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皮鞋踩x
电梯门一开, 蒋铰明大步穿过公司大堂。
玻璃旋转门边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穿白色薄裙,手边拖着行李箱,见他走近便松开行李箱拉杆, 淡笑着张开双手望着他:“抱。”
蒋铰明知道她在楼下那一刻便立刻下楼, 三两步小跑过来大力拥住她。
梁空湘被扑得脖子扬起,下巴搭在他胸膛前, 有一瞬还感到呼吸不过来, 笑着斥责:“这是想我,还是想杀我?”
蒋铰明微微喘着气没说话, 二十多天没见到面也没拥抱过她, 蒋铰明此时闻到她的味道便觉得浑身血液沸腾起来,没抱两秒便嫌不够似的,松开缠在她腰间的手转为捧住她脸, 随后便压下来深吻,啧啧声在安静的一楼大堂显得格外清晰。
他吻着吻着便摸上去。
“停……”梁空湘被他黏黏糊糊地吻着, 后背抵到冰冷的墙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随后推开他乱摸的手,小声提醒道:“这是在你公司楼下。”
蒋铰明停下来,看着她薄红的脸, 低头含住她脸颊:“……那回办公室。”
“回家不好么?”梁空湘理了理衣服, 被蒋铰明牵住,往电梯上带。
“不好。我要玩办公室的。”他斩钉截铁理直气壮的, 一手拉着她, 一手拖着她行李箱进了办公室。
上一回来这里还是因为找蒋铰明问投资,彼时她们讲话还刀片横飞的,没想到时隔半年, 这回再次踏足竟然是以情侣的身份。
办公室的布置没什么变化,最里面有一间休息室,外面仍然是一张办公桌和书柜小沙发盆栽,没有花里胡哨的布置。
办公桌后有面书架,上面摆了些奖杯和书。
梁空湘抽下来一本,随手翻阅着,蒋铰明放好行李箱边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环住她腰,细细密密地吻她脖子,梁空湘脖子痒,合上书放回去,笑着反手推他脸,“办公室就别玩了,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现在就该打个电话让助理回来——看见没?”蒋铰明抱着她转了个身,让她面朝办公桌,指了指椅子和桌子中间那块空位置,里头很宽敞,躲个人问题不大。他又开始教坏的:“你蹲在那里,然后我坐在椅子上,懂么?”
察觉到他又开始胡言乱语,梁空湘手指按住一只耳朵无奈道:“你到底哪来这么多奇怪的癖好。”
“这多正常?是个人不都喜欢么?”蒋铰明十分善解人意,大方道:“换换也行,你坐在椅子上,我蹲下面。我没意见。”
两种方式不都在奖励他么?
“蒋总,”梁空湘很是无言以对,“当你员工也太惨了。”
“你能不能心疼心疼你老公,嗯?”蒋铰明捏着她下巴左右晃了晃,“我才三十不到,你要我当和尚?”
梁空湘笑了声:“和尚不近女色,你能达到他千分之一的清心寡欲么?”
“不能。”他把梁空湘抱到办公桌上,抬腿曲着膝盖将她两腿分开,长臂一伸拉过椅子,在桌前坐下来,随后一手护着她腰一手托着她臀往下一扯,直接将她抱坐在自己大腿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串动作让梁空湘猛地失去重心,下意识抱住蒋铰明脖子,有些愠怒:“你想做什么?”
“爱啊。”蒋铰明说得很直白,故意使坏颠了颠腿。
窗外灯火通明,侧面落地窗对着街道和其他楼房,她说什么也不会陪他在这里玩。
梁空湘胳膊往后,想搭在桌面上借力起身,还没使力便被蒋铰明强硬地攥住手腕往前一扑,桌上几页资料不小心被她胳膊带下来,哗啦啦落在她脚边。
“玩不玩?”蒋铰明凑近她嘴唇咬了咬,梁空湘刚要张嘴拒绝,蒋铰明便堵住她嘴不让她说话。
等梁空湘呼吸不过来,蒋铰明才放开她,小声诱哄道:“玩吧老婆,很舒服的。”
“不——”
蒋铰明又吻住她。
“玩……玩……好了,你先停下来……蒋铰明!”梁空湘握住他手腕阻止他的动作,拍了拍他肩膀:“先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
梁空湘的视线一直被那几张白花花的打印纸占据着,心里总惦记着那几张东西,怕一会儿迷迷糊糊踩上脚印。
蒋铰明一听这简单的要求,立刻照做,弯腰将资料捡起来。其中一页飘得有些远,光伸手够不到。
“我过去捡。”梁空湘松开他脖子要下去。
“不准。”谁知道她这一走还会不会老老实实坐回来,这种亏他吃过太多次了。他拍拍她屁股:“乖,反正也踩不到,一会儿再捡。”
可梁空湘对这方面有强迫症,既然做了这件事就必须坚持做完做好,不太喜欢惦记着某样未完成的事情的感觉,那感受就像脖子里卡到鱼刺,怪难受的。
“不行。”梁空湘拒绝完便抬脚从他身上起来。
没走走两步,蒋铰明也立刻站起来跟在她身后,无奈地伸手护在她腰间,生怕她摔跤。软成这样了还要下去。
梁空湘捡起来,刚想转身便瞄到纸上《灿烂往事》几个字,往下一扫——蒋铰明公司的名字、电影名字,只有一半的影片梗概。
这是《灿烂往事》的备案记录。
她皱眉看了看,翻页,但这备案表是单面打印,后面是空白的。
“这几天还没问你,”梁空湘转身,将资料塞还给他,问道:“电影送审的情况怎么样了?曹导这几天也在问我。”
“这几天就能下来了。”蒋铰明跟着她往回走,把桌上那几张页码乱了的纸叠在一块理了理,用回形针别住,放在一边。
梁空湘在椅子上坐下来,蒋铰明便自觉地坐上办公桌,宽慰道:“到时候龙标一下来,我这边会通知你们过来开会。赶么,是有一些,不过来得及。放心,问题不大。”
梁空湘“嗯”了声,“我最近也在关注电影节的消息,这回打算参赛的电影不少,竞争力很大,局面不乐观。”
这种面向全世界的电影节,每年简直是高手过招,能入围的电影寥寥无几,不过假设能一举入围,也就跟鱼跃龙门没什么区别了。
“别贷款焦虑,”蒋铰明揉揉她头发,“过几天带你回家吃顿饭。据我得到的消息,今年电影节的评委里有何慈谦,我打算让我爸出面,请他来家里吃个饭。”
梁空湘没见过蒋铰明爸爸,只听说他是个很严厉的人。
“没事,你不用说什么话,露个面就行,”蒋铰明担心她会不自在:“去我房间待着,等何主任过来了再出来吃饭。”
“这怎么行?”梁空湘无奈道。哪有这种道理,况且这也是她的事情,怎么能让蒋铰明一个人处理。
“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情,”蒋铰明说:“你只需要判断你想不想做,其他事儿交给我。”
“再说吧。”梁空湘含糊道。心里有了点方向便拿出手机打算给曹冷玉打个电话。
蒋铰明见她神情严肃,忽然觉得有什么事儿不对劲。
哦,说好的办公室play,又泡汤了。
他啧了一声,不满地把梁空湘手机夺过来,看到她准备拨电话的对象是曹冷玉,脸色缓和了些,不过仍然占着手机没还给她。“才刚见面一个小时,能不能好好珍惜我?”
“别闹了,”梁空湘伸手要拿回手机,“曹冷玉在担心这事儿,她是自己人,我跟她通个气。”
“就闹了,怎么着,”他把手机放进自己口袋,拍拍她脸,理直气壮地回:“闹得就是你。”
“蒋铰明。”
蒋铰明跟被点到名字的学生似的,懒懒抬手:“到。你老公没死。”
“别咒自己。”梁空湘叹了口气。
“现在知道心疼我了?”
梁空湘拉住他手,直白道:“我一直都很心疼你。”
蒋铰明这无赖的性格难得有被人噎住的情况,就这么看着她,从她手心里抽回手:“……行吧。”
这招对蒋铰明很奏效,他果然将手机还给了她。梁空湘拨电话,直到耳边嘟嘟声响起,她的笑意还没消散。
跟曹冷玉简单说了点情况,梁空湘一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她明天休息,但此时正值暑假档,蒋铰明这几天很忙,估计明天也得早起。
她挂了电话便喊了声蒋铰明。
蒋铰明端着电脑在沙发上查看x电影新报上来的支付申请,听到梁空湘喊他名字就知道她打完电话了。他一边快速浏览着文档,一边应她:“怎么了?”
“忙完了么?不要紧的工作明天再处理也一样。”梁空湘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走过去亲了亲他脸。
“嗯。”蒋铰明罕见地没回吻,两指滑着触控板往下看,以为她是困了,“那边有个休息室,你先去睡会儿,一会儿我抱你回去。”
梁空湘没动,看着他在工作的蒋铰明。他认真工作时跟平时很不一样,一手无意识撑着下巴,一手在触控板上滑动,不自觉微微皱眉,侧脸线条锋利。
她忽然拿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片。
咔嚓一声。
蒋铰明下意识侧头。他看人时总带了几分锐利,直白的视线正好撞进她镜头里。
梁空湘心里一跳。
“无聊了?”蒋铰明若有所思地问。
“没有。”梁空湘按了锁屏,“不是让我心疼你么?快去睡觉吧。”
“行吧。”蒋铰明关了表格,合上电脑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我老婆难得心疼我一次,不睡不是人。”
“又乱讲话。”梁空湘无奈道。
“知道了宝贝——”蒋铰明牵她手准备回去,笑着打趣她,“跟你说话得准备参考文献。”
梁空湘拍了他一下,跟飘了片巴掌大的叶子过来没区别。蒋铰明笑着投降:“好,好,我不说了。怎么这么可爱啊……”
*
电影龙标下来的那天早晨,梁空湘在蒋铰明家的阳台上看书,正要翻页,手机电话响了,是陈韵打过来的。她点了接听,接续翻页。
“喂?在哪?”陈韵坐在车里,“现在得去蒋总那开个会,我过来接你。”
她知道这会跟柏林电影节有关,给陈韵发了个地址便换了套衣服下楼。
俩人赶到载盈影业时,其他人也都到了。
蒋铰明助理引她们去会议室,路上碰见王建柏和项杭,几个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一推门,曹冷玉和蒋铰明早就在里面了,还有几个生面孔,大概都是蒋铰明公司的人。
蒋铰明坐在左侧第一位,身旁放着跟会议有关的ppt,他见她们进来也没多叙旧寒暄,朝助理抬了抬下巴,助理会意,去给梁空湘倒温水。
“今天开个短会,主要聊聊柏林电影节的事情。”蒋铰明工作起来很认真,声线平稳,先是交代王建柏:“电影许可证已经发下来了,后面就辛苦王总做个境外电影节参展的备案。”
随后喊了句“小林”,吩咐法务部的员工:“你跟进一下,确保审核材料别出问题。”
“好的蒋总。”
“嗯。”蒋铰明扫了眼梁空湘和项杭:“也辛苦主创人员把个人相关资料提供给载盈,后续电影宣传工作也请二位多多支持和配合。”
“应该的。”梁空湘笑笑。
“蒋总,”宣传部部长突然提议:“我们对比了电影话题关注度和讨论度,发现目前为止,《灿烂往事》的关注度落后《游行》许多,尤其是在下沉市场,”她抿了抿嘴:“是否可以走个捷径,让二位主演炒个绯闻……”
在场的人下意识将目光落在梁空湘和项杭身上。
其实这不算什么大问题,炒作博眼球是常见手段,尤其是在这种重要时期。
可炒作有利也有弊,梁空湘是电影里的一份子没错,可首先也得考虑她自己的利益。
关键就在于,这事儿对她来说,到底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还真不好说……
她和陈韵对视一眼,正要开口,忽然感到身下一凉。
有双皮鞋挑开她裙摆。
踩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蒋铰明:当我面给我戴绿帽子,当我死了?
第52章 第 52 章 吃醋
那双皮鞋顺着梁空湘脚踝处往上挑, 轻轻拨开裙摆,鞋尖若有似无地碰到她的皮肤。
梁空湘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那力道虽然轻飘飘的,却硬生生跟条线似的, 吊着她喉口。她的表情茫然了一瞬, 像水船突然开进了旱道,戛然而止了。
蒋铰明西装革履地坐在他对面, 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 好整以暇地跟梁空湘四目相对。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梁空湘从他眼神里看出他想说什么。
他在警告他。
——想清楚了再开口。
可这种事情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梁空湘没有理会蒋铰明的威胁。在桌下握了握陈韵的手。
陈韵会意。这事儿原也不应该由梁空湘开口同意或拒绝, 只不过蒋铰明在那里,这话题又这么敏感,她一开始以为梁空湘想自己出面解释, 可现在看来,她反而更不方便了。
“蒋总, 我们这边还需要商量一下……”陈韵说完, 转而望向身侧的项杭,他经纪人也在场,“临哥, 你们这边的意思呢?”
“看空湘吧。”临哥说:“我们这边倒是都方便。”
桌上的脑袋又齐刷刷聚焦到梁空湘脸上。
她其实也没想好。绯闻这种博眼球的方式固然可以, 但对她本身来说加成不大,她不需要这种方式破圈, 可对《灿烂往事》来说不一样, 若是普通的电影想踩在她身上拿她当噱头博关注,她坚决不会同意,可这是她和曹冷玉共同的心血, 没有人比她们更希望它成功。任何有用的方法,她其实都不应该拒绝。
宣传部部长也知道这种走捷径的方式,艺人方不一定同意,可她也有kpi要完成,见桌上的人都沉默着,她观察梁空湘的神情,也捉摸不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尽量劝说道:“你们不需要太担心,我们这边会给炒作方案和流程,双方可以先看看合不合适……”
梁空湘下意识跟项杭撞上视线。他神色坦荡,也只是在思考可行性。
部长觉得有戏,接着说:“觉得可以的话,您就在合同上签个字,如果不太能接受,我们也——梁小姐,您怎么了?”她话说到一半愣了愣,望着神色似乎不对劲的梁空湘。如果没听错的话,梁小姐刚才似乎低低“嘶”了一声……
梁空湘眉头微微皱起来,搭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攥着笔,声线还算平稳,但仔细听也听得出一丝勉强:“……没事。您继续说。”
部长抿了抿嘴,说完:“好的。如果看完合同……”
她在说什么,梁空湘已然完全听不明白。她注意力都在桌下,刚刚蒋铰明挤进来一个用力,她有一瞬开始直冒冷汗。
这会议桌不宽,为了不闹出太大动静,梁空湘悄悄往后挪了一些,可那只脚却紧随其后,又贴了上来,完全甩不开。这会才刚起了个头,他发疯完全不看场合,只顾着朝她发泄不满。
梁空湘朝对面冷冷看了一眼,警告他别再发疯。
蒋铰明冷笑一声。她这眼神什么意思?难道要他大度地让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亲亲热热,还得闹得人尽皆知?
他是承诺过改变,可让他接受这种事儿完全是天方夜谭。他还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他项杭凭什么在人前享受“梁空湘男朋友”的头衔?
做梦。
部长将这方法解释地很详细,正想等艺人方表态时,一道声线意外地打断了她的话。
“提议很好,但驳回。”
她的顶头上司蒋铰明掌心朝上一抬,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对发行有利的提议。
蒋铰明手上捏着笔的一端,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戳着桌面,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发出“哒哒”声,随后说:“我们这部电影目前为止的评价都是正面的,说明我们的观众信任这部电影,依赖绯闻只能得到短期的大量关注,我们这电影显然是走口碑和长线的路子,投机取巧的事儿少干。”
部长还沉浸在老板竟然将提议否决了的震惊当中,愣愣道:“……好的。”
桌上几个人都没发表意见,蒋铰明扫了眼项杭,他脸上一贯的谦良。
这老男人装什么?
他又扫了眼梁空湘和陈韵。陈韵没什么表情,显然是对他说的话没意见。
视线一转,陈韵边上的梁空湘就没那么淡定,脸色不甚好看,视线地垂在桌面上,压根懒得看他一眼。
“更何况,”蒋铰明盯着梁空湘,又开口了:“梁小姐以前也说了,你身上流量太大,我们这电影目前在观众心里的印象几乎是跟你挂钩,要是你靠一桩绯闻占据头条,不好说是给电影增加关注,还是带来反噬。所以——”他侧头看着下属:“换其他方案。”
要是庄野雪耿嘉丽她们的团队再接机踩梁空湘一脚,她简直是四面楚歌。他怎么着都不会同意这个做法。
“好的蒋总。”部长答应道。
王建柏听笑了。蒋铰明这种不择手段的人竟然有一天说得出这种话。什么观众信任电影……他从前可只是信奉金钱至上,有钱不赚王八蛋,甭管多俗多烂多损的招,只要管用,他蒋铰明哪次不是拍板支持?
不过他说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王建柏没吭声,偏头去瞧他那位让他如此反常的女人。
梁空湘保持沉默,抱着胳膊盯住打印纸最下方的页码,没搭理蒋铰明递给她的话。他想她顺着他的话亲口拒绝,她做不到。
他占有欲上来不管不顾,在这种严肃重要的揪着那点不痛快在她身上作乱。她强调过,她不喜欢,不接受,可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逼她?
当时在西萨港,他抱着她承诺时怎么说的?她说过自己的职业特性,他又从小游走在演员之间,明明互相理解便可以,她也提醒过,她没有功夫在处理工作时还要处理他的占有欲。
他答应的好好的,改变、改变、改变……
梁空湘冷笑了声。这就是他说的变化么?
毫无长进。
几次三番,梁空湘其实已经想在冲动之下一走了之,可桌上有合作伙伴也有他公司的员工,她这么干脆利落地一走,除了伤体面引来误会和矛盾,什么也不能改变。
后面蒋铰明再说什么,梁空湘都只是淡淡地望着桌面不去看他,瞄了眼手表时间,知道这会议快结束了。
“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辛苦各位。”蒋铰明靠在黑色办公椅上神色冷漠地总结完,“散会。”
大家陆陆续续起身,梁空湘仿佛在陆地上待了许久的鱼,一听到散会便恍然觉得身上被泼了些水解渴,迫切地想要出门回到海里。
“梁空湘。”
人还没走完,蒋铰明忽然叫住她。
梁空湘没回头,但紧接着又听到他说:“你留一下,还有些电影相关的工作要跟你沟通。”
“不好意思蒋总,”梁空湘在门口,头也不回地说:“公司有急事得先回去一趟。”
身后的人静了一瞬,随后开口。
“你确定么,老婆?”
他话音刚落,走在她前面的几个员工明显脚步一顿,随后加快速度远离了会议室。
陈韵也顿了顿,侧头疑惑地望着梁空湘,显然是想问她怎么回事。
梁空湘朝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拍拍她胳膊:“你先回去吧。”
“……你们没事吧?”陈韵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梁空湘,忍不住多看了几秒。
“没事。”梁空湘宽慰了陈韵便转身回了会议室。她把门锁上,人就站在门口没再往前迈步,冷淡地望着蒋铰明。“你到底想干什么?”
“过来。”蒋铰明双腿大张着,一条胳膊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冲她招了招,很显然是想让她坐在他腿上。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
梁空湘站在原地,对他的行为无动于衷,“蒋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又开始喊“蒋总”了,摆明要跟他划清界限,当回她冷静理智的“梁空湘”。
她刚一转身,蒋铰明又喊住她:“我让你走了么?”
太荒谬了。梁空湘回头,笑了:“蒋铰明,复合以来,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是不是又忘记当初是怎么分手的了?需要我提醒你么?”
“不需要,”蒋铰明说:“不会再发生的事情,我记它干什么?”
梁空湘直接握着铁质门拉手向外一推,大步穿过公司回去。
陈韵把司机留给了她,梁空湘一上车便报了家里的地址打算一个人清静清静。短期内,她不想再看见蒋铰明。
车子开到一半,她忽然又头疼地想起电脑和衣服全都在蒋铰明家里,文件资料全都在那台电脑上。她犹豫着是否要让司机去帮她取下来,可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又不止放在一处。
梁空湘额头贴着太阳穴,微微歪头搭在车窗上,闭着眼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让司机改道去了蒋铰明家。
他现在还在公司,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回不来。
衣服不着急,梁空湘先回房间拿了电脑和充电器,将行李箱拉出来,打算捡重要的东西先带走。
刚合上行李箱,门口似乎有什么动静。
梁空湘锁箱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毫不犹豫地锁上,起身要往外走。
蒋铰明站在玄关处低头,手里转着车钥匙,靠在大门口,听到房间门开,侧头望过来。视线从梁空湘冷淡的眉眼往右下方的行李箱移。
“这是要去哪啊,老婆?”
“跟你没关系。”梁空湘径直往前走,穿过玄关,就要路过他碰上门把手时,蒋铰明抬手一拦,挡住她去路。
他侧身,直视她:“跟我没关系?”
“让开。”梁空湘不想与他多费口舌。
“我偏不让呢?”他非但寸步不让,还直接一脚将她手里多行李箱踢到客厅里,揽着她腰逼她盯着自己:“为了一个项杭,你有必要么?”
“你又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梁空湘想推开他,却依旧无法挣脱:“蒋铰明,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是阮旻还是项杭,他们都不是我生气的原因!”
不提阮旻还好,一提他,蒋铰明脸色瞬间冷下来,“那你说说,阮旻无辜在哪?”
自己固然有错,但阮旻当三当得理直气壮,梁空湘凭什么又开始袒护那个男的?
“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梁空湘听他这么说,反而冷静下来,声线恢复成以往的平淡。
“不放。”蒋铰明察觉到梁空湘的变化,知道她冷静下来,事情反而更棘手,说什么都不会再放开她。
梁空湘被他大力按进怀里,胸腔紧紧挤压在蒋铰明身上,呼吸不畅,但实在不想再开口跟他有交流,宁愿小幅度换着气。
蒋铰明耳朵就贴在梁空湘嘴边,逐渐听出了不对劲,立刻卸了些力道,但仍紧紧拥住她不肯放。
梁空湘跟他耗着,仍他缠着自己,反正这也不是长远之计,他最后还是得放开她。
窗外太阳渐渐西移,夕阳斜照在大楼上,切割出明暗两半。
蒋铰明松开了梁空湘,但转为攥紧她手腕。这一下午,没人喝水也没人说话,俩人仍僵持着。
他见她嘴唇有些发白,终于打破僵局,轻声问:“饿不饿?”
梁空湘没搭理他,视线落在窗外。有飞鸟成群结队地横穿过落地窗,细小的阴影扫进来,天色渐渐暗沉。
蒋铰明见她虚弱的样子,有些烦躁,不肯放手,却又想给她做饭,最后只好一手牵着她,一手拉开冰箱拿食材。
梁空湘被他攥住手腕在厨房到处晃,心下十分无奈,可又见他气成这样还不忘做饭,一时也说不出斥责的话,只好任由他攥着。
水槽哗啦啦流着水,蒋铰明单手淘米。
当“杨过”的时间不好受,他只靠一只手淘米十分不方便,切菜也切得很艰难,梁空湘除了被他拉住没反抗外,也没她心软帮忙。蒋铰明瞄了她一眼。
她在走神。
咚咚!
蒋铰明挥菜刀的力道大了些,在案板上发出不小动静,可梁空湘竟然也没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他。
这顿饭花费了很长时间,蒋铰明将菜盛出锅,拉着梁空湘端到餐桌上,随后又拉她进厨房盛饭,带她在桌前坐下来,将米饭往她面前一推:“吃饭。”
梁空湘仍然没说话,偏头没看餐桌上的食物,抗拒的意味十分明显。
耗了一整天,她几乎是滴水未进,蒋铰明也知道她什么都没吃,又动了气,此时必然更是虚弱。
梁空湘不可能吃饭。她知道,一旦她碰了碗,他便又自作多情地认为她顺着台阶下来了。
“吃饭,听见没有?”蒋铰明曲指在桌面上扣了扣。
梁空湘微微皱眉,侧头看着他,终于开口了:“你在跟谁说话?”——
作者有话说:蒋铰明:得想个办法让我老婆冲我发火,而不是无视我。
梁空湘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
但其实蒋铰明讲话没有大声,也时刻记住不能对老婆说重话,只是语气冷淡了一点点,但偶们空湘习惯了老公平时那么宠她,稍微冷淡那么一点点就会觉得蒋铰明在凶她哈哈哈哈哈。
第53章 第 53 章 冷暴力和热暴力
蒋铰明听到她冰冷的声音愣了愣, 跟她那双冷淡的眼睛对视几秒,随后想去牵她,但被梁空湘抬手迅速躲开。她将头扭过去,不愿看到他的脸。
“……吃饭。”蒋铰明盯着她后脑勺, 声音轻下来, 但她没应。静了会儿,他抬手拿筷子夹菜放进碗里。
轻微的筷子碰筷子声落在梁空湘耳侧, 墙面隐隐约约糊着蒋铰明的影子, 他低头专注地拿筷子在盘子里戳弄着什么,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将筷子搁在一边, 站起来了。
梁空湘忽然感到手腕一松, 那股一直紧攥着他的手撤走了力道。
蒋铰明松开了她,随后一道声音落在她头顶,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吃饭, 我就回房间。”
他这是妥协了么……不太像他的作风。
墙面上那团黑影动了动,梁空湘正要回头, 刺啦一声, 椅子被蒋铰明拉开,他似乎真的往房间走了。
隔了一会儿,梁空湘才将头转回来。她揉按发酸的脖子, 视线扫到一堆被挑出来的葱花蒜末时, 手指一顿。
哎。她将脸埋进手心,手背贴着冰凉的桌面趴着, 长叹口气。
为什么又这样了。
她将手掌往下挪了一些, 陶瓷碗胖白的身体正对着她眼睛,距离太近,失焦了。
吃么。他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她也不是不能给一点台阶。
梁空湘缓缓坐直身体,捏着筷子味同嚼蜡地吃了几口。也不知道蒋铰明在房间里做什么。她的视线落在热腾腾的饭菜上,逐渐失焦,只能看到糊成一团不甚清晰的色块,最终还是选择不去喊他。
随意吃了几口,梁空湘在桌前坐了会儿,手表的短针走到了八,蒋铰明依旧待在房间里没动静。她偏头看了眼被蒋铰明踢到沙发边的行李箱,起身去将拉杆竖起来。
刚换好鞋走了两步,昏暗的廊道突然发出咔哒一声响。
梁空湘站在玄关顿了顿,仍然没回头,装作没听到,手碰上冰凉的门把手,身后的人便开口了。
“去哪儿啊老婆?”蒋铰明不知是凑巧还是听了许久,再梁空湘正要走时开了门,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随后走过去。
随着蒋铰明的脚步声响起,某种铁制器具的声音似乎也隐隐约约响起来。梁空湘皱了皱眉,回头,从蒋铰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缓缓往下看。
他手上有一副粉色的手铐,正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无意识绕着。
“什么意思?”梁空湘将行李箱转过来,竖在自己身前,隔开蒋铰明靠近的步伐,“想锁我?”
“嗯。”他大拇指按住扣合,一脸坦荡地点头承认。
梁空湘忽然觉得好笑。她实在不知道蒋铰明都在想什么,像这种情.趣.手铐,对她根本没用,为什么他会觉得,只要把她锁在他身边,就能得到安全感?他难道更不在意心和心的距离么?
“犯法的,知道么?”她松开行李箱。
他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明显在说“那你报警抓我吧”,让梁空湘感到无可奈何。她干脆伸手,露出细白的两节手腕,朝他抬了抬下巴:“好,铐吧,”
“如果能让你有安全感,可以试试。”
蒋铰明原本往前迈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仍然抓着她手腕扣住,揽着她腰往房间里带。
一进房间,蒋铰明便牵着她坐在床上。他站在床边低头注视了她几秒,“睡觉。”
“怎么睡?”梁空湘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故意展现出不方便的样子。
蒋铰明在她身前蹲下来,一只手握住她脚踝,另一只手按住鞋子后跟往下褪。
从梁空湘的视角,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肩头,后脖子、脑勺。他动作突然停下来了,手还按在她脚踝上。
“我不跟你冷战,”蒋铰明突然说,他利落地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提在手上站起来,低头望着她,可怜得理直气壮:“你别冷暴力我。”
“这也算冷暴力么?”梁空湘淡淡问,抬手将粉色手铐亮出来,“那这算什么?非.法.囚.禁?”
他又不吭声了,把鞋子拿到门外去,外套挂起来,随后掀开另一侧被子坐上来,长臂一伸,揽住她肩膀抱着她倒在枕头上,从她身后拥着她,脸埋在她后脖子那处。
梁空湘整个身子被他双手双脚缠住,动弹不得,尤其是手腕,平放在床垫上硌着手腕,不用想也知道那一圈被卡得泛红了。她闭上眼睛。
“为什么叹气?”蒋铰明忽然问。他声音很小,似乎不确定那一声叹息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他惊弓之鸟的幻想。仿佛梁空湘没听到他的发问,事情的走向就不会越来越糟。
梁空湘最终没说话,也没睁开眼。不知是不是太累,或是周身裹满熟悉的味道,只觉得还在思考如何应对蒋铰明,思绪便越飘越远直到大脑变成空白。
后半夜,她迷糊间感到眼皮蒙了一层昏黄色,接着手腕处一凉,有什么冰黏的东西沾上一圈手腕,沿着那层刺痛打转,躁动的痛觉神经从跳动缓缓转为平静。
隔天上午,窗外有阳光飘进来,照在相拥而眠的两具身体上。
梁空湘被抱得很紧,她一动,蒋铰明便醒了。
他睡得翘起一撮头发,从后面看像缺了一角的牛魔王,半撑着身子探过去扫了眼梁空湘的脸色,确定她没有皱眉,随后问:“醒了?想吃早饭么?”
梁空湘背对着蒋铰明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到她腰间,她坐了两秒,似乎从刚睡醒的状态中剥离出来,随后赤着脚踩到地上往洗手间走。
“你……”蒋铰明立刻下床,拉住她手臂,将她横抱而起。
梁空湘膝盖一弯,落进了蒋铰明怀里,她视线平直地望着蒋铰明的喉结,没跟他对视,直到被蒋铰明放在床上,他蹲在她面前仰着头强硬地占据她的视线。
“没有拖鞋不知道喊我一声?”蒋铰明叹了口气,“你坐在这里等我,别下床。”
他说完便去取梁空湘在这里常穿的那双拖鞋进来,给她套上,“别冷暴力我,梁空湘,你骂我也好,但能不能理理我?嗯?”
“你不累么?”梁空湘看着他发顶,“跟我在一起,不累么?如果你找一个能时刻给你安全感的人谈恋爱,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
“我不爱听这种话,”蒋铰明看着她,也冷着脸:“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要任何人,我只要你。”
梁空湘跟他坚定执着的眼神对视几秒,错开视线站起来往卫生间走,“那你应该学学怎么能让我们不再重蹈覆辙。”
蒋铰明紧跟在她身后,“我在学,但你不能抛弃我。”
梁空湘原本想抬高手腕摆在他眼前,问他这就是所谓的学习么,但低头一扫,那副手铐早就被换成软毛制的了。难怪早上也没有刺痛感了。她最终还是没提这件事。
“出去,我要洗漱。”梁空湘扶上门。
“不出去,”蒋铰明侧身从她手和门缝里弯腰钻进来,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洗吧。”
“上厕所你也跟着么?”
“嗯,”蒋铰明十分不要脸地淡定点头:“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碰过?吃也吃过,不能看么?”
梁空湘无奈地闭上嘴,不打算和他在聊这方面的事,多说无益,还搬石砸脚。
她刚一抬手,蒋铰明便抢先一步拿走牙膏和牙刷帮她挤好,递给她,水也接好放进她手心,等她要洗脸时,洗脸巾也准备好了。
“……有功夫做这些,不如好好想想我到底在气什么,”梁空湘擦干净脸,将洗脸巾丢进脚边的垃圾桶,回头靠在洗手台上看着他:“想明白了再和我说话。”
“没想明白不能和你说话么?”
梁空湘看了他一眼,走出了卫生间。
这意思是——当然。
可蒋铰明哪里受得了梁空湘不搭理他,只要梁空湘肯开口,无论是打是骂,他都十分愿意承受。
他不允许梁空湘冷暴力他,改道而行,话多到仿佛在对梁空湘进行热暴力。
一上午,蒋铰明不是在做美食就是说些废话逗她开口。好几次,梁空湘都已经忍无可忍地红着脸捂耳朵,可却一直不肯开口再搭理他。
“宝贝,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理理我,嗯?”蒋铰明蹲在她膝盖前,下巴搭在她膝盖上,整个人像巨犬将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形状,双手抬起来捧着她脸,“我向你道歉,或者向那个老男——神,老男神项杭发正式邮件道歉。”
怕他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梁空湘推了推他搭在自己膝盖上的脸,“不用。”
“终于理我了啊。”还是因为提到了项杭那个老东西。蒋铰明知道这招有用,可它真的奏效,心里又瞬间不爽了,见梁空湘推开自己脸,他短暂地偏过头后又挪到她大腿上。“别推开我。”
“你今天真的很烦人,”梁空湘叹了口气,苦恼:“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说了,无师自通。”他似乎还用了十分骄傲的口吻。
“建议你找一个师傅学学。”梁空湘招架不住他的攻势,想找陈韵打个电话来催她去工作。
“不要,我只要你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蒋铰明一眼将她看穿,“你最近几天都放假。”
“所以呢?”梁空湘又抬手,将那个不堪入目的玩具手铐抬起来,“我这几天都得被你铐着么?”
“等你不想走的时候才能解开。”蒋铰明说完,看了她一会儿,“现在还想走么?”
“想。”梁空湘的回答几乎毫不犹豫。
得。蒋铰明想,真是多余问一嘴,给自己找罪受。
他怕给梁空湘闷坏了,带她去了放映室,挑了部她喜欢的电影后,走到阳台给张秉杰打了个电话。
他社交圈很广,但交好的朋友一直都是那几个——张三李四赵五钱六……现在跟张三一块儿工作,关系更近,能谈感情方面的事情的人也就只有张三了。
他拨电话过去,嘟了几声后,有人接听了。
“喂?”张三应该是在饭桌上,说话时有吞咽液体的声音:“铰明啊,怎么了?”
“来一趟我家——”
“好啊。”
蒋铰明把话说完:“楼下的咖啡厅。”
张秉杰:“……我去你的。”他喝了口水,“怎么着,大白天的,搞金屋藏娇那一套呢?”
“嗯。”
张秉杰:“……”
“行吧。”
挂了电话,蒋铰明坐在阳台上失神,桌上摆了一本梁空湘昨天没看完的书,书封被她摘了,不知放在了哪里,眼前只有纯白的封面。
他手指在合起来的书页上戳了戳,不小心戳到了尖锐的书签,索性拿过来翻翻。
这一翻便愣住了。
有一大段话被梁空湘用红笔划线标注起来了。
“我把我整个的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这句话再次用了另一种标记符号圈出来,边上画了一个狗的简笔画,打了箭头,写着“我是大坏蛋蒋铰明”几个字。
梁空湘又在简笔画边上写了一小串文字。
这段或许不可能有人问津的话摆在太阳底下,阳光穿过两幢高楼间射进透明半身玻璃,穿过挨挨挤挤的绿叶盆栽,细碎地照到白纸黑字上,金光和黑影在打印纸上游移,将黑字周围浮动的红色记号衬托得像在海上浮浮沉沉,仿佛一瞬翻涌一瞬平静。
像蒋铰明此时在阅读这句话的心。
——你很多臭毛病,但我很爱你,狗狗知道了,蒋铰明什么时候能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那段话by王小波。
OK,蒋总下一章应该会疯狂找外援。
and,晚点(十二点之前)还有一章,大家十二点多或明早看也行。
二编:我困得翻白眼了bb们,我先睡一会儿,半夜起来码字。还是明天再看吧[爆哭][爆哭][爆哭]
第54章 第 54 章 和好
“哪儿呢?”张秉杰手机贴在耳边, 跟蒋铰明通着电话,一推开咖啡厅的玻璃大门边四处逡巡,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得了,我看见了。”
他收起电话走过去, 一屁股在蒋铰明对面坐下来, 车钥匙扔桌上,上下扫他一眼:“嘿, 说说吧, 这幅丧家犬的样子……你把那谁怎么着了?”
“吵架了。”蒋铰明偏头望着窗外。街角的斑马线正好绿灯,两批人流对冲。
“梁——那谁这脾气你都能惹毛, ”张三竖起大拇指隔着桌子怼到他眼下, 感慨:“兄弟,你真是神人啊。”
“别废话,”蒋铰明问他:“我现在要怎么办?”
“那我得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吵啊。”张三叹了口气, “你俩大学是不是也吵过几次?当时你就这幅死样子……所以到底为什么啊?”
蒋铰明没吭声。
“问你呢哥们儿,”张三嘿了一声, 手掌在他眼前挥挥:“你不说我怎么让你对症下——”
“我觉得她没那么爱我, ”说这种话挺矫情的,蒋铰明偏头望着窗外一地斑驳的树影,那影子在地上扫动, 弄得他心烦。随后又说:“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张秉杰被他反复的答案弄不会了, “你俩是因为这个吵架?”他掰指头理了理:“你觉得她不够爱你,所以作她, 她觉得烦和累, 是吗?”
“嗯。”蒋铰明含糊应了声。
“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对象不爱你?”张三无法理解。
蒋铰明纠正:“准确来说,是觉得她以后会放弃我。”
张秉杰注视了他几秒, “……铰明,为了渺远的以后丢掉当下真实的幸福,我看不懂你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会没看明白?”
正午的阳光打在蒋铰明脸侧,面颊盖了一层阴影,冷硬而脆弱,他低头喝了口咖啡:“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你说具体,做什么事儿了把人家惹毛。”
“我当着项杭他们的面捉弄她。”
项杭这名字一出来,张秉杰便隐约猜到了原因,不过能让梁空湘生气,得是多过分的事情。张三看着他,犹豫再三,问:“什么样的……捉弄?”
“别管。”
张秉杰瞪他几秒:“嘿你……算了。行吧,投其所好呗哥哥,您这本事我哪敢给您支招——再不济,你的话她不愿意听,其他朋友的话总听吧?”
“曹冷玉?”蒋铰明问。
“嗯哼。”张三点头:“现在能说得上话的应该就她了,不过曹导不一定愿意掺和你俩的事儿,你要真把你对象惹了,她能帮你么?非必要情况,可以先不喊她。归根结底,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想想她在气什么,对症下药不就结了?”
张秉杰一拍手,啪唧一声清脆,总结道:“兄弟,没有哪对情侣经得起猜忌,这玩意儿跟白蚁过境一样,再茂盛的树又有什么用?一旦被白蚁入侵,那还不是照样得垮——”
他说了这么多,却话锋一转,挠了挠太阳穴,不是很理解蒋铰明在想什么:“不过铰明,你怎么会觉得她没那么爱你?你不是最清楚了么,她这种性格的人,不爱你是不会多看你一眼的。你想想,以前咱们高中的时候有多少人喜欢她,有钱有颜的一大片,可她哪次不是拒人千里?就这种个性的人能吃回头草,放出去可是能被人喷恋爱脑的。你不好好珍惜,还在这没事儿找事儿,闲得慌就去上两天班,啊。”
听完张秉杰的指责,蒋铰明罕见的沉默,也没反驳张三的谩骂,只是抓住他话里的重点淡淡问了句:“你觉得她爱我么?”
“……兄弟,你该去看病了。”张秉杰调了个位置,在他边上坐下来,拍拍他肩膀叹气:“不是因为爱走到一块儿谈恋爱干什么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闲么?”
蒋铰明拿手机拨电话。
张秉杰瞄到备注吓了一跳,立刻按住蒋铰明的手:“你干什么呢?”
“看病。”蒋铰明侧头,“不是你说的么。”
“你现在当务之急是给我打十万块钱。”张秉杰翻白眼。“算了,要么我去找她聊聊。”
“你去?”蒋铰明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