情况是归终即便没有被他送进尘歌壶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梦之魔神的东西只要碰上一点就会像传染病毒一般疯狂侵扰,即便是同为魔神的归终都被祂的手段弄的沉浸在了梦里。

知晌想到这里时,突然一阵心悸,眼睛不免睁大,梦之魔神的东西就连魔神都防不胜防,那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看到的星空,遇到的人,就连自己的思想是不是都是自己的梦境。

知晌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若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呢?知晌有些不解。

他觉得他不能在坐以待毙,如果是梦境的话,就总有破解的方式,即便……即便这里只有自己这个做梦的人清醒着,他近乎昏厥的惊恐的看向周围。

周围的人看到他的表情后都下意识的绕着他走,眼神也是看疯子一样的神色。

对于这些人而言,自己确实是疯子也说不定,知晌苦笑着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决定在附近的路上或者商铺里寻找一下线索以供自己了解。

或许是方向找对了,在看到一家店铺里摆着的世界地图样品后,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系统中似乎还有地图,打开系统里的地图后,知晌忍不住雀跃了起来。

面板上的地图不仅打开到了璃月,国名为须弥和稻妻的地图也已经被打开,上面的锚点也都激活了。而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须弥

锚点啊,那可是知晌想念许久的东西。

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或许可以去璃月或者蒙德,须弥他不了解,即便梦境中有漏洞,在这个不熟悉的地方知晌也不太容易发现,但璃月和蒙德就不一样了,璃月可是他生活了近百年的地方啊。

他喜冲冲的点击锚点。

还没欣喜与激动,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叮咚!

警告,警告,未完成当前支线任务,禁止使用锚点】

知晌连忙捂住耳朵,好一会才拍了拍耳朵,面色恍惚的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石凳上坐下。

这可真是不太妙啊,知晌脸色难看的低着头,耳边轰鸣声渐渐消失,周围人群的走路声与说话声响起,他犹如被孤立的小岛一般。

他就这样低着头,放空着思维,慢慢的连周边的白噪音都变成了能安眠的东西,他失去了意识。

……

“我们说话声音这么大声你都能睡着,知晌,恕我直言,按照你们生论派的术语来讲,可能是你的精神状态紊乱引起的。更直白点说,你现在才开始焦虑与你的学业是否有些太晚了点,毕竟你已经挂科两学期了。”

知晌突然惊醒过来,还未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旁边的一个声音填鸭式的一顿输出,语言刻薄且不留情面,让还未搞清楚现状的知晌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愤怒的扭过头,严重的杀气快要化成实质了。

“这种眼神很不错,如果用在你的学业上一定可以成为生论派的希望的,可惜了。”

那人还在继续说着。

“艾尔海森,你住口吧。”

另一个声音响起。

知晌转头,一个熟悉的金发少年不耐烦的反驳着,那是卡维。

所以这个满身肌肉的帅气毒舌男就是他的室友艾尔海森了。

“你们……”

可能是吹风太久了,知晌的脑袋一阵剧烈的疼痛。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去找你的路上看到你毫无形象的躺在石凳上睡的天昏地暗,就好心的将你叫醒了。还有,因为你,导致我请假半天,所以今天的工资你可要给我补回来。”

没有一句脏话,但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人感到心塞与气怒,这个人也真的很厉害了。

“你少说两句啊,知晌没事吧?怎么睡在这里啊?别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就是在这里过夜的。”卡维担忧的摸了摸知晌的额头,见温度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无论怎么说,先回你家一趟吧。”

艾尔海森掏出一把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个圈,就自顾自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喂,你等等啊,你为什么有知晌家里的钥匙啊。”

卡维伸出尔康手,见艾尔海森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想法,连忙拽着知晌就跟了上去。

什么都没搞清楚-知-头还疼-晌-被拽着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回到了自己家。

“唉,你先坐,我去给你煮个姜茶。”

卡维担忧的将知晌扶到软凳上,熟门熟路的就走到他家的厨房。

……他居然比我自己还熟悉我的家,知晌嘴角抽搐。

“你还有多少记忆?”自顾自打开了知晌家大门的艾尔海森,毫无客人的自觉,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书,然后不客气的坐在知晌旁边。

“?!”知晌心里一惊,惊愕的看着表情管理完美的艾尔海森。

“我知道些什么?呵,别惊讶,你的表情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这些字,我想看不见都难。”艾尔海森将手里的钥匙扔给知晌,见知晌手忙脚乱的接过后,像是戳到了他的笑点一样,又轻笑了一声,虽然知晌觉得那是对他的嘲笑。

“这是一个星期前你当面给我的,还说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胡话,但大致就是让我在一周后的今天来找你并且将钥匙给你虽然我还是认为这是你逃避上课的借口。”

艾尔海森翻开书,自顾自的看着。

“什么匪夷所思的胡话?大概就是说你自己是坐时光机到这个时间点上的,但因为不小心摔倒在地,撞到了头所以失忆了之类的话。”艾尔海森仿佛有读心术一般,抬头看了知晌一眼就知道知晌的想法,并且还耐心的为他说明,“你的想法还算有趣,但它不适合在须弥而是适合在稻妻。”

知晌突然一阵激动,这个人他虽然毒舌,但智商好高啊。

还没说什么,厨房里的卡维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碗姜汤被端了出来。

辛辣的味道顺着空气攀爬到知晌的鼻尖。

刚入口就是一阵辛辣刺激的味道,随后嗓子上都是这样的味道,但喝的多了却也觉得味道不错。

“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居然在外面睡了一晚上,而且为什么你家的钥匙艾尔海森居然有一把?”

卡维发问。

知晌还没说什么,一阵敲门声响起,三个人同时看向紧闭的门。

门一打开,露出了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长耳朵不自在的动了动。

提纳里手指揉了揉脸颊,笑着摆了摆手。

“提纳里?你怎么来了?”

卡维惊讶的问出声。

“啊,虚空中有一条艾尔海森的消息,只有一张知晌在室外睡着的照片。我不放心,就来看看。”

提纳里走进屋子。

“好了,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怎么了?”

四人坐在方桌的四角,三个人都看着知晌。

“我知道这很离谱,但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其实刚从前年前穿越过来……也或许你们就是我梦里的幻觉。”

知晌抱着杯子认真的说道,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所决定说的事情。

艾尔海森先前的态度是他虽然不理解知晌的用意,但却十分的尊重,甚至为他指明了方向,建议他去稻妻寻找答案。

当然,后面的知晌会知道,艾尔海森的意思是去稻妻八重堂投稿轻小说,但现在的知晌却并不知道。

这也不能怪知晌,毕竟是刚从紧张战斗的局势中脱离出来,刚刚走进平静生活的知晌。

“唉”

“唉”

“哦”

这是听到的三个人给出的答案。

“你哦什么?”卡维听到不一样的语气,扭头问着艾尔海森。

“按你的说法,首先第二种我认为是可以排除的,梦境亦或者是幻觉,在点破的那一刻就会破碎,当然,也有更为厉害的,但我清楚自己并非是虚假的,我有自己的人生,以及生活轨道,并没有缺失记忆以及记忆与身体不对等的情况。”

艾尔海森却不理会,而是沉默了两息后认真的对知晌分析到,甚至还在期间倒了一杯茶给自己。

“可是……”病人从不会说自己有病,喝醉酒的人也不会说自己喝醉了。

知晌皱眉准备反驳。

“这么说的话你或许更能理解一点,我们都并非虚假的,那么就可以构成一个平行世界,你或许只是误入了你所在的平行世界。当然这是我反驳你第二个观点的理由,至于第一个……或许你是想要我们帮你什么,回去的途径,或者是你过去的痕迹?”

艾尔海森冷静理智的分析着,全然不顾身边卡维和提纳里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居然真的认真的分析。”

卡维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啊是啊,这种命题可真奇怪啊。”

提纳里点了点头,一脸沉思的样子。

“等等……你。”

卡维原本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但之后又反应过来有些惊讶的看着提纳里。

“即便是穿越也要有依据的,所谓因果因果,有了因,才有的果,你不如想想你做了什么才导致自己来到了这里。”

提纳里说道。

“你们居然都在认真的讨论这个问题吗?”

卡维眼角也开始抽搐了,忍不住捂住脸。

“算了,喂,我说,无论是璃月的历史须弥的历史还有其他国家的历史中都没有关于知晌这个人的出现。无论是哪个方面我的建议都是去找明论派的导师的帮助,毕竟天文学和占星术和你所说的话有很大的联系。”

卡维放下捂着脸的手,拍了拍桌子,一本正经的加入了进来。

这么快就同流合污了吗?

知晌觉得他似乎是低估了这些人。

“确实是,我只请了半天假,而且按照时间来讲十一点半就是我的下班时间了,所以就算十一点半后还没有得出结论,我也不会管了。”

艾尔海森喝了一口茶水,顺便指了指墙上的钟表。

上面显示着时间是九点半。

“明论派的人我倒是认识一个,或许我们可以去问一下。”

提纳里的话音刚落,几个人就同时站了起来。

由提纳里带路朝城外走去。

“喂,知晌别担心了,我这几天有个大单子正在敲定,等我有钱了请你吃饭啊。”

卡维虽然提出了意见,并且给予了建议,但他依旧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认为知晌只是焦虑而已。

“噗,我认为知晌等不到这顿饭了,等你有钱了知晌也回到了自己的时代了。”

艾尔海森从卡维身边快速走过去,留下一个讽刺的笑容后就快速的走到提纳里身边。

“喂,你。”

卡维伸出手指,满脸的气愤又无语的表情。

“快到了,各位。”

前面带路的提纳里出声说道。

几人停止了对话,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森林的深处,即使是白天看也很吓人。

等走到尽头后,一个坑洞出现在几人眼中,提纳里打开风之翼,朝坑洞里飞去。

几人跟在身后,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十几米后,才落到了实地上。

下面却并非是阴暗无光的,只见每隔几米都有一根金黄色的植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真不理解,你们这些在地下找个洞就钻进去的学者,简直是没有任何的建筑审美。”

卡维抱怨着。

“大建筑师,容我提醒你一下,自然形成的美也是建筑美学中的一部分,别忘了你们学院前几年可是很风靡这种坑洞设计。”

艾尔海森不留情面的说道。

“你们不要吵了,我们快到了。”

提纳里制止了这场幼稚的争吵,停在了封闭着的尽头处,他凝聚了草元素朝墙上射出一箭。

不多时,尽头出现了一个洞口。

“话说,不是天文学家吗?怎么在地下?”

知晌将自己的问题问出了口。

“他们有些人也是需要闭关的,占卜术最重要的是悟性以及天赋。”

提纳里解释道。

洞中别有洞天,上面是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形洞口,阳光从上面透过,直直的洒在洞穴中央的石床上。

一个人正闭眼在上面打坐。

他们走近后那人也没有动静,知晌等人也不说话,就在一旁等着。

“来者所谓何事啊?”

十分钟后,那人睁开了眼睛。

“哦,是提纳里啊,快坐。”

那人站起身来,去附近的木桶中拿出水果。

“这位是杜嘉克先生,我曾经在巡林期间找到了饿的在洞穴里的昏迷的他。”

提纳里朝众人解释道。

这个洞穴很奇特,天上有个可以当作天窗的洞口,旁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里面还没有任何的魔物。

住在这里绝对是舒服又充满自然气息的。

“当时真的是多亏了提纳里,你们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吗?”

杜嘉克端着清洗过的新鲜水果走了过来,坐在地上问道。

“我们想来问问他能回到他的归处吗?”

提纳里伸手指了指知晌。

那人听到后站起了身,从暗中拿出了一个望远镜,站在阳光下看着天空。

外面阳光很明媚,知晌只是用肉眼朝上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的生理泪水从眼眶流出。

那人却一动不动的朝外看着天。

“名字。”

“知晌”

又过了一会,在众人的目光下,那人缓缓的放下望远镜。

在众人面前露出了他的脸,上面满泪水,眼眶泛着红,他拿绿色袍子的袖子擦拭脸颊。

缓了好一会才吸着鼻涕坐在众人面前。

“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艾尔海森:%@shs#d

卡维:@sk12~~%#

提纳里:不要吵架了!

杜嘉克: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了!

这个情节不会太多,其实只是想写这段时间像bug一样,应该能看出来吧!(沉思)

每次写知晌是生论派的就想笑,医学这种东西是想难死的吧。

放假前几天满课忙的要死,中午都要去开会,每天最多几百字,就拖了这么长时间才写好。

第95章

“回不去了。”!

所有人都呆愣了一下。

“知晌说的居然是真的?”

艾尔海森自顾自的嘀咕着。

知晌听了忍不住眼角跳了跳, 原来他没有信自己说的啊,那为什么还这么积极的跟过来,还这么积极的和他讨论可能性之类的问题, 你刚才那么认真干什么?

“但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那人继续说到。

……

“放心啦,明天见。”

知晌朝众人挥手告别,之后打开自己屋子的门, 走了进去。

他背靠在门上半阖着眼睛, 木门上的微凉传递到了知晌的背部。

他回忆起那山洞中的杜嘉克先生说的话,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过后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之后几人脸色各异的在酒吧里吃了饭,又将知晌送到了家门口,才离开。

回忆结束后, 他缓缓走近房间, 这时他才有精力去查看这个房子的构造。

他原本只是想要打开窗户通风,但站在窗前却意外的听到了一些对话,让他放在窗沿上的手又停住了。

“原本只是觉得不过是玩笑话,但如今看来却越来越真实, 虚空之中并没有关于时间的记载。”

在空气中已经失了真的声音传出,但知晌还是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就是提纳里。

“教令院内也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或许只有更好级别登记的权限才能找到。又或许知晌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也说不定。”艾尔海森的声音出现, “别忘了, 他将家门钥匙给我的时候正好是他刚说完自己是坐时光机的时候, 或许他自己已经有了想法。”

“这样的现象也不少, 我们倒也不必大惊小怪的, 明论派里不是经常有类似的问题出现?倒不如装作不知道为好。”提纳里的声音出现, “只是上次是坐时光机, 这次是千年前穿越,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失忆?重生?”

“只要能不挂科,随便他是什么,提纳里最近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

“是,有几场讲座,放心平时我会看着他。”

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几人分别离开了,最终归为平静。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的记忆若是没有出错的话,昨天见到提纳里时,提纳里的话还是与今天有些不一样的。

【你看我很好骗吗?还有,逗弄别人也要有点新意吧?三天前你说自己失忆了,五天前你说自己是从三千年前穿越过来的,两周前你说自己坐时光机到如今这个时间的时候不小心头撞机子上了,所以将所有的知识都忘记了。知晌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这是提纳里当时所说的话。

【只是上次是坐时光机,这次是千年前穿越,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

这是刚才的话语。

似乎有什么地方有些意外的巧合。

结合这两句话的意思,他第一次出现问题是“时光机”,这是他第二次出现问题“时空穿越”,第三次是“失忆”,第四次则是他认为的“昨天”也就是“重生梗”。

而他意识里认为的“昨天”实际上却是“前天”。

好诡异啊,他的时间是在倒退吗?这就是梦之魔神的幻境吗?寓意究竟是什么?难道是想让他倒着过完自己的一生?从现在到过去,在自己变为婴儿的时候,在自己刚刚睁眼的开始,死亡吗?

知晌不免打了个冷颤,如果是这样的话,梦之魔神真的有点厉害,对人心所恐惧的事物了解到极其深刻啊。

可这真的是梦吗?就像艾尔海森所说的,他不认真自己是虚幻的,所以知晌可以称这批里为平行世界。

真实与虚幻,究竟要如何区分呢?

“你在迷茫什么?”

“可以告诉我吗?”

知晌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几句话,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原本是甜美的,但知晌却只感受到了阴森与空旷。

这不会就是梦之魔神吧?

“梦之魔神?那是几千年前已经死于岩神之手的魔神,我是小吉祥草王。”

信息量很大,知晌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先消化掉“梦之魔神被摩拉克斯所杀”,还是后面的“小吉祥草王”

小吉祥草王

知晌将这个称呼在脑子里寻觅了许久,终于用他已经近乎忘记了的记忆想起来一些关于小吉祥草王这个称呼的事迹。

那是七国中草神的名号,草神所在的国度似乎就是叫须弥,但他记得更多关于草神的记忆是大慈树王这个名字。

“没错,大慈树王开创了须弥,世界树告诉我,你是被时间所抛弃的人”

小吉祥草王的声音继续在知晌脑子里出现。

“时空逆转是不被允许的,若你继续这样的跳转在不同的时间线上,终有一天会被天理所难容,到那时便是你的末日。”

知晌欲哭无泪,穿越在不同的时间上,似乎并不是出自于他个人的意愿啊。哪一次不是被迫的,哪一次不是被系统的任务坑的。

系统!

任务!

知晌忍不住吞咽起口水,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吧?

“被迫?若非出自你个人的意愿,什么东西都强迫不了你的意志……抱歉我的语气似乎太过于沉重了,这些是世界树告诉我的,而我只是传达给你。希望你能回到正确的时间上。”

草神的声音还在继续,到最后还是放柔了声音,似乎只是在劝诫离家出走的小孩回家一样。

回到正确的时间上。

怎么才能回去呢,他确信他有回到正确时间点上的意志。

“不,你并没有,你在摇摆,被祝福的孩子啊,回去吧,过去与将来都无关于现在的你,你需要在意的只是你的时刻,过着属于你的新的生活。”

摇摆,过去,将来?

草神的话语宛如谜底,神秘且可爱,如同人类所信仰的所有神经一般,给予信徒指引。

知晌似乎也明白了,可明白了又如何?他还是担心被自己带到尘歌壶的归终,担心自己拖延的时间不够而被残忍杀害了的人类。

明明他只需要知道一个结果,就可以安心的享受着那所谓的新生。

“你的时间也可以给你答案。”

我的时间所讲述的,那就只能被称为历史了。

这段他所鲜活了的记忆,他所做的决定,他所想要按照契约真实想要保护着的人类,都将变为说书人口中的“相传”。

“世间总有遗憾,即便是身为智慧之神的我也是如此,我遗憾与还不能为须弥的子民们做些什么,也遗憾与大慈树王的离去。”

“亲眼见证,那是见证者所要做的事情,而你并不是。回去吧,孩子,我期待着与你的再次相见,那不会是遥远的未来,而是你的规划,你所准备要做的事情。”

白光乍现,他看着自己从身体里飞出,如嫦娥奔月一般飘向屋外,他看到了走在街道上了卡维和艾尔海森,他看到他们正抬头,眼神透过他的身影望向月亮。

【传说任务归来吧孩子

已完成】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出现了有着复杂花纹的边框,上面出现了几个字。

*

他看到了无数人的脸,有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陌生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如履不绝。

他看到了无数的美景,白天黑夜,春夏秋冬,晴天雨天,故乡他国,眼花缭乱。

他看到了不同的树木,粉色娇嫩,黄色明媚,红色热烈,绿色清凉。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清脆的风铃声,仿佛清风徐来,仿佛水波荡漾,仿佛催促的警钟。

他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温暖包裹着他。

他睁开眼,已经翻着鱼肚的白色的天空将窗子上的纸也糊了一层。

他听到一阵声响,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人影,慢慢清晰。

钟离那张熟悉且俊朗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见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之后绽开了明媚笑容,霎时春暖花开。

知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这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敬畏,而是真正的为了一个人所跳动的声音。

他听到带着沙哑的低沉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的抚慰着他。

“欢迎回来。”

他终于结束了那百年的孤寂的时空之旅,回到了家。

回到了那个和平盛世,名为繁荣的时代。

*

知晌激动的差点泪流满面了,如此亲切的脸,不仅养眼还安心。

知晌激动的就像来个看到了亲人后的拥抱,但忘了自己那不走动的腿此时是没有力气的,一个翻身直接光荣的趴在地上。

若非钟离双手即使将他捞起,怕是现在已经行了一个大礼了。

“昏睡的时间太长了,要想自由行走还需要一段时间。”

钟离双手在他腋下,让他背靠在床头坐起来。

“先擦脸。”

钟离嘴角间都是温柔的笑,看得出他的心情很不错。

一身黑色睡袍,微微“坦胸露背”,腰上系着一根带子,将钟离的好身材完全展现了出来。

知晌的眼睛都看直了,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

但等他回过神后,只觉得咧开后露出的牙齿有些冰凉,以及后知后觉的羞耻。

刚才好像直接看呆了。

直到钟离再次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啊哈哈哈。”

知晌感觉自己的眼睛看哪里都不要对劲,眼睛直视过去有些不自在,但要是避开眼神对视的话会被认为是心虚吧。

“是很久了,知晌已经昏睡了半年了。真的很久啊。”钟离感叹道,之后像是又想起什么一样,“原以为不过几天就能看到你睁开眼睛,却没想到这一等又是两个月啊。”

知晌的内心接受着谴责,他真该死,真的。

“先少许吃点东西,我带你去不卜庐看医生。”

钟离走出房门,准备拿吃的。

知晌这才舍得将自己的眼神放在别处,两边的床头都很整洁,一边放着一盏已经熄灭了的灯,一边放着一个铃铛。

那灯的灯罩做工精致,纱妆的面料上绣着各样图案。

那铃铛……是归终闭关多年所制。

他刚才或许听到了这铃铛的声音,知晌默默的想着。

房门被打开,帘子掀开,端着托盘的人走近。

温开水和小米汤,半个鸡蛋羹,被支开在床的小桌支撑着,放在知晌的面前。

“先喝点水。”

钟离举起杯子放到知晌的嘴边。

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知晌有些受宠若惊的想着。

“我喂你。”

一杯水下肚,钟离又端起淡黄色的米汤,用勺子不停搅拌。

知晌也不知道手上哪里来的力气,瞬间从钟离手中夺过饭碗,勺子也不用,直接几口喝了下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喝完还诚惶诚恐的说道,那架势仿佛是被捏住后脖颈的猫。

笑话,钟离可是帝君大人啊,一想到帝君那拿毛笔拿长枪的手用来喂自己吃饭,就感觉像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一样。

虽然这个比喻不恰当,但胜在画面感十足。

“知晌……真是没有情趣。”

钟离反应迅速的将桌子上的鸡蛋羹抢到手里,默默的说了一句话。

……

知晌……知晌尬笑。

吃完早饭后,知晌才知道,真正让他感到幸福又艰难的时刻才刚刚到来,那就是换衣服。

知晌紧闭着双眼,脸上已经是被蒸熟的红脸。

谁明白,为什么帝君大人换衣服不避人啊,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他面前真的好吗?他又不是瞎子。

这还没完,衣衫齐整的钟离又将手伸向他。!!!

近乎晕厥,这是知晌对自己此时状态的最好评价。

谁让他的胳膊在“大力出奇迹”之后,就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动都动不了。

神啊,这是我能得到的待遇吗?

知晌无声的呐喊。

当知晌已经开始脑袋冒烟的时候,终于出去的衣服被换好了,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走出了房屋。

知晌最后的一眼,只看到了那端正的摆在床头的铃铛,静静地直立着。

……

新鲜

这里的一切对于知晌来说都是新鲜的。

他看过这里的风景,走过这里的路,就连摊位后站着的老板他都有印象,一切还是那样的熟悉,却又陌生。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象了,这样繁花似锦的城市,朱栏红桥映入眼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知晌不仅感叹与自豪,他又回想起了在绝云间的山上和仙人们一起看山下风景的景象。

“香菱又出了几个新品菜,你应该会喜欢……蒙德的那位晨曦酒庄的老板在一个月前来看过你……胡桃又有了新的优惠活动,正在做新的传单……”

街道上的人都在看他,甚至还露出欣喜的或惊讶的表情,钟离依旧是遛弯的不缓不急的步伐,低沉的声音间有着柔和,讲着大家的趣事。

知晌甚至觉得从家里到不卜庐的距离有些短了,不过一会就到了。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

名为白术的绿头发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放下手中的医书,从前台走了出来。

走进小屋,木桌上摆放着垫手的棉垫,记录的纸张。

把脉,静心,面色凝重,一声叹息。

短短的一分钟,知晌仿佛在被阎王审视,特别是最后一声叹息。

知晌炸了,他满脑子都是“我是不是就要完了,命不久矣了?”

“怎,怎么了?”

知晌脸上的笑容都快支撑不住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有一味药材好像不够了。”

白术声音温柔,此时就像一位天使一样,将知晌从阎王的眼前拉到人间。

“没什么大碍,营养也不差,可以准备复健了,但最好还是先吃清淡的食物,流食为主。我写个注意事项,去前面拿药就行。”

白术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知晌看不懂的字迹。

知晌被推出房屋后才惊觉,自己的背后全是冷汗。

等拿好药,包装完毕后已经阳光高照。

春天的阳光灿烂却不伤人,温暖的洒在所有人身上。

路过说书人的茶摊前,只听见悠扬的声音正跌宕起伏的讲着。

“那时正值多事之秋,仙君大人偶然发现河中竟出现深海鱼类,经过多天的追查……最终找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我们如今脚下踩着的璃月港。”

听着多么熟悉啊,虽然被美化的无所不能。

这具身体实在太过于脆弱了,不过几个时辰就已经睁不开眼睛了,他缓缓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意识消散前,他出现了一个念想,还是那个上山下海飞天走石的身体厉害。

等知晌再次醒过来时,昏暗的房间也挡不住从帘后透过来的几缕阳光。

他刚睁开眼不多时,房门就被打开了。

他一直想要的平静生活似乎又回来了。

*

知晌的身体逐渐恢复,已经不再是刚醒来时那睁开眼几个时辰就要睡一觉的身体了。

而他也开始了复健生活。

他发誓,他只是训练一下手臂的力量,顺便打开那个让他有些存疑的系统。

……

是的,真的只是顺便而已。

等他能勉强满头大汗的抬起手了的时候,轻轻的手上一划。

那个让他差点丧命的升级任务已经完成了,而升级任务那里再次变成了灰色,右下角有着“待开放”的字样。

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但知晌身上的后遗症却帮他铭记着曾经的痕迹,是的,他的后遗症还算比较严重,知晌知晌是这样认为的。

他刚醒来的这几日虽然弱的经常昏睡过去,但每天早上六点钟就会自然清醒过来,即使是他的精神不能与从前相比的现在。

不仅如此,等他开始复健后,他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六点准时清醒。

习惯真的是一个非常特别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