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恋
陆伊以前上学的时候吃饭全靠食堂的阿姨叔叔, 后来工作了,每天全世界飞, 忙的时差都来不及倒, 更没有时间自己做饭。
倒是和许执恋爱以后,偶尔还会刷个碗。
因为做饭是许执的事。
所以今天宋再要做饭, 陆伊想了很久,跑到客卧找到陆零。
陆零这会儿被子已经盖过了头, 被子外面只露了凌乱的头发, 和一只手背。
就在陆伊想把拽起来教导他“外面有更好的大厨不如我们去外面吃”的时候,忽然, 她瞥到陆零手背上的青色痕迹。
眯眼凑过去看, 大大小小几个针眼。
有几个甚至已经泛了紫红色。
一看就是没拔完针没好好摁一会儿。
盯着看了几秒, 陆伊叹了口气, 走出了房间,蹭到厨房,搭着宋再的肩问:“他又怎么了?一手背的针眼。”
提起这个宋再脸上浮了一层愧疚和懊恼, 她一边往电饭内锅里倒水,一边说:“前阶段,公司一个新人忽然公开恋情,女方虽然分手了, 但是没有公开分手, 所以全网都在说男方插足,女方劈腿。闹了好大一阵,公司不少广告和赞助商都解约了, 陆零为这事和袁珂忙的好几天都没睡觉。我当时……在忙新书的番外,闭关了两天,出来他就病倒了。”
陆伊好久没关注过模特圈了,听到这事不禁感叹一声:“真是瞎搞啊,现在新人怎么那么冲动。”
说完一顿,面无表情和宋再对视了一眼,“……”
宋再:“其实……你和许执也挺冲动的。我听说学长本来都不知道?”
陆伊摸了摸鼻子,“忘记说了。”
“唉。”宋再说,“我听说了许执那些事,你们俩这么冲动,学长估计也没少熬夜费心。”
放在平常,陆伊大概不会多想,顶多就是附和两声,然后表示以后肯定会向沈肃道歉。可是自从周京说了那件事以后,她就没有办法以正常心态面对沈肃了。
如果是普通追求者她还可以向拒绝齐召越那样拒绝掉,可这是沈肃,是从她没毕业就一路扶持着她入圈的人……
唉。要不怎么说要禁止办公室恋情呢。
“怎么了?”宋再看陆伊看着水池发呆。
陆伊回神,摇头,“没事。”
“那你出去吧,别在这碍事了。”宋再说。
陆伊“哦”了一声,转身出去,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小饱饱,你是在嫌弃我吗?”
宋再笑了笑,“不敢,我是觉得您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
陆伊这才“哼”了一声走出厨房,刚拐个弯,撞进男人的怀里。
抬头,看着男人清晰地下颚线,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两把,“在这当门神?”
许执垂眸,浓长的眼睫遮掩了眸中的万千情绪,“你刚刚叫谁宝宝?”
“就宋……”陆伊“咦”了一声,眯眼,“许小队,你这醋是不是飞的有点远啊。”
许执挑了挑眉,手扶在陆伊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陆伊笑:“你不关注网上的事吗?饱饱就是宋再的笔名啊。”
“笔名?她写书的?”许执有些意外。
陆伊更意外了,“你不是吧?你真不知道啊。”
许执摇摇头。
陆伊无语,“行吧,抽时间多关注一下你的老同学。”
“关注她有用吗?”许执说,“关注她你就嫁给我了?”
陆伊:“……你是不是太恨嫁了?”
许执瞥了她一眼,“你管我。”
陆伊“?”
这种傲娇的语气是什么鬼?
陆伊想了想,决定把原因归到陆零身上。
毕竟近墨者黑。
*
晚上许执回队里,陆伊表面上关心了几句,恋恋不舍了几句,然后目送许执上车。
下一秒陆伊收到许执的微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陆伊:[???]
陆伊:[不是,许小队,你今天怎么回事?]
许执:[算了,当我没说]
陆伊:[当你没说你就撤回!]
许执:[来不及了]
陆伊:[听你鬼扯,现在还没过两分钟]
许执:[你对我就这态度?]
陆伊顶着一脸问号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上了电梯,回家。
宋再在收拾碗筷,陆零一脸不爽地团在沙发上,小崽子极其没有尊严地抱着他的腿团在角落。
陆伊扭开脸,下一秒陆零的身影从眼前划过。
他走到厨房拽出宋再,路过陆伊的时候丢下一句:“刷锅刷碗”,然后摔门进了客卧。
陆伊想把这人踢出去。
半个小时,陆伊“跌跌撞撞”把厨房整理干净,一掏手机,无数消息弹出来。
群消息也不少。
[许辰:@陆伊,下午还在热搜秀恩爱,怎么晚上回来队长就折磨我们?]
[盛廉州:还有我,说什么要比赛了,要我现在去操场跑步]
[许辰:我服了,恋爱中的男人都那么阴晴不定吗]
[盛廉州:没恋过,不清楚]
[陆伊:……怎么了?]
[许辰:不知道,现在在阶梯上看手机,也没打字也没看视频,就那么一直看着]
陆伊一顿,退出群聊,果然看到置顶聊天的许执发来不少消息。
[许执:晚上吃太辣了,胃疼]
[许执:刚刚接到上头消息,年三十年初一两天假,其余时间全在队里准备年后的比赛]
[许执:唉]
[许执:唉]
陆伊:“……”
许小队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她靠在厨台上想了一会儿,片刻起身走到客卧门口,敲门,“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我拿钥匙了。”
陆零打开门,“大晚上出去干什么?你男朋友刚走你就出去过夜生活?”
“小孩儿一边玩去。”陆伊拍了下陆零的额头,“还有,之前答应我的会把许执的内部消息告诉我的,明天我再来找你要消息。”
“一条十万。”陆零面无表情。
陆伊冲他翻了个白眼,从衣架上拿下大衣,走了。
*
训练队,大晚上,气氛实在不算融洽。
许辰和盛廉州一边跑步一边低声吐槽,“看到那他紧皱的眉毛没?都能夹子苍蝇了。”
“现在没有苍蝇,你们俩清醒一点。”在后面陪着训练的宫长晴说。
许辰叹了口气,“方怡真好啊,不用跑步。”
“她大姨妈来了,你要不把你大姨夫也请过来?”宫长晴说。
许辰摆摆手,表示不想和女人一般见识。
倒是盛廉州,话很少,一直安安静静地跑步,有序调整呼吸。
许辰疑惑,“你刚刚去哪了?接个电话现在跑步那么上心。”
盛廉州没说话。
许辰拿胳膊肘戳了他一下,结果不知怎么的盛廉州直接摔倒了。
许辰吓了一大跳,宫长晴第一时间就去检查他的四肢,却被他推开。
宫长晴一愣,“你怎么了?情绪不对啊。”
盛廉州一抬头,许辰和宫长晴才注意到他何止情绪不对劲,是非常不对劲。
他眼睛通红,腮帮子咬得很紧,看上去在隐忍什么不爽的情绪。
许辰:“怎、怎么了?”
盛廉州摇头,默不作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跑步。
这次,他跑得飞快,完完全全是在发泄。
许辰和宫长晴默默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转身跑向在台阶上坐着的许执。
许执这会儿心思全在微信消息上,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晚上吃饭时陆零的态度行为。
差不多就是这样,为什么宋再的反应是嘘寒问暖,陆伊却是对他视而不见?
不是亲姐弟啊?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脚步声,许执以为是关荣昊回来了,掀眸,看到一双长筒靴。
长筒靴里是细长的腿。
他昨晚还在摸。
抬头,对上陆伊含笑的眼睛。
陆伊手里不知道从哪掐了一朵玫瑰花,她弯腰俯身,一副君子有礼的模样递给了许执,“许小队,晚上好啊。”
许执眯眼,没接,懒洋洋把手机防到一边,“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心情不好,换着花样折腾这群小孩儿,我来救命。”陆伊笑。
“哦。”许执音调漫不经心,“救人是吧?”
他一抬下巴,“去救,操场上跑步呢。”
陆伊头都不回,“我来救你啊。”
黑夜里,男人声音愈发沉稳:“嗯?”
陆伊把玫瑰花横着插|进许执的嘴里,许执牙咬着,挑眉。
陆伊凑过来,“矫情完了?”
许执脸上一僵,“……”
陆伊好笑地扯了下他的脸,“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许执推开她的手,不太自在地吐了玫瑰花,“说谁可爱呢?信不信我在这就收拾了你?”
“信”陆伊说,“你是谁啊,我们家许小队。我们家许小队是谁啊,全宇宙最帅最可爱的男人。”
许执哼笑一声,站起来。
他原本就比陆伊高,现在又站在比陆伊高两个阶梯的地上。
两个人的身高差距瞬间拉大,气势也拉开了不少。
许执居高临下,目光垂落在陆伊脸上。
陆伊笑着看他,正要挑衅一番,忽然身后响起急促又沉重的跑步声。
陆伊回头,看到匆忙往这边跑来的许辰和宫长晴。
陆伊一看两个人的表情,拧眉,“怎么了?”
宫长晴喘着气,“盛、盛廉州,好像、好像不太对劲。”
许执一顿,迈开长腿往跑道上走。
恰巧盛廉州跑到这个拐角,许执沉声:“盛廉州。”
盛廉州没理,速度不减。
许执眉头拧得更深,长臂一伸将盛廉州拦下来。
盛廉州粗喘气,挣扎着要继续跑。
许执吼了一声:“盛廉州!”
盛廉州力气不如许执大,挣扎未果,不得不停下来,他弯着腰,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忽然,大家看到路灯下的跑道,掉了几滴泪。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宋再和许执打招呼……唉,我的锅,我忘了他俩是同学了,现在改过来了。
感谢捉bug的朋友!
错别字也改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见。
☆、第062恋
盛廉洲这是……哭了?
陆伊不可置信地盯着看, 自从她初中毕业,坦白说, 她再也没有见过身边哪一个男生哭。哪怕是陆零也没有。
“他……怎么了啊?”陆伊扭头问宫长晴。
宫长晴显然也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叹气, 蹲下来,以另一种方式仰视盛廉洲, “盛廉洲, 虽然我们不知道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 你身边都有我们。眼下比赛在即, 你不能一个人默默的情绪崩溃知道吗?”
她声音极其温柔, 与这夜色融合, 让人不自觉放松了身体。
陆伊看到盛廉洲的呼吸渐渐平稳,她忽然意识到,宫长晴在这群小崽子们眼里, 也许并不只是一个比他们早几年入队的前辈,更是一个知心姐姐。
毕竟许执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一个严苛的队长。
就在这时,盛廉洲忽然抬起了头, 他看向许执, 眼里是挣扎,也是隐忍,声音缥缈虚浮, 轻而易举便被风吹散了。
“队长……”盛廉洲喉咙哽咽,“你可不可以……不要放弃耗子。”
在场所有人一愣。
许执也明显怔住了,“什么放弃?耗子怎么了?”
盛廉洲抬起手背一抹眼泪,“他们都说……都说队长你只看成绩,不看其他的,就像当初……就像当初你对林西南——”
“盛廉洲!”宫长晴厉声打断,“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盛廉洲:“难道不是吗?林西南当初成绩那么好!谁不知道他是队长唯一的竞争对手,怎么偏偏林西南现在不在队里了!还不是因为他——”
“你给我闭嘴!”宫长晴气的脸红脖子粗,甚至要伸手抽盛廉洲耳光。
是许执拦了下来,他依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没有因为盛廉洲的话而面色羞愧甚至不自在,也没有因为宫长晴的失控而生气。
他只是淡淡看着盛廉洲,“先说耗子。”
盛廉洲吸了吸鼻子,到底是小孩,不管怎么样能依赖的人也只有队长一个人。
“耗子爸把他妈留下的所有钱都输光了,现在要让耗子入赘一家有钱的,不让他训练了。”他说着眼泪又掉下来,“耗子说……说队里能顶替他的只有我,让我好好准备年后的比赛,把每场比赛,都当成两个人的比赛。”
他说着,一个大男人呜呜呜地捂脸哭了起来。
盛廉洲和关荣昊的情分陆伊不太了解,但是队里每个人都知道。他们俩家庭情况差不多,有时候甚至连身体素质都差不多。入队以后两个人就是上下铺,平时过着“我内裤没干先穿你的”“你饭卡没钱了先花我的”的生活。
训练队的生活不比别的生活,枯燥,无聊,乏味,能牵扯人心的,只剩下那一点队员友情。
而盛廉洲和关荣昊的感情,又何止只有队员友情这一点。
宫长晴看着捂脸痛哭的盛廉洲,忽然觉得这两年队里真是多事,没完没了的突发事件,没完没了的心里崩溃。
她险些也失控,努力压制了情绪的翻涌,才扭头对许执说:“我们……要不要先去看看。”
“去。”许执一只手把盛廉洲从地上拎起来,“打电话。”
盛廉洲声音闷闷的,迷茫地“啊”了一声。
许执:“打电话,现在。问他在哪。”
“哦。”盛廉洲连忙掏出手机,电话还没拨出去,关荣昊就主动打来了电话。
盛廉洲忙不迭接通,然后就听到了关荣昊异常冷静的声音,“我不去队里了。”
盛廉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有的话堵在喉咙,“为、为什么?就算退队,你也该见我们一面啊。”
关荣昊:“不了。”
盛廉洲不依不饶,“关荣昊!”
关荣昊被一嗓子吼的情绪爆炸,“去干什么!去让你们看看我有多失败吗!我不仅失败,我他妈还要坐牢!!”
盛廉州一懵,手机被许执抢走,“耗子。”
关荣昊一听是许执的声音当即就崩溃了,他扯着嗓子嚎,绝望又不甘,“队长……队长……队长我完蛋了……我这辈子都完蛋了……”
*
陆伊原本只是想和自己忽然矫情起来的男朋友玩场情|趣,结果情|趣没玩成,还牵扯出来更麻烦的事。
她扶额,简直不敢想象许执现在什么心情。
车厢里暗淡无光,男人的侧脸隐在黑暗里。沉默将他的侧脸线条刻画得更加棱角分明,甚至多了几分锋利。
他眉眼垂着,手背上青筋凸起。
陆伊轻轻握了上去,许执抬头,与她对视。
陆伊笑了笑,无声地安抚他。
这时车子“刺啦”一声发出尖锐的声音,停在路边,所有人下车。
几个人面色严峻,脚步快却稳,路过的病人家属都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这样的时间点,除了夜店,就数医院人最多了。
陆伊最后一个进了电梯,电梯直达17楼。出了电梯,拐弯就看到清冷的走廊上只有一个人。
他身影单薄,背靠墙壁,蹲着,头埋进膝盖。
仔细看,能看到他无处安放的手沾的满满全是红色。
陆伊看到以后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腿软。而宫长晴则是瞬间眼红,捂着嘴巴不敢上前。
盛廉洲原地愣住,好几秒后才猛地抓了几把头发,转身拳脚冲墙发泄,“艹!艹!”
只有许执,冷静的让人恐惧,他几步走到关荣昊身边。
关荣昊早就听到了脚步声,但他不想抬头,他手抓着头发,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
许执蹲下身,难得温柔地伸手摸了摸关荣昊的脑袋。他把关荣昊的手从头发里扯出来,然后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小包湿纸巾。
他一言不发地把关荣昊的手擦干净,等不见了一丝血,他才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关荣昊睁着又圆又大的眼睛,他额角大概是被什么砸伤了,留着血,已经半干,嘴角眼角都泛着青紫色。
眼睛里已经没了恐惧,但也没有了希望。他像一个木偶,僵硬地扯了扯唇角,说:“队长,我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章好像把盛廉洲写成了盛廉州……
唉。
完结再改吧。
晚上十一点见。
☆、第063恋
话落, 整个走廊静的只有呼吸声。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停下手中的动作和脑子里的万千情绪,他们不约而同抬头, 直勾勾看着关荣昊。
去年秋天, 关荣昊才刚刚成年。他连一场像样的成年礼都没办,因为当时距离他妈车祸去世才不到一周。
家里唯一能给他温暖的人突然离世, 他情绪崩溃,从而丢了香港的公开赛, 以及今年夏天全国锦标赛的参赛资格。
一年, 他似乎什么都没做,又似乎什么都做了。
大家沉默着, 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荣昊无力地扯了扯唇角, 推开许执的手, “算了吧队长, 擦不掉的。更何况——”
说到这里,他忽然扭头,看向手术室, 他目光紧盯着房门上一寸的红灯,咬字清晰,“我早就想杀了他了。”
关荣昊的情况许执多少了解一点,体质上可以用“天赋异禀, 骨骼清奇”来形容, 是周奇申教练从体校里选出来的。
至于家庭上,大概只能用“狗血”二字来形容。
关荣昊家是组合家庭,手术室里的男人是他继父。他继父平时性格不错, 然而一旦沾了酒就仿佛是变了个人一样,打骂老婆孩子那是常有的事。
关荣昊妈妈车祸去世,家里得了一笔赔偿费,三分之一被关荣昊骗过来存进了银行,以便自己未来的发展金。
剩下的,全被继父拿去赌了。
“我不是故意的。”关荣昊忽然说,“是他非要拿我的钱,我怎么能给他,那就是我的命!”
许执摸了摸他的头,“你动他哪了?”
关荣昊茫然地睁了睁眼睛,“我不知道。”
“你仔细想想。”陆伊也走过来,她伸手掌心盖住关荣昊的眼睛,声音低下来,“你推他,碰他,最后摸到了他哪里。”
关荣昊咽了咽喉咙,“肚子……不对,肋骨……也不对,好像是右边,对,就是右边!肋骨下一点。”
“好,肋骨而已,不会闹出人命的。”陆伊把手放下,摁在关荣昊的肩膀,“没事的。”
大概是他们都太温柔,关荣昊忽然眼泪成河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真的受够了,受够了这种生活。凭什么!凭什么他三言两语就决定我的生活!”
陆伊不忍地扭开脸,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那始终亮着的红灯。
谁都想生在好人家,可我们无法选择父母。发给你什么样的牌,你只能尽量打好它。
可是怎么才算打好呢?
大概没人知道正确答案。
就在这时,手术灯忽然“啪”一声灭了,紧接着亮起的是一盏绿灯。
关荣昊没能第一时间爬起来,反而是许执,最快到医生面前,还没问话,医生摆摆手,“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话落,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盛廉洲这时才跌跌撞撞跑到关荣昊跟前,许辰和宫长晴紧跟其后,几个人把关荣昊扶起来。
陆伊站在许执身边,护士医生忙来忙去,陆伊在这混乱之际,悄悄牵住了许执的手。
他的手,冰凉。
甚至有些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谁都想生在好人家……打好它。
来自东野圭吾的《时生》。
来不及了,再晚就是明天了。
先发一点。
剩下的明天补。
但是明天早上有事,估计在下午六点才能补上更新!
这章评论,红包补偿!!!
☆、第064恋
他的手, 冰凉。
甚至有些发抖。
陆伊一顿,正要把他的手握住, 许执忽然抽走了。
陆伊抬头, 许执宛若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只是声音又干又哑, “你去病房看看。”
陆伊:“你呢?”
许执:“我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哦。”
他既然开了口,不管是真的需要找医生了解情况, 还是想自己静静, 陆伊都如他所愿。
她转身走去病房,靠在门口门框上看着屋里几个小屁孩发呆。
关荣昊这会儿情绪稳定下来了, 他不愿意坐在床边, 就蹲在墙边, 捧着下巴,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盛廉洲,像心里有什么事一样,在屋里转来转去, 停不下来。
宫长晴被他转的眼睛疼,摆摆手,“别转了,这都没什么事了你瞎转什么。”
盛廉洲停下来, 看着宫长晴,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宫长晴明明注意到了却假装没看到,她扭头问关荣昊, “晚上吃饭了吗?”
关荣昊摇头。
宫长晴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好不好?”
“不了,一会儿我们出去吃吧。”关荣昊苦笑,“我一点也不想在这待着。”
宫长晴想劝些什么,关荣昊忽然仰头,一张娃娃脸上布满了不属于这个年轻的情绪,“我知道你们不饿,就当陪陪我,好吗。”
好。
当然好。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唉。
宫长晴:“可是你爸,额,他刚刚出手术室,需要人照顾的。”
“请护工呗。”门口一道敷衍的声音响起。
屋里的人同时看过去,陆伊不再靠在门口,而是提步走了进来。
这间病房一共三张病床,目前只住了关荣昊继父一人。如果今晚没什么特殊紧急情况,明天估计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陆伊随便坐在第一张病床上,“就算不请,也有护士随时会进来检查。”
再说了,这种人渣,只要不是死在关荣昊手里,死在哪都一样。
所以眼下更重要的事,是盛廉洲口中的那个林西南。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林西南,也许就是许执事业翻车的关键。
她眼睛轻飘飘扫向盛廉洲,盛廉洲心虚地扭开脸。陆伊目光不移,盛廉洲不得不再扭回来。
他磕磕绊绊,“伊、伊姐……”
陆伊“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她还不如说点什么。
盛廉洲心里七上八下,最后还是宫长晴出来解围,“伊姐,小洲他不了解情况,一时慌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见谅。”
陆伊又“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宫长晴,“那就是你了解咯。”
宫长晴一噎,闭上了嘴巴。
关荣昊这时终于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他茫然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许辰扯了扯他的袖口示意他不要再多嘴了。
关荣昊还以为他们是因为自己的事闹了什么不开心,连忙站起来说:“怎么了?是因为我吗?还是队长怎么了?我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大不了我就退——”
“你敢说!”盛廉洲瞬间暴怒,一把揪住关荣昊的领子,“你退我就退!大不了都退了!”
“……”
本来还萎靡不振的病房瞬间乱成一锅粥。
陆伊嘴角扯出一抹笑,转身走出病房前,和角落里不知所措的宫长晴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宫长晴腿都要软了。
她一把扶住许辰的手臂,后背贴着墙,缓缓吐气。
许辰察觉:“怎么了?”
宫长晴一脸呆滞,“感觉自己差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许辰:“?”
宫长晴:“伊姐真是护犊子啊。”
许辰:“……哦。”
关荣昊:“到底怎么了!”
宫长晴白了盛廉洲一眼,“让你的好基友说!”
盛廉洲犹豫唯诺,“我就是……随便说了一句嘛。”
宫长晴简直想把他从十七楼丢下去,“随便一说!随便一说刚好扯出人家的底线!我现在怀疑队长没有把你生吞活剥了是因为你的好基友太惨!”
盛廉洲低下了头,“……”
关荣昊这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干巴巴地看向盛廉洲,“你、你……不会……额……又说了那个事?”
“又?!”这下连许辰都淡定不了了,“你到底说了几次?”
盛廉洲举出两根手指头,关荣昊一脸无语,盛廉洲手指头慢慢多出一根,又多出一根,最后破罐子破摔,“哎呀私下讨论一下嘛!难道你们不好奇哦?”
“不好奇。”异口同声。
盛廉洲:“……我去道歉好了吧?现在就去!”
他转身就走,宫长晴拽住他,“算了。”
盛廉洲:“干嘛?为什么算了?”
宫长晴:“别了,刚刚已经扎了一刀,现在再去道歉,等于把刀拔|出来。”
许辰:“……那就那么插着,也不太好吧。”
宫长晴叹了口气,“伊姐应该会处理。”
*
陆伊没在医生办公室找到许执,而是走廊尽头的拐角窗口。
夜晚零星布阵,一弯明月挂在窗口。风都是白色的,徐徐吹进医院。
吹乱了许执的眼睛和头发。
他就站在窗边,两指夹着烟,星火明亮,时不时送到唇间吸上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窗口太窄的缘故,从陆伊这个角度看过去,显得男人今天异常高大,也异常孤独。
他的影子被踩在脚底下,缩成小小的一团。
好像这个影子,才是他此时此刻真正的内心。
而表面那些高大俊朗,都只是不堪一击的外表。
才刚刚想到这里,陆伊心就仿佛被狠狠掐了一下。她脚步轻轻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男人紧实的腰。
脸贴在他被风吹的有些凉的后背上,“思考什么人生呢?”
许执喉咙里哼笑一声,把烟头摁灭在窗边,然后转身,把陆伊抱在怀里,“里面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看上去都好的差不多了。”陆伊说,“小孩就是小孩,前脚痛后脚就忘了怎么痛的了。”
不像大人,明明心里痛的要死,表面还要装得云淡风轻。
“许执,你……”
陆伊话刚说一半,就被许执打断。
“我刚刚问了医生一些事,关荣昊继父得了肝癌,长期酗酒抽烟造成的。估计他也没检查过身体,刚刚医生手术发现的。”
这话一出,陆伊直接愣了,她从许执怀里出来,“那……关荣昊怎么办啊……”
许执沉声,“不知道。”
陆伊有些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只是看到许执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你难道要现在告诉他?”
“早说早解决,他不是我继父,我没有办法替关荣昊做决定。”许执提步要走,“后果我也承担不来。”
陆伊听到他这话忍不住蹙了蹙眉,“许执,其实这事也不见得非要现在说,不如等明天?明天关荣昊继父醒了……”
“那是他们的事。”许执声音里全是冷漠。
陆伊一颗心,忽然跌到了最底。
她没再跟上许执,只是看着他清冷的背影,无言沉默。
这时旁边电梯“叮”一声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牵着一个光头小男孩出来,小男孩一蹦一跳,很是活泼,“爸爸,是不是快过年了啊。”
“是啊,过年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去带你走亲戚,收压岁钱。”
小男孩更高兴了,“过年好好啊!”
中年男人一把把小男孩抱起来,“过年就是新的一年要来了,过去一年好的坏的都消失不见了。”
“好哟!消失不见了咯!”小男孩手舞足蹈,“那爸爸,我那些药也会消失不见吗?我的病会好吗?”
“会好的,所有不好的,全都会消失不见的。”
父子俩渐渐走到走廊另一头,直到他们推开一扇门,进入病房。
声音消失。
陆伊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她背靠在刚刚许执靠过的地方,无声地吐了口气,良久才轻轻抬手,捂住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虐吗?
并不啊。
最基本的日常情绪起伏啊。
如果真的虐,那发红包好了。
你们少骂我两句。
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更。
☆、第065恋
至于病房这边, 因为许执带过来的消息,所有人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许辰宫长晴盛廉洲他们说到底只是外人, 能看到的全是关荣昊这个继父平时有多渣, 得到这种下场好像只能用“活该”来形容。
再不济,也只是一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可是关荣昊呢?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这个在病床上躺着, 身上插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管子的人,昨天还在满身酒味地推搡着他, 用鼻孔朝天的姿势逼迫他:“我养你那么多年了, 你他妈娶个富婆养我亏吗?她愿意要老子老子恨不得自己娶!”
短短几个小时后,这个“人渣”就成了一言不发的人, 成了一个余下生命不剩几天的人。
关荣昊看着, 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当初他妈妈去世前一秒, 还在教育他, 做人,最基本的,就是要懂得感恩和尽孝。
大概每个赤诚忠厚的孩子, 都曾在心底向父母许下“孝”的宏愿,相信来日方长,相信水到渠成,相信自己必有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那一天, 可以从容尽孝。[*注1]
关荣昊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所谓的继父时, 他就暗暗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他要好好孝顺他的继父。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收留他和妈妈的人。
然后呢?
然后他忘了时间的残酷, 忘了人生的短暂,忘了世上有永远无法报答的恩情,也忘了生命本身不堪一击的脆弱。
岁月无情,生命无常。[*注2]
他还没来得及品出岁月到底是什么味道,就已经把生命无常体会个彻底。
他做错了什么?
他才二十岁。
“其实……他只要不喝酒,还是一个好父亲的。”关荣昊怔怔的,眼睛里带着对未来人生的茫然。
父母在世,他尚且知道自己来自何处。如今父母都不在了,他以后该何去何从?
“他就一个毛病,喜欢赌。”关荣昊声音揉杂着复杂的情绪,“但是我知道,他只是穷怕了。以前赌,是太穷了,不想努力,却又想一步登天。如今赌,是炫耀。给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瞧瞧,他也是有钱人了。今天捅他的时候我还在想,我真的想让他死吗?我不想,我只是想让他改过自新,我知道生活很难,可我在努力。全队人都在夸我有天赋,未来我拿了奖,他要什么我给不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等不了呢。”
夜更沉了,星星早就消失了,唯一高挂在天边角落的月亮不知何时也被乌云遮住了。
有家的人早已沉沉睡去,等待更为明亮的第二天。没有家的人在观望万家灯火,在心里想着,未来的哪一天,会有哪一盏灯为他亮起。
*
早上七点,陆零打开客卧出来。他睡得一脸惺忪,抓着头发正要去卫生间,冷不丁闻到一股红酒味。
狐疑地伸脑袋看向客厅,隐约看到单人沙发团着一个人。
陆零走过去,看清楚了。
陆伊一个人,在喝酒。
桌子上已经空掉了一瓶,陆伊现在拿着启瓶器和第二瓶较劲。
陆零皱眉,两步走过去,伸手夺走了。
酒瓶从头顶被人抢走,陆伊有点懵地仰头,看到一个清瘦的下巴,以及一双深黑色的眼睛。
“啧。拿来。”陆伊打了个酒嗝。
陆零嫌弃地往后退两步,“你干什么?”
陆伊眯着一双眼睛,若无其事地说:“喝酒啊,看不到?眼睛没用捐给慈善机构。”
陆零嘴角一抽,绕过沙发走到桌子跟前,把已经空掉的酒瓶拿起来,晃了两下,有些不可置信,“你几点回来的?”
陆伊歪头想了下,“四点?五点?哎呀忘了,反正天都没亮,老娘一个人打车回来的。”
“哦,你不是找男朋友去了?”
陆伊一双带刺的眼睛看向陆零,“别跟我提男朋友。”
“分手了?”
“呸!你再给我说一遍?”
陆零:“……随便你吧,我去上厕所。”
“上厕所就上厕所,把酒留下!”陆伊吼。
陆零充耳不闻,把酒塞进酒柜,顺便锁上,拔了钥匙去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被站在门口的疯女人吓了一跳,“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伊撞开陆零,打开水龙头乱七八糟洗了手,低着头,头发遮住脸,问:“你上次跟我说你知道许执的事,现在跟我聊聊。”
“现在?”陆零反问,“有病吃药,别折腾人。
陆伊扭头,“我认真的。”
头发拨开,陆零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睛。
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零看了两眼,“哦”了一声,主动转身走去客厅,路过酒柜的时候打开,抽出了刚刚塞进去的那瓶红酒。
姐弟俩慢吞吞又喝了一杯,陆零才问:“吵架了?”
“没有。”陆伊烦躁地抓头发,“真吵起来倒好了。”
可偏偏那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走出医院的时候都没送她,只是敷衍地叫了辆出租车。
陆伊看他实在心情不佳,也没矫情,一个人坐上车就走了。
走的时候一身高贵冷艳,上车就一脸“我心情很不好司机大叔你敢给我说一句话我就差评投诉”,搞的司机大叔还以为小姑娘家里什么人去世了,放了一路《明天会更好》。
现在陆伊耳边还在3D循环播放: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你……喝多了吧?”陆零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唱什么呢?”
陆伊面无表情:“《明天会更好》。”
陆零:“?”
陆伊:“算了,你还是说事吧。”
陆零:“我知道的也不是特别清楚,是沈景清说的。”
“谁?”陆伊有点懵。
“沈景清,你表哥。”陆零说,“反正就是……以前有个女的,癌症,和许执关系……不清不楚的……”
陆伊没想到自己期待了那么久的内部消息是这种狗血剧情,她坐直身体,一脸拒绝,“我不信。”
陆零还没睡醒,半杯酒下肚眼皮更沉了。他窝在沙发,“反正就是这么意思,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说内部消息?”陆伊问。
陆零:“因为那个女的有个弟弟,那个弟弟和许执一个训练队,算是竞争对手,一山不容二虎那种,后来那个虎退队了。”
陆伊听完感觉头更疼了。
等陆零回屋睡回笼觉,陆伊看着桌子上的手机发呆,几分钟后,她抓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啪。
响了三声,挂了。
陆伊愣住。
当天晚上八点,群组发来消息。
[许辰:我们总教练忽然回来了,队长却消失了]
[盛廉洲:@陆伊,姐,你帮我们喊他回来吧,回来别说道歉,下跪都行]
[宫长晴:队长昨天通宵了,在办公室,中午去队里,推开门,烟灰缸都要溢出来了]
[方怡:教练最特别严,我们问什么他都说:队长请假了]
陆伊看着慌成一片的小孩,苦笑。
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连电话都打不通。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又发生了什么,逃避有什么用?
苦笑了很久,陆伊还是在群里回了句:[我知道了,你们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毕竟,他是你们队长。]
*
三天后,大年二十九,关荣昊的继父醒过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我他娘的让你娶个有钱人有错吗!领个结婚证,以后要什么没有?!你那么年轻,有的时间可以熬!过几年把她熬死了,你想娶谁娶谁!男人四十才金贵!现在离你金贵还有二十年呢!你这二十年就打算在那个破训练队待着?”
陆伊还没推开门就听到了这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她不由自主掏了掏耳朵,有些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刚从鬼门关过了一趟。
“这位……先生。”陆伊把果篮放在旁边的病床上,双手抄进口袋里,“你知道逼迫未成年结婚是犯罪的吗?”
“犯罪?逼迫?我是他爹!”关继父吼道,“你是谁啊!我们的家务事你管得着吗!还逼迫!我他娘的看他敢对外说我是逼迫?那群吃白饭的警察有什么用!老子天天赌场进赌场出也没见他们抓到一个人!”
陆伊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
掌心一部手机。
轻轻点了下页面,录音播放,整个病房响起男人粗暴无礼的声音。
关继父顿时愣了。
陆伊笑着挥了挥手机,“这样呢?警察还抓不到?”
关继父脸全白了。
陆伊扫了他一眼,笑容变冷笑,看向关荣昊,“耗子,出来!”
关荣昊“哦”了一声,不顾继父的咆哮,跟着陆伊走出病房。
“你们队长……这两天没来过?”陆伊问。
关荣昊点头,很是愧疚,他知道话是盛廉洲说的,可归根到底还是怪自己,“我给队长打电话,他不接。”
嗯,我的都不接,敢接你的我就直接分手!
“我知道了,你也别太自责,和你没关系。”陆伊摆摆手,“我听说你这几天都没去队里。”
关荣昊低下了头,“我……我不想去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陆伊听了也不怒,只是问:“你不想去了?你确定?是你,不想,去了?”
关荣昊沉默。
陆伊知道他现在不想听到任何说教,于是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知道,人这一辈子,我们是不能选择怎么生怎么死的,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怎么爱,怎么活。”[*注3]
关荣昊懵懵地抬头。
陆伊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这是你的人生,我不能插手。我也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告诉你,人生很美好,要挺直腰板往前看。”
“但是我作为比你大上几岁,又恰巧也和你一样有梦想的姐姐,还是要告诉你,你如果现在放弃了,以后一生,都是遗憾。”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是你队长的女朋友。”
“他不在,理所应当,我来管你。”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孝心》
*注2:网络
*注3:《黄金时代》
为剧情服务有改编。
明天更新下午六点之前。
☆、第066恋
陆伊不知道她这一席话关荣昊究竟听进去多少, 但至少,她用心了。
过几天许执回来, 她也能挺直腰板反讽一句:你看, 你闹脾气,我就不闹。我多成熟, 不仅不跟你生气,还给你善后。
想着想着陆伊就觉得自己愈发伟大, 干脆登微博发了条:[和我在一起, 那是祖上冒青烟了]
三秒后,有人回复:[@许执, 快去看你家祖坟冒没冒!没冒就说明你们有缘无分, 赶紧分手!]
陆伊:“……”
*
简单慰问了一下关荣昊, 顺便“安抚”了关继父。陆伊看事情状态还行, 便准备回家。
哪知还没出病房,就从房门的探视框里看到宫长晴猫着腰,偷偷摸摸往病房这边走。
陆伊勾了勾唇, 等宫长晴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猛地打开门。
宫长晴一头撞在陆伊小腹上,捂着脑袋抬头,看到是陆伊脸色立马变了。
陆伊笑意盈盈, “怎么了?躲谁呢?”
宫长晴摇头, “我……我那个,腰疼!昨晚睡觉闪着腰了,今天根本直不起来。”
陆伊“哎呀”一声, “那你这好严重啊,走,我找个医生给你看看。”
“诶诶诶不用了。”宫长晴虚虚扶着腰,“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们运动员嘛,受点伤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