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克斯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就是想让孩子别这么有压力,看刚才那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知晌小声解释道。

“可你是第一次见到他,你怎知他是怎样的人?万一有危险呢?万一他并非是赤子之心呢?你怎可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摩拉克斯拿着树枝搅和着火堆,微低垂的眼眸被额前的棕色发髻遮挡。

知晌有些心虚,这个问题他当时确实是没想过,因为他见过后世保卫荻花洲的魈,所有他便下意识的将其划分在浙自己人的范畴内了。

这确实是一个不好的问题。

“那不是身边还有帝君大人吗,就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就算有问题帝君大人也肯定能第一时间就发现啊。好嘛,确实错了,别骂了,都年过半百了,留点面子嘛。”

知晌见摩拉克斯的脸越来越黑,他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摆烂似的说道。

“没生气,下次注意点,有些孩子并非是人类的孩子,他们本身就有危险。这孩子是夜叉一族的孩子,怕是与族群走散被梦之魔神捡到了,亏这孩子还保留着本心,也是难得。”

知晌觉得摩拉克斯此时就已经有了后世的模样,那副操心的样子差点就与往日重合了。

“那是,一看这以后就是有作为的,他的速度很快的……”

知晌越说越起劲,看着那缩成一团的小鼓包,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就是老年人的慈爱吗?

知晌感慨道。

“你怎知他速度极快?你们见过?”

摩拉克斯眼神锐利,抬起头盯着知晌。

知晌无辜眨眼:那不然呢?

【作者有话要说】

梦之魔神这个概念只是大家的猜测,具体内容游戏里并没有说,所有就写了很多私设。

以及,这个文多数是轻松一点的嘛,所有我就不打算以战争为主题,而是写一点他们的相处之类的。

家人们谁懂啊,看自己的文结果看上瘾了,下午三点才开始码字。

简单看了一遍……还好,不是很尬,至少自己能看的下去。

第76章 论编制的重要性

“没说过吗?二十年前我第一次上班的时候那个探子就是他啊。”知晌眨巴了一下眼睛。

摩拉克斯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吗?

“当时也是这么小小一团,藏到灌木丛里,结果因为技术不好被我发现了, 我当时看到了他的眼睛,怎么说呢,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好孩子。”

知晌用手比划着, 面不改色的半真半假的撒了个谎, 当时的魈藏得很好, 是系统发布了任务他才知道的。

“而且我们当时上报了, 但因为这孩子跑的太快了,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知晌耸了耸肩膀。

“下不为例”

摩拉克斯说道。

知晌点了点头,摩拉克斯认为这孩子可行,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知晌起身将魈额头上的冰袋取了下来, 换上新的,又帮他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衣服。

“明天还要继续深入?”

知晌问道,他走回摩拉克斯身边。

橙红色的火焰不断起伏,染红了摩拉克斯的眼角, 知晌正往下坐时,不经意的抬头便扫过了摩拉克斯的脸, 如同完美的雕塑一般, 毫无瑕疵, 那张脸上甚至连毛孔都看不到。

“明天先回去, 他身上的印记要先压制住。”

摩拉克斯说道。

而压制的时间却也不算短, 必须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来。

“况且,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颇多了, 不可贪心。”摩拉克斯说时, 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不可贪心?这话说得。”知晌听到了也感觉有点搞笑, 都拐了一个人了,还不算贪心。

“我们不一定站在劣势,根据那伙人表现来看,这梦之魔神的领地里可不太安宁,居然卖假药,不过也多亏了这假药,不然我可有的受了。”

知晌感叹的说道,当时他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下,药这个方法,果然是这几年打打杀杀的见多了,从而放松了警惕,忘记了这些卑劣的下作手段。

“那碗水若是有问题,我就不会让你喝,我说的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绝对不会让你泛险。”

摩拉克斯斩钉截铁的说道,他的表情极其认真,在暖黄色的昏暗山洞里是那样的有安全感。

知晌的珀色眼眸透过火光,想要端详起摩拉克斯的表情,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摩拉克斯认真的有些笨拙,这样的话对人类讲……

知晌忍不住勾起了一个笑容,人类从来都是卑劣的,贪得无厌的,得到了一丝偏爱后会更加得寸进尺,人类会无端幻想“如果”这类虚幻的词语。

而知晌现在也属于是拿着答案推理过程,毕竟他自己也很好奇,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能够吸引到这位魔神,是无论自己做什么最终都会走向那个所谓的结局,还是只要自己走错一步结局就会改变。

“话说梦之魔神的记号这种东西,是为了防止自己的信仰变少吗?具体都有什么用处啊?”

知晌收起笑容,好奇的问道。

“如你所见,你说的这些也可以算在其中,魔神的印记还可以感知到移动的位置,更有甚者会将自己的印记印在追随者身上,只要其有了叛变的想法印记便可以直接变成攻击要其性命。多重多样。”

摩拉克斯举例子说道,但知晌总感觉这个说法他很有既视感。

“事实上,我也会有我的记号,但我并不会将其放在我的追随者身上,绝大多数会放置在山间。只要那处有什么危险我便可以通过我的记号得知,从而对此进行一系列的措施”

摩拉克斯敏锐的感觉到知晌的情绪似乎出现了什么变化,“而我的记号称之为,岩印”

岩印

知晌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不如帝君大人在我身上印下一个岩印如何?我听您说您的岩印还能感知危险,不如在我身上印一个,如此一来,只要我有危险帝君大人就可以很容易就得知了”

知晌眼睛亮了起来。

他始终记得自己就因为想要将岩印的力量消除掉,就遭到了反噬吐了血。

果然,曾经是我不知好歹了,那盾救了他不止一次,为了以后的安危也要在此厚脸皮的要一个,至于吐血什么的,就吐那一次,而且自己还没有直接噶掉,真的说明帝君大人是个好人。

“这……”

摩拉克斯明显犹豫了。

“我真的很需要,况且我可是您最忠诚的信徒啊,帝君大人,我可是每周都会在您的神像面前祈祷的。您不信任我吗?”

知晌欲哭欲泣的说道。

时间是一个闭环,他无从知道自己若是不让帝君在身上印一个岩印,那曾经的自己是否会在哪次危险中丧命。

是秘境里被古岩龙蜥砸死,还是在见到摩拉克斯前被魔物杀死。

他已经不是那个刚从秘境里出来的绝望之人了,他如今对生活的充满了希望,因为他有朋友,有喜欢的人,有要守护的地方。

他对生是有着渴望的。

当然更多的则是他心里的一丝卑劣,在身上印印记什么的,年轻时觉得这是对他的不尊重,如今看来……倒也不错。

“非也,非也,知晌每次的祈祷我都有听到,听闻你将归离集当做是恋人般对待……”

摩拉克斯摇了摇头,面上没有任何的改色,但嘴中的话语到时多了些调侃的意味。

“等等,这些祈祷,您居然是能听到的吗?”知晌大惊失色,他吓得心里的那些小心思全都没有了。

他如今正在思考自己这几十年到底有说过什么出格的话没,可那些话他早就已经记不清楚了。

“噗呵,不过是这点距离而已,我每周第一日的早晨都会来听一听归离集中的祈祷,也算是了解一下民众的生活。”

摩拉克斯是诚实的,他甚至一点谎言都不说,让知晌整个人都红了脸,冬季这般寒冷,知晌却无端出了不少汗,一阵燥热涌上了脸颊。

“看来知晌是有什么小秘密不想让我知道,无妨,人人都有秘密。你大可放心,我并未有什么偷窥人心的癖好,只会将其放在前来祈祷之人身上。”

摩拉克斯轻笑着,金眸璀璨,那张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轻松,就连声音都带着松弛之意。

知晌觉得这一刻的摩拉克斯就很好,原来他一直想要的就是这样,这一刻他们没有所谓的上下级关系,只是聊天说着玩笑,而他喜欢的也一直是这样的摩拉克斯,也就是后世的钟离那般。

建国曾说他如今对帝君的心态就好似是看到偶像一般,知晌不觉得他说错了,他只是喜欢那个自己理想中的摩拉克斯,而最接近的就是钟离。

知晌再次起身,去换过魈头上的冰袋,而这个动作则将两人现在的话题做了个结尾。

可后来知晌才隐约发现,这是摩拉克斯在转移话题,他并不想在知晌身上烙上自己的印记。

等那孩子烧一退,摩拉克斯就马不停蹄的带着两人赶了回去。

对,摩拉克斯马不停蹄的赶回去,而知晌和魈则被摩拉克斯扛在身上,化为一道金光。

知晌不明白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在山洞里休息那么长时间?

*

久违的,知晌回到了绝云间,因为小孩现在正住在绝云间内。

当初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摩拉克斯又将孩子带入封闭的房间内,具体如何知晌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三个时辰之久。

等摩拉克斯出来后,才看到满头大汗已经近乎昏厥的小孩。

“梦之魔神的记号着实狠辣。”

摩拉克斯微微摇了摇头,那双眸子中掺着些冷意。

很辣?梦之魔神……很辣?

嘶!帝君大人终于梦幻了?

知晌的头顶上出现了加载着的圆圈,沉默片刻,眼睛中是遮不住的诡异。

“居然给一个孩子身上放如此歹毒的毒。”

摩拉克斯继续说道。

哦,哦,哦

知晌头上的加载符号消失了,原来是狠辣啊,知晌松了口气,还好,帝君大人还是正常的。

两人将小孩放到小床上。

走到门外

雪正是融化的时候,放的冷气更甚,比下雪时还要寒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帝君大人这里有炭火吗?”这冬季没有取暖的东西就一天都活不透。

知晌说话间,嘴中的热气散发着白雾。他依稀记得归离集上次将最新的无烟炭火送上来了一批。

“有些。”

能蹭到归离集最好的炭火,知晌表示身心愉悦。

即便是帝君,住的地方也有一个柴房,里面放着各类取暖的器材。

“这是什么?”

知晌戳着旁边青绿色的铜铁块,上面还点缀着精致的矿石。

“这是留云前几日捣鼓的暖炉,但因着出了门,倒也一时没用上。”

摩拉克斯沉思片刻,从自己记忆里找出了这东西的出处。

“拿出来用用。”

知晌对这精致的小玩意爱不释手。

放了个在魈的屋内,两人就到隔壁去煮药。

一堆一堆的草药被放入罐子里,加上适量的水正冒着泡,咕噜不停。

“这暖炉倒是真不错,啧,喜欢。”

知晌一只手拿着扇子扇着炉火,一只手摸着温热的暖炉,整间屋子都被熏成了中药味,苦涩与芳香在这逐渐温暖的房间里弥漫。

摩拉克斯掀开盖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微微抬起头望了知晌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拿筷子翻了一下草药。

知晌也没有再说话,就这么过了一个时辰,汤药熬好了,拿起纱布包裹着过滤出一碗,五彩斑斓的黑色在碗中冒着热气,苦味更加浓郁,知晌的嘴巴开始泛苦。

摩拉克斯此时丝毫没有一点魔神的威严,倒像是一位严厉不善言辞的父亲,端着药就朝门外走。

“那暖炉用着真的挺不错的。”

摩拉克斯走出门前,知晌再次说了一句。

“唉,若你喜欢,拿走便是。”

摩拉克斯轻叹一口气,终究是有些抵挡不止知晌的纠缠,开口将东西送了出去。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毕竟是留云真君送过来的,但帝君大人都这么说了,就别怪我夺爱了。等等,我也去看看。”

知晌听闻这话后,大喜,转而矜持的推脱了起来,他见摩拉克斯又转身准备张口时,连忙又改了说辞。

让摩拉克斯无奈的叹息,这知晌还装上了。

知晌撩开帘子,凑到门口张望,屋内不算大的床上蜷缩着一个小鼓包,知晌看不到脸,但光是想象都能想到那孩子一定是睡着微红着脸。

摩拉克斯声音很小,知晌并不能听清他的声音,但见床上的小鼓包慢慢变换,最终扁了下去,露出了一个墨绿色的头。

知晌那种《父与子》的感觉更甚,知晌没来由的想起那本买不到的《帝君带娃记》,知晌产生了一种或许我也可以写一本的想法。

“喂,你在看什么?”身后响起一阵幽幽的声音。

转过头去,三四个脑袋将他堆在阴影里。

……

“……你们怎么说都是仙人吧,居然躲在此处听墙角?”

被挤到后面的知晌脸色微妙的望着从下到上拍成一长溜的脑袋挤到门口。

“你不懂这种听墙角的乐趣,哎,那就是你们新带回来的孩子?能工作吗?”

留云真君问道。

“留云真君,停止你很刑的思考,他还只是个孩子。”

知晌震惊的看向留云真君,真的很忙吗?连孩子都不放过。

原来这么早就有雇童工的事情出现了吗?

“糟糕!快撤,帝君大人要出来了!谁的脚在我身后,啊啊啊啊。”

“踩到我的尾巴了”

“我的鹿角”

之后一阵手忙脚乱,最终还是摔进了门里,几个仙人人仰马翻的扑倒在地,被推力撞击的房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知晌微微阖上眼睛,叹了口气,就知道会这样。

*

“没想到归终不在,你们更加离谱了。”

知晌拿着草药敷在秃了一片羽毛的皮肤上。

深色的羽毛少了一片后露出的肉色看起来极其突兀。

“这是何意?啊,轻点轻点,疼疼疼。”

理水叠山真君惊叫着,摆动着翅膀。

“我也实在是想不通,摔了一跤为什么会把自己的羽毛薅秃一块。”

知晌边将草药敷上去,边那绷带缠了起来。

“都怪削月,若不是他头上的鹿角顶到了留云,留云也不会一喙下去啄了我这珍贵的羽毛。”

理山叠水真君不禁埋怨道。

他那脱落的羽毛还放在石桌上,被摆的整整齐齐。

坐在户外石桌前,一只深色的仙鹤正骂骂咧咧的被一个人包扎着伤口,身边站着一鹤一鹿,另一张石凳上安稳的坐着一人,正优雅的喝着茶水,丝毫没被眼前的事物所影响。

一片狼籍与喧闹过后,就开始说正事了。

知晌见气氛过于凝重,便轻手轻脚的准备离开。

他从来没参加过这种会议,通常都是摩拉克斯单独给他的指示亦或者是仙人们喊他办事。

“坐下。”

摩拉克斯严肃的说道,让知晌身体一抖,怂唧唧的面露正色,无表情的坐在位子上。

身侧的一众仙人们对视一眼。

“那件事情查的如何?”

摩拉克斯问道。

“归离集倒是问题不大,但出去的人中,失踪了十三个。”

不能确定所有失踪的人都是被毒杀的,但绝对和梦之魔神一类脱不了干系。

“归离集民众中,查获了十包粉末。”

最终的结果就是让大家在继续加强搜查,这件事情被交给了知晌和流云。

“如今归终还未从闭关中出来,梦之魔神一事怕是一时半会清理不干净了。”

归终已然闭关多年,归离集无人坐镇,即便是摩拉克斯也不敢擅自离去。

“按理说,这如今归离集集满三大魔神,其他魔神即便是进攻也要好好掂量自身才对,这梦之魔神是有什么后手吗?”

几位仙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建国呢?”

知晌问道,他想起建国对璃月很多历史了解了不少,说不定就会知道些什么。

“去巡视了,那小猫还挺有主见的。”

即便是这么多年了,建国也没有告诉众人他其实是人,他不想说,知晌也尊重,但他觉得这些活了许久的仙人们怕是早就感觉到了什么。

“巡逻……对于巡逻,我有了打算,大家不妨一听。”

摩拉克斯念着这个词,好半天,才将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

“将凡人编织成军队?凡人过于脆弱了,又不是所有人都像知晌这样,巡逻倒还可以,但打仗之事将如何?”

有仙人提出了疑问,战争中多为魔神魔物之战,人类甚至连近身都不易,何谈军队打仗。

“更何况,他们的生活才刚刚进入正轨,若家家都出人远行,那……实在是不忍啊。”

“武功,机关术都可学习的,我每次倾听祈祷最多的就是想要为归离集做一份贡献,至此,我才会用严离的身份征集巡逻队成员。”

摩拉克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微微仰头朝远方归离集的方向眺望。

所见之处并不能看到村庄部落,只能看到远方云雾笼罩的山体。

“再然后,他们每日早晨练功,白日夜晚不间断的为归离集的安全而努力。我已经听到了太多太多如此的祈祷了。”

摩拉克斯继续说道,那双眼眸闪烁,皆带着温柔与期待。

这是人类与神明的通话与相互信任。

也难怪摩拉克斯能成为中原地带最终的神明。

魔神做的再多,都是为了自己的民众,那么让人类参加进这场战斗也是应当,知晌想着。

毕竟,人类将在往后成为世界的主宰。

知晌想着他见过的三个世界,无不是人类的狂欢之地。

“知晌怎么看这件事。”

削月筑阳真君问道,他的声音也充满了安全感,浑厚低沉,将这个问句变成了陈述,正如他曾经告诉知晌自己是摩拉克斯第一弟子一般,只是陈述,没有炫耀之意。

“我认为帝君大人的想法挺好的,而且人类的潜能可是无限的,可不要小看他们啊,毕竟只要三个人就能拿着棍子打死一只骗骗花哦。”

知晌笑眯眯的说道,他很喜欢看到仙人们因为人类的变化而露出惊讶的表情。

果不其然,仙人们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倒真的认为可以试试,前不久有个小子问我要了些炸弹,结果复制出了个小摔炮。现在正打算实验做个炮弹,若是能做成,那远程攻击就很简单了,再让队里的人学一些武功兵法,打死寻常魔物还是很简单的。”

知晌继续说道。

仙人们:……哇哦

知晌:万一有人能做个原子/弹,直接炸平了!就可以统一天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宝们说的三人像一家三口……哈哈哈哈,脑补一个慈母严父,什么孩子生病了,家长煮了药,母亲让父亲把药送进去,自己在门外欣慰的看着……哈哈哈哈

通过这次“北巡”,帝君发现,还是有编制比较让人放心,至少不会出现“无名尸体”的事情。

第77章

事情很顺利的就通过了, 但大家却在应该指派谁来主导这件事时产生了分歧,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件事要由知晌去主导,就连知晌自己也有了这种预感。

但这时知晌却开始在心里产生了后退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很隐蔽,却在外界争吵间慢慢侵蚀了他的所有思考。

这时,知晌有了预感, 这件事情他做不好, 因为他在心里否定了自己。

“交给别人做吧, 帝君大人。”

知晌难得开口敲定了一件事情。

“那便交给阿萍吧。”

知晌这才知道不常出现在他眼前的歌尘浪市真君, 对此很有经验。

*

知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干涩的口感让他不自觉的咀嚼着,根部已经被撵的溃烂。

“我以为你会接下这差事”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让人会有安全感到声音出现, 知晌瞬间松了一口气。

“我也以为我会接下来。”知晌没有否认,他在巡逻队呆了二十余年,就连小一辈的队员都很信服他,而这件事情他自认也可以完美的做好, 但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他的情绪出现了变故。

“勿急,你只是没有习惯罢了。”摩拉克斯听到知晌的声音中带着消极, 隐隐有些担心的安慰道。

知晌斜了一眼, 张了张嘴巴, 还是忍不住说道“帝君大人好像一位担心孩子的老父亲啊。”

爹味真的越来越浓重了, 明明刚见面的时候浑身上下只有肃杀与威压。

果然不仅是人会变, 就连神也会改变吗?

摩拉克斯没说话, 他对这句话表示赞同, 所有的人民都如同是他的孩子般。但又觉得这些话不应该是由知晌说出来。

“我回去喽, 明天我上午我再过来?”

知晌询问道, 他心里有一丝忐忑。

“去吧。”

摩拉克斯微微点头。

他仔细地望着知晌远去的身影,只见知晌的背影潇洒,披风随风扬起,短发张扬肆意的朝后卷曲,毫无美感可言。

那背影慢慢消失在屋子里……不多时,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的正是那问他要了两次的暖炉。

摩拉克斯有想用手扶额头的冲动,原来还记得啊,还没有忘记啊。

归离集的雪已经被众人扫到路边了,每家每户屋前基本上都有个雪人立着。

“等等,知晌!”

一声呼喊响起,知晌停下下山的脚步,朝呼喊声望去。

一位背着古琴的少女朝他跑来。

“歌尘浪市真君?是有什么事情吗?”

知晌勾起一个笑容,他与这位歌尘浪市真君见面并不多,许多次都是有归终在时她才出现。

“你是要下山吗?这是列出来的公告,能劳烦你去贴在归离集中央吗?”

歌尘浪市真君从怀里掏出两三张纸,上面列着各类条件,以及选拔条件。

“当然,我正好顺路。”知晌接过纸张,见到上面的选拔条件时还是惊讶了一下,“已经是巡逻队的还有再选拔吗?”

“你们的想法我也理解,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的,有些人家家中只有一个孩子的或者家里人不同意的也不少,更何况练武也要看情况而决定,这些是不可避免的。”

歌尘浪市真君给知晌讲解到。

知晌露出了了然的表情,这里的门道如此之多,他心中默默地记下注意事项,也幸好这件事不是由他来决定,毕竟自己实在是想不到这么多。

“我听闻这件事帝君大人本来是要交与你来办的,正听闻你要与留云一起调查走访,若是有空可否来帮个忙?”

话都说到这里了,知晌当然是欣然同意了,决策的事情他干不明白,打下手这种事情他是再明白不过了。

“叫我萍儿就行,辛苦你了。”

歌尘浪市真君轻笑道,她的面貌秀丽,微笑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那就叫萍姐姐吧。”

知晌心说你们仙人和他都不是一辈的人,他要是叫了萍儿,都感觉自己折寿。

萍儿满意的离开了,知晌遥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之后直接跳下山崖,打开风之翼缓冲片刻后,一个下落攻击便落到了归离集边界。

附近的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扭过头来望见知晌后就一副习惯了的样子,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知晌来到中央,那神像依旧屹立在广场上,知晌将公告贴在公告板上,引起一群人的关注。

他悄无声息的从角落里撤出包围圈。

“站住!知叔,想往哪里跑?”

福旺手里拿着一个麻袋,正一副老鹰捉小鸡的姿势。

“我爹说了,你要是敢跑,就把这麻袋套你头上。”

福旺抖了抖手里那装红薯的麻袋,虽然干净,但谁也不想被套麻袋。

“我没有跑路,我那是临时出差。”

知晌露出一个假笑,乖乖的站在原地,强词夺理的说道。

“哦,我和我爹不一样,我是文明人,所有给知叔两个选项,第一被套麻袋,第二我这里还有棍子,被棍子敲晕。选一个吧,叔。”

福旺又举了举另一只手里的镰刀,虽然很有礼貌的叫着叔叔,但所作所为实在是没有一点后辈的样子。

知晌欲哭无泪,不愧是福平的孩子,没大没小起来果然是文明。

想当初福平一句话一个“仙人”的叫,如今倒好,像个爹一样操心,不仅如此,连孩子都跟着他操心。

“我就不能选自己走过去吗?”

知晌抽搐着嘴角。

“那便再好不过了,请吧,跟我走一趟吧。”

福旺怂了怂肩膀。

知晌苦笑着,孩子啊,能不能别用那种黑/道老大的狗腿子的语气说话啊。

想他知晌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个小孩爹管着。

知晌虽然不断腹诽,但却不敢说出来,怂唧唧的跟在福旺身后。

……

“老大不小了,往外面跑也不说一声,害我和高瞻两人担惊受怕了好几天。我知道你有能耐但也不能直接消失啊,我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

福平靠在床上,语重心长的说着。

知晌还是有点心虚的,缩着不吭声,此时此刻他无比想念建国,平日里福平的唠叨可都是有建国和他一起承受的,如今却只剩下他一人扛着火力。

“还有最可气的,你居然不去请假,巡逻队那便都急的跑我家里来了。要不是严老板后来递了份信,大家就要急疯了。”

福平继续说道。

知晌不住的点头,这确实是他的问题,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只是帝君大人难道连这都想到了吗?真是恐怖如斯啊。

“叔,那队伍,我想进去。”

福旺说道。

“什么队伍?”

福平警惕的问道。

“呃,这事不归我管,这是由歌尘浪市真君负责的。”

知晌连忙坐直身体,斩钉截铁的说道。

“就是帝君大人准备将巡逻队改成军队,让巡逻队有想法的人去报名。”

福旺说着。

“去,必须去。”

福平坚定的说道。

“等等,等等,第一批是在巡逻队里挑的,但还要经过试炼之类的,别激动哈。”

知晌将这对明显上头了的父子安定好,然后突然想起,“福旺不是要结婚了吗?和人家女孩子说这事了吗?”

“……还没。”

福旺明显沉默了一下,有些闷闷的说道。

“没有?那你就在这里和你老爹瞎喊什么?跟人家商量商量,军队知道不?那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晌想起书里讲的,那些千岩军死亡率极高。

“知道了,那知叔你呢?帝君大人是不是打算将您召回啊?您之后是不是要跟着帝君大人征战四方啊?”

福旺本来有些沉默,但问到后面,就不自觉兴奋了起来。

“应该?反正我可不会躲在后面。对了,你们帮我个忙呗,去找找有没有这种白色的粉末。”

*

知晌起了一大早,做了个早饭就提着上了山,帝君的屋子前大门敞开着,仿佛在告诉他让他直接进去一样。

知晌敲了敲大门,不一会从里面走出来了个小孩。

哦,那是魈。

矮矮的身高,营养不良导致的偏瘦。

“我是知晌。”

知晌有些记不得自己有没有说过名字了,便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知道,您请进。”

魈抿了抿嘴唇,一副淡然却隐约有些别扭的语气说到。

“帝君大人不在吗?”

知晌仿佛做贼一样,小声的凑到魈耳边问道。

……

好吧,孩子不说话了。

知晌把饭摆在桌子上,盯着小孩一口一口规矩的吃着。

不多时,摩拉克斯的身影就出现,不期然,是从外面回来的。

知晌瞬间松了口气,小孩子是个很奇怪的群体,虽然知晌知道这孩子年岁很大,可说不定在夜叉一族里依旧是小幼崽的存在。

而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和老人以及小孩说话了。

曾经他惧怕与帝君交流——老人

现在他又不知如何和魈交流——小孩

虽然两位都是非典型的老小。

可此时知晌在对比过后,居然觉得帝君亲切的很。

“帝君大人吃早饭了吗?我带了点小包子。”

知晌眼睛亮亮的望着摩拉克斯。

阳光出来了,温和的洒在身上。

“如此,你的名字便为魈,如何?”餐后暖阳下,摩拉克斯轻声询问道。

“我很喜欢,魈。”

此时,他才真正的拥有了名字。

魈那与摩拉克斯颜色相似的金眸中,透露着信任与欢喜。

知晌在一旁围观了这一幕,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

知晌刚下山,来到归离集,就被归离集内的热闹震惊到了。

一群人乱糟糟的排着队,知晌刚上前,就被一个声音喊住了“小伙子,来这里排队,可别想着插队啊。”

霎时,一片哄笑声响起。

知晌回头,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你……不是巡逻队的吧?”

知晌见那人看着眼生,便好奇的问出口。

“怎么?你是巡逻队的就可以插队了吗?”那人不满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来插队的。”知晌连忙摆手,他微微推后了几步,他只是想说第一批是从巡逻队开始挑选的。

但明显,他没有这个机会了,那人大声嚷嚷的让人望而却步。

知晌连忙朝旁边走了几步,他明明就是个来帮忙的,青天大老爷啊,可真是太冤枉了。

这人口才真好,知晌又想到。

*

千年前的知晌正在以一种飞速的、不平等的时间流淌着。

而后世,刚刚将知晌送到不卜炉的钟离,依旧处于震惊中。

他先是警惕起来,但一路上环顾四周,璃月港的人都是对这三人的组合感到好奇,却没有任何人有不寻常的反应。

他视野的左下方出现了很多文字。

这些文字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在大厅坐着的钟离严肃的看着左下方那不断啥刷新的文字。

难道是自己磨损过于严重而出现了幻觉吗?钟离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忍不住朝知晌在的房间处望去,不卜炉的医师白术将门紧闭,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依旧忍不住为此担忧。

自己出现的情况不会是因为知晌吧?难道自己这是在不知不觉中受了刺激,钟离眼神晦暗不明。

他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外衣紧扣着而绷紧胸膛前的面料,胸肌的形状被描绘了出来。

(噢噢噢噢,帝君的胸肌!)

(爹,你好胸哦!)

(上面的,你好丢人啊)

(反正钟离又看不到,爹,你可真凶啊!害羞中JPG)

(爹地!)

(你们一点都不关心知晌小宝贝!)

(谁说的,知晌可是我们在提瓦特唯一的人脉,怎么可能不担心)

满眼的“凶”字以一种很猥琐的形式刻进了钟离的脑子里,钟离一时间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情,内心的汹涌暗潮并没有被他带到表面上。

在知晌的名字出现在那文字里时,钟离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这些文字知道知晌的情况。

他脑内闪过一丝白光,很快,但就那一丝不明的想法却被他抓住了。

或许他知道知晌平日里不自觉朝左下方看去的眼神,是在看什么了!他也知道了,那些来自四面八方如偷窥的眼神是从哪里来的了。

可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比不上如今昏迷在古岩龙蜥巢穴旁又被带回来检查的知晌重要。

但……或许这些文字们会知道,知晌一晚上的经历。

他曾经有个猜想,那就是,知晌会在他的生辰这日,也就是仙君生辰这日,回到他们初见的时间、空间。

但他的猜想却被破灭了,他本以为昨日他是感知不到知晌的气息了,却一路追踪,在那魔物的巢穴中找到了知晌的身影。

也就是说,知晌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去到千年前。

钟离沉思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难道是金铜时晷并没有被他找到?

钟离难得的有些束手束脚,谜题过于繁多,他只能等知晌人醒来才能知道全部了。

想到这里,他不免又望向那紧闭着的房门。

(看咱爹担心的,一直朝门的方向看)

(谁不担心啊,知晌身心健康真的让人担忧啊)

(刚才看那璃月港热闹的,应该是那什么没听过名字的仙君的节日开始了)

(依稀记得,知晌进秘境的时候是在这什么仙君生辰的前一天)

(等等,这就有点恐怖了吧?咱陪知晌在秘境呆了最少半个月吧)

(结果外面才过了一个晚上!惊恐脸!!!)

(呆了将近一个月,我光看着都感觉到窒息,更何况是亲身呆在里面的知晌)

钟离忍不住握紧桌子上放着的茶杯,什么在秘境里一个月?

钟离双眼紧盯着文字,他的脑子稀见的有些混乱,他想要再在这些文字里寻找到完整的过程。

(别说了,看咱爹快紧张死了)

(我也紧张啊,毕竟出秘境的时候还好好的,一眨眼就昏迷在草堆里)

(白大夫,长生!快出来啊,知晌到底怎么回事了)

(我是知晌唯粉,想要看宝贝的盛世美颜)

(我记得长生是药王来着,快帮帮晌宝啊,晌宝会不会是没吃饭低血糖啊?他都好几天没吃饭了)

(应该不是吧,他在秘境经常不吃饭不睡觉,不照样打怪)

钟离先是被文字上的信息而有些警惕,药王的消息,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但之后的文字也让他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吱呀”

正在这时,紧闭着的房门被打开,一头绿色发丝的人脖子上围着一圈白色蛇,脚步从容的走了出来。

“白医师,知晌身体没事吧?”

钟离站起身来。

“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白术挑了一下眉头,淡淡的说道。

钟离紧绷着的身躯放松了一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白术后来的话语惊的再次紧绷起了身躯。

“身体无碍,只有一点小外伤,但精神上却出了些问题。”

白术将后面的一句话讲了出来。

“此话怎讲?可否再说的清楚些。”钟离语气间带这些紧绷。

“他的精神出了问题,仔细说就是他的灵魂出问题了,如今他沉睡的原因也是如此,有一半不太安稳的灵魂并不在他的躯壳里,而是不知飘向了什么地方。”

白术详细的说道,他脸上此时也不太好看,救助病人是他的职责,但这位病人却让他感到棘手。

“通俗点说,就是失魂症。”白术扶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略感头疼的叹了口气。

“找到那部分走失的灵魂才是重中之重,招魂术或者将他这段时间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去寻找。你是往生堂的客卿,对这些东西应该很了解才是。”

身上的白色通透的蛇吐着蛇信子,红色的眼眸紧盯钟离,头微微抬直。

(额,魂丢秘境里了?)

(这恐怕不好办吧?)

(招魂?这神奇的东西,我觉得钟离肯定知道,毕竟他可是帝君啊)

毕竟……他可是帝君啊。

钟离垂下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

知晌:我从剧情的全世界路过!

弹幕:他好凶哦!

弹幕不正经不是一两天了!

咳咳,每月一次的疼痛终究是将我劝退了,感觉这个月请假次数好多啊……

第78章

知晌并没有看到魈, 正满脸迷茫的扫视着四周。

“昨日浮舍将他带了回去,同为夜叉一族,也好有个照应。”

摩拉克斯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一身的神装在知晌的余光中晃个不停,这神装真是白的刺眼。

只是许久都没见到摩拉克斯的神装了。

知晌被那白晃了眼,不自觉的就双目直盯那身衣服。

他握了握手里的餐盒的手柄, 迟疑的说道“那这东西帝君大人还吃吗?”

这些天的相处, 知晌也知道了魈喜爱一些滑嫩的甜品, 所以知晌做的东西也多为甜品。

“为何不吃?”摩拉克斯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知晌突然没来由的心虚了一瞬, 这几日光想着魈喜欢吃的东西了。

知晌连忙打开食盒,将东西摆在桌子上。

“哦,还有这些个。”知晌掏出了几包粉末, 有些纸包里已经只剩下一指甲盖那么些的粉末了。

说起正事, 摩拉克斯不免严肃了起来。

但知晌语气却微妙的说道“这些查出来的,里面都包的是糖粉,这些是已经快用完了的。”

“有打听到这些是从哪来的吗?”摩拉克斯放下手中的勺子,抬眼问道。

“不清楚, 福旺他们还在打听着,倒是留云真君那里找到了个可疑的商人。”知晌说到这里后沉默了几秒, 补充道“留云真君说让我来递个消息, 她去把那人抓回来。”

说到这里不免脑子里出现了“鹰爪捞猎物”的画面, 留云真君应该不会简单粗暴的用那鸟爪抓人吧?

摩拉克斯也可疑的静了静

“留云速来靠谱, 想来不时就能……”

话没说完。就见天上一飞行物正朝这里急速飞来。

眨眼间, 便飞到眼前了,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直接从天空中扔了下来, 随着一声惨叫, 仙鹤优雅的降落在那摔在地上的人身上。

“我把人带来了, 帝君大人。”

……

知晌颤抖着手臂,哆嗦着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果然如帝君所料,不过几时就将人带了回来,留云真君实在是靠谱。”

知晌认真的点了点头。

帝君:……

“应当不是我等的民众,还不将你知道的速速讲来。”威严的声音响起,坐的离摩拉克斯极近的知晌不自觉心中露怯,背后冒冷汗。

这就是魔神的威压吗?

那在地上趴着的人更是被吓得伏地不敢起身。

兵荒马乱,鸡犬不宁过后,从那人断断续续,前后颠倒的语句中,三人终于是拼凑出事情原本的样子。

这人确实是从梦之魔神那处逃来的,但他是在梦之魔神的“授意”下逃到归离集的。

给了他一包裹的毒药,又禁锢了他的老母亲,那是他唯一的亲人。

让他假装是来投奔归离集的难民,并在归离集打好根基用着做买卖的的商人身份,将这些药散播在归离集上下。

但他在离开领地前就已经得知母亲已经惨死,于是心力交瘁的他便用糖粉代替在归离集买了起来,至于这些毒药他是碰都没碰。

糖,在所有地方都是个稀罕物,在归离集也一样,更何况是已经提炼出的糖粉,于是他的糖粉在归离集上下买的还是不错的。

但总有些个不长眼的,就比如曾有一伙人,看他的糖粉卖的好,便起了贪念,去他的房子里偷糖粉,但好死不死的就偷到了那毒药。

在发现那东西能杀人后,便在一帮恶匪间传来了名声,他为了保全自己便只能将糖粉和药混合着卖了出去。

本就良心不安,直到被抓住。

“梦之魔神,祂根本没想让我活着回去,在祂的心里我们人类就是他控制的玩具,高兴了鲨一个,不高兴了再鲨一个。”

那人类趴在地上,说上头了,就连摩拉克斯的威压都不怕了,一度想要蹦起来。

但被留云真君的鸟爪按了下去。

如此戏剧的一幕,让知晌猝不及防。

“药在哪,有多少人有这药?”

摩拉克斯沉着的问道,他的眼中似藏有怒火,又似乎只是灼热。

“剩下的药都在这里了,我问过了,找他要药的有三个人,其中并没有我们抓到的那几人”

仙鹤形态的留云真君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包裹,用翅膀勾着扔到桌子上,里面用纸包着的药包露出了颜色。

“是别人倒卖的或者是还有其他的人在卖这东西?”知晌戳了戳包裹。

一时无人说话。

“我再去问问福平他们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知晌站起身来,朝山下走去。

抓住的人被关在了牢狱里。

肃静的氛围里,除了商人喊叫的背景音外,再无任何的声响。

“咳咳咳,知晌是帝君你叫回来的?”一切肃穆的氛围都会被最会聊天真君破灭掉。

“我本是想让他过上人类的生活,但……罢了。”摩拉克斯叹息一声,不知道是在叹息留云真君选择的话题还是在叹息知晌的命运。

与知晌的想法完全不同,摩拉克斯察觉到知晌独属于人类的气息,并没有其他种族的血脉后,便打算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过完人类的一生,然后契约到了,知晌不仅没有年老,甚至依旧生龙活虎,这才让摩拉克斯提起了后续。

“哦,那你知不知道啊,他……啧,还是不说了吧。”留云本军本来想告诉他什么,但最终还是止住了话题。

摩拉克斯:……什么时候留云学会了留白?

*

下了山的知晌在归离集寻找着福平父子的踪迹,比平日热闹不少的归离集给知晌寻人增加了难度。

等他寻到福平时,人正拄着拐杖站在帝君神像下,和他身旁的一人正说着什么。

知晌便在一旁等着他。

就见福平身后旁的人眼睛一亮,拍了拍福平的肩膀,然后伸出一只手指了指知晌这边。

那人欣喜地跑过来,伸出两只手举到知晌身前。

“快抓我,快点。”???

什么玩意?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啊,快来抓我啊!”

那人还得寸进尺的将自己的手腕朝前伸。

……

“终于能自由自在的说话了,可憋死我了。”

身上有与魈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记号的人放松的说道。

“这该死的魔神,就是一坨狗屎,气死老子了,狗屎狗屎。”那人暂停了一下后看了看在场的几位,讪讪一笑,“我不是在骂您。”

这就不需要补充了吧。

知晌咬着麻花坐在一旁。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太多的事情就莫名其妙的达成了想要的结果。

给人一种高开低走的感觉,遥想刚开始又是亲自潜入又是打探消息的……

“我早就想好了,只要你们来找我,我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正好福平兄奉仙君的名义来询问这事。”

那人说道。

这是一个很俗的故事,梦之魔神的领地里,大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没有调料能煮好吃的饭菜,也没有丝滑的布料能罩盖身躯。

他们唯一的慰藉就是在睡梦中做个美梦,但梦醒了。就只剩下现实了。

慢慢的,梦境中越是美好,回到现实后就越是无法面对,整个部落里大家都开始追求沉浸在梦境里,甚至不愿意醒来。

有心之人会想要往更好的领地里去,便有一些人偷偷地前往摩拉克斯的领地里。缺失了一部分信仰的梦之魔神自认为遭到了背叛,在所有的子民们身上刻下了属于自己的记号,一旦有要背叛的想法就会直接沉浸在睡梦里,再也无法醒来。与此同时,梦之魔神自认为与岩之魔神的梁子就结下了。

在现实里,魔神和他的眷属们却寻欢作乐,让人类本就艰难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水果、蔬菜、布料等等都要紧着魔神与其眷属们。

再后来,梦之魔神就将他的力量转变为能看的见到粉末,找人潜入岩神领地。第一批卖的人只卖出了两包,但他被这里的富饶所迷了眼睛,死在了美梦里。

他的儿子在梦之魔神的引导下,认为是岩神杀死了他的父亲,于是继承了“衣钵”,但这孩子很聪明,能用任何食物提炼出大量的糖粉,从此两个领地间的小交易就出现了,买糖粉。

“我可以将提炼的配方写出来,也可以指认潜入的人,只希望能将梦之魔神千刀万剐。”

那人恨恨的咬牙切齿到。

“继承了父亲衣钵的孩子,和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岩神的领地,将糖粉与毒粉混合在一起卖给有需要糖粉的人……直到他亲眼见到死在毒粉下的人,他才真正开始怀疑。”

“之后我打听了一下,来到领地的人们不少都被归离集的富饶迷了眼睛,他们宁愿搬一天的石头,为了一个白面馒头”

“我在归离集住了七年多了,在七年前年前循着线索找到了我父亲的墓碑,那个立墓碑的人说我父亲死的很突然,只是睡了一觉,就笑着再也醒不过来了。”

眼前这人就是死了父亲的孩子。

七年前……那不就是刚来就发现了吗?知晌又拿了一个麻花吃着。

“那你还在这里买你的毒药?”

脾气火爆的留云真君开口到。

“我没有啊,您别急啊,听我说完。我们几个人虽说是一起来的,但相互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面貌,我就把我这一份的毒粉稀释了一下,只要一点,就可以让人昏睡却不会死亡,我试了很多次才成功,那些有睡眠障碍的人都会来找我买,,现在这些粉末被称为安眠药。”

好好好,你小子讲了这么久就为了说提瓦特安眠药的发明过程是吧。

“至于另外那几个……我也没敢和他们说,怕他们回去举报我。”

现在可以补充了,人生就是由草台班子演绎的戏剧罢了。

“哦,对,我知道一个人,是个买糖粉的商人,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他买毒药,就打算把药全部买回来,结果被那小子骗了,就给我了了三包真药,其他的都是糖粉。”

那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怪不得听着这么熟悉,他说的商人不就是被留云真君抓回来的那个吗?

真好,异乡的孩子们在监狱里团聚了。

这个事情真复杂,可能还牵扯到了两个领地间相交处的灰色交易,那些药也有可能是从梦之魔神领地边缘的人类那里流出的。

“抓来抓去,治标不治本,还是要想办法铲除了梦之魔神。”

冰冷的话语听起来残忍,但现场的人每一个反驳的,都恨不得将祂千刀万剐。

“不是说魔神生而爱人吗?梦之魔神这样根本没有任何爱人的样子。”

知晌想不通,他只能从这些人的语气中听出恨。

“魔神爱人的方法不一样,就比如说梦之魔神,最早一批人类追随于祂,是因为他让食不果腹的人类做了个美梦,但时过境迁,祂依旧不改自己爱人的方式,依旧认为人类只需要美梦就够了。”

留云真君冷笑着说道,她曾在绝云间的山上看到了这一幕。

“祂为了让人类做个美梦,不惜每晚吞噬掉人类的噩梦,但魔神也非万能,祂便只能在现实中补充每日都会用掉的能力,但却不知,人类已经不想只沉浸在梦里了。”

摩拉克斯的声音中带了些惋惜,梦之魔神为了人类所用掉的能力并不少,但却没有给自己的子民带来安稳。

知晌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可悲却也可恨。

他走在下山的路上,云雾缭绕,能见度极低,这是冬季特有的现象。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踩在知晌的肩膀上,巨大的推力让知晌脚下一个踉跄。

“喵~想我了吗?”建国夹着声音叫到。

“不是要学习换型之术?”知晌堪堪稳住身子,手臂附上了旁边的岩石。

“学不会喵。”建国叹了口气,难得沮丧的说道,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没事,你还有用处,下面已经开始集结队伍了,到时候你可以帮他们舔伤口。”

知晌安慰道,舔伤口是字面意思,就是要它用舌头舔,谁让它有一个治愈的能力,真不行就让建国在每个馒头上舔一口。

只是……无论是什么方法,猫咪过敏的就惨了。

“喵,没办法,实在是没找到能提升我的能力的方法,连个升级的面板都没有。不说这个了,你和帝君去干什么了啊?”

建国沮丧的的埋着头。

“偷偷去了梦之魔神的地盘……然后”话还没说完,建国眼睛发亮的抬起头。

“看到魈了吗?你可能不记得了,就是墨绿色头发,金色眼睛的小少年,还不爱说话。”建国不放心的将魈的面貌描述了出来。

“见到了,已经被我们拐……咳,救回来了,现在和其他夜叉在一起。”

“啊啊啊好想去看看啊,梦之魔神那个狗比,迫害我的魈宝”建国狠狠地说道,“虽然我并不太清楚这一段历史,但据说……孩子过的不太好,饿了还吃雪。”

“嗯,有幸见过这场面。”

知晌点了点头,他又想到了当时的场面。

“知晌!快来帮忙!”一句吼声在知晌耳边飘荡。

这声音,和萍姐姐的声音真像啊。

知晌加快脚步,走下山。

“请问你认为你加入后能为归离集做出什么贡献?”

“请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谈谈你的缺点吧。”

“谈谈你的家庭情况。”

这几个问题不时从嘴里歌尘浪市真君嘴里出现。

多么典型的面试问题啊。

这几个问题还真不太好答,我的缺点?缺点你吗?

知晌撇了撇嘴。

“萍姐姐?”知晌走近。

“哦,等不着你了,刚找了别人帮忙。能帮忙找点矿石吗?第一轮面试快结束了,但是兵器方面所需要的矿石不太够。”

歌尘浪市真君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和他说道。

“好。”

知晌徒步朝归离集外走去。

“再看还是觉得萍姥姥真好看,可惜了,我来这里之前还没有进池子。遥想当年,我所有角色都满级了,哎。”

建国惋惜的说道。

“哦,俱收并蓄。”

知晌冷漠的回了一个字,之后站在裸露在外的矿石前,说了一句话。

瞬间矿石从地上弹起,滚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你有金手指你了不起啊啊啊,羡慕嫉妒恨啊”

建国炸了毛。

“安如磐石”

“啊啊啊啊啊,你闭嘴!”

*

“把人带回去吧,他什么时候醒取决于他的灵魂什么时候回来,身体上并无大碍。我开点外伤药,每日涂三次。”

白术无情的将这位昏迷不醒的身体上并无大碍的病人逐出。

钟离只能带着昏迷不醒的知晌回了家。

(虽然但是,白术的肚子斯哈)

(还有腹肌哎,那条紫裤子也挺好看?)

(上面的吃点好的吧,那条紫裤子实在是不在我的审美里)

(爹地好有男友力啊)

(我好像那个世界NPC一样)

(谁不是呢)

钟离打开门,走进屋内。

他此时有些犯难,他想要为知晌擦拭身子并换上衣服,但这个文字……不就看到了吗?

钟离紧绷了一下嘴唇,将知晌的鞋子脱掉,并让他平躺在床上。

(爹,你不给晌宝换衣服吗?)

(前面的在期待什么?咱们只能看到脖子以上,脖子以下的会给咱黑屏)

(毕竟是绿j旗下的平台,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脖子以上)

(哎,钟离看不见弹幕就很可惜了,不然我都不敢想象有多好玩)

(咱爹看到了……那就是鬼故事了吧?)

钟离平静的看完这些文字,去打了一盆水。

擦完身体后又换上了睡衣,做完这些,他才缓缓抬起眼眸,平视前方。

眼睛中的金色慢慢闪烁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威压,衬的眼下的绯红都黯然失色。

钟离用那沉稳的声音开了口:“你们是什么东西?”

瞬间,弹幕安静如鸡。

【作者有话要说】

弹幕:鬼……鬼故事!

第79章

“你们是什么东西?”

冰冷的声音带着压力, 即便是隔着一片宇宙都让对面的这群观众们窒息到不能言语。

虽然按照普遍理论来讲,弹幕后的观众是属于高级星系的,但在此刻, 他们却在下位面的神明面前,慌了神。

冷漠的眼神,属于神特有的高高在上与俯视感, 不过是持平的视线, 却让这群弹幕背后的高维人类多出了一种平白低人一等的错觉。

(哈哈哈, 摄像机真是太调皮了, 居然拍这种视角)

(哈哈哈,刚才差一点以为钟离是在质问我们)

(提醒直播间的朋友们,现在是可以呼吸的)

(谢谢上面的提醒, 差点憋死了)

(被吓的瞌睡全无, 哈哈哈我还可以继续当勤劳的牛马)

(这个视角!好像是爹在质问我们一样)

(摄像机别开玩笑啦,快转过去,让我们看看爹在和谁说话)

(哦,差点忘了, 钟离是看不到我们发的弹幕的)

这些自称为弹幕的文字让钟离明白了他们的有恃无恐。这东西原本是不应该被自己知道的。

“弹幕。”

钟离一字一顿的从嘴中念着,他看不到那摄像机, 但不用细想就知道, 和枫丹的留影机有异曲同工之妙。

(弹幕是谁啊?)

(……不会是咱们吧?)

(啊?)

(别吓我, 我实在是有点害怕)

(这是恐怖片吧?)

(但咱们就是弹幕啊)

(提瓦特怎么能看到弹幕?惊恐(/-?-\)

(@相关部门啊家人们)

(不稳定世界是哪个部门在管啊?)

“知晌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

钟离依旧直视着前方, 虽然前方只有一个屏风。

左下角的弹幕正在快速变换, 但这个速度对于记性极好的钟离来说, 根本不在话下。

他从废话连篇的弹幕里拼凑出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黑色的端正字体在一片光亮中无从躲闪。

(时间不多, 你们只过了一晚上, 但知晌在秘境里已经一个月了)

(应该是半个月吧?)

(啊?不是两个月吗?)

(反正不知道几个月但时间很长)

(他现在说话有点障碍, 因为秘境里没人和他说话,他还不吃饭不睡觉)

((而且他还天天打怪解谜,闯了几百间密室了)

(已经闯过了,打开秘境门后一阵白光,我们就看到爹你啦)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钟离思考了两息,看那些弹幕的态度还不错,于是继续问道。

(哦哟~清汤大老爷啊,我们冤枉啊,比那窦娥还要冤啊)

(红汤大老爷哦,我们虽然五谷不分,体虚身弱,智商如智障,但我们是好人啊)

(我们虽然不会解密,打魔物也帮不上忙,但我们给晌宝提供了情绪价值)

(综上所述,俗称旁观者)

(清汤大老爷哦,我们真的是好人,但我们能力有限啊,只能给知晌打钱,但其他的真的帮不上忙了)

(虽然我是牛马,但有生之年居然体会了一次穷的只剩钱这种事情)

钟离和弹幕们进行了一问一答。大概了解了弹幕的出处。

他现在知道了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知晌依旧在自己身边。

坏消息是:这个直播的关闭方式在知晌那里,而知晌此时正在昏迷。

(所以,知晌醒之前,我们就跟着爹地了对吗?)

(哦哦哦哦哦哦哦!爹地!)

(摩拉克斯!看我,我是你的狗!)

(老婆,结芬!叼玫瑰花)

(我终于和活的钟离对话了)

(老爷子,看我!)

从刚开始的被吓到,到如今的疯狂表白,期间只需要十分钟不到。

弹幕就又开始暴漏本性了,一句一句话让看了个清楚的钟离沉默一阵。

他实在是有些不适应这些人的说话方式,璃月讲究含蓄委婉,但这过于露骨没有任何掩饰的话语着实是有些吓到他了。

知晌天天都在看这些会带坏人的话语吗?

钟离脑海中浮现出整个人红成虾米的知晌。

只是

……

爹地

……

若是以璃月的说法,爹地这一词指的是直系亲属中父亲的角色。

他不由的想起那遥遥千年之前,在满是清心的花丛里,唯美浪漫的景象中,一声震耳欲聋的“爹”响彻耳际。

钟离回头,用眼神描摹着紧闭上眼的知晌,他前不久的猜测可能是错误的,或许知晌并没有回到两人初见的时候。

那么,这些弹幕们是在千年前就跟在知晌身边的吗?

不然,知晌又怎会一见到自己就喊“爹”。

……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入耳。

朱红门扉敞开,露出外面的人来。

“客卿,拍卖会要开始喽,知晌呢?”

门外站着还带有婴儿肥的胡桃。

她褪去了一身的黑衣,难得的穿了一身璃月样式的裙子。

她左等右等始终是不见两人的人影,就来家里敲门。

“出了些问题,一时半会怕是去不成了。”

钟离掩去自己的情绪,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

胡桃的眼睛里透着迷茫。

钟离叹了口气,将自己如今的上司请了进来,把现在的情况挑拣能说的讲了出来。

“魂魄丢失一半?这种情况……还挺稀奇的。”胡桃抬起眼皮,悄悄的撇了一眼钟离的脸色,但他却始终没看出自己这位下属真实的想法。

“嗨呀,正好,往生堂的专业还算对口,一定能找到的。现在先去古岩龙蜥的老巢看看吧……不行,应该先去给知晌买点日常用品。”

胡桃站起身来蹿到钟离身边,说完后又觉得不妥,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空中摇了摇。

“日常用品?”

钟离眉眼跳动,总感觉他可能要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

“纸尿裤啊,人有三急,你不可能一直在他身边呆着吧?还有吃的食物,他这种情况普通食物是肯定吃不了了。更何况你还要找那丢失一半的灵魂吧?白术怎么说的?开药了吗?”

此时此刻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女却操起了老母亲的心。

(纸尿裤啊……)

(这一层面确实是我们没想到的)

(我真的不想知道,纸片人会拉屎啊啊啊啊啊啊,求求了不要提醒我)

(啧,老爷子人还没追到,就先体验一把照顾老伴的生活了)

(话说知晌这状态和植物人挺像的,能吃东西吗?别是还要插管子吧?)

(我先说知晌的灵魂可能留在秘境里了)

(那完蛋喽,那秘境好像是在地下来着)

钟离……被说服了。

“拍卖会时间将近,我们不能与堂主一同前往了,您还是快去吧。”

钟离起身,打算先按照这些购买一些这所谓的日常用品。

“本堂主今年也不去了,帮你找找解决办法吧。只是不知道知晌昨日的路线究竟是什么,我去帮你打听一下吧。”

说时迟那时快,胡桃快速的朝门外走去,风风火火的就打了招呼消失在门后。

钟离还来不及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消失的胡桃。

灵魂,他或许可以想办法找到,他在知晌身上印的印记将知晌所有的路线都传递了来,但他却没来由的心急了起来。

*

“立正!稍息!”

整齐的踏步音在这片空地上响彻着回声。

“向左转,向右转,起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队伍前站着一个蓝色头发的美人,一身长裙显得格外的美丽动人。

但嘴里喊出的声音却让缩在角落的知晌和建国为之一振。

“没想到几十年后依旧能听到这朴实的口令,军训啊,真是噩梦。”

建国抖了抖身上的白色毛发。

“种花家文化再次入侵提瓦特啊。”

知晌虽然没什么记忆,但总还是有些熟悉感的。

“果然,再美丽的人,只要一变成教官,就完全变了模样。”

角落草丛边的一人一猫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先站一个时辰吧,不要动,手指贴着裤缝。想要退出的就只有今天一天时间,大家想好了。回答呢?”

看起来柔弱明媚的女子说出的话却让人感到一阵心寒。

“是。”

铿锵有力的声音齐声喊道。

“为什么仙家训练也要先站正步。”

知晌和建国一人一句,都在给对方捧哏。

“知晌,建国”严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到”

“到喵”

一人一猫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建国因为许久没有双脚站立,而摇摇晃晃。

“你们两个也一起训练。”平日里温柔体贴的歌尘浪市真君,绷着脸,语气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啊?”

“喵?”

一人一猫来了个深情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不可思议的模样。

知晌还好说,这几十年的巡逻让他的身体状况好了不止一点。

但一直都在用四条腿走路的建国就惨了,因为两只脚站立不适应,像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用那两只白皙的毛绒短腿,围着所有的训练人员走了一圈。

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都用余光盯着站起身来不到四十厘米的猫。

尘土沙地被风吹得迷了眼睛,将建国白色的身影改成了土黄色。

春季的脚步正在不断靠近,冷空气也逐渐变缓。

但站在这样的天空下,还是将一批人的脸和手冻成了红紫色。

等训练结束后,知晌用冻的没知觉的手唔上了同样没知觉的耳朵。

他整个人都凉透了。

这时那只灰头土脸的猫也晃着s型步伐走近知晌。

“已经结束了,把你那两只爪子放下去好好走了,小猫咪就要有小猫咪的亚子”知晌蹲下身来,戳了戳建国的脑袋。

“放不下去了,抽筋了,肯德……知晌,快来帮帮我啊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知晌光荣的发烧了,红着脸在家躺了三天,被留云真君灌了无数的汤药。

而身体无大碍的建国却被留在了训练场,于是成为了提瓦特第一只双脚走路的小猫咪。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练着,建国成为了第一个拥有腹肌的小猫咪。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腹肌的猫,让我摸摸。”

知晌伸出罪恶的手。

“你别过来啊,你这可是犯罪!啊啊啊啊,你不仅把我的毛剃了,居然还要摸我冰清玉洁的身躯,太不要脸了。”

被剃了毛的建国就像是没有穿衣服一样,四肢紧紧地捂住自己没有毛的身体。

“这可真不能怪我,谁让你毛太厚了还没到夏天就捂的一身红疹子。”知晌停下来伸出去的手,拿起了一个苹果开始啃。

“喵,那是因为我要跟着训练,你这个小趴菜,气死我了。”建国每日都要跟着大部队跑步,十圈是最基本的。

而知晌却因为要跟进药粉的事情而“遗憾”退出训练。

建国却因为分泌的汗液,水渍全部捂在了毛里,出了满身的红疹子,痒的要命。

“哎,你这几天就跟着我吧,正好第一批武器就要制作成功了,你和我一起去验收。”

知晌削下来一块苹果递给建国,又拿起留云真君做的药剂喷雾的瓶子,像给花浇水一样均匀的洒在建国的后背上。

“求你了,爸爸,给孩子一件衣服吧,一块布也行,我的腚都露出来了。”建国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双手抱着鲜红的苹果开始啃。

“好的,我亲爱的儿子,有块布你先围着,我会斥巨资帮你订制一件衣服的。”

知晌不当回事,丢了块抹布过去。

“啊啊啊,你这人,不跟着训练强身健体,小心你有危险的时候跑不掉。”建国恶狠狠地将抹布扔了回去。

“衣服。”知晌斜眼扫视一眼。

“爸爸,我说笑的。”建国用一张可爱的毛绒脸,露出一个堪称谄媚的笑容。

建国想要衣服无非是为了遮住他的隐私。

但,却并不能如他的意。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我的清白。”

随着建国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知晌与站在敞开的大门处的摩拉克斯对上了眼。

“帝君大人?请进。”知晌呆愣了一下,勾起笑容就朝摩拉克斯跑去,走之前顺手从空间里掏出一块毛巾盖在了建国的身上。

建国毕竟是人,而且按年龄算也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了,可不能让他晚节不保。

“没打扰到你们吧?”

摩拉克斯露出一个笑容,似乎刚才的那一声喊叫丝毫没有让他尴尬一样。

神应该不会尴尬吧?

知晌嘀咕道。

觉得自己已经社死了的建国缩在毛巾里,连头都不漏出来了。

“当然没有,请进吧。”

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到摩拉克斯的知晌露出笑容走近,将摩拉克斯迎了进来。

摩拉克斯走近,坐在石凳上,而摊在石桌上的建国明显感受到距离他很近的气息,不自觉的僵硬着身体,如躺尸般一动不动,希望帝君能够假装没看他。

“听说,建国没有毛发了。”摩拉克斯继续微笑着,温和的说道,听到这句话后,建国本就僵硬了的身躯,此时更是直接风干石化。

太直白了,独属于帝君的委婉消失了,跟随消失的还有建国的“自尊”。

知晌抽搐了一下嘴角,帝君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禁有些怜悯建国,正是五六十岁最要面子的时候,却在这时社会性死亡,没有任何面子可言。顺带一提,基本上能回来的仙人们都来看过建国了,就连远在边疆的夜叉们都对此时有所耳闻,并派了魈前来看望。

也就是说,仙人们都知道建国变成了一直无毛猫这个现实。

知晌认真探究了一下摩拉克斯的表情,完美的微笑,看不出真正的意思,让知晌犹豫摩拉克斯到底真的只是单纯的来关心一下,还是恶趣味使然。

可那样的温和的笑容看多了,让知晌觉得有点像似笑非笑的表情。

“谢谢帝君大人的关心,有知晌的帮忙,我好多了。”

建国虽然私下大言不惭,但面对帝君时和知晌一样,都是怂的一批。

如今就像是被领导点名一样,从毛巾里探出头,唯唯诺诺的感谢帝君的关心。

对仙人们都不会怯场的建国,却也很怕帝君。

“咳,你们先聊着,我去泡壶茶。”

知晌笑道,并直接大步流星的略过满眼“爸爸,你不要你的孽子了吗”表情的建国。

笑话,这时候坐在这里的第三人才是最尴尬的,还不快溜。

“皮囊就是衣装,这是削月与我说过的。”

摩拉克斯扫视着桌子上的建国。

那一刻建国感觉自己的在毛巾下的身体,被看光了。

“是”建国硬着头皮点头应和到。

“我记得你才刚刚苏醒五十年有余,在一众仙人中年纪最小,甚至还是个幼崽,或许你还不太注重这方面。”

摩拉克斯声音缓慢,慢条斯理的语气却急死了建国。

“但切勿在他人面前坦胸露乳,这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也是对他人的不尊重,我知你与知晌的关系极好,这五十余载都是一起生活的,但也不能这般……知晌年纪还小,可不要教坏了他。”

摩拉克斯尽量委婉,并且不伤害他自尊心的和他说着。

人人有别,人与兽也有别,摩拉克斯希望建国懂得这一点,他想让建国知道他与知晌关系虽好却也不能这般开放的大大咧咧的在知晌面前出现。

天知道摩拉克斯刚走到未关紧的大门前,却看到了趴着的建国的“鸡蛋”时,那眉心一跳的感受。

摩拉克斯暗自反省自己,是否对这二位关注的过于少了,都不是寻常普通的人与动物,却还是单纯的袒露在对方的视线里。

“啊?Wd……f*ck?”

建国那圆眼中露出了三分迷茫,三分疑惑,三分你在说什么,一分我没听错吧的扇形图。

摩拉克斯心中暗叹,他果然还什么都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摩拉克斯:忘教孩子们生理课了,懊悔。(不懂爱的神)

建国:懂,我可太懂你说的话的意思了,所以才更加的迷茫了。(sao起来像弯的直男)

知晌:真好,今天又多了一个好大儿。(看起来像直男的弯)

这两天母上大人突然母爱泛滥,带着我在外面跑了两天,只能晚上回来赶啦!

第80章

叫卖声嘈杂不断, 参差不齐,商贩堆在街角边卖着各家种植的瓜果蔬菜,欣欣向荣之姿莹然。

推着木板车的青年与拿着风车的稚童错肩而过, 脸上的笑容是藏也藏不住的。

“你确定要这么走着走吗?”

知晌担忧的低下头,只能看到毛茸茸的头顶。

毛巾围在身上,艰难的用两只爪子走路, 但毛巾没什么弹性, 脚步难以迈开, 知晌走了一步, 就要在原地等他半分钟,最主要的是,建国还不让人抱。

“帝君大人说了什么?对你的打击这么大吗?还是更年期了?”

知晌感到好笑的抱臂而立。

“你先去吧, 我再适应适应。”声音从脚下传出来, 让知晌忍不住憋笑。

“那就不管你啦,就先走喽。”

知晌也实在是没时间在这里磨洋工,他要在太阳落山前将百件长枪全部运输到训练场,时间紧急。

说完就快步朝铁匠铺赶去, 遥远望去那里人山人海的围着。

“叔,你来了。”一路上不少人都和他打着招呼。

这个称呼也让知晌适应良好, 穿过人群, 走近铁匠铺。

打铁的声音一声一声规律的响起。

知晌只负责了寻找矿石, 对于武器的设计完全没有参与, 于是在听到是长枪后, 有种言不由衷的奇妙的感觉。

一件件武器正在被打下手的学徒从铁匠铺后的仓库里搬出来。

这些武器都是用的上好的铁矿制作的, 各个重量都不轻。

“叔, 您来了, 这实在是有点多, 我让我这群小兔崽子们帮您一起送过去吧?”

铁匠铺也已经换了新的“老章”,和知晌一辈的人似乎是被时代淘汰了一般。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知晌摆了摆手,将拿出来的兵器握在手中,几秒种后,兵器就消失了,他的储存空间中多出了一格装武器的地方。

一时身后正在围观的人们发出了“哇哦”的声音。

知晌脑门上出现了几道黑线,他微微侧过头去“又不是没见过,哦什么啊?”

“嘿嘿,那不是孩子们没见过吗?让孩子们长长见识。”

同为巡逻队出来的,如今腿脚已经不算好的人,抱着一个小孩子,孩子正眼睛亮亮的望着知晌,连手里拿着的麦芽糖都顾不上吃了。

一阵哄笑过后,知晌开始认真的一件一件收录,他的储存方式必须是将东西贴在手腕上,并且心里都要默念一句,所以每一件收录进空间都要花费几秒,导致知晌到后面脑子已经开始发昏,集中不起注意力了,手腕也有些酸。

硬生生的坚持了下来,在午饭之前将武器收录完毕,知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如今一个放松,身后不禁被冷风吹得打了寒颤。

他猛然站起身来,抖了抖发麻的腿和胳膊,将剩下的账款付清。

错过了午饭的知晌,匆匆地朝训练场跑去,临走之前被塞了一个白面馒头,被蒸的松软冒着热气的馒头,让知晌狼吞虎咽的嚼着,几口就吃完了。

知晌的脚程不算慢,但也要走上个一小时左右。

他到时,训练场人已经散了去吃晚饭了,还等在原地的也只有歌尘浪市真君和一位素面栗色发色的年轻人。

“辛苦了,知晌。”

两人早就发现了知晌的身影,一起走近,歌尘浪市真君掩面轻笑到。

“这位是夜叉一族的弥怒。”歌尘浪市真君介绍到。

一身利落劲装外披着件短袍,微长的头发随风浮动。

“虽然很早就知道了,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弥怒爽朗的笑着,停顿了一下,“也谢谢你同帝君大人将魈带了回来。”

知晌有些受宠若惊,根据历史记载,这几个夜叉在不久后被封为大将,可如今见了,也不过是二十岁青年的模样,笑起来也干净温暖。

“知晌第一次见人的时候总是害羞,熟悉了就好了,东西放这里吧,明天早上的仪式容不得半点差错。”

歌尘浪市真君将两人带到一处摆满架子的地方来。

“我也来帮忙,争取在太阳落山之前将武器摆放好,晚上还要检查其他的流程。”

弥怒活动着手腕,轻笑着。

知晌从空间里将武器全部拿出,堆在地面上,仓头泛着锋利的寒光,手中拿着的手柄部分也是带着玄铁冰冷的寒意。

将武器一件一件摆在架子上,三人之间的氛围却松散不少,平日里大家都忙,难得的单一体力活在几人眼中也变成了清闲的。

“建国怎么没跟你一起?不会是觉得害羞吧?”歌尘浪市真君调笑道,建国的事情,所有的仙人都已经知道了,都想要在建国面前贴脸开大,准备对他进行一般嘲笑。

“近日帝君也来看了,这消息是留云真君传给帝君的吧,似乎是自尊心受损,这几日正闹着要穿衣服呢,以前也没见他这般讲究。”知晌一想到帝君走后,建国那一脸怅然若失的表情,就忍不住勾起笑容。

“这幅模样还被帝君看到了?那怪不得建国一时想不开。”歌尘浪市也脑补了一瞬,忍不住笑了出来。

“魈回来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弥怒想起魈回来后,那明显收到了惊吓的表情。

“啊,建国早就想看一眼魈的模样了,但他也没想起两人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当时魈那副见到鬼了一样的表情,终究还是打击了建国的自尊心啊。”

知晌笑了笑,听建国说玩这个游戏的人是一定要看到这位绝美少年的真容的,但绝美少年却在他剃毛、浑身红疹时出现了。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当时魈认真的和他说“猫咪到了一定年纪后就要进行绝育的,前几日应达刚刚绝育了一只猫咪,很有经验的,仙君您可以……”

魈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建国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那副快要碎了的表情让当时的知晌忍不住怜爱。

“为什么,他叫你仙君,却要给我绝育?”

因为这事建国低迷了不少天,从此再也不说魈是绝美少年了,一说到魈就是想对他动手的小鬼。

“这件事一定成为了建国的黑历史了”歌尘浪市真君轻轻笑道。

温柔的脸,却让知晌想起她来送药时,对着建国的鸡蛋抓了一把,给知晌和建国都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我对服饰花纹有些了解,就擅自给建国兄做了几件衣服……”弥怒还未说完,知晌就蹿到他面前,紧握着他的手,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恩人啊,建国还不得高兴死?”两双有色差的手交织在一起,知晌摸了两把后,认真的说道“手上茧子不少。”

歌尘浪市真君眼角抽了抽,拍了拍知晌的脑门:“快去干活。”

……

这这这!

“这是给建国的?”知晌不敢相信的翻看着手里这两件小衣服。

“当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尺寸也不知道是否合适……”

弥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带着羞涩。

“喜欢,肯定喜欢,你真的太厉害了。”

知晌两眼放光的看着弥怒。

“别这样说。”

耳尖红红的弥怒,摆手与二人道别。

“好像啊!”知晌抱着几件小衣服,还被花香熏染的衣服将几缕清香送近。

“像什么?”刚刚拿出清尘符咒的歌尘浪市真君低头查看符咒的完整性,只是下意识回了一句,本没有在意。

“像帝君啊,头发颜色一样,穿衣风格也很像,就是眼睛颜色……没太看清,下次再观察一下。”

知晌也没太当回事,托着下巴眼神遥望着弥怒远去的方向。

下一刻,视野中就出现了一张飘悠悠的黄色符纸

知晌回头就看到已经失去颜色的歌尘浪市真君,她的动作僵硬不动,手里还保持着拿符纸的动作。

“怎么了?”

“替身不可取。”

两人同时说道。

对望片刻。

“什么?”

“你不是喜欢帝君吗?”

……

“等等等等,谁喜欢?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知晌的脸颊瞬间爆红,剪短的头发像炸了毛一样飞舞着。

“居然是真的?留云告诉我的。”

歌尘浪市真君眼神飘忽,顿了两息后,心虚的说谎。

对不起了,留云。

“所以不可以找替身哦,这是对自己也是对他人的不负责。”

歌尘浪市蹲下身来捡起飘到地上的符纸。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想问帝君的衣服是不是也是弥怒做的。”

知晌黑着脸说道,没怎么变的脸上惨兮兮的。

“再给帝君一些时间,相信我,等魔神战争结束后。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还有帝君的衣服和弥怒的衣服一点都不一样哦。”

“等等等等,为什么会说到这种话题啊?”知晌的脸红黑着,他总觉得眼皮直跳,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给我什么时间?知晌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一句单纯的问句随风袭来,知晌的内心居然没有半分意外,这个世界的内核不愧是游戏得来的,这种巧合随时发生。

“帝君大人真的是神出鬼没啊。”

知晌想起几天前摩拉克斯来看望建国时也是突然出现。

“我刚走近,就听到你们在谈论我。”摩拉克斯轻笑一声,看起来心情很好一样,眼神中满是放松。

知晌愣了愣,但一想,自己的子民们安居乐业,如今还有些自保能力,身为此地的领导者,愉悦是应该的。

“我们是在说……”歌尘浪市真君抖了抖符纸上的灰尘,兴致勃勃的说着。

“我们是在说衣服,我在问您的衣服是否是弥怒做的,我也想要一身。”

尴尬的咧开嘴,我这理由找的真的是太好了,天哪,我真的是太聪明了,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upupup!

却见身旁的歌尘浪市真君眉头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知晌抬起头认真端详了一番摩拉克斯的衣服,哈哈哈,原来穿的是神装啊。

“我就说帝君大人的衣服和弥怒的服装不一样吧,一个深色一个白色,哪有一点一样?”歌尘浪市真君无奈地说道,“难不成你是色盲?”

诽谤!这是诽谤!

知晌顿时蹙起了眉头,刚想要反驳,却停了下来。

他忘了,喜欢穿深色衣服的是钟离,不是摩拉克斯。

“虽然我说错了,但你也不能诽谤我。”知晌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

看着他们似乎又要开始讲废话,摩拉克斯缓缓走向一排排斜立着的兵器,指尖划过锋利的刀刃,霎时上面的灰尘消失不见了,一排排的刀刃上全都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金色的薄膜罩在了兵器上方。

歌尘浪市真君将手抬了起来,看了看手里夹着的符纸,失了话语。

“这是不是就没什么用处了?不如给我吧?下次我就不需要手给建国剃毛了,直接把这符咒一贴,就清理干净了。”

知晌小声的问道,满眼的财迷样。

歌尘浪市真君思考一瞬,将那张符纸递给了知晌。

等两人“暗度陈仓”后,就见摩拉克斯满脸无语的看着两人的举动。

不过一会,留云真君等一众仙人才姗姗来迟。

知晌虽然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被留下开会了,但人都到齐了,他自然也不可能直接离开。

“这就是明日检验成果的地方吗?空旷辽阔,甚好。”

削月筑阳真君四处观望后,赞叹道。

肾好,腰也好,肾宝,味道好极辽!

知晌默默补充道,之后又忍不住嫌弃,肯定是建国天天在身边说这些俏皮话,才把自己带成这样的。

“是,等明日典礼结束后,就开始学习长枪。”

歌尘浪市真君解释道。

“咱们仙君大人,还有什么补充的吗?”知晌正在一旁走神,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声音。

一抬眼就看到理水叠山真君那小眼睛里弥漫着坏水。

扫视一圈,精致的面孔上无不显露着调侃笑意。

“刚才不过是穿过闹市,就已经听闻许多民众说仙君的事情了,如此一看咱们知晌也真是长大了。”这句话让知晌忍不住嘴角抽搐,按人类的算法他今年都算是半截身子入土了。

等仙人们说完正事后,知晌凑到留云真君身边小声耳语:“仙人有没有发明过类似于代步车此类的东西?”

“哦?知晌自己用?”留云真君眼中带这些犀利,嘴中的说教已经溜到嘴边。

“是建国,最近死活不让我抱他,但他两只脚走路又慢。”话不说满,仙人们就能自己补充完整接下来的话。

留云真君满脸自得,一副交给我就放心的表情。

月黑风高时,众仙人就要散了,知晌却被单独留了下来。

虽然只是不到九点,但路上已经寂静了,基本上没有人肯在夜晚出门。

冷清下来的街道上没有了人群走动的痕迹,就连一盏灯都不点上。

“我记得建国曾说过,他有治疗伤口的能力。”摩拉克斯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阵阵芳草香随风卷来,又是哪处的青草冒出了枝丫。

寒气带来的潮湿让知晌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浊气。

“是有这个能力,只是方法有点不敢恭维。”

知晌委婉的提醒道。

说起这个,摩拉克斯就来了兴趣,是什么方法让知晌认为他忍受不了?身在世间已有千百年,什么没见过?他见证了一代代人类的出现到死亡,见证了陆地的崛起与海水的涨幅。

“他需要用嘴接触食物,再让伤员吃下沾有他口水的食物,就能改善伤口。”知晌尽量委婉的唯美的解释,但奈何文化实在是不太高。

摩拉克斯一时语塞,这样的治疗方式实在是难以想象。就算是见证了无数地貌改变,摩拉克斯也没见过这样的能力,匪夷所思是他对此的概括。

“无论怎样,明日开始让他接触一些水果蔬菜,为以后的战斗做准备。”摩拉克斯思考一瞬,给了他这样的命令。

……

“是”

知晌点头应下,却暗自惋惜,真是作孽啊。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没和你一起来,不然这事我就直接与他说了。”

摩拉克斯是个很好的领导,他不想让自己的下属认为自己偏心任何人,于是还是解释了一番让他带给建国,希望他不要多想。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知晌的步伐比摩拉克斯慢一步,他的影子也比摩拉克斯矮一截,两个影子晃来晃去,交织分离,不断重复。

“他近几日穿的衣服不方便,走路慢,更何况还生着病,我就没让他跟着。”

知晌解释道。

“哦,是这么回事啊,看来我说的话他有听进去。”摩拉克斯欣慰的垂眸笑道。

知晌好奇的盯着近在眼前的脊背,随着走动而摆荡的衣摆。

“您和他说了什么啊?”知晌疑惑的询问道。

摩拉克斯停下脚步,微微扭头端详着知晌。

月光下,姣好的容貌有些看不清楚,没什么发型的短发就这么随意的炸开,平白添了一份傻气。

想起初见时,宛如一弯水中清月,被养的极好,能看出来以前是个被宠着长大的,吃喝不愁,甚至娱乐活动颇多。

不像现在,连自己的形象都没有了,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都舍弃掉了,就为了少用些柴火烧水洗头。

衣服也基本没换过,就那么几件深色衣服不停换着。

真是让人受委屈了啊,摩拉克斯无端的想到。

“和我有关?”知晌见摩拉克斯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脸上也染了热,他只能庆幸夜晚光线不好,看不到他的肤色。

“不能说啊,你不如去问问他?”摩拉克斯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街道上闪着金光,话语间有轻笑声漏出嘴角。

知晌下意识以为是在笑他,忍不住脸上更热了。

就在对望间,一阵暖色亮光从身旁出现:“什么人站在那里?”

粗犷的男声响起,知晌下意识扭头,直直的的撞入一片烛火中那双有些不清晰的黑色眼眸。

是一个居民。

于是,知晌也就错过了那金色眼眸中的不悦。

火光中的居民却看得清楚,那金色眼眸中装着威严与漠然。

那人当场愣在了那里,再清醒时街上的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