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陆伊靠在一旁,冷冷笑着。
宫长晴一看陆伊脸上没了玩笑意味,立刻闭上了嘴巴,低头。
陆伊看着她的头顶,忽然叹了口气,垂眸,语气非常失落,“算了,我也尽力了。”
宫长晴猛地抬头,看到陆伊满脸疲惫,心一慌,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姐,我……”
陆伊摆摆手,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理解,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他不说,一定就是不想我知道。也许,是我没资格知道吧。”
“不、不是啊。”宫长晴快哭了,“伊姐,队长他有苦衷的。”
“嗯。我理解。”陆伊点点头,“我说了,我理解。”
您这表情可一点也不像理解的模样,倒像是转身就能和队长说分手。
眼下事情已经够乱,队长的感情生活可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啊。
宫长晴在心里犹豫再三,一咬牙,“其实……其实这个事我也没有知道很多。”
陆伊闻声挑眉,顷刻间收了所有的委屈。她扬唇一笑,手摁在宫长晴肩膀,“没事,知道多少说多少,我不会怪你的。”
宫长晴:“……”
人与人之间,全靠套路维持友谊。
*
医院附近的咖啡店。
大概是因为店铺在医院旁边,所以咖啡里也泛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陆伊推给宫长晴一杯奶茶,声音很是温柔,“你们还是少喝咖啡。”
宫长晴现在想喝砒|霜。
“很难开口吗?”陆伊忽然问。
宫长晴一脸为难之色,“也不是很难开口吧,只是……我不知道队长到底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希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
“我是别人吗?”陆伊诱导,她抬手抓住宫长晴的手,“我不是啊宫长晴,我是以后要和你们队长共度一生的人。如果这些事我不能及时知道,又怎么能想出万全之策来解决这件事呢?”
宫长晴被陆伊三言两语说服,“是林西南。”
陆伊:“谁?”
“盛廉洲说的那个人,叫林西南。”宫长晴嗓子有些干,只是提起这三个字,她的心就被拧成了麻绳,难受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他叫林西南,是一个比关荣昊还要聪明,还要有天赋的人。”
他甚至,比许执还要优秀。
至少在攀岩这方面。
如果说许执是自学成才,那林西南便是一个完完全全被训练出来的优秀队员。
林西南从小在体校长大,十岁以前的人生,和关荣昊几乎一样,十岁以后,他被选进国家队,开始了有规则的训练。
在许执出现以前,林西南是国家少年队的希望。他体能优秀,条件完美,每次训练或者比赛,他轻而易举便能拉开第二名好几十分。
训练队的男生崇拜他,女生爱慕他。
就连宫长晴都是。
意气风发的少年最夺目,宫长晴那个时候就经常幻想,幻想林西南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
后来,许执来了。
他打破了林西南一个又一个记录,林西南终于崩溃了。
原来,林西南并不是最优秀的。他的心理素质一般,他之所以一直稳定,是因为他从来都是第一。
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根本不需要“心态”这个东西。
但是许执心态稳定。
就那么一点不同,许执和林西南之间的战争悄然无息便拉开了。
“你们队长不太像喜欢竞争的人。”这点陆伊还是有自信的。
宫长晴点头,苦笑,“是啊,他不喜欢竞争,他甚至,根本没有把林西南放在眼里。”
没有放在眼里就意味着没有威胁力。
林西南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许执,他一次又一次地挑衅许执,一次又一次和许执较劲。
终于,他们迎来第一次正面较量。
从青年队,进入正式训练队。
那次名额只有一个。
林西南知道自己赢不了许执,便偷偷吃了药。
他赢了许执,他以为自己终于要摆脱许执。可谁知道,训练队破格录取了许执。
许执就像一块湿漉漉的阴影,不管到哪,他都能看到这块阴影。
有一次林西南情绪爆发,和许执打了一架。打完架各自领罚,许执去操场负重跑圈,林西南在训练室攀岩。
“结束以后林西南出去喝酒了,大排档老板只认识许执,便打电话让许队去接。”宫长晴说,“许队去接了,林西南不愿意回队,跑去了医院。许队那个时候才知道,林西南还有一个姐姐。”
陆伊想起来陆零说的那些话,猛地掀眸,看向宫长晴。
宫长晴笑,“你放心,许队不喜欢她。”
“哦。”
宫长晴:“她叫林冬北,冬天的冬,北方的北。”
陆伊干巴巴接了一句,“姐弟俩名字取得挺好的。”
宫长晴笑笑,“从那以后许队好像偶尔会去医院看冬北姐,有时候我也去。冬北姐是个……很乐观的人。尽管,她身患不治之症。她跟我们说,林西南是个自尊心很强,很骄傲的人。他性格太钢,易折,让许队多费点心。”
“那许执知道林西南用药吗?”陆伊问。
“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宫长晴垂眸,眼睫忽然湿了,“我们都相信,相信他是有实力的。相信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相信他不会碰那些东西。但是冬北姐好像知道。”
“她怎么知道?”陆伊问。
“我也不知道。”宫长晴说,“你有机会……可以问问许队,也许他知道。”
陆伊:“……哦。后来呢?”
后来?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宫长晴垂眸。
“什么?”陆伊不相信。
“细节不清楚,但是大事件知道。”宫长晴说,“我只知道,林西南用药被发现了,然后被踢出队,许队参加比赛,被尿检,第二天,冬北姐……走了。”
三件大事,发生在一周之内。
猝不及防,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宫长晴偶尔听到有人议论,就说两句,告诉他们,许队不会用药。
他们嘲讽反驳:“你当初也说林西南不会用药呢。”
宫长晴被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她当初也信誓旦旦地说林西南不可能用药,可却被检出来他不止一次地用过。
现在她说许队没用,谁信?
所以她去找许队,她问真相,也得到了真相。
她记得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一场秋雨浇灭了夏天的暑气。
他站在窗户边,声音低沉:“我没用。”
“那检验结果为什么……”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宫长晴的心头,她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难道是……林西南……他……”
良久,大雨瓢泼之际,宫长晴听到许执说:
“算了。两年而已。”
“他说算了,两年而已。”一滴眼泪从宫长晴的眼眶掉进奶茶杯里,宫长晴笑了一声,“两年,有些人可以用这两年拿下无数的奖,然后退役。他却说算了。”
从始至终,陆伊都没有多强烈的感情起伏,唯独这六个字,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是有什么原因吗?”她问。
宫长晴:“有吧,但是他不说啊。他不说,我们能怎么办。周教练私下向我打探过很多次,可是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当初……还没来得及和林西南在一起。”
训练队里的人大多没有娱乐生活,他们只有枯燥的日常,和队友之间也很难产生其他感情,大多数都是家人的情义。
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小心翼翼把一颗少女心捧出来。哪知还没来得及捧出来,就被一拳打了回去。
并且打到了更深的地方。
别人提起初恋,或是遗憾,或是委屈。唯独她,是对一个人的愧疚。
“伊姐。”宫长晴眨了眨眼睛,最后一滴眼泪落下,再掀眸,眼底一片清明,她伸手握住陆伊的手,“你可不可以,不要和许队生气。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苦衷,但我知道,他肯定很难受。否则他不会消失的。我认识许队那么多年,他遇到事情从来都不会逃避。”
陆伊看着宫长晴的手背,神色难辨,“可是这次,他逃了。”
“他不仅逃,还丢下了我。”
陆伊站起来,“你告诉他,我要和他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啥时候见啊
晚上十二点吧。
白天更新不确定。
(反正下午六点还没有那就是没有了)
☆、第067恋
陆伊这话一出, 宫长晴立刻惊慌失措地跟着站起来,“为、为什么?你都没有见到队长, 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万一这件事情对队长来说……”
“正因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才要和他分手。”陆伊打断宫长晴的慌乱, 她脸上不见一丝难过,语气平稳, “总而言之, 我要和他分手。既然他不接我电话,那就等他出现, 你告诉他好了。”
说罢, 转身走了。
路过前台的时候放下了两百块钱。
宫长晴犹如一块没有意识的木头桩子, 她慢吞吞往外走, 被前台的人拦下,“你好,这是找的零钱。”
宫长晴这才意识恍惚把钱胡乱塞进口袋, 跑出咖啡厅,四周已经没了陆伊的身影。
她懊恼地捶了下脑袋,转身往医院走。
宫长晴前脚进了医院,陆伊后脚就从隔壁便利店走了出来。她嘴里嚼着刚买的口香糖, 掏出手机给沈景清打电话。
“沈医生, 差不多到你换班的时间了吧?”
沈景清满心都在自己的双胞胎闺女上,敷衍地说:“还早。”
“早个屁!现在快十点了!”陆伊不客气地说,“你赶紧过来, 人命关天。”
沈景清这个老干部难得开了玩笑,“你怀孕了?”
陆伊:“没戒酒呢怀个屁!生出来一个酒鬼你负责?”
沈景清:“我负责?不太合适。”
陆伊咬了咬牙,不跟他插科打诨,“你赶紧过来,我在医院门口的咖啡厅等你。”
“不用,直接去办公室等我。”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小孩子口齿不清的咿咿呀呀。
陆伊冷漠地“哦”了一声,不爽地嘟囔了一句:“小日子过得挺舒服。”
沈景清颇为得意地“嗯”了一声。
“嗯你大爷!”陆伊挂了电话。
沈景清是陆伊的表哥,小时候沈景清是个爹不疼没有娘的孩子,一大半童年都是在陆伊家过的。
大概是父母关系造成的他性格多少有些自闭,为人不懂变通,又极其冷漠。但是最后却选择了学医。
他以前在北城,有了孩子以后才转京,据说是因为这边的教育系统比较完善。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老婆有钱。
他老婆就是夏画桥,和那个让陆伊翻车的苏启晨的老婆是闺蜜兼死党。
夏画桥是个漫画家,这两年其中一部漫画作品改编了影视,大赚了一笔。
沈景清一个大男人,为了孩子的学业,乖乖吃起了“软饭”。
唉。
堕落啊。
陆伊再次坐到咖啡厅刚刚的位置,捧着下巴想,什么时候许执也愿意吃她的“软饭”啊。
半个小时后,陆伊还没来得及去沈景清办公室,咖啡厅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陆伊看着不打招呼便坐在自己面前的周年笙,表情有点冷。
“有事?”
周年笙笑盈盈,抬手招呼服务生要了一杯咖啡,“在门口看了你十分钟,确定你不是在约会我才进来的。”
陆伊“哦”了一声,脸上大写的“我心情不好,有话快说”。
周年笙好像没看见一样,笑着说:“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拿下了《不期而遇》剧组的服装组。”
陆伊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谢谢。”
周年笙丝毫不在意陆伊的不给面子,这时服务生把咖啡端上来,周年笙朝服务生说了句“谢谢”,然后拿着小勺子一下一下搅着咖啡。
咖啡杯是瓷的,勺子却是铁的。
搅拌时叮铃当啷响个不停。
陆伊听得心烦意乱,“周小姐,我还有点事,如果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们就有缘再见吧。”
说罢起身作势要走。
哪知刚站起来,周年笙便说:“重要的事?什么算重要的事?六月份的Bberry高定合作,算大事吗?”
陆伊闻声一滞,眼里的光变得危险起来。
Bberry是百年老牌子,旗下并不像其他品牌一样涉及服装首饰包包鞋子。这个品牌全身心都投在了服装上,所以每年高定大秀都有无数品牌投来橄榄枝,希望能够一起合作。
别的品牌要鞋子首饰包包的合作,陆伊要的当然是和设计师的合作。
这个合作她去年就拿下来了,年中爆出“抄袭”丑闻,之前谈的很多合作商都暂停合作,唯有Bberry从始至终没有发来终止合作的合同。
最终事实证明,Bberry的选择是对的。
按理说,这件事已经稳了。
周年笙这个时候提是什么意思。
陆伊警惕地看着周年笙。
周年笙笑笑:“别那么紧张,你们合同都走完了,我这个时候也插|不进去。”
陆伊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她知道,一旦话题说到这里,后面通常还有一个“但是”。
“只不过……”
操!陆伊在心里骂了一句,怎么还有一句只不过。
“我听说Bberry还差一位合作商。”周年笙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优盘,缓缓推给陆伊,“我希望你能向Bberry举荐我们,或者说,我们向Bberry请求合作的时候,你能不拒绝。”
陆伊目光落在优盘上,挑眉,“什么意思?”
“你可以先拿回家看看。”周年笙笑笑,“我知道你和南风合作了,明天大年三十,大年初一那天你们的新年刊就会新鲜出炉,到时候你个人品牌就打了个好开头。如果年中有Bberry加持,相信今年,你一定会大丰收。”
这点陆伊倒是全然赞同,“你说的没错。可我大丰收,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年笙笑:“因为我手里,有一把火。”
*
陆伊在沈景清办公室快睡着的时候沈景清终于姗姗来迟,陆伊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听到脚步声眼皮都不掀,“直接开门见山,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我不想一点点问了。”
沈景清关上门,走到里面的休息间,披上了白大褂,那身被消毒水泡过的衣服把他身上的清冷气质烘托得更加明显。
他嘴角掀了掀,“听说你们分手了?”
陆伊睁开眼,“听谁说的。”
沈景清:“一个小孩。”
陆伊拧眉:“男孩女孩?”
沈景清看了她一眼,“女孩。”
陆伊:“你认识她?”
“不认识,她认识我。”沈景清说,“来的路上看到她了,着急忙慌让我联系许执,不然许执以后只能打光棍了。”
陆伊“嘁”了一声,“你管我。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了。”
沈景清拉开椅子坐在办公桌前,他双手搭在桌面上,十指相握,手腕有一排小小的牙印,疑似他某个闺女咬的。
“我当时答应许执不告诉别人的。”
陆伊故技重施,“我是别人?我是你妹妹啊!”
沈景清:“……我以为外人,是除了我和许执以外的人。”
“你少给我玩文字游戏。”陆伊瞪眼,“你说不说!”
沈景清没说话。
陆伊舌尖顶了顶腮,收了浑身的戾气,腰板软下来,松松垮垮坐在椅子上,“不说是吧?不说也行。”
她掏出手机,“我小嫂子上次不是托我给她搞一张时装秀的票?有啊,我这多着呢。但是最后没去成,怪谁呢?怪沈医生啊。沈医生不想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就威胁我不准给她票。诶?这真相说出去会影响你们夫妻二人的和谐生活吗?”
沈景清扶了扶额,“你是不是找不到许执了。”
陆伊点头,“消失了。”
王八蛋。
缩头乌龟!
“我知道一个地方,你可以去看看。”沈景清从抽屉里找出一张名片,推给陆伊。
陆伊接过来一看,愣了。
中山陵园。
“墓地?”陆伊愣了愣,“那个……林冬北的地方?”
沈景清点头,“他们俩具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一件事,许执禁药的事,是林西南做的。许执本人知道。”
“那为什么——”陆伊一顿,忽然觉得好像明白许执为什么没说了。
她记得宫长晴说过,林西南第一次用药,林冬北好像就知道。她知道了以后,然后呢?会怎么做呢?
陆伊手腕一松,名片掉在了桌子上。
她垂眸,呼吸有些紧,片刻才声色干哑地问:“你说,我到底要不要管他的事啊。”
“我记得他奶奶说他从小没爸妈,这样一个习惯了自由的人,我过分插手他的人生,会不会给他一种难以承受的束|缚感?”
“我甚至……企图用分手,来威胁他。”
沈景清一向沉默话少,正因为沉默话少,导致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倾听者。
以前宋再在自己恋情里犹豫挣扎,是沈景清点拨了一两句。
如今是陆伊深陷泥泞,沈景清叹了口气,“你先去找他吧。”
陆伊垂下眼皮,“我不想去了。”
二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直到有病人家属推门进来,一看医生和一个美女面面相觑相对无言,顿时以为自己打扰了别人什么事,忙不迭道歉。
沈景清摆摆手示意陆伊不要打扰他工作,陆伊起身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只有一张单人床,旁边一个衣架,上面挂着沈景清的风衣。
这风衣款式和许执的一件有些相似。
陆伊坐在床边,脑海里全是许执的脸。
她忍不住苦笑,没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也能体会一把“睹物思人”。
等她把这种感觉体会个淋漓尽致,外面声音才消失。她拉开门走出去,拿起椅子上的包,“我走了。”
“去哪?”
“找许执。”陆伊说,“跟他分手,面对面。”
沈景清:“……”
陆伊:“我想清楚了,如果他一定会被威胁。那威胁他的人,只能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晚上十二点。
☆、第068恋
陆伊撂下一句话, 出了医院便往陵园开。
路上她都在好奇地想,林冬北的墓地是谁买的。这年头死人待的地方比活人待的地方还贵, 一块墓地虽小, 但很值钱。
是林西南掏的钱吗?
还是……许执这个本身就穷的叮当响的雷锋掏的?
一想到这个,陆伊立刻拧起了眉, 脚下的油门踩得更重。
……
中山陵园不算大陵园,规格不大, 钱自然也不多。钱不多, 环境自然也就一般。
陆伊停了车,先是看了眼四周, 没发现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然后才进了营业店。
店里人不少, 男女老少, 有人脸上难藏哀痛, 也有人满目释然。
哀痛的大多都是年轻人。
释然的则是老年人。
有不懂事的小孩在这里还打打闹闹,不小心撞到了陆伊的腿。陆伊心情不好,勉强算温柔地把熊孩子扶稳, 垂眸扫了眼,替熊孩子家长教育了句:“小孩儿,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熊孩子满脸茫然,只知道这姐姐长得漂亮。
陆伊看他满脸茫然, 忽然来了兴致, 她蹲下,和小孩儿平视,声音不高不低, “这里,到处都是已经过世的人。他们是来选床的。知道床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熊孩子歪头想了想,一脸“这个答案我知道”的表情说:“睡觉的!”
陆伊扯出一抹毫无情感的笑,点头,“对,所以不要在这吵闹,会打扰到别人睡觉。”
熊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觉得姐姐这会儿的笑有点吓人,扭头跑了。
陆伊这才心满意足地往柜台走去,打听了一下要是有家属过于哀痛不愿意离开一般会在哪待着。
柜台小哥见怪不怪,抬手一指。
陆伊回头,不解。
柜台小哥说:“车里。”
陆伊:“……我能找人吗?”
柜台小哥:“上面的人还是下面的人。”
陆伊想了下才明白什么叫上面下面,她说:“下面。”
柜台小哥拿过来一个本子,“把姓名填一下。”
陆伊拿了笔,低头看到这一页已经写满了,正要翻页,余光一瞥,看到这一页最上面写着“林西南”三个字。
栏目右边,看到了林冬北。
陆伊仿照着林西南的写法重新写了一份,只是把林西南改成了许执。
柜台小哥看了一眼,扬手招来一个小女孩。女孩看上去十七八岁,看穿着,大概是来实习的。
柜台小哥交代了几句,女孩就礼貌地朝陆伊笑笑,“跟我来吧。”
陆伊跟上,出了店铺,拐了一个弯,看到一扇大铁门。
女孩领着她进去,穿过铁门,脚下的路变成了石阶梯。一梯一梯地踩上去,直到上了最高,往下看,一片大小整齐,排列有序的石碑。
“这边。”女孩提醒。
陆伊收回目光,感觉手脚有些凉。她不动声色地裹了裹身上的棉衣,漫不经心地打听:“最近有人来看她吗?”
“有。”女孩腼腆地笑了笑,“不过我们不方便透露客人信息。”
拉倒吧。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陆伊“哦”了一声,“我就是问问,毕竟人死了,谁来看谁生前才用过心。”
女孩叹了口气,“是啊。”
陆伊看了女孩一眼,女孩抿了抿唇,“那个哥哥应该是很用心了,看名字,是她弟弟吧。”
陆伊又“哦”了一声,很随意地问:“很高很帅吧?”
女孩笑得更腼腆了,“是挺高挺帅的。”
陆伊这才点头,等女孩带她停在一排,手一指,“往前走,第8位。”
陆伊看过去,看到那碑前放着一束小白花。
女孩朝她一点头,转身走了。
大概是环境太好,周围又立着“别人”,陆伊触感不算强烈。她站在碑前,鞠了三躬才细细打量林冬北的模样。
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姑娘。
照片上,大概才二十多岁。中长披肩发,直刘海,刘海下一双茶色眼睛。
眼角一颗很浅的痣。嘴角一颗很深的酒窝。
是个恬静温柔的姑娘。
陆伊静静看了很久,才掏出手机给许执打电话。
这次依然没人接。
陆伊脸上浮起薄薄的怒色,给他发了条短信:[我在陵园,不过来,我们就分手。]
陆伊等了五分钟,许执没有回信。
她看着林冬北脸上的笑,几秒后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忽然起风,天色暗下来,头顶一片乌云,快下雨了。
等到了家,果然下了雨。
一场雨,把冬天忽然压到了最深处。温度更低,风扒着人的衣服往骨子里钻。
陆伊冻的浑身发抖,下了车就把帽子叩在头上,微微躬着腰,双臂抱前往电梯里钻。
出了电梯,陆伊低头掏钥匙,忽然一扫眼,看到门口立着一把黑伞。
伞下流着水,水一路流到了她脚尖。
就在这时,陆伊家的门开了。
陆伊抬头,看到了许执一双布满血丝的脸。
短短两三天,他好像又瘦了。
下巴线条更紧,抿唇时有几分刻薄的意味。头发也长了,额前碎发被风吹的往一边跑。
陆伊攥着钥匙的手加重几分力,钥匙尖戳到了指腹,疼痛袭来,她才回神。
掀眸,眼睫扫出淡淡凉意,“哟,串门来了?”
许执唇角抿得更紧,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陆伊,仿佛要把她看穿。
陆伊忍了又忍,才没一头扎进他怀里。她上前一步,不轻不重撞开许执,“让开。”
许执顺势把她抱进怀里。
房门开着,窗口的风灌进玄关。
陆伊的头发扬起又落下,扫到了许执的眼睛,他眼睛更红。
“你要和我分手?”男人干涩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不是要。”陆伊轻轻推开许执,拉开二人的距离,她微微抬眸,面无表情看着他,“是已经分手了。”
许执启唇,“为什么?”
陆伊嘴角扯出嘲讽的笑,“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
陆伊反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吗?”
许执哑口无言。
陆伊笑了,“你看,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原因,分开同样不需要原因。不是吗?”
许执沉沉看着她,就在陆伊想要进屋的时候,她听到他说:“不是。”
两个字,像鼓棒,敲在了陆伊心上。
陆伊感觉自己的心狠狠陷进去一块,她有些喘不过气,眼睛也湿了几分,“凭什么不是。”
许执动作僵硬地拉起她的手,他目光不移,始终落在她眼睛上,“就因为我没处理好这件事,你就要和我分手?”
“还是……你知道了林西南的事情。”
“你也觉得那件事我处理得不够好是吗?”
“陆伊,你不能这么觉得。”
最后一句,男人尾音在颤抖。
陆伊看着许执,忽然觉得自己从这几句话中听出了委屈。
尽管许执始终面无表情。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许执问。
“你说啊。”许执声音更低更哑,“你不说,我们就不分手。”
“不分。”声音里多了一分倔强。
他一把将陆伊重新拽进怀里,下巴压在肩头,微微偏头,脸埋进陆伊脖子里。
几秒后,陆伊感觉到一股滚烫,随之是一股湿意。
陆伊睁着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许执……哭了。
那一瞬间,所有拧下去的心肉,忽然弹了回来,弹到了陆伊的五脏六腑。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眼底潮意更浓。
活了那么多年,陆伊头一次整个人被不知所措贯穿。她抬起手臂反抱住许执,低低叫了他一声,“许执。”
许执没给回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他几乎要钻进陆伊身体里。
陆伊艰难地呼吸了一下,又叫了一声,“许执。”
许执闷闷“嗯”了一声,“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分手的。”
陆伊眼角敛出一抹淡淡的笑,“我不说分手的事。”
许执再次沉默。
陆伊说:“我没有怪你。”
“不管你处理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怪你。”
“可是首先,你要处理。”
“你不能一言不合就把我丢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会担心。”
“也会……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忙成陀螺。
明天依然这个点。
☆、第069恋
林西南第一次喝禁药的时候许执就看到了, 当时林西南就在宿舍,肌肉紧绷地站在角落。他双目赤红地瞪着床, 片刻才下定决心弯腰从被子里找出一个药盒。
许执没见过禁药, 但是队里严令禁止,教练耳提面命, 所以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
那天许执没回宿舍,第二天和林西南比赛。
意料之中, 输了。
意料之外, 国家队破格录取了他。
许执当时漫不经心地扫了林西南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他握紧的拳头。
许执不以为然收回目光, 朝国家队派来的教练点头感谢, 然后签合同走程序, 进入新的队伍。
入队以后许执和林西南算外来人, “先入为主”的思想贯穿队里每个人的脑袋,他们“一致对外”,并不觉得这两个外来人有多牛逼。
许执一向情薄, 无所谓这些“友情”“队友情”,别人无视他,他更把别人无视得彻底。每天自己练自己的,偶尔去操场跑个圈。
久而久之, 队里的人就知道这新来的两个人有“内战”。于是他们在林西南耳边教唆, 终有一天,林西南忍不了了,在操场跑步, 借“许执不小心撞到他”的理由和许执打了一架。
许执其实很不屑和林西南打交道,他也才二十岁,还是大学生。他和他们那些从小就目标准确的体校生不一样。他不过是中途被伯乐选中,而后才看到攀岩的千里马。
虽说殊途同归,但过了不一样的途,就长成了不一样的人。
他不屑林西南,林西南也不见得瞧得起他。
于是俩人轰轰烈烈打了一场,各自挂彩,领罚,分开训练。
许执一个人在训练室,刚结束这边的罚,那边就接到了门口烧烤铺子老板的电话。
等他赶到,就看见林西南喝得烂醉。
许执生平最烦喝酒喝烂醉的人,他年轻,心里也窝着一股火,双臂抱怀在一边看戏。
结果林西南就那么摇摇晃晃去了医院,许执这才见到林冬北。
林冬北当时不到二十四岁,躺在病床上,秋天就已经戴上了帽子。
许执冷眼看着,知道那是没了头发。
他看到林西南抱着林冬北哭,哭得撕心裂肺,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哭完,安静了,林冬北摸了摸林西南的头,抬头看了眼许执。
许执没听懂林西南说了什么,但却看懂了林冬北要说什么。
从那以后,许执偶尔会来医院看林冬北。大多数都是林冬北在说话,说林西南小时候的混事,说他心里拧巴着的一腔热血。
可是做这一行的,没钱没前途,谁不是靠一腔热血在上路?
第二年八月份,林西南参加地区代表赛,赛前被举报用药,尿检,确实服用了禁药。
两天之内,程序走完,林西南被开除。
许执第一个想法是去找林冬北,林冬北当时刚做完化疗,整个人又瘦了一圈,一双大眼睛像是凹进去了一样。
她说话声音很小,但是唇边始终一抹笑,“怎么样?西南状态还行吗?”
许执喉咙咽了又咽,说了句:“还可以,你放心吧。”
林冬北朝他笑了笑,说了句:“许执,西南以后就麻烦你了。”
许执一瞬间头皮发麻,那种说不清楚是恐惧还是无措的情绪席卷了他全身。他走到林冬北床前,喊了一声:“冬北姐。”
林冬北又笑了笑,扭头看向窗外。
正是盛夏,蝉鸣阵阵。阳光把树叶照得翠绿。
林冬北说:“真是相逢恨晚。”
第二天,许执参赛,上场前宫长晴递给他一瓶水,说是冬北姐给的,许执二话没说喝了,喝完就知道出事了。
忍着肌肉的痉挛,他自爆检尿,结果和林西南一样。
晚上他去医院,林冬北像是在等他来一样,她看到他就招招手,袖口一截细的像树枝一样的手臂。
“过来。”林冬北笑。
许执咬紧了腮帮子,站到床前,问:“为什么?”
林冬北笑出了眼泪,她声音更小了,“对不起。”
许执看着她,“你知道了?”
“那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林冬北笑,“我不是跟你说过,西南从小就就依赖我,不管做什么事,首先要和我商量。哪怕是杀人,他也会来问我,因为他知道,我不会阻止他,我只会问清原因,然后给他递上一把刀。”
许执不可置信,“第一次你就知道?”
林冬北脸上的笑变苦了,她手指难得有些无措地搅在一起,“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许执简直不能理解,又有什么办法?办法多了去了!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难道不是把林西南抓起来腿打断?!
他转身就要离开,林冬北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她说:“我就要走了。”
许执愣住,一时间没能接受什么叫走了。
林冬北手指捏了捏他的手腕,“你转过身来。”
许执僵硬地转身,林冬北朝他笑,“过来抱抱我吧。”
许执没动。
林冬北笑,“怎么了?林西南就喜欢往我怀里钻。”
不知怎么的,许执眼眶一下滚烫起来,他看了林冬北一眼,微微弯腰,抱住了她。
林冬北的声音在他耳边,“放了他吧。我已经和你总教练说了,你不会被开除的。”
“以后再遇到,也请给他留一条路。”
“谢谢你了,许执。”
三句话,许执记了快两年。
……
这些事情,从宫长晴嘴里听到是一回事,从许执嘴里听到又是一回事。
陆伊窝在沙发,小崽子团在她肚子上,她摸了摸崽子的下巴,小崽子发出“呼噜呼噜”舒爽的声音。
她沉默了很久,才反问一句:“所以呢?”
许执垂眸看她。
陆伊抬头,“所以你就这么做了?”
许执沉默。
陆伊几乎不可思议,“许执,就因为这几句话?”
许执声音沉下来,他捏着陆伊的手指,似乎这才能感受到一点暖意,“就这几句,还不够吗?”
陆伊把小崽子掀到一边,她抽出自己的手,跪在沙发上,双手抱住许执的脑袋,声音从胸腔震出。
“许执,你被绑架了你知道吗?”
“这是道德绑架。”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有事,先挤出一章。
下一章更新注意观察文案通知。
月底了!
营养液要清零了!
不如给我吧!
(死乞白赖脸)
☆、第070恋
陆伊忍了又忍才把心里那股无名火给压到心底, 她把许执的脸贴到自己胸口上,以最直接的方式让他感受她的心跳。
“许执, 在我印象里, 你不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skr~泡@(?=???=)-☆沫( ? ?? ? ?)独Σ>―(〃°ω°〃)?→家Σ>―(〃°ω°〃)?→整Σ>―(〃°ω°〃)?→理(?3[▓▓]
与其说不明事理,不如说许执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单单是因为林冬北的病情吗?
肯定不是。
仅仅因为同情就把自己的未来赔进去, 那可不是同情,那是蠢蛋。
陆伊缓缓吐了口气, 声音更温和了, “当然,你不想说, 我也不逼你。许执, 我没有说一定要参与到你的生活里去, 以至于你的过去, 或者……未来。”
两个字落地,她察觉到怀里的许执僵了一下。
她还要说什么,下一秒却被许执压在身下。
长发撩过小崽子的脸, 小崽子以为是什么好玩的,张嘴就咬。
许执偷闲抬手把小崽子推到地上,小崽子滚地上翻了个跟头,尾巴擦到它嘴边。
它一口咬住尾巴毛, 欢乐玩起来。
然而沙发上的状态并不欢乐。
陆伊平躺在沙发上, 目光错愕地看着许执,她手掌心抵在许执胸口,“你又发什么疯?”
“不想参与我的未来?”许执声音里藏着风雨, “你还是想和我分手?”
男人一双眼睛藏着暗红色,白色的眼球上缠着红丝,一道委屈一道愤怒。
陆伊平时虽然嚣张又高傲,但是对自己的人那是护到骨子里的。她没有所谓的女王必须有的尊严,更不觉得恋爱里一定要男人宠女人。
既然是谈恋爱,谁疼谁都是理所应当。
她可以为了喜欢的人大杀四方,也可以为他俯首称臣,散尽温柔。
许执这副模样,陆伊看的心尖都是疼的,但这一刻她明白了一件事。
刚刚和许执在门口闹来闹去喊分手,是假的,是虚张声势。
但现在,她真的想分手了。
因为在这场恋爱里,至少在许执处理这件事情上,她没觉得自己被需要了。
两个人谈恋爱,怎么能没有被需要的感觉呢。
不被需要,就意味着随时都可以丢弃。
谈恋爱的时候,她可以疼许执护许执宠许执,可如果这场恋爱走不下去了,她要做那个主动说分手的人。
她唯一的骄傲,就不允许自己被甩。
陆伊想清楚了,沉默了片刻,才问:“这两天你去哪了?”
许执两条手臂撑在陆伊两侧,“先去看了冬北姐,然后去了趟关荣昊老家,打听了他继父的家庭情况和过往史,之后……”
说到这里,许执刚刚质问陆伊的理直气壮荡然无存,他犹豫这说:“今天在医院。”
陆伊惊呆了,“医院?什么意思?你在医院?什么时候?和谁?”
许执:“梁穆一个朋友是主治肺癌这块的,他引荐的。”
陆伊简直气笑了,“所以你哪怕就在医院也不愿意联系我是吗?”
“手机没电了。”许执自知心虚,声音含糊不清,企图模棱两可混过去。
陆伊都快昏过去了,她抬腿将身上的男人掀下去。
只要一想到自己这两天医院家里公司三头跑,这男人却在医院,陆伊气的浑身发抖
如果这是部电影,她作为观众都要嘲笑女主角蠢。
“滚,你给我滚!”
许执不可能走,他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对。
可是太巧了,一切都发生的太巧了。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齐召越出现之前,他一定让陆伊寸步不离跟着他。可是齐召越凭空出现了,那天送走陆伊,他开着车跟在陆伊出租车后面,他想,如果他是齐召越,他会怎么做。
他需要陆伊为他忙前忙后吗?
他不需要。
他甚至只要交代一句,就有无数人为他卖命。
只可惜,人和人不一样。
更何况他是许执,一个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的孤儿。
只要一想到这,他就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的“男儿血性”,想要一个人把一切都扛起来,让陆伊只负责在天底下做最骄傲的人。
这思想虽然多少有点大男子主义,但许执成功了。
他把关荣昊以后的生活安排得妥帖,把关荣昊继父的病情也琢磨个差不多,以后只要他继父不作死,看到关荣昊结婚还是可以的。
别人的事都处理好了,自己的事却弄得乱七八糟。
许执发现自从和陆伊在一起,生活脱离他掌控的次数越来越多,情绪难忍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他扣住陆伊的手腕,把她摁到怀里,又是道歉又是哄。
男人总是这样,和别的男人比较时,恨不得把自尊心抬到天上。哄自己老婆时,却又没皮没脸,半点自尊心都不要了。
他抱着陆伊不撒手,“对不起。”
陆伊没有回抱他,也没有挣脱开,只是低声问:“算了吧。”
许执一僵,心中万千情绪翻江倒海,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不要我了是吗?”
陆伊抬头,一眼撞进许执微红的眼眶,点头,“是。”
许执愣愣地看着她,等情绪上头,他才咬紧了腮帮,松开她,“我不同意。”
陆伊抿上唇。
许执退后一步,“我不同意。你心情不好,就好好休息,队里放假了,我先回家。新年快乐。”
话落,许执转身走出房间。
他肩头的湿迹还没干,又重新钻进了风雨里。
一道身影在门口闪过,陆伊看进眼里,心里仅剩了一个反应:他怎么瘦了那么多。这不是才过去三天吗?
一瞬间,她想追出去,忽然一道雷劈过来,陆伊恍然清醒。
她坐在沙发上,目光涣散地看着小崽子在地上一圈又一圈地滚。
茫然回头,和陆伊对视。
大概是感觉到陆伊的气场不太对,小崽子第一时间是伸着脑袋找另一个人,这才发现屋里早没了那个男人。
它踩着软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最后无迹可寻,才重新跳上沙发,将自己收尾卷成一团,卧在陆伊身边。
陆伊摸了摸小崽子的毛,掌心柔软,胸口却不见暖意。
手中用力,小崽子不爽,张口咬住陆伊的手。
丝丝痛意缠上陆伊的心口,她终于明白了喜欢的含义,归根结底一句话:自己可以迁就又奉献,却看不得他为你眼红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许小队之所以会听林冬北的,下章讲。你们别骂许小队,我着急。
今天码了一半稿子丢了……我尼玛……找了几分钟才找到,现在回想一下,那几分钟真漫长啊……(*??`)skr~泡@(?=???=)-☆沫( ? ?? ? ?)独Σ>―(〃°ω°〃)?→家Σ>―(〃°ω°〃)?→整Σ>―(〃°ω°〃)?→理(?3[▓▓]
明天带我家小崽子去做绝育手术,这家伙被我惯成了公主,据说术后需要悉心照料,所以明天估计要请个假。
(如果更,估计就是明天早上更,明天早上没更,那就是没有更新了)
鞠躬。
红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