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除夕快乐呀!
神像是怎么来的, 知晌并不知道,但被批判了这件事却也发生了。
“这是对帝君大人的大不敬。”
这是从知晌身旁路过的一位路人的指责。
“你这样说,难道你是其他魔神派来挑拨离间的吗?”
这是刚才站在一旁默默祈祷的人类的质问。
“不信仰帝君大人, 还在这里抹黑大人的形象。”
这是并不知道细节只是跟风从众的好事之人。
“果然啊,璃月内除了帝君厨,就是扭曲的帝君厨。”
建国缩在知晌肩膀上, 只露出来一个圆滚滚的屁股。
知晌:都这时候了, 还不闭嘴吗?
知晌的解释声完全被声讨的音量遮住了, 在知晌已经开始考虑发疯冲出包围的可行性时, 几个大嗓门的呼喊就直接震住了全场。
“都闭嘴啊,让这位仙……小哥说句话。”
熟悉的声音,却带着不容小觑的震慑力, 一下就让围着知晌七嘴八舌的人停下了嘴里的话语。
为首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曾经被知晌护着的福平和高瞻,身旁还有两三个十几岁的青年。
壮硕的体格,下意识让人后退。
“哦,我说我们只是感叹一下这个神像很精致, 精致的就像是帝君大人亲自做的一样。”
知晌眨巴着眼睛,清冷的脸庞上显露出无辜的神色。
这个说法明显取悦到了归离集的众人, 他们道歉过后, 就仿佛见到亲兄弟一般, 笑着围在知晌身侧。
“这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铁匠花费三年时间雕刻的, 那老章家不仅打铁打的好, 这种雕刻的东西他也在行。”
“我们每周一早上都要来这里供奉帝君, 感谢帝君他老人家对我们的庇护。”
“小伙子, 我看你很有前途, 下周一, 我给你留个好位子,说不定你还能看到帝君尊容呢。”
建国交给知晌的“吃了吗”话术并没有用上,归离集的人民非常的热情,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你信奉岩神大人,那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
现如今,知晌这位“年轻人”已经拥有了三位好哥哥,五位好姐姐了。
“咳,那什么,散了散了。”
福平见大家丝毫没有收敛的打算,于是熟练的半推半就着知晌突破包围圈。
终于散了的人群,让知晌松了口气,
这样的场合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知晌暗声喊道“建国,让我替你背锅?”
咬牙切齿的声音听的建国讪笑一声。
“仙……”
福平刚要开口,就被急需将功赎罪的建国扑到脸上。
“知一,在外叫我知一。”
知晌起名十分的随意。
知晌有些郁闷,他不仅换了衣服还变了发型,可这样都被认了出来。
“了解。”
两人点了点头,知晌觉得他们似乎脑补了不少东西。
跟着福平二人去家里蹭了顿饭后,知晌就打算找个住的地方,总不能一直住帐篷吧。
“住的地方,倒是可以租,有的农户家房间多,倒是可以去租一间,或者城内的大户人家严老板家有不少空余的房子,二位初来归离集倒是可以去租房。”
福平对知晌说道。
“租房!”
知晌和建国满脸的惊讶。
“那用什么租啊?”
要知道现在各地的货币都不同,就连归离集里的人们都喜欢直接以物换物,少数会用贝壳等等来充当货币。
“劳动力啊,严老板会根据各种人来分配工作,严家家大业大的,很多刚来归离集的人都会租房,签契约找工作一条龙,严家都能给办了。”
福平解释道。
这……这不就是,大资本家……不是,大地主吗?
那个严姓莫非是姓的岩吗?这么嚣张?
“打地主”
知晌默默念叨一句。
“分田地”
建国接上一句,沉默半晌,建国忍不住又补上了一句。
“实现耕者有其田的目标。”
“啊?知…一,你们是要来整顿严家的吗?这是帝君的指示吗?”
高瞻好奇的问道,他还是不好意思叫知晌的假名,他总有种叫自家狗蛋的错节。
“那倒也不是。”只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最基本的意识。
知晌默默住嘴,他默念这里还不是社会主义,顶多……连封建制度都不是。
“我们这就去找一趟吧。”
知晌拒绝了福平两家提出的同住请求,从凳子旁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高瞻说严家是富贵人家,宅子也是整个归离集中最气派的,这户人家是归离集的老住户了,听闻是祖上三代前就开始信仰帝君,他们这些逃难的人十年前来归离集时,人家就已经是这里话语权极高的存在了。
知晌和建国这才放下了心来,看样子帝君大人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认的,那绝对没有问题。
两人心中的疑虑打消,顺着福平指的路,去找严家的宅院。
若说气派,那绝对不是说笑的,整个归离集最出色的两个地方,第一就是归离集中央的帝君神像,第二就是这严家的大宅。
与附近的平民房子相比,不知大了多少。
朱红色的门扉,柱子上是鎏金点缀,贵气优雅。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你的敲门声恶心到我了。”
建国皱着脸。
不一会,门后传来几声开锁声,朱红色大门敞开。
一个衣着讲究的年轻人立在人前。
褐色长袍上绣着金线,如艺术品一般完美的脸庞,一双金色的眼眸夺目迷人。
嘶
知晌和建国下意识后退一步,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熟悉的衣服样式,这熟悉的脸,这熟悉的眼睛,最主要的是这熟悉的气势。
谁要是认不出来,就可以直接把眼珠子抠出来,送给有需要的人了。
所有,此“严”是彼“岩”啊!
帝君你真的有些过分了,你连脸都不打算换了吗?这么随意的吗?真的没有人发现这张脸和神像上的脸一模一样吗?
知晌迷茫三问。
“感情这千年都是一张脸啊,那群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的帝君的信徒啊,这都认不出来。”
建国嘴唇不懂,僵着嘴巴含糊的嘟囔着。
“这位客人可是为了租房而来?”
听听,多么熟悉的语调,听起来是如此的亲切。
好想直接扑到怀里大喊一声爹滴,我想吃软饭。
下山不过短短一天半的一人一猫,在此刻内心的想法出奇的达到了一致。
“这位先生?”
看着门外热泪盈眶的一人一猫,马甲掉完了的严老板沉默后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我和建国刚刚从外面来到归离集,听人说来找您可以租房子。”
知晌解释道。
“不止您贵姓?”
在一介布衣中,这一身长袍实在是尽显文雅。
“在下姓知,名一。”
知晌稍微有些羞耻,这种同台飙戏的快感真的不是谁都配享受的,果然他还是有些内向吗?
“在下严离。知一?简单大方……是个不错的名字。”
现在名为严离的摩拉克斯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嘴里的赞美瞬间换了词语。
“嗯,严先生好,我爹说贱名好养活。”
知晌面不改色,实则内心极度崩溃的说道。
严离,连名字都不打算换一换吗?这和知晌本人的变装一样值得一个差评。
“咳,噗,嘎”
严离还未开口,倒是站在知晌肩膀上的建国先憋不住了。
严离一片寂静,他下意识想起他第一次见知晌时,知晌声情并茂的那声“爹”
记忆太好,也是一种痛苦吧。
摩拉克斯面色无常的想到。
至于,那只猫……就假装没听到他的声音吧。
摩拉克斯继续决定到。
建国:猫猫痛失交流权!
“哪里的话,您请进,我们来谈一谈契约的事情吧。”
谨记保持严离人设的摩拉克斯,敞开大门,让开了路,引知晌进去。
穿过小路,走近正厅,里面却出奇的朴素,并没有知晌与建国脑补的那么金碧辉煌,而是简单的木凳与案牍,没有繁杂的花纹,也没有所谓的花色花瓶,而是放着一只壶,那壶的形状看起来很眼熟,但壶身却朴素的没有半点花纹,就是一个泥巴茶壶。
严离引知晌坐在案牍前,而自己却是去拿了茶叶,放入桌上的壶中,一旁的铁壶发出刺耳的叫声。
“叽呀呀呀呀呀~”
很好,知晌的内心如今毫无波澜如一谈死水般沉寂。
“只有些粗茶,说回正事,您是想要租什么样的房子呢?是与其他人合租或者是想要单独一栋房子?”
严离的脸上没有露出半分马脚,让一度想要坦白身份的知晌与建国无从说起,最终也只能以“帝君并不想被戳穿身份”为由安慰自己。
“单独一栋房子,最好坐南朝北,不需要太大的,要有……那个这样的房子租金是怎么算的啊?”
知晌说的起劲,最终讪讪止住话语,小心翼翼的问道。
面对契约之神,知晌就没打算与其讨价还价,只能寄希望于这样的租金他能付得起。
知晌只恨如今还没有摩拉的出现,不然他高低买几套房子当包租婆。
“推荐您来的人应该已经告诉您了吧?相应的劳动力才能配得上相应的报酬,这才是契约的用途。不知道您有什么一技之长吗?”
严离严肃认真的说道,那沉稳的气质是让多数人都下意识回避的。
“一技之长……尊敬的老板您好,请容许我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性格开朗,为人正直,容易与人相处;平时我喜欢做一些饭菜,还有幸学过一些机关术,我非常高兴也非常荣幸能来到归离集,这里不仅为我提供了一个成长锻炼、展示自我的良好平台,也让我有机会认识更多的新朋友。”
知晌听到一技之长这个词后整个人容光焕发,先提前说一下,他并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但是当这个词语一出现时,知晌仿佛有什么肌肉记忆一般,嘴巴下意识不过脑子说了一堆。
等他说完后才发觉什么,脸颊微红。
“呃……”
严离沉思了片刻。
“当然,我的家人也有一些一技之长,这是我如今的家人,猫咪建国,他的一技之长是说绕口令以及连续原地后空翻。”
知晌沉默一瞬,打断严离的话语,补充道。
“喵???”
建国瞪大双眼,那双如蓝宝石般的剔透眼睛瞪大如铜铃,头顶的问号都快要化为实物了。
刚才好像幻听了,什么口令?什么绕什么?绕什么领?什么后空翻?连续什么翻?什么原地后空什么?
建国的短手扶住了自己弱呼呼的肚子。
“哦?”
严离那沉稳的声音中明显带了些惊讶,
“建国后空翻说绕口令…快。”
知晌却不顾建国的死活,抓起建国的后脖颈,把那明显石化的猫放到案牍上。
“喵……喵,吃唔桃,唔度唔叨皮,唔……腰…腰,腰腰腰腰腰。”
建国矫健的跳起,露出优越的身姿,然后嘴里还念着什么,一个岔气,摔在了案牍上,只听一声哼咛,他趴在案牍上。
“嗯,后面的那句说的比前面的那句好。”
严离评价到。
“喵?!喵~~”帝君你也变坏了!
建国挣扎的喊着。
“机关术,烹饪,归离集前不久组了一只队伍,负责巡视归离集周围的安全,或许你可以到那里工作,至于烹饪……不知您是否能在休闲之余为我做些吃食?在昨日帝君大人下了通告,灶神马科修斯来人间传述灶炉用法。”
严离搁守自己的人设,一口一个帝君大人叫的真情实感,仿佛这些东西都与他自身无关。
“至于这只猫……呵,井水边倒还缺个踩水泵的。”
严离继续说道。
原本只想在知晌身边混吃等死的建国:???
不愧是璃月啊,连小猫咪都不放过。
“我这宅子不远处倒还真有一栋房子,坐南朝北,近离街景。这房子就直接卖与您可好?对等的,您要为归离原工作二十年,当作是房子的房贷。如何?这交易要做吗?”
严离轻笑一声,笑意遮也遮不住,有了一层人类的身份后,摩拉克斯身上的威压倒是消失了。
二十年!
三十岁背上了房贷,这怎么不算另类蓝星生活呢?
知晌算了算,他要工作到五十岁,正好到退休年纪,知晌觉得很划算。
“成交。”
知晌点了点头。
“那就在这份契约书上签上你的名字吧。”
严离从案牍上掏出一份契约书,放在知晌眼前,旁边是只浸了墨的毛笔。
知晌拿起笔后,顿了顿,他的cpu正在无限缓冲,问题来了,他这份契约签订的名字是知晌还是知一呢?
知晌抿了抿嘴角,拿起毛笔龙飞凤舞的写下知一这两个大字。
对面的严离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在对应位置签上了严离这个名字。
“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金光闪过,一丝无形的链接对应在两人身上。
“如此,我便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家吧。”
严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哦,步履稳健的带着知晌与建国朝门外走去。
出门隔一条街就是归离集的集市,不远处就是那神像的地方。
这一带的居住区算的上是中心地带,住在此处的都是相较富足之人,也是早一批信仰帝君的人。
而福平等人住的地方就要偏僻不少,要来集市等地还要走上不少的路。
但他们负责的是种田耕地,倒也离田地不远。
人在,江湖在,即便是归离集,也有这里独特的生存之道。
房子并不远,是个适中的距离。
一路上,严离都在讲这里的房子是如何建成的,原本只是几只茅草屋,后来是水泥房,到如今,青砖绿瓦,还有闲心去找些装饰品。
后来一段时间里归离集逐渐和平起来,心有余力的祖辈们便建立了些房屋以供后人居住。
但又怕人好吃懒做,便以劳动力作为交易的一部分获取房子的居住权。
也是以,契约的雏形就出现了。
房子里一尘不染,里面就是一个简易的小院,虽然没有杂草,但土地的灰褐色却依旧裸露在外,有个用石头垒起的水井,旁边是按压式出水的水泵。
一个房间一个正厅,还有一个厨房。
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不算很豪华,但在当时的条件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要知道就连福平和高瞻两家人都要合住在一个院子里。
知晌第一次感到了不容易,以及用实力拿下一栋属于自己宅子的喜悦。
“先休整一番吧,严某就先离开了。”
严离将钥匙放在了知晌的手心,便打算离开。
“等等,严先生,晚上要来吃个饭吗?今天也算是乔迁吧?开个火,暖暖房?”
知晌没想太多,便说了出来。
“哦,确有这样的说法,那晚上便来叨扰了,不过这边似乎没有食物,罢了,我等会就让人送过来些,等你有了工资就可以去集市上买些自己喜欢的。把你介绍来的朋友也要一起邀请吗?我就多带点东西吧。”
知晌说时并没有想这么多,但严离却已经帮知晌想好了并且已经帮忙解决掉了没有食物这个问题。
“那就先谢过严先生了,晚上见。”
知晌耳朵都红了。
望着严离的身影跨过大门,消失在街道上,知晌抱着头开始满院子跺脚,大声喊着“啊啊啊啊啊,我怎么能那样和帝君大人说话啊,我最喜欢的帝君大人啊啊啊啊,太尴尬了。”
“那样的话?是指那句【我爹说贱名好养活】?还是指【我家猫会后空翻】?”
建国眼神凉凉的瞪着知晌。
【作者有话要说】
知晌:即便话多了起来,也依旧是社恐i人呢。总是可以冷着脸将讲一些冻死人的冷笑话。以及大学生的自我介绍是刻在骨子里的。
真的太喜欢“猫咪后空翻这个梗了”哈哈哈哈哈哈,一想到猫猫满脑子都是这个梗。
知晌:我家猫会后空翻(自豪
建国:我翻我再翻(勉强成功
知晌:我家猫会连续、原地、后空翻(认真
建国:知晌别说话了!腰…腰扭住了!
钟离:猫咪后空翻着才水泵,即好看又实用(认真
除夕快乐!宝贝们!
希望能讨一些营养液!(我再悄咪咪的抽个奖!)
第72章 新年快乐!
知晌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厅后就跑去找福平和高瞻两家人了, 今天晚上的晚餐也要邀请这两位帮了大忙的朋友。
至于仙人们,就只能等他们有空时再做邀请吧。
知晌美滋滋的想到。
“真的很荣幸您能邀请我们。”
福平眼中的激动藏也藏不住。
“我们也是朋友嘛,哦对了, 晚上还有那位严先生也在,人多一点热闹嘛。”
知晌给福平说道。
“话说,我真的没想到严先生如此的年轻啊, 看样子完全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嘛。”
知晌忍不住吐槽到, 太年轻了总让知晌的心怦怦乱跳。
“二十多岁?哦, 看我这脑子, 一年前严老先生去世了,如今当家的正是严老先生的侄子严离先生。严老先生终身不娶,便早早就定下了严离先生作为接班人。抱歉, 是我忘记说了。”
福平不好意思的说着, 他刚来时还是严老先生当家,这九年里让福平都习惯了。
“哦,哈哈哈,这样啊, 那……怪不得。”
知晌讪讪一笑,暗自腹诽着, 帝君你居然还自己传承自己?好一出独角戏啊。
知晌带着满脑子的黑线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治国沉浸在潜力无穷的世界中轻松自如的学会的后空翻的乐趣, 如今正在土地上玩的开心。
“院子旁边, 种菜, 中间留个过道, 铺石块。”
知晌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满园的蔬菜了。
这时, 门外推车的声音响起, 装的满是面粉大米的麻袋与蔬菜的框子在推车上满是的, 菜蓝子里还放了快肉类。
知晌欢喜的不行, 当场掏出来自己在千年后买的菜谱,开始做菜。
掏出昨天在野外捡的干柴,扔炸弹,生火完毕!
炖汤就不用说了,在没有大料的如今只需熬出它的鲜美就好。
至于辣菜……三个绝云椒椒……没有,那就拿个平替豆角吧,反正最后一个字的读音也差不多,知晌愉快的修改了菜谱。
他又拿出了昨天炸上岸的鱼,放到火上蒸。
吃饭时间一般都是天准备黑的时候,借着余晖,在院子里吃着。
知晌等人也不例外,清淡的食物却飘着食材本身的鲜香。
一口暖汤入口,便可放松心情。
“归离集的变化可真是大啊,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只能解决温饱问题,到如今粮食已经不再短缺了。”
知晌回忆起自己刚来那日吃的还是咸菜窝窝头,现在不仅是能生火煮饭了,就连菜的品种都多了起来。
“谁说不是,我刚来的时候别说农活了,就连那铁锄头都没见过,现在照样种出来能吃的麦子。”
大家嚷嚷着,喝的酒是严离带来的,醇香浓厚,几杯下去后劲就上来了。
此时星月当空,提瓦天的夜空总是繁星满天,那明亮的月光也总是抬头就能望见,又是一年秋了,屋外叶子开始泛黄。
人群逐渐少了,天一黑,人们就各回各家休息了,夜生活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拉上了帷幕。
“呜呜呜呜,我想我妈,我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呜呜呜呜呜欧”
建国已经被酒精撂倒了,正抱着桌子腿呜呜大哭,猫鼻子一抽一抽的好不让人怜爱。
“我五岁那年,我妈为了不让我吃零食,在我的零食包里撒了三袋盐,呜呜呜呜从吃了那包零食之后,我就再也不吃零食了,呜呜呜呜呜呜。但我现在好想吃带盐味的零食啊呜呜呜呜。”
建国依旧说着,紧闭的猫眼流出了晶莹的泪珠,滚落到地面上,浸湿了土壤。
“唉,三句离不开吃。”
知晌忍不住裂开了嘴,把小猫从地上捡了起来。
他垂着的眼眸中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
天空广袤无垠,再往外是整片宇宙,宇宙之外,又是什么?
在无数的奇迹里,知晌并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命运算不算多舛。
带着鲜花味的清澈酒水,放倒了一片。
“按照礼数,乔迁之喜时要带上些暖房礼物,思来想去,便送些家具来。”
严离目光清亮,没有一点醉意。
倒是知晌喝的反应有些迟钝,过了好久才点了点头。
“那严某就先离开了。”
福平等人都已经被搀扶着离去,严离见知晌还有意识便也打算离去。
“站住,我要喝醒酒茶。”
严离还没走几步,就被一声严厉的问候打断了脚步。
“醒酒茶?”
严离转过身来。
“要那种熬三个时辰,苦的要命的那种,做不完不许走。”
知晌口齿不清的说道,他站起身来,晃晃悠悠的走着s线。
“去,快去。”
知晌甩着手,把严离推进厨房。
*
嘀嗒,嘀嗒。
一滴水渍滴在了知晌的脸上,脸上泛起点点痒意,下意识抬起手揉了揉。
知晌睁开眼睛,粗糙的桌子映入眼帘,之后是泛白肚的天空,一个人影端着一盘东西朝他走来。
……
知晌猛然惊醒,将手里的一团东西扔在了地上。
“喵~!!!”
一声惨叫将知晌的瞌睡全都吓醒了。
知晌呆呆的望着前方,端着茶水的帝君……这果然是梦吧。
“尝尝?”
严离将盘子放下,迟疑的问道。
“哦哦哦,谢谢。”
知晌小心翼翼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占领了他的口腔。
“够苦吗?”
严离还满脸担忧的盯着知晌。
“够了够了,效果一如既往的显著。”
知晌讪笑道。
一如既往?
摩拉克斯品了品这个词语。
“这茶汤是严某第一次煮,依照知一昨日的要求,煮了三个时辰。我倒觉得这味道还有待改进。”
严离话中有话的说道。
一句话,让知晌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脑海中浮现出昨日的记忆,那醉醺醺的抓着严离胳膊往厨房走的人一定不是他自己对吧,知晌眼中无光。
“喵~”没有人在意可怜的建国吗?
一只猫咪爪子颤颤巍巍的举了起来。
*
今日是知晌工作的第一天。
他穿上了整齐干净的衣服,在归离集中央集合。
在工作之前他要跟随居民们围绕在神像旁祈祷参拜。
大片大片的人们呜呜泱泱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正自言自语的朝帝君说些什么。
“弟,这里!”
仅见过一面的异父异母好哥哥果然守信用,说要给知晌找一个好位置就一定做到。
知晌走到距离神像两米多的距离站定,这位置绝对称得上好位置,是参拜的第一排,并且还在帝君神像的斜对面。
这个位置,微微抬头还能看到神像的脚趾头,实在是太微妙了。
“你要是有什么愿望都可以告诉帝君大人,或者有什么体己的话都可以说,真要是没什么了,就可以给帝君说说这几天过的生活怎么样啊?有什么有趣的事情都能说,别客气,帝君大人很亲民的。”
身旁那异父异母好姐姐热情的给知晌说着。
知晌在这般热情似火的氛围里再次感觉自己还是太内向了。
对,就是内向。
知晌双手合十,微微低头,与旁边人一起,喃喃自语道“帝君大人在上,小的就要去工作了,没别的要求,只希望我的同事们人都好,事都少。”
许是岩王爷显灵,知晌的同事们都很好相处,更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个个劲头十足。
看着这些青春活力的面貌,知晌不禁远眺感慨:“还是年轻好啊。”
在路上聊天时,知晌才了解到,似乎只有自己把这当成工作来完成。
“当时要招巡逻队,我就偷偷的报了名,帝君大人为我们人类做了那么多,我们自然也要做点贡献吧。”
一个年轻的队员说道。
原来只有自己是为了房贷吗?知晌尴尬一笑。
“知叔,你呢?”
问的人是福平的孩子,福旺。
叔……
知晌的内心被击穿,原来自己已经是当叔叔的了,年纪在那里摆着,知晌只能哭唧唧的认了。
可他呢?他不太好意思在这群小朋友面前说这是自己的工作。
“为了建功立业,为了我们能够过上和平美好的生活。”
知晌说道,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话感动的泪流满面了。
正在这时,沙沙沙。
一阵窸窣声响起,在他们这队行走着的声音中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等等。”
知晌却站在原地不再走动。
难道是他听出了什么东西吗?
不
想多了,只是因为他眼前突然亮起了系统的任务。
【紧急任务!
找出其他魔神投放的探子】
这系统已经许久都没有亮起来了,连升级条件都是灰色的。
但这时却亮了起来哦。
知晌小心翼翼的走近灌木丛,撩开上面的绿叶。
入眼便是一双鎏金色眼眸,带着惊恐与绝望。
与老叶子一样颜色的头发微微翘起。
只是小小一只,团起来就能藏住身影。
“砰”
那如同飞鸟般的身影瞬间化作一团黑色的影子,消失在归离集外。
【任务完成,领取奖励】
知晌呆愣着望向远方。
“要去和仙人们禀报吗?”
身后的队友们问道。
“要去。”
知晌说道。
没关系,虽然工作第一天就出现了问题,但他相信,并不是每天都如此。
第二天
【紧急任务
魔物闯进了归离集,请及时处理】
第三天
【紧急任务
敌方魔神探子来到了归离集,请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吧】
……
“你们任务还挺重大的。”
知晌用法器击败最后一个敌人。
身侧的福旺掏出绳子绑住地上被击败的敌人。
“我在这条路巡逻一年多了,都没这一周见的敌人多。”
默默补了一刀。
没关系。
知晌微笑,这样的生活他只需要再忍受十九年就到头了。
“帝君大人啊,我觉得我被诅咒了,但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我会为了归离集的安全而奉献自己。”
知晌在周一的祈祷会上默默分享着自己的想法。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不算惊心动魄,也不算平淡无奇,每天就是柴米油盐与巡逻。
“帝君大人啊,今天是我工作的第一千天,今天是个隆重的日子,所有,我打算给您说一件事情,我有了恋人,今日也是我与恋人的第一千天纪念日,我的恋人您也认识的,我的恋人是归离集,我每天都在为它的安全而担惊受怕,连我的家人建国都为此担忧不停,甚至为此胖了三斤。”
知晌跪在地上双眼无光的说道,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喂,你不要胡言乱语啊!这就是社畜吗?”
跟着知晌上班的建国感叹道。
被工作摧残的社畜,已经憔悴到如此地步了。
耳力极好的摩拉克斯在山上听的真真的。
果然耳力好也不算什么好事。
摩拉克斯这样想着。
摩拉克斯本紧促着的眉头再听到后面后舒展了开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笔直的双腿朝山下迈去。
他换了衣服后依旧是严家的严离。
*
十年又十年,曾经壮年的福平也慢慢佝偻起了腰背,他的儿子却正值青春。
今天是邻居家的老人去世了,明日是那家的孩子出生。
时间不仅流逝在了凡人身上,也流逝在了街道上下,原本是黄色的土地也在几年间铺上了石块,去往山上的道路上也安了护栏,屋顶的瓦片烂的烂,碎的碎,知晌已经能够熟练的补瓦换砖了。
他的院子里种着各种的菜,白萝卜胡萝卜卷心菜,红薯白菜甚至还有绝云椒椒。
灶神马科修斯的任务重大,却带着人类发明了不少吃食,蒸炒煎烤花样不断,而经历过无数岁月的知晌就是走在美食前沿的人物。
手上全是被武器磨出的茧子,第一年的时候他的手上和脚上都被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后,疼了几日,就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帝君大人,我决定把头发剪掉。”
这是第一年,知晌在帝君神像前说的话。
“帝君大人,铁匠铺的老章给我做了一杆长枪,很沉,但很锋利,比普通的长枪要好上不少”
这是第二年,知晌在帝君神像前说的话。
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
知晌的系统却除了紧急任务外没有任何的动静,连那什么原石都给的少了。他爬遍了摩拉克斯领地里的山脉,没有什么宝箱,也没有任何的锚点,就连元素精灵都没有。
如今白雪皑皑银装素裹,整个世界一片白。
白了福平的头,白了高瞻的发。
但知晌的面貌被冻住了,一张脸庞依旧青春靓丽,挺直的肩背依旧,一身白衣让他在整个归离集鹤立鸡群。
“我说什么来着?哈哈哈哈哈,说你是仙人,还推脱不是不是哈哈哈哈,咳咳咳。”
福平的腿上出了些问题,如今依旧很少下地了。
几十年如一日,知晌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前十年那真的是和平常一般,枯燥且有趣。
但随着时间推移,随着知晌的面貌不再发生,随着与他同岁的朋友们已经相继花白了头。
他的存在仿佛象征着什么。
曾经只是一份工作,如今却变成了责任。
就如知晌所说,归离集对于他来说,已经意味着家的存在。
“就连严离那小子,都有白头发了,你小子依旧没变。”
高瞻坐在一旁的火堆旁,添着柴火,笑呵呵的说道。
知晌又是一阵郁闷,曾经还说帝君大人不严谨,可如今看看,又是花白的头又是培养新的继承人,好不热闹。
“前几天,福旺那小子和我告状,说他在队里叫你知叔,被刚来的队友骂了,哈哈哈哈那小子委屈的要死。”
福平便笑便咳嗽。
几十年前的巡逻队只有两个队,而如今慢慢的已经扩大了规模。
雪还在下,街道上一时连个人都没有,集市上也没个卖菜的。
知晌裹紧身上的衣服朝家里走去,他只希望建国一个人在家别把自己的毛给烧掉了。
路过严家的大宅时,知晌下意识朝大门看了一眼,只那一眼就让知晌停下了脚步。
披着厚重外衣的摩拉克斯正站在严家大宅的门口,街道上的雪景在他金眸中划过痕迹。
他并没有维持以往的中年形象,一身的灰褐色更显矜贵。
“帝君大人。”
知晌站在雪地中,白色的披风捶地,知晌露出双手作揖,满是薄茧的手瞬间被冻的泛红。
那头顺滑的墨色青丝已经没有了踪迹,干练的短发没有什么固定的发型,被白色绒毛帽子遮着。
“雪天怎还在外走动,进来避避雪吧,不久这雪就会停。”
摩拉克斯一如往昔,在一片洁白中最显眼的存在,就如雪精灵守护的璀璨明珠般。
淡漠的眸子中出现了些人情味。
“是。”
知晌年纪已五十出头,已是知天命之年。
“今年这雪格外的大。”
摩拉克斯说道。
“此时若要喝杯热茶,靠着炉子赏雪,那才是享受。”
知晌如见多年老友般,笑着回到。
“原是来讨茶的,进来吧,我这里还有些雪前茶。”
摩拉克斯轻笑道。
知晌跟在摩拉克斯身后,一如当年,望着摩拉克斯的背影。
挺好的,能为了他爱的神明,守护他的土地。这就是信仰吗?
知晌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钟离带着知晌在这里给各位拜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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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演员的诞生
知晌坐在那熟悉的案牍前, 看着摩拉克斯熟练的拿出茶叶泡茶。
好家伙,这是不装了?摊牌了?
“不过一转眼,人间已过二十余年, 你对此感觉如何?”
摩拉克斯状作无意的询问道,他煮茶的动作轻轻,基本上没有任何器皿碰撞的声响, 只剩水花溅起间的涓涓细流。
知晌这才缓缓意识到, 他似乎逾越了规矩, 他与帝君的关系应先是上下级关系, 再是其他不算在内的私交。
知晌一时有些纠结,但随后又想起,自己年轻时可不仅是让帝君泡茶了, 甚至吃他的喝他的。
不禁感慨与自己的大胆与猛撞。
“二十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在人间却能看透许多事情来,喜悦,悲哀,苦恼, 这便是一个人的人生。”
知晌的心态似乎已经慢慢转变了。
二十年的柴米油盐终究是磨平了他的所有不一样的棱角。
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记忆里自己玩电脑时的那种心情,也不太能共鸣与那些所谓的高位面生物的情绪。
保卫归离集安全的念头在这二十余年占据了他太多的时间。
“我知你是从天外而来, 我只是想问你, 对这个世界是否有了些归属感?”
摩拉克斯将知晌眼中的沧桑看在了眼中, 这个人类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的坚强。
“归属感?自然啊。”
知晌呆愣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对于这些魔神来说是透明化的, 对此没有什么感到惊讶的地方。
但摩拉克斯的问题却让他豁然开朗, 是了, 随着系统的升级任务卡顿以及直播系统的出错, 他已经逐渐忘记了自己曾经特有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种旁观者的位于提瓦特之上的高位眼光在这二十余年中被逐渐的淡化。
被点醒后才发觉, 自己已不再是简单的局外人。
整个中原的发展都有自己的参与,他与提瓦特之间,与摩拉克斯之间,与整个社会的联系已经是千丝万缕,想要再次断开,撇去一切繁杂琐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但系统每日都有一个紧急任务,这似乎就像是要提醒他自己与常人的不同一般,系统像是要让他谨记自己外星人的身份一样。
“这就是您与我建立契约的原因吗?”
知晌问道。
“这并非是我与你签署的契约,而是严离与知一之间的契约,而我只是契约之神摩拉克斯,让这种契约富有成效罢了。”
摩拉克斯开始咬文嚼字,但他的这种说法却一点错都没有,知晌即便是再找茬儿,也找不出错来,谁让当时他签的名字是知一,而摩拉克斯签的名字是严离。
这本是一件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可此时却是有口难言。
“你知道我今日为何出现在这里吗?”摩拉克斯问道,他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行云流水间与他的话语形成对比,“知一的契约已经完成,可你却依旧在做着知一的工作,知晌,你该回来了。”
知晌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他的内心深处猛然一震。
知晌与摩拉克斯的契约……他要与仙人们一起成为摩拉克斯的同盟,知晌自认“同盟”二字他担当不起,那就是协助摩拉克斯的工作。
知一与严离的契约,或许在摩拉克斯眼中只是为他能付出更多的真心而进行的训练罢了。
他拿到金铜时晷之后的三十余年,都是摩拉克斯给予他适应的过程而已。
知晌恍然,也怪不得摩拉克斯从不给他工作,先是让他给仙人们打下手,再是让他熟悉整个领地。
“是,我近日就搬回绝云间?”
知晌不确定的问道。
“不必如此担心,这房子是你用自己的劳动力换来的,那就一直都是你的,无需担忧。你哪里住着舒服就住哪里吧。”摩拉克斯摇了摇头,他看知晌如今呆愣,已经很少有刚见时的那种灵动感了。
“北边似有异动,知晌可要与我同去一观?”
摩拉克斯又问道。
“自然。”
知晌后知后觉的心潮澎湃起来。
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有了活跃的苗头,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都是五十岁的糟老头子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
“什么?你回来的晚是因为帝君大人刚才与你对饮谈心?”
建国激动的摇摆着大尾巴。
“说的真好听,还对饮谈心?”
知晌靠在躺椅上,旁边就是火堆,一片暖洋洋的。
“那你就说,当时见到帝君的心情是不是很激动?那可是你三十年前就扬言想要谈恋爱的对象啊!怎么样?不会是喜欢的类型变了吧?”
建国见知晌完全没有任何的喜悦,还像个老头一样没有半点活力,就有点迟疑,人类的喜欢本就不长久,很少有从一而终的。
“见到帝君确实很喜悦啊,但之后就完全没有喜悦的感觉了,倒有一种下属见到顶头领导的即视感,啧,怎么形容呢,就像小员工遇到董事长视察一样。”
知晌思考了一下后,认真的回复到。
建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身西装革履的霸总摩拉克斯视察公司的时候遇到点头哈腰的内向员工,并且老干部的拍了拍小员工的肩膀,赞同的点头道“小知干的不错,继续加油。”
……
啊,即违和又和谐,这是怎么回事。
建国连忙摇了摇头,将自己脑子里的奇怪画面撷取出来。
“而且,完全没有想要恋爱的感觉了,因为我光是见到帝君都感到很不自在,然后一边激动,一边不自在。”
知晌回忆着自己的感受。
“哦,明白了,这就是男友粉吗?就是那种见到偶像的感觉。”
建国说道,他再次提出了新概念,让知晌不得不佩服他的知识面,明明曾经都是大学生,但建国的知识面却广袤无垠。
“嘶,那你说……假如啊,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兄弟俩都已经一起过了三十多年了,那夫妻两口子之间也不过就是这几十年。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凑合过呢?”
建国的猫爪在知晌胸肌上踩来踩去,满脸好奇的问道。
……
沉默在一人一猫之间流淌。
“我对人/外没兴趣。”
知晌低头看了看建国,将它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喵?那老爷子也是龙……不是,也是一块石头啊。这就不算人/外了?”
建国疑惑的问道。
“嗯……啧,你好烦啊。说起来,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帝君大人说我们去北方的时候,要把你送回绝云间。”
知晌扭头扯开了话题。
“喵?为什么啊!”
建国傻眼了,迷茫的尖叫。
“帝君大人说要让你去学习化形之术。而且,明天就出发。”
知晌解释道。
“喵!这么冷的天!”
*
天空上已经不再飘雪花,阳光依旧在休息,冷色的街景上是脚印的连串。
各家自扫门前雪,拿着铁铲和扫帚的人们扫出一条道路供人们通行,稚童们都玩疯了,打雪仗,堆雪人,交谈玩闹声响彻街道。
只是在知晌耳朵里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一般,模糊到再也听不清楚。
街道上已经被人们打扫出一条干净的道路,但少人之地却一片茫茫,叠成层层的厚雪被脚步压平,成冰,咯吱咯吱的声响回荡耳边。
幕白之下,唯有两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行走在山间,沉默蔓延扩张在两人之间,但这样的氛围却没有人感到奇怪,反倒感觉轻松过头了。
翻过一座座的山,中原之地本就多山峦,当这些山峦被浓雾与白雪覆盖后更是分辨不出,知晌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人正在往北方行走。
果然,制作传送锚点这样的人是天才,是好人!
“前方似乎有房屋?”
知晌有些怀疑的遥望着远方那一个颜色不同的小影子。
住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还是如此寒冷的冬季,种族目前依旧是人类的知晌忍不住产生了佩服的情绪。
“走也”
摩拉克斯的视力明显看到的更清楚,他甚至能看到门口晾晒着的绝云椒椒。
但里面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诧异也有,但更多的是对此的警惕。
视野中越来越清晰的木质房屋,屹立于寸草不生之地。
两人放轻脚步,靠近。
屋前的雪没有被铲除,上面覆着脚印,沾着黄褐色的泥土,凌乱无序。
摩拉克斯嗅到了一丝血液的腥锈味,这味道并不明显,在冰雪间甚至不如雪上的冷气味道重。
摩拉克斯走向房屋的脚步一顿,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进,知晌也不多问,踩着脚印就跟着走了。
白雪更深了,这时已经完全将知晌的小腿埋没了。
摩拉克斯停在一处后,就不再动了。
知晌朝四周眺望,一片白茫,房屋上也都是白色。
“在这里”
摩拉克斯说道,在知晌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凝聚一阵金光,这阵光线没入身前一片平坦完整的白雪中。
金光拖着那一整块雪缓缓升起,露出了下面深埋着的东西。
被冻的硬邦邦的,已经呈黑紫色的,睁着眼的,人类。
表面附着着白色冰晶,身上□□,满是刀伤,血液已经干涸在皮肤上呈黑色。
知晌的脑子炸开了,他已经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了。
即便知晌自称自己为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即便他现在身处满是战争的魔神战争时期,但他也确确实实的是第一次见到惨死的人。
那死不瞑目的惊悚感让他不知何时已经满身的冷汗了。
微凉的皮质接触到了他的皮肤,让他下意识打了寒战,眼前一片漆黑,冷气让他清醒了过来。
知晌带着手套的手指却是冰冷到没有知觉。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还好吗?”
知晌的视野被剥夺,但耳朵却更加灵敏,那低哑的声音中带着的担忧与歉意让他心暖了起来。
“没事,没事,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知晌摇了摇头,他嘴上不说,但这绝对可以被称的上一句中年阴影了。
知晌伸手把遮住他心灵窗户的手拿了下来,皮质手套远离后扑面而来的冷风让知晌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这……是人类做的吧。”
知晌并不是傻子,那完整的刀口还在胸膛上,魔物并不会有什么一刀致命的想法。
“门前还挂着绝云椒椒,应当是有人住的。”
正说着,嘈杂的叫喊声就响起了。
“老大……挂旗子。”
大嗓门的呼喊声响起。
不多时,屋顶上挂上了黄色的旗子。
不断随风飘舞的旗子上那“归”字在眼前不断浮现。
摩拉克斯与知晌对视一眼。
他们心中不免一沉。
“有人在吗?”
知晌敲着破旧不堪的木门。
知晌能听到里面本来吵闹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下来。
木门吱呀作响的被打开了。
粗壮结实的肌肉首先映入眼帘,脸上的络腮胡须更是抢镜,身上是整块整块的兽皮。
而这样的人屋内还有三四个。
“请问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吗?”
知晌露出一个微笑。
知晌身后传来咳嗽声。
知晌的笑容更僵了,帝君大人,演过了!
“啊,进来吧,我们是巡逻队的,这是补给屋,快进来歇歇。”
那人连忙让开位置,屋内的火堆旁坐了一群。
知晌侧过身看向身后咳嗽不停的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缓步越过知晌,率先走进屋内。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这里主事的人是后面走进来的这男人。屋内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来来,兄弟来坐,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来喝点热水,烤烤火,暖和暖和。”
一个男人带着口音的招呼到,光是听着这热情的声音,即便是长相再凶狠也会让人放松下来。
温暖的房间和热情的声音,放松警惕是常态。
“谢谢啊。”
知晌接过碗里的热水,将背后背着的布包放在地上,布包里的东西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
络腮胡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干咳了一声。
“你们两个…兄弟俩?”
络腮胡一号问道。
“不是,这是我老板,我们是来这边考察业务的,没想到这边的雪如此大。”
知晌作为漏勺一号,“大大咧咧”的透露出两人的职业。
“哦,考察业务啊。”
络腮胡一号一副了然的点了点头。
“在下姓严,在归离集做些小生意,各位若是回归离集了,定要让在下好好感谢各位的帮助。”
摩拉克斯抱拳作揖,年轻的脸庞与严肃的表情,就像是不茵事事的二世祖一样。
知晌被这句话呛的咳嗽不停。
帝君大人,演的太假了!用力过猛,会没人信的。
“姓严?严姓可是大姓啊,失礼失礼。”
络腮胡二号大惊失色,嘴角的笑容都快要抑制不住了。
我勒个豆!还真有傻子掉坑里了啊。
“这位小兄弟?”
络腮胡三号面对知晌,试探着问道。
“咳,我叫知二。”
知晌擦了擦嘴角,介绍到。
“姓知啊?我记得归离集那边有一个姓知的很出名的。”
络腮胡一号面露怀疑,眼神犀利的在知晌身上扫视。
“哦,大哥说的可能是我爹,我爹叫知一,我们家一脉单传,我叫知二。”
知晌面不改色的张嘴胡说八道着。
他不着痕迹的抬起头,正看到摩拉克斯满眼看骗子的目光望向他。
知晌:你这魔神好意思这么看着他吗?
“哦哦哦,这样啊,你父亲那是老当益壮啊,今年都七十多岁了吧。”
开门的络腮胡走到知晌身后。
“……呃。”
知晌的笑容消失了。
“……咳。”
摩拉克斯微微侧过身,喝着碗中的茶水。
老当益壮?七十多岁?
你们这群鸠占鹊巢的恶人就拿命来吧。
知晌脸上一阵扭曲。
“家父……”
知晌咬紧后槽牙,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身边的摩拉克斯突然捂着头闷哼一声。
知晌止住话语,朝身旁的摩拉克斯看去,如果这些络腮胡们注意到知晌的眼神,就会发现,知晌眼神怪异的很。
但他们此时隐隐已经有些止不住的骚动,所有人都热切的盯着摩拉克斯。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黄金一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摩拉克斯非常做作的躺在了地上。
一时间房间里一片寂静,络腮胡一二三四号都默默抬起头,一齐看向知晌。
知晌:如果我现在昏倒会不会显得我很做作?
知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大喊一声“你们居然这般歹毒!我要回去告诉我爹!”
说完后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躺在了地上。
帝君大人!下次的计划能不能提前说一下,这样我真的很尴尬。
“这两个真的晕倒了吗?”络腮胡不知几号问道。
“肯定的,我这药是在梦之魔神的领地那里买的,死了的那人就是实验品,你看看死了都没反抗。快把这两人绑了,这可是条大鱼啊,归离集的老板啊。”
络腮胡之一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知晌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在地上拖了过去,手上被粗绳捆住。
他等了一会后,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那几个人正在翻知晌身上的小包。
知晌忍不住腹诽到:里面就装了几块砖头有什么好翻的?
这时络腮胡几号突然朝他走来,知晌连忙闭上了眼睛。
“老大,快看,这小员工手上戴的东西像是好东西,还有耳朵上也有,说不定是什么家传宝贝。”
知晌:看什么看?这是劳资那老当益壮七十岁的爹给劳资留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我来了。
今天做了海灯节任务,老爷子要笑死我了《真的假的》哈哈哈哈。
有一个梗是“你打我,我要告诉我die”
第74章 钟离是你爹
“嗯?我看看。”作为老大的络腮胡一号也跟着走了过来。
知晌紧闭着双眼, 但身体却戒备着,就打算一个不对劲就猛猛冲了。
“嗯,没见过, 看样子是一件好东西,弟兄们不着急,反正他们也跑不了, 不如等我们吃完饭后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 送到后山上和那不知好歹的猎人作伴。”
知晌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了, 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 这群鸠占鹊巢的恶匪们居然并不打算先对他们动手,而是计划先吃饭。
果然人是铁 饭是钢,即便是恶匪也认为吃饭比工作重要吗。
知晌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再次微眯起眼睛, 就看到那老大带着自己的小弟又回到了火堆旁。
这老大怕是有什么强迫症吧。
而且果然反派死于话多事多吗?
知晌都为他们的不敬业表示惋惜,哪有绑架了一半去吃饭的,他们对自己的毒药这么自信吗?
知晌想要趁现在一个暴起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但奈何身边的摩拉克斯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还是怕此时会不小心破坏了摩拉克斯的计划。
于是,他一点一点慢慢移动着脖子, 眼睛眯起来朝四周斜视,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微微仰头后看到了一脸安详的躺在斜后方的摩拉克斯。
……
帝君大人, 你是睡着了吗?
知晌头顶上满是黑线。
“嗯?我怎么感觉这个小员工的头动了一下?刚才他是这么仰着脑袋的吗?”
知晌正在满脸无语凝噎, 这时一声带有三分疑惑四分颤抖两分恐惧的话语从远方传来。
知晌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僵硬着微仰着的头不动了, 紧闭着双眼都能感受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秒、两秒、三秒……
知晌紧闭双眼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但没有脚步声的响起他也实在是不敢睁眼观察。
“应该没动吧, 可能是刚才没靠稳吧。”
来看的络腮胡将知晌的头轻轻摆正,放在柱子上靠着。
“那就好,吓我一跳。来,接着吃,老四在这猎人的酒窖里找到了几瓶好酒,为了庆祝今天这票大的,我们干一杯。”
声音从远方传来,让知晌的心放到了肚子里,真好啊,一个团队里有一个搅屎棍。
“要不再把那药喂他们一点吧,我总是不放心。”
来查看的络腮胡站起身来,皱眉提到。
“那药不多了,不能浪费在这里。而且我们外面放了旗子,能骗到更多的领地里的人,万一再来几个,我们不就没药了吗?”
老大不同意,这药的药效是什么样子的他可是见过的,所有他认为再喂药是在浪费资源。
“老大说的对,还是老大英明神武,想的长远。这旗子一挂啊,光是那旗子上的归字,就能骗到不少归离集的人。今天肯定能再开张的。”
一个恭维的声音响起,处处皆可听到谄媚的语气。
知晌不免感叹,真是哪一行都会有拍马屁的人啊,犯罪行业居然也是如此。
“呵,谁让这该死的猎人是归离集出来的,经常将补给分给来归顺于归离集的人,我只不过是延续了这个传承而已。”
那老大的声音中带着不屑与炫耀,可说的话却让知晌听的直想皱眉头。
“嗨,我们瞄到这里不就是因为这猎人自称自己是巡逻队的人吗?我还以为巡逻队的人多有资产呢,结果穷酸□□一个,还为人民服务,那还是为本大爷服务吧。哈哈哈哈哈。”
几人又坐在火堆旁,碗碟的碰撞声与不停的话语纵横,形成一幅肮脏不堪的样子。
知晌被绳子捆着的手忍不住握紧,他是真的对此有了怒火。
随着这几十年的发展,巡逻队的人凭借着对帝君大人的信仰以及为自己的家园奋斗的精神,逐渐壮大起来,有些人还会自发的来到这种荒山野岭中每日巡山,有遇到前来投奔的其他魔神的子民们,还会热情的分食物给他们。
人们自发形成的巡逻队也分成了几对人马,正在对帝君的整个领地进行进一步的维护,有些就会来到国土边界巡视。
而那旗子则是为了给正在林间的人们一个信号,告诉他们这里可以歇脚。
却没想到,被这群恶匪们利用着干坏事。
知晌还未有动作,身后就响起一阵响动,随后不远处一声巨响出现,惨叫声不绝于耳。
知晌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一双被披风包裹着的腿,他迅速的解开那捆绑的并不专业的绳子,麻利的站起身来。
知晌拿着散落在地的绳子,阴沉着脸将这几个被岩石攻击了的人捆绑住,还拿出其他的绳子绑住他们的脚。
“越听越生气呢,你们这群渣子。”
知晌狰狞着笑容,掏出自己的单手剑。
“等等,你们不是被药迷昏了吗?”
小络腮胡惊讶的嗓子都破音了。
“你们怕是被骗了吧,那药根本就没有效果。”
知晌嗤笑一声,忍不住上脚踢了几个人一脚。
“果然,梦之魔神的子民们都是骗子。”
知晌听到他们义愤填膺的声音后,深呼吸一口气才忍住不发脾气。
身份调换,摩拉克斯对他们进行了搜身检查,在老大的身上找到了两包白色的粉末状物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摩拉克斯仅仅是打开就闻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包是糖粉,另一包倒是真正的毒药,这是梦之魔神的元素力,她可以将自己的能力加入这些粉末中,让凡人进入无尽的梦境,最终惨死。”
摩拉克斯满脸的凝重,这样的粉末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到他的领地里来,已经有一些地方出现了无征兆死亡的现象了。
被捆绑着的恶匪们脸色也变了,他们大声的嚷嚷道“我们不知道,那群刁民们只说会让人昏迷而已。”
“可你们杀了人,不是吗?”
知晌冷冷的说道,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被知晌的冰冷冻住了。
“帝君大人,这些人……”
知晌转过身小声的问道。
“我已经通知了留云他们,这件事会好好查。”
摩拉克斯说道,这虽然只是几个人的案件,但渗透进来的可能不止是他们几个人,需要进行大量的排查,还要查询谁人有这种危害人的粉末,防止进一步危害。
牵扯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交给仙人们处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摩拉克斯金色的眼眸毫无感情的扫过狼狈不堪的几个络腮胡。
他们忍不住的颤抖着,那种仿佛是被什么冷血魔物盯上的感觉,极度的危险感让他们感到了恐慌,他们这才有实感,自己怕是真的要完蛋了,这个金色眼眸的男人是真的杀过不少人的,那种时常见血的气质是一般人所没有的。
摩拉克斯手中几道金光袭击到地上被捆绑着的几人,将那些人弄晕。
“他们真的晕了吗?要不再来一击?”
知晌有些担心这几人是装的,毕竟他们自己就是前车之鉴。
可知晌又看了看摩拉克斯的身影,他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这可是武神啊,还判断不出几个人类的状态吗?
可摩拉克斯却认真的沉默了几秒后,严肃的点了点头“知晌所言极是,倒也是有这般可能的,那我便不客气了。”
说完,在知晌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几个脑袋大小的石块毫无征兆的朝地上昏迷着的几人砸去。
知晌下意识微微侧头,看来帝君大人也很生气啊。
“唉,真是造孽啊。”
摩拉克斯垂下眼眸。
摩拉克斯的攻击动静很大,但屋子里却没有任何的破损,这就是元素力的控制力强大的人所拥有的实力。
“那位巡逻队的朋友……我们去将他安葬了吧。”
那位已经惨死在后山的猎人知晌并没有见过,可此时的悲伤已经漫上。
“正有此意。”
摩拉克斯手中金光一闪,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坑,将人放在坑里填上了土。
这时再看那双睁大的眼睛已经不觉得害怕了,土堆一点点将其掩盖与地下。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仙人们来的很快,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四只手的人,如此冷的天气,却裸着上半身。
“这位是夜叉浮舍。”
摩拉克斯对知晌说道。
留云真君走近,眼中浮现出一阵惊愕之意。
“咳咳,知晌?你倒是一点都没变啊。”
身为人类却在这几十年光景中没有任何的变化,这真真是第一次遇到。
但留给他们叙旧的时间并不多,摩拉克斯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后,便让他们将这群已经昏迷的人带走调查。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浮舍与知晌也只是相互知道彼此的名字。
见浮舍的四只手拎着四个人并还有余力的样子,忍不住一阵佩服。
遥望着爪子抓着人的留云真君和四肢抓着人的浮舍快速的移动消失在雪地间。
不知何时雪花又开始朝下飘落。
“今日就在这里休息吧?帝君大人。”
知晌伸出手,偏偏雪花落在他的手上,变成了透明的水。
他微微仰头问着站在前方的摩拉克斯。
但前方的人却没了声音,等过了好一会,摩拉克斯才转过头,同意了这个想法。
但摩拉克斯却一直都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冬日的白天很短,再加上下着雪,黑夜比以往来的更快,屋里还有些灯油,点着蜡烛,生着火,知晌在火堆边扒拉着土豆,外皮已经被烤成了黑色。
摩拉克斯站在窗边,竹窗半开,被一根木棍支撑着,屋外漆黑一片,但在灯下也能看清楚雪花的飘扬。
屋内没有什么声响,但意外的很和谐。
“帝君大人,吃饭了。”
知晌把土豆从火堆里扒拉出来,已经爆皮的土豆散发着清香,露出来的嫩土豆白中带着黄色,看起来诱人的很。
知晌挑出来两个小的放在一旁,递给摩拉克斯一块大土豆。
“这两个一会放到猎户的坟前,现在条件不行,给他送点东西,别路上饿着了。”
知晌看摩拉克斯看过来,连忙解释道。
“这是……你们那边的习俗?”
这是摩拉克斯第一次询问知晌关于异世界的事情。
知晌短暂的反应了一下,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他掰开土豆,被烫着的手指放在耳朵上降温。
“也可以是这里的习俗啊,归离集也有这样的习俗。会认为人走后是去了地府,要投胎转世的。生人烧点纸钱和衣服过去,让离开的人有吃喝有衣服。”
“无论真假,但至少是给活着的人一点念头和安慰吧。”
如今的老人其实并不多,那群比知晌大一点的老姐姐老哥哥们已经有的离开了,他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参加了不少场葬礼。
人类的神奇就在这里,这些习俗没什么依据,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就在民间有了位置。
而且知晌也觉得有点道理。
摩拉克斯点了点头,他虽然在人间有身份,但也并不是经常在人间露面,只是在必要的时候稍加些引导。
巡逻队的事就是在人间以严离的身份弄出来的职业,而种地这些则是以严离的叔叔身份做出来的。
“嗨,人嘛就这么几十年,我也算是个例了,真不知道福平他们走了之后,我该怎么办。”
知晌有感而发,福平的身体明显已经不是很好了,就连他的儿子都已经人到壮年了。
“你与他们也确实有些不同的,或许是时间流速不一样。”
摩拉克斯揭开土豆皮,慢条斯理的吃着,看神情像是在吃什么大餐一样。
“嗯?详细说说?”
知晌看着摩拉克斯的动作一阵神游,他想拿个勺子给帝君也是好的。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而你的身体机能与生命流失是根据你的世界所进行的。”
摩拉克斯说着。
“嘶,有道理,我离开的时候,两个世界的时间换算是提瓦特一周多才抵得上那里的一天。说不定往后就会出现提瓦特过去一年,那边才过去一天。”
知晌说道这里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样的神话,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出现。
“那说不定我们能够共同见证这个世界的变化更替。”
摩拉克斯也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他与知晌签订契约的根本就是因为那股不属于提瓦特的力量的诞生,即便当时知晌并不愿意与他签订契约,他也不可能让知晌去往其他魔神的领地。
甚至前十年他已经做好了知晌不学无术,绝云间养个闲人的准备了,但没想到知晌的助手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
甚至十年过后就计划着去往归离集观察这个世界,这让摩拉克斯对其有些期待,事实证明知晌给予摩拉克斯的惊喜越来越多,巡逻队不断壮大,甚至保护了归离集的基本安全。
而如今,他的寿命甚至可以与许多仙人比肩,那么让知晌一起参与归离集的建设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知晌可以将他的原世界的发展用在这个还未成行的国家上。
“我的荣幸。”
知晌简单一想就忍不住的激动,他觉得摩拉克斯如今是真正的将他划在同盟这一关系上了。
“您先吃着,我去后山一趟。”
知晌抱着土豆起身。
“我与你一起吧。”
摩拉克斯说道,拍了拍手上的黑色碳灰,站起身来。
仅仅只是打开屋门,凉风就席卷着雪粒砸向二人。
本来暖和的手,瞬间冰凉,就连烤的热乎的土豆的皮都被吹凉了。
后山漆黑一团,树木也多,风雪交加着,被清理出来的勉强可称为路的一条道,再次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冻成了冰晶。
土堆上立着木牌,但上面却没有名字,只有个“巡逻队成员之墓”这样潦草的字迹。
知晌和摩拉克斯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翻到有任何身份证明的物品,只能作罢。
“一路走好啊。”
这样的人若不是有摩拉克斯与知晌的见证,怕是早就死在了不知名的地方,唯有他的父母妻儿会念着他。
知晌把雪堆翻开,把脏兮兮的土豆放在上面。
没有盘子,没有香炉,什么都没有,这甚至不能算是一场祭拜。
从这里能看到房屋里的灯火,一片温馨,而这里却是一片黑暗,阴冷不堪。
知晌叹了口气,与摩拉克斯沉默的离开了。
“你会想你的父亲吗?”
摩拉克斯突然问道。
知晌呆愣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你的父亲,是那个钟离吧。”
摩拉克斯肯定的说道。???
好好好,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这都是几十年的老梗、烂梗了,不要随便call back啊。
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了。
知晌眼带惊奇,以前怎么没发现帝君大人如此的幽默?
“不是吗?只是刚见面时你喊了钟离又喊了爹,实在是抱歉。”
摩拉克斯见知晌有些沉默,便带着些歉意的说道,但心里却有些担心,那钟离到底是什么人?会让知晌在被救时想着他。
知晌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要如何解释钟离是摩拉克斯这件事,他此时是万万说不出口的,而且他要如何解释这声爹叫的也是摩拉克斯来着。
毕竟他失忆后,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没有印象。
【叮咚!警告!请勿透露未来,以免造成不必要麻烦】
系统却久违的出来耍了存在感。
“其实,爹就是个玩笑话,就是昵称那种,嗯,因为钟离他比较老成持重,就起了这个外号给他。”
知晌挑能说的解释。
“那钟离和你是什么关系?你的哥哥?”
摩拉克斯问道。
你别问了,一个问题都答不出来了!
知晌咬着嘴唇,吞吞吐吐。
上天啊!这个晚上快过去吧,他有点招架不住了!
帝君大人,天不是这么聊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反派死于话多啊!
帝君聊天准则:call back!
那个女人:(得意)我教的!遇事不决聊从前!
第75章 失宠了
早晨阳光出现的时候, 风雪就停止了。
两人收拾了一番,犹豫再三也没有把那写着“归”字的旗子取下来。
至少告诉过往的人,这里有一个屋子可以取暖。
摩拉克斯与知晌一前一后的走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当然,这或许只有知晌单方面有这样的感觉。
知晌自己都感觉到了一丝过分, 昨晚摩拉克斯第一次显露出对于他的好奇, 但他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可那真不怪他啊, 摩拉克斯问了那么多的问题, 没有一个是他能回答的。
逐渐的,路越来越难走了,无人之地的雪已经蔓延到了知晌的膝盖处了。
知晌已经没有精力去关注自己身在何处, 他可以很认真的说此时摩拉克斯把他放在此处消失了, 他也摸不到回去的道路。
所以……那置办了传送锚点的好心人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啊。
知晌低着头,紧跟着摩拉克斯的脚步,不敢有半点的走神,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丢弃在这茫茫雪山之间, 毕竟没有锚点他绝对回不去归离集。
知晌跟在摩拉克斯身后,埋头走路, 直到天黑了下来。
知晌:这天怎么可就黑了?这里怕不是极昼极夜吧?
摩拉克斯身为魔神不吃东西也无妨, 而知晌因为时间流速问题, 也是一两天不吃饭都没有问题, 于是两个没什么经验的人就在雪地里走了一整天, 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来到了溪流边, 但小溪里的水都被冻成了冰块, 那个被称之为马尾的草再次泛着白光出现在知晌眼前。
知晌正犹豫着要不要搭个帐篷, 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系统任务。
【叮咚!
等级:18
升级任务:拯救被家暴的少年
安葬归终】
升级任务突然出现, 让知晌有些疑惑,可仔细一看任务清单,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带着刺骨寒气的冷风嗖嗖的袭向他。
什么叫做安葬归终?
归终明明……明明一直存活着。
知晌紧绷着神经,他感到有些惊悚。
“知晌。”
一声带着寒风的呼喊幽幽传进他的耳朵,阴森的环境突然形成,让知晌吓了一跳。
“啊!吓死我了,帝君大人,怎么了?”
知晌问道。
他忍不住朝后推了一步,心有余悸的呼出一口气,微微抬眼,正看到摩拉克斯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这双眼睛可真是夺目啊,知晌想到。
“我喊了你许多声,是累了吗?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摩拉克斯也想起自己今天走了一天的路,而身为人类的知晌也就这么跟着走了下来,一天都没进食并且走了整日的雪路,寻常人类早就坚持不住了。
知晌还有些恍惚,眼前的系统任务字样已经消失了,可知晌只感受到了寒冷,不仅是身体上的,也包括精神上的。
这个系统,就好似一个预言一样。
“没事,刚才有些走神了。帝君大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知晌纠结了几秒后就放弃挣扎了,他还是一问帝君吧。
摩拉克斯点了点头,微微侧耳,认真倾听知晌的话。
“魔神会死亡吗?”
知晌抿了一下嘴唇,这种问题有些大不敬,人类仙人都不会轻易提起,更不会当面询问摩拉克斯,但知晌此时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当然会,被杀死的魔神也就死亡了,但魔神死亡的代价很大,即便是被杀死,他们的余威也可将整个城市化为乌有。”
摩拉克斯认真的回答道。
知晌听到这里后满脸的若有所思,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个闭环,从他在千年后见到了归客开始,他与归终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应该就是现在的他做了些什么,让本该死亡的归终活了下来。
但归终的寿命已尽,就像系统任务里说的那样,他必须要“安葬归终”,所有之后归终才会以归客的身份活着。
这是一个时间差,也是“知晌”自己要通过闭环所递给自己的消息。
第一:系统发布的任务,无法改变,但可以钻漏洞。
第二:他要自己想办法去寻找这个可以钻的漏洞,以及他要自己寻找归终的死亡时间以及死亡地点。
这些仅仅是知晌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推断出来的,虽然并不一定正确。可无论正不正确,他都必须要让归终活下去,他要如何拯救归终?
“摩拉克斯,我感觉我马上就要变成救世主了。”
知晌久久没有回话,脸色怪异的变来变去,最终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幽幽说道。
知晌说完就感觉自己真的是大逆不道,帝君大人都不叫了,居然敢直接呼喊神明的名字。
好在摩拉克斯并没有在称呼上有什么纠结,只是听到后半句话时,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疑惑。
“摩……咳,帝君大人。”
知晌忍不住咳嗽一声,他真是胆大包天,还叫上瘾了。
只是他有些激动,可这些事情他并不能和任何人分享,就忍不住变/态……失态了。
“唤我姓名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我不知道你刚才想到了什么,但我等着你对我敞开心扉的那天。”
摩拉克斯认真的说道,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两人气氛正浓,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不停。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空无一人还空旷的的环境中却是震耳欲聋的。
知晌本来已经感动的泪湿眼眶了,他正准备说的话,被这声响动摧毁了。
“去看看吧。这大冷天的。”
知晌朝前走去。
但他的胳膊却被摩拉克斯拽住了。
“等等,这座山后,便是梦之魔神的领地了,我们需要小心些。”
摩拉克斯说道。
知晌呆愣了一下,梦之魔神从来都只存在于仙人口中,就连后世的璃月历史都没有记载梦之魔神的事情。
两人此时才朝那声音处走去。
一个铁笼子在雪中摆放着,里面隐约有个人。
知晌眉头微蹙,这里面不会就是系统所说的“被家暴的少年”吧?
小小的身影,正握着雪团子,大口大口的朝嘴里塞去。
衣服单薄,就连那脸颊上都带着些不正常的红晕。
等等,这人有点眼熟。
当那张脸微微扬起,露出那金色的眼眸时,知晌才知道这人是谁,是后世的降魔大圣,魈。
好好好,明白了,按照系统的尿性,那所谓的家暴少年绝对就是魈了。
知晌飘游的心在下一秒归位了。
魈又抓了一口雪塞进自己的嘴巴里,然后警惕的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是怎么人?”
小奶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好可爱啊,想抱在怀里rua一rua。
知晌想到。
“你为什么在这里?”
知晌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回去,面对着小朋友,知晌的声音在时隔了三十年后再次的夹了起来。
好似什么怪叔叔怪阿姨一般的声音让身后的摩拉克斯都忍不住低头望向蹲在笼子旁的知晌。
若是建国在这里一定会说“这是什么b……动静”
“我做错了事,就被关在了这里。”
沉默了片刻,就当知晌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知晌从空间里掏出了衣服披在了魈的身上,见孩子此时是可以与人沟通的便又问道。
“那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嘛?”
知晌放柔了声音继续问道。
“我没有名字,哥哥。”
身上的衣服很暖和,颜色也是是和自己头发一样的墨绿色。魈的手小心翼翼的拽住衣服。
此时的魈还没有名字,知晌了然了。
知晌小心翼翼的拿出昨天烤的土豆,停滞的空间让这颗土豆被拿出来时依旧是靠着热气青烟的。
知晌剥了皮递到魈的嘴边,土豆的香味让他忍不住分泌出了口水。
这即便是毒药他也想要尝尝味道。魈张开了嘴巴,将软糯的土豆含到嘴里。
知晌没有问出为何吃雪这样的问题,吃雪无非就那几种原因,饿了渴了或者是想尝尝味道。
“我们那里有烤冰溜子的,跟哥哥走吧,哥哥请你吃啊。”
知晌再接再厉想要把小孩拐到自己家,此时只要魈抬头就能看到知晌那过于灿烂的笑容。
知晌记得有一年福平就烤了个冰溜子给他吃,冰块放到火上烤制,上面撒上辣椒酱,那味道简直是一绝。
“他暂时走不了。”
知晌身后响起了摩拉克斯的声音。
知晌和笼子内的小孩都抬起头,那两双大眼睛眨巴着望着摩拉克斯。
这一刻,摩拉克斯居然感觉自己仿佛是那罪人一般。
“他身上有梦之魔神的记号,一旦梦之魔神察觉到不对劲,他就没命了。”
摩拉克斯哽咽了一下后,解释道。
等他解释完后,那两个湿漉漉的眼神才出现了一丝了然,那有着与他相似眼眸的小孩,将自己的头朝下埋了埋,似乎是有些失落。
“你想跟哥哥走嘛?要是想的话,哥哥把你要过来啊。”
知晌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拿着那夹子音笑眯眯的哄着。
笼子里没有声音了,大有一副吃完东西不认人的架势。
“嘿,跟哥哥走嘛,唉,哥哥看不到你就会心力交瘁,心肌梗塞,整晚整晚的都睡不着觉,区区一个梦之魔神,居然敢这么对我的小可爱,帝君大人……唔。”
知晌那仿佛狂犬病一般的样子,让第一次见到这样活泼的知晌的摩拉克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个夹着嗓子仿佛石矶娘娘的人究竟是谁?知晌是不是被梦之魔神控制了?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知晌似乎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这般活跃过。
摩拉克斯一顿,心里那股不平衡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这样的感觉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于是在知晌越说越离谱的时候,摩拉克斯伸出了自己的手,捂住了知晌那只张张合合的嘴巴。
世界安静了,只剩下风声的呼啸。
知晌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摩拉克斯的手掰开,没用多大的力气就轻松的将那只带有冰冷皮革的手移动开来。
身后传来阵阵余温,这让知晌意识到,此刻两人的身体似乎并不在一个安全距离。
“二位可是贵金魔神摩拉克斯的人?”
一声微弱的如同较弱小鸟般的声音响起,摩拉克斯这才意识到,这个在冰天雪地里被冻的发抖的孩子已经生病了。
“正是。”
摩拉克斯的声音沉稳可靠。
那孩子金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光芒,很久之后摩拉克斯才知道那光芒名叫做希望。
那孩子对梦之魔神的恨意掩盖不住,他对摩拉克斯与知晌诉说了梦之魔神的所作所为,如今梦之魔神的领地里民不聊生,而身为魔神眷属的两个种族却依旧在领地内烧杀抢掠。
而身为夜叉一族的魈也时常被逼着厮杀,然后吞噬掉那些死人的梦。
美梦噩梦,可吞食后都变成了他的噩梦。
“可愿随我们离开,梦之魔神的记号我有法子抑制。”
摩拉克斯如是问道。
“那那些百姓呢?梦之魔神和祂的眷属们呢?”
即便是生命垂危的小鸟,在此刻也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知欲。
“我只能承诺你,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但,不是现在。”
摩拉克斯依照事实,没有任何欺骗的告诉了那孩子。
摩拉克斯说的没有任何的错误,即便是能够杀死梦之魔神,也不可能是现在,不说魔神死时的余威会带走多少无辜的百姓。
摩拉克斯要为他的子民们负责,必须要保证讨伐魔神的前提是归离集的人民们的安全。
“那么,要和我们离开吗?”
摩拉克斯再次问道。
身侧的知晌不再说话,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并且看着眼前这一幕。
摩拉克斯是信仰,但不会养孩子。
知晌想到,结果一定是跟着离开,这就是摩拉克斯,没有人能拒绝摩拉克斯。
果然
“我要和你们离开。”
那在三人眼中根本不算什么的铁笼子被打开了。
找了个安全的山洞,用石头堵住洞口,为了不被发现,知晌舍弃了方便点火的炸弹,开始使用打火石慢慢的擦出火花。
看着知晌那不熟练的操作,摩拉克斯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从知晌手中接过打火石,只一下,火焰就出现了。
好吧,点火都这么厉害。
知晌抿了抿嘴唇,脸上不显,但内心深处却在狂舞。
为了给孩子补充营养,就不能只吃土豆。
知晌掏出了他那久经风霜的锅,将雪放进锅里融化,没有受过污染的雪,还是很干净的。
他还是煮了面,胡萝卜,青菜,肉丝一个都不能少,还要在里面窝上一个荷包蛋。
这最有营养,在野外也很方便。
精心的将面条摆在碗中,白嫩的皮中透着蛋黄的荷包蛋被放在最上面,绿色与红色点缀在其中,他记得后世的魈最喜欢杏仁豆腐了。
现在这条件虽然做不成杏仁豆腐,但相似的点心还是做的成的。
牛奶,糖,还有自己在厨房提炼出来的史莱姆凝固液。
牛奶是他挤的隔壁家阿花的奶,糖是用甜甜花制作出来的,更不用说史莱姆凝固液了,那是用了多少史莱姆凝液合成的。
在这个没有炼金台的时代,史莱姆凝固液这种东西是多么的难得,这个作用就像是现代的吉利丁片一样。
将牛奶凝固成块,撒上骗骗花蜜和白糖。
知晌慈爱的目光看着有些偏瘦的孩子,墨绿色的头发披在肩上,营养不良导致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身为贵金之神摩拉克斯,眼看着那一碗牛奶块被塞到这小鸟手中,看了看手里这碗碎了荷包蛋的面条。
……
等等,我好像失宠了。
摩拉克斯意识到了什么,食不知味的吃了一口面条,挺好吃的,知味了。
就是心里有点堵的慌。
*
当天晚上,魈就发了高烧,本就瘦小的身躯此时更是缩成了一团,没有肉的脸上一片红。
拿了冰块降温,又盖了厚被子。
摩拉克斯和知晌都没有休息。
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火。
“帝君大人刚才是生气了吗?”
知晌小声的问道。
“非也。你呢?刚才是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