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银行卡 “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亲了几分钟。
季辞从温浅唇上离开, 她大约仍是有些紧张,面色很红,微微喘着气。
他的眸色深了几分。
右手从后颈挪到侧脸, 大拇指按在了她红润的唇上,轻轻擦拭着。
见她微微蹙着眉, 才突然放开了手。
他有些失态了。
初冬的天气饭菜凉得快, 所以他没折腾多久, 两人就开始吃起了午饭。
她坐到了他对面, 安静吃着饭。
他瞅了眼一直低头吃饭不说话的温浅,“你是要和饭碗比脸的大小吗?”
调笑着, “头埋那么低做什么?你大学时候可不是这么害羞的性格。”
那个时候的她, 热情又大胆。
她闻言抬起了头, 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两人都分开六年了, 也没个感情恢复期, 直接就上了高速。
她自然会觉得难为情, 倒是他像个没事人。
眼神落在了他左手中指的戒指上, 是一枚银质的素戒,看起来有些陈旧,也很是眼熟。
收回目光, 又落在了自己左手的中指上。
同样是一枚银质的戒指, 但要新很多,看来保存的很好。
起来没多久, 她就发现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只是一早上鸡飞狗跳的。
此刻她才问起来,“这是大学时候的情侣戒指吗?”
“嗯。”他接了话,轻眯着眼眸,“别告诉我, 你根本认不出来。”
她的右手轻轻抚了上去,“当然不会不认得。”
这是当初她亲自挑的,戒指内侧还有两人名字的缩写,学生时期的恋爱总是流行这种东西。
“只是我们分手的那天,我记得我明明扔了”
后面的话在他的注视下慢慢低了下去,那个时候的她有多绝情,现在想起来也是记忆尤新。
季辞叹了口气,“我捡回来了。”
“晚上睡不着,想不过。”他答,“拿着手电筒跑去找回来的。”
他继续说着,“我第二天到你宿舍楼下,想找你再聊聊,结果桑以宁下来告诉我,你已经回云市了,所以你的戒指就一直在我这里。”
气氛沉默了一瞬。
她蓦地想起两个多月前在恒和律所听到的传言,他同事说他手上一直有情侣戒指。
有些难以置信,“你这么多年一直带着这个戒指吗?”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诧异,但没有深究。
丢了一个干巴巴的理由给她,“分手是你单方面说的,我又没同意,而且带着也挡桃花,方便我专心工作。”
她“哦”了一声,这个话题打住,继续吃着午饭。
季辞转了话题,“三天前谢言修来找过我,我们聊了一会儿。”
“聊了什么?”她随口问着。
“谢言修撤回了关于行政拘留的复议申请。”他答,“撤回复议申请,意味着之前的行政处罚决定生效了。”
她有些不相信,“真去蹲局子了?”
“那我不清楚,没有去打听。”他的观察着她的神情,“怎么?你关心他有没有被关起来?”
她摇头,“算了,不重要。”
这个回答,他颇为满意。
提起了一个更为关键的事情,“他还说起了关于你们之间的约定。”
温浅动作一顿,有些意外谢言修这样谨慎的性格,会跟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提起这个事情。
他继续问她,“你之前瞒着我的事,就是这个吗?”
“嗯。”她应了一声,“这个约定跟我妈妈有关,我不想拿到台面上来说,不想打扰我妈妈死后的清净。”
她询问着:“这个事情会影响我离婚吗?就是法官如果知道我们一开始结婚的原因,判离的几率会变大吗?”
“影响应该不会很大。”他想了想,“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没有假结婚一说,只要是在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就是受法律保护的婚姻。”
“比起你们怎么结婚的,法官更多考量的,还是你们婚后的相处情况。”
他突然笑了下,“说不定法官还会当笑话讲给同事听,遇到对演狗血偶像剧的夫妻。”
“所以啊。”她答,“我又不打算将这事当做我离婚的筹码,自然没有必要提出来。”
他仍是不解,“这件事与你妈妈有关,你不告诉法院我能理解。但是,你为什么瞒着我?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违背你的意愿说出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说到这,温浅语气带了埋怨,“我之前好几次想跟你确认离婚后的事情,你都避而不谈。”
她越说越不高兴,“我又不是要你当小三,只是想问问你等我离婚后,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
“结果你根本不接茬,那我跟你就只是委托人和代理人的关系,这种事情我凭什么上赶着告诉你?”
她要是巴巴跑去告诉他,搞得好像她当初跟谢言修定下约定,是为了给他守节一样。
明明她只是为了自己。
季辞挠了挠额头,“我以为我做的够明显了。”
“你那个时候还没离婚,我虽然不怎么在意外界的看法,但我不希望你受到流言蜚语的伤害。”
“那你可以告诉我,而不是完全回避。”
“是我的问题,没有站在你的角度考虑。”他不想因为这个事情与她争执。
从衣服包里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推到她面前。
“谢言修那天找我的最后一件事,是他给了你两个亿的离婚补偿。”
“啊?”温浅的注意力被转移,“他居然离婚了还给我钱作为补偿?”
眼神落在银行卡上,里面有两个亿,很让人心动的数字,可能她这辈子都挣不到。
她多少有些心痛,“不用了,你还给他吧,我不需要。”
他挑了挑眉,“两个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不要吗?”
“豪门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她不以为意,“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要是拿了,他又讹上我怎么办?”
他颇为满意点点头,“我知道你不会要,所以我已经帮你拒绝了。”
“拒绝了?”她困惑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卡上,“那这张卡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银行卡。”他说,“里面也有两个亿,密码是你生日。”
他看着她,语气郑重,“我只是想告诉你,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
她惊诧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银行卡。半晌后问道:“你该不是全部身家都在这里了吧?”
“流动资金,能够快速变现的资金,大部分都在这个银行账号。”他如实回答。
“当律师这么赚钱的吗?”
“我也有在投资,这几年买了一些不错的股票,赚了很多。”
她思索了一阵儿,抬手将桌上的银行卡揣进了兜里,然后继续吃着饭。
季辞的钱还是可以拿的。
对面的人只是打趣着,“这会儿不说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话了?”
“怎么没有?”她理直气壮指了指桌上,“这不就是免费的?”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意有所指问着她,“你确定今天这顿午餐是免费的?”
她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的调侃。
该死的默契,过了六年,也能秒懂他的话。
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色又漫了上来,逐渐染到耳尖。
嗫嚅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很烦。”
——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阵,两人便出了门。
温浅要带季辞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在云市南边偏远的位置。
她直接用车载导航搜了路线,他看见目的地的时候,内心还是不由颤动了一下。
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穿过南边的繁华地带,越往南开,道路上的车辆逐渐变得很少。
最后拐进一条柏油路,是一条进山的小道,路两侧种着成片的松树。
松树茂密的枝丫遮住不少光亮,显得有些昏暗。
开过这片松树林,绕着山路,右边的视野变得极为开阔。
此处山体内凹,形成了一个平台,放眼看去能直接看到对侧的山体。
里面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小盒子,小盒子与小盒子之间有规律的种着矮松树。
这里是公墓。
不是扫墓的节假日,这里人不算多,只零零散散有两三个。
季辞将车停在了外面的停车场,两人下了车,在门口买了一束花,拿着花朝内走去。
温浅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买花的时候还跟小贩讨价还价了一番。
刚走上台阶,季辞伸手牵住了她。
她转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很大也很暖,这种感觉很奇妙。
“愣着做什么?”他察觉到她的视线,“我现在不可以牵你的手吗?”
“当然可以。”她抬脸笑着,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顺势揽了上去,耳尖有些微微泛红,“有点冷,我挽着你走。”
两人腻腻歪歪走过一排排阶梯,又走了一段小路,到了目的地。
此处较为幽静,跟门口一排排一列列的陈设不同,这里是独门独户。
她特意选的这个位置,周围很安静,当然也很贵。
季辞将花束放在了碑文前,温浅顺势蹲下了身,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眼眸带着笑意,“妈妈,好久不见,我前段时间很忙所以没来看你,也不知道你在这里住得惯不惯。”
“我跟谢言修离婚了,但你别为我担心。”
她拉了拉季辞,让他也蹲了下来,“我离了一个又找了一个,这个比前面那个长的帅一点。”
第52章 和好 半个月了,她想歇歇
季辞半蹲在温浅身侧, 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汪阿姨你好,我是季辞,现在就职于云市的恒和律师事务所, 是高级合伙人律师。”
他继续说着,“我是97年生人, 属相为牛, 身高一米八八, 体重”
“停停停。”温浅打断他的话, “你这是打算事无巨细都说一遍吗?”
他轻笑一声,伸手将她往怀里揽过来。
“你都带我见家长过明面了, 我现在有正儿八经的名分, 当然要好好跟你妈妈介绍我自己。”
他的声音又轻了下来, “这样你妈妈也放心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她转回头有些惊诧看向他, “这都哪儿跟哪儿, 永远这种词汇你莫不是想太远了?”
“不远的。”他答, “这是我六年前就想过的事情。”
如果六年前汪梅没有生病, 那他预想的以后应该都能实现。
他和她毕业了就会结婚。
之后回到云市,用他的七十万元积蓄付首买套她喜欢的房子做婚房。
努力工作一年,把婚礼的钱攒出来。
再之后, 日子会越来越宽裕, 婚房置换掉变成别墅,院子里会种满她喜欢的花。
在日复一日单调又令人期待的生活中, 两人走向最终的归途。
他会一直陪着她。
如果
人生没有如果, 但现在也不算太晚。
他看向她的眼眸填满了柔情,“即便六年过去,我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依旧希望和她有永远的以后。
山间细细的风吹来,带了些凉, 也带了些燃烧后的香灰味。
她心不可抑制得被触动,变得柔软一片,又夹杂着当初扔下他的愧疚。
站起身,没有回复他的话,而是讲起来别的。
“你知道我妈妈的病一共花了多少钱吗?”
季辞跟着她站起身,感受到她突然低下去的情绪,没有立刻接话。
只听着她继续说道:“七百一十三万美元。”
“真是烧钱到只能等死的病。”她叹了一口气,“这个金额是当时的我和你都无法承担,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的。”
在校的大四学生,未来尚且充满了不确定,更何况要面对这样一个天文数字。
那个时候,在一众毕业的喜悦中,她只有满心满眼的忧愁。
当然,他也同样焦头烂额。
“我妈妈是在外国接受治疗的,欧洲那边有最权威的专家,她用了最好的药,住了最好的医院。谢言修很守信,从来没有拖欠过医疗费。”
她缓缓讲述着,“她的病没有办法治愈,只能日复一日地拖着,最后拖不下去她选择了安乐死。”
季辞抬手抚上她被凉风吹得冰冷的脸颊,轻轻皱了皱眉,用手把大衣拉开将她裹入怀中。
任何语言都在此刻显得苍白,“浅浅,你尽力了,别过多苛责自己。”
她将头埋到他怀里,热度传了过来,驱散了身周的寒意。
抬起头继续说着,“如果时光倒流,再次回到那个时候,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没有办法舍弃一直相依为命的妈妈,也没有能力靠自己救治。
“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她说,“所以,你真的不介意吗?不介意我当初选择了妈妈,而放弃了你,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她原本以为,就算两人要和好,也需要先开诚布公去谈一谈当初的事情。
之后看看彼此的意愿,再说要不要和好的问题。
可她也着实没想到。
离婚后事情发展得太快,行动代替了言语交流,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但她仍然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的目光落下来,比她想象中平静很多。
“恨过,怨过,后悔,接受,平静,最后等待。”
他的话语不太明了,于是进一步解释着。
“刚分开的时候,总觉得爱恨就是人生最大的事情,那个时候我想着要让自己强大起来,然后想办法把你抢回来,报复你当初的离开。”
温浅闻言惊讶得张了张嘴,很难想象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问着他:“你偷看我下在你平板里的电视剧了?”
“没有。”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生活疲累中,才逐渐发现自己从前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是我没有能力帮到你,所以你才会选择别的方式。说到底,你没有做错什么,是现实太过残忍。”
“浅浅。”他轻声唤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眷恋,“人都是向往温暖的动物,我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六年的时间真的很长,纠结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我们应该往前看。”
她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站在他身前,看着他的眼睛。
接下来的话,她既是说给季辞听的,也是说给她妈妈听的。
“可是不讨论这件事情,如果我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又选择抛下你了,那怎么办?”
季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被他很快压了下来,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这世上,除了她妈妈和他,他想不到还有更重要的人和事。
难道是他高估了自己?
想了想回答着:“我会成为你的依靠,成为你的后盾,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她眉眼弯了起来,“当然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不是只有你经历了这六年,我也经历了许多事情。如果时间回到六年前,我确实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因为二十岁的我就是这样的。”
她说着话锋一转,“但是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现在,我不会做出和当初一样的选择。”
情人复合后,多的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分开。
所以。
她自然是想法有所改变了,才想要重新和他在一起,不然也只是重蹈覆辙而已。
她朝他走了一步,“我会和你一起面对,一起承担,当然,前提是你也愿意。”
“我不会再用亲情困住我妈妈,也困住了自己。”
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可是汪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
是汪梅也舍不得扔下她,所以默认了她的做法,直到再也无法看着她停滞不前。
妈妈希望她今后的人生是自由的,别再被执念所困住。
生老病死,是世间常态。
汪梅用六年的时间和生命,才教会了自己和女儿这件事情。
“我当然愿意。”他的眼里满是疼惜,这样残忍的领悟,她在二十六岁时便要面对。
“既然你这样郑重问我,那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他说着,“你确定刚结束一段关系,就立马要开始另一段关系吗?”
这个问题令她怔了一会儿,左手大拇指不自觉按在了中指的戒指上。
“不要紧的。”她扯开了笑,“在你身边,我是自由的,你不会束缚我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
半个月后。
温浅个人工作室的相关事宜进展很顺利,工作也有条不紊开展着,但由于许多订单都在云市市中心。
所以。
她想了想,搬到了季辞在市中心的别墅里。
刚搬过来第二天,桑以宁一个电话,就让她家里书房的书架上翻腾起来。
找到第三排书架,她实在有些疲了。
她的书是季辞帮忙整理的,她看不懂他摆放的逻辑,反正是跟他的书混着放的。
她拿起手机,问着对面:“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哪一本书?”
二十分钟前,桑以宁打了电话过来。
说是她有个网站的密码突然清空了要重新输入,结果太多年了她根本不记得。
而且她当时没有改密码,只把原始密码随手记在了温浅的一本书上。
电话那头是桑以宁的声音,“哎呀,我真想不起来了,我当时就随手用铅笔在你书上扉页记下来的。”
“本来我想着后面记在备忘录上,结果忘记了,我只记得那本书不是教材,所以你应该是还收着的。”
温浅大学买的课外读物,每一本都好好保存着。
毕业的时候桑以宁直接给她寄到了京市,后来又跟着她从京市带了回来。
所以。
桑以宁确定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能找到的。
“封面什么颜色还想得起来吗?”温浅问。
桑以宁:“不记得了。”
温浅:“非得找到密码才行吗?不能用忘记密码的方式找回来吗?”
桑以宁哀嚎:“那个网站没有绑定手机号,也没绑定其他的东西,只有账号和密码。我也问过客服了,只能重新输密码。”
温浅看着落了一地的书,“你重新注册个账号不行吗?”
桑以宁继续哀嚎:“浅浅,那个账号里面还有我充的钱没有用完的,还有一些我攒的劵。”
温浅:“到底是什么网站?这也太原始了,连手机号都不绑定,忘记密码就什么都没了。”
桑以宁咳了一声,特意强调着:“反正是正规网站来的。”
正不正规得温浅没功夫深究。
她叹了口气,“我先给你找,找到了再拍给你,我手机快没电了,先挂了吧。”
桑以宁:“好,正好我午休也要结束了,下午不方便打电话了。”
挂断电话,她看着旁边的三个书架,有些头痛继续翻找起来。
季辞的书可真多。
而且种类也很繁杂。
三分之一是法学类相关书籍,剩下的书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中间还有历史文学纪传体
应有尽有。
她甚至还发现了儿童文学,就是她那本《绿山墙的安妮》的系列丛书。
而他正好缺第一本,加上她的那本凑成了一套。
还真是很巧。
翻到第二个书架的时候,一本凸出来的书本一下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垫起脚拿了下来。
浅紫色的外封,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很大的笔记本。
翻开来,里面的内容很熟悉,是她策划的第一场画展的图片。
桑以宁的事情先抛到一边,她拿着笔记本走到了书房一侧的沙发坐下,开始翻看起来。
笔记本里记录的开始,是她策划的第一个画展,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一些她自己都快不记得了,却清清楚楚记录在了这里。
很明显。
两人分开之后,季辞仍有关注着她,她策划的展览他都有到场参观。
可他却一次都没有来找过她,甚至没有在参会人员处留下记录。
随着页面一张一张翻动,她初入职场的稚嫩到驾轻就熟的成长,都一一被记录了下来。
翻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后面却都是空白了。
只到她前两年策划的展览。
她回忆着笔记本里记录最后一次策展后发生的事情,却没有想起什么特别的事情。
身侧坐了人下来,她也全然未知。
熟悉的呼吸从身后打在了她脸侧,肩头一重,然后被人揽进了怀里。
“桑以宁要的东西找到了吗?我忙完了,需要我帮忙一起找吗?”
他眼神落在她手中的笔记本上,轻轻笑了一声,“我放那么高都被你找出来了?”
温浅顺势窝在他怀里,“桑以宁的事情不着急,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毕业后前两年都有去看我策划的展览吗?”
“嗯。”他答着。
她又问:“那为什么只看了两年就再也不去了?”
他的吻落在她耳后,似乎不太在意这个事情,“看你过得挺好的,就没再打扰你了。”
“怎么看出来我过得挺好的?”她接了话,却被他的吻打乱了节奏。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在她身上探索着。
室内开了中央空调,他的手温度有些高,接触在皮肤上荡开一层暖意。
手里的笔记本被他扰得根本拿不住,顺着沙发落到了地上。
她身子不受控制往前倾,他也顺势压了过来,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等一下。”她伸手去按他的手,面上已经红了一片,气息也乱了。
他停了下动作,声音嘶哑问她:“怎么了?”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身前,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
被他整个揽在怀里,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手没有继续,但也没有拿开。
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包裹着她,灼热又急切。
“就”她磕磕绊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打工人都还有双休,这都半个月了,我能歇歇吗?”
他的手拿开了,将她掰了过来,“可是我晚上的飞机,接下来几天都在外面出差。”
“今天晚上的飞机吗?”她忙忘了。
他点了点头,眼神中有些哀怨,“对啊,我前天就告诉你了。”
叹了口气,“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又不会强迫你,我自己寒冬腊月去冲个冷水澡就好了。”
他说完松开环抱她的手臂,起身就要离开。
“别去淋冷水,会感冒的。”
她咬了咬牙,将他拉了回来,直起身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能感觉到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罢了。
辛苦这一天,能休好几天。
第53章 福利院 他的照片在这里
第二天温浅快到中午才起。
昨天下午两人闹得有些过, 天色擦了黑才停下来。
简单吃完晚饭,她累到眼睛都睁不开,最后没有去机场送他出差。
打了个哈欠, 拿出手机看了眼,已经是十一点半的时间。
季辞在早上九点给她发了消息, 「起了没有?」
隔了十分钟后, 「冰箱里有我走之前给你准备的早餐, 微波炉打一下就能吃。」
十一点的消息, 「快中午了还没起吗?」
她回复了过去,「现在起了。」
对面没有即刻回复, 应该是在忙工作。
温浅放下手机起身下了床, 结结实实睡了一晚上, 总算是恢复了精力。
吃过午饭, 她收拾好自己就出了门。
近来工作室接了一个公益画展, 展览的对象, 是福利院小朋友的画。
因为是公益性质的, 也只在福利院内部。
比起她需要策划的其他展览,又要找赞助商,又要协调场地, 又要搞宣传推广来说, 便简单太多了。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
先去福利院跟负责人初步聊聊情况,再看看场地, 回来好做策划方案。
她走到挨着院墙的车库, 打开门,将车开了出来。
福利院在云市的南边,离市中心有些距离,正好季辞出了差, 他的车便被她开出去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才到了目的地。
福利院内小朋友很多,所以社会车辆不让进去,她将车辆停在附近的停车场。
刚停稳,手机消息声音响了起来,「起这么晚?」
温浅:「我起这么晚因为谁啊?」
「你这个始作俑者!」
季辞:「对不起浅浅,我一想到要跟你分开这么久,就没控制住有些放肆了。」
温浅:「倒也不用说对不起,我自己也没阻止你。」
季辞:「午饭吃了没有?」
温浅:「吃过了。」
季辞:「那你注意休息,我这边有事情要忙了,回来给你带当地特产。」
温浅:「好。」
对话结束,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按照路牌刚走到福利院大门口,就颠覆了她刻板印象中福利院模样。
没有想象中的破破旧旧,反而极为整洁。
大门是浅白色的外观,是拱形的形状,有点像学校的校门。
右边的立柱上,用金色的大字印着名字——“云市平镇儿童福利院。”
门卫见来了生人,从门卫室走了出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手上还握着一个快褪色的银色暖水壶,“你好,是哪个单位的?”
“你好。”温浅打着招呼,“我是接了福利院的公益画展,今天先过来看场地的。”
中年人恍然,“欢迎欢迎,田主任跟我讲过,我叫他下来。”
他一边回去拿手机,一边说着话。
“劳烦你等一下,这里面还有没上学的小朋友,没人来接你,我不能贸然放你进去。”
“我等一会儿就好。”
没几分钟。
就从里面出来了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穿着浅棕色的夹克衫,夹白的头发有些稀疏。
是保安口中的田主任。
“温老师,不好意思。”田主任道着歉,“今天有志愿者过来,我一时间忘了还约了你,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她答。
田主任带着她往福利院里面走去,“场地在后面,既然你今天过来了,我还是给你介绍下福利院?”
“好。”她左右看了看,“这里跟我想的也有些不一样。”
连接着大门的是一条主道,主道两边种着两人高的小叶榕。
下面是整齐的花台,花台边是小叶榕淡红色的果实,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两人顺着主道往里走着,便能感觉到越发安静,偶尔还能看到穿着红色衣服的年轻志愿者。
“福利院现在一共是40多个孩子,最小的2岁,最大的正在外地读大学。”
田主任熟练介绍着,“现在住在福利院里面的孩子有18个。”
温浅算了算,“那是有22个在读大学?”
“没有那么多。”田主任答,“有4个孩子在外地读大学,还有18个是在寄宿制初中或高中。”
他解释着:“福利院人手有限,孩子们全住在福利院会忙不过来,一般到年纪了生活能自理的,都是住在学校里。”
“生活能自理?”她有些不明白,“意思是剩下这些孩子里,还有生活不能自理的吗?”
“除了年纪太小的,确实还有几个生活不能自理。”
田主任没觉得冒犯,“其实很多人对于福利院都不是很了解,能一直住在福利院的孩子,一般生理上或者智力上都有这问题。”
他叹了口气,“智力正常和生理正常的孩子,在小的时候就会被人领养走了。”
这个她确实不知道。
她所知道的福利院有关的,都是大学时候季辞的只言片语知道。
季辞在生理和智力上都没问题,但他是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所以她也没有去深想过这个问题。
“这里是孩子们的宿舍。”两人走到了一处两层楼高的楼房前。
田主任指了指这栋房子,“这几年云市发展的很好,所以社会福利机构也翻修过,空调热水器也都装上了。”
她回想起中秋晚上季辞的话,“那福利院条件也还不错,孩子们在这里生活至少挺有保障的。”
“物质上是还不错,国家每年都有资金拨付,社会上也有爱心人士捐款。”
“就是人手一直不太够。”田主任接了话,“主要还是工资不高又累,年轻人也不愿意来,年纪大的又干不动。”
“这样啊”
她提不出解决办法,只能附和感慨着。
田主任不想将气氛搞得沉重,于是转了话题,“这次的画展就在这周天,五天的时间你这边来得及吗?”
“没什么问题。”她答,“一共只有25个孩子的画,也不是对外的展览,弄起来不会太麻烦。”
“哦,我忘了跟你说了。”田主任这才想起叫她过来的原因,“经过我们商量,还是打算把画展对外。”
他详细讲着:“这次的主题是感恩,我们考虑过后,还是想让给福利院捐过款的爱心人士,来看看孩子们现在的状况。”
又问着:“温老师,你这边有问题没有?”
“倒是没多大问题。”她接着问道,“那你们需要找赞助或者推广宣传吗?”
田主任不太了解她这个流程,“那不用,福利院目前账上还不缺钱,用不着搞募捐啥的,这次的画展主题是感谢,叫人来又让人捐钱不太好。”
虽然两人说的不是一个意思,但她也明白田主任应该不想搞得太复杂。
“好。”她应道,“那到场人员给我一个名单,我来制作邀请函。”
田主任笑了两声,“不用那么麻烦,你按照你的工作进度弄就是,别的你都不用管。”
“那大概要来多少人呢?”她问。
田主任算了算,“应该不会超过50个,福利院本身也不是特别大,也不可能搞成公开的展览。”
“好。”
——
两人一边往里走,田主任一边给温浅介绍福利院的基础设施。
直到走到办公大楼背后,她停下了脚步。
目光落在了贴得整整齐齐一排的宣传栏上。
宣传栏外是透明的玻璃,里面是福利院的历史介绍,田主任也在一旁给她讲述着。
走过五六个宣传栏,她的目光倏然停住,落在了一个极为熟悉的面庞上。
一时间惊诧得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前行。
直愣愣的目光看着宣传栏里面,脚步也不自觉得靠近了。
再靠近了。
透明玻璃倒映出她的身影,与照片上的人重叠在一起,像是合照一般。
她的手指抬了起来,隔着玻璃落在他的面容上。
照片看起来是近两年拍的,与现在他的模样相差不大。
十分职业性的笑容,也与她所见到的他也不同。
田主任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介绍着。
“这后面的宣传栏里,是在我们福利院长大没有被领养的孩子。不论社会地位怎样,这些孩子成年后的状况我们都会有记录。”
见她仍旧没有说话,只微笑着将目光停留在最面前的照片上。
田主任也凑过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不妥。
“这个是福利院目前最有出息的孩子,现在是个大律师。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很懂感恩,从大学毕业之后,每年都会给福利院捐钱捐东西。”
“季辞?”她这才回过神思,意识到自己是在这里看到他的照片,“他是这个福利院的孩子?”
田主任终是察觉到她的异常,“温老师,原来你认识他吗?”
“也是。”他自问自答着,“小季在云市法律界也挺出名的,人长得也好看,看起来你是见过的。”
“认识是认识。”她思绪有些繁乱,“他是在这里长大的吗?他是云市人?”
田主任寻思他刚刚不是说过了,只能又说了一遍。
“对啊,这里贴的都是在福利院长大,户口自然也在这里。”
“哦。”他想起什么,“小季高二以后户口迁到海市了,但还是我们在负责养育。”
“不过他的户口现在好像又迁回来了,只是没落在我们福利院。”
“为什么要迁户口?”她想到一种可能,竟莫名变得紧张,“是他找到了家人吗?他家人在海市吗?”
“这个十来年前的事情,我真是不记得了。”
田主任皱着眉想了好一阵,“但肯定不是找到了家人,我在这工作了这么多年,极少有扔了孩子还来找的家庭。”
他忽然打量了下温浅,回想着她刚刚看照片的神情。
“温老师是对小季感兴趣吗?那真是不巧了,小季有对象的,两人从大学就在一起,谈了好几年,应该快结婚了。”
“不是,那他”
她想问些什么,又停了下来,想问的问题很多,但她今天来这里不是来寻找季辞的过去的。
整理了下情绪,回到工作状态。
“展览的场地在哪里?还有孩子们的画先拍照或者扫描给我,我需要做预展看看效果。”
话题跳得有些突兀,田主任顿了下才接了话。
往办公楼旁走去,“在这边,你跟我来。”
——
傍晚时分,温浅回到了家里。
随着时间逼近年关,天色也黑得越来越早,橘色的夕阳从窗户撒了进来。
将客厅的地砖染的红红一片。
她吃过晚饭,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剧,又纠结了一小下,转到微信页面给季辞发了消息。
「在忙吗?」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简短的一个字,「嗯。」
温浅:「那你先忙,等你忙完了再聊。」
季辞:「没关系,你想发消息给我就发,我会抽空回复你。」
温浅想了想:「你多久回云市?」
季辞:「最快也得周末,这边事情有些棘手。」
「你是不是有事情要找我?」
温浅暂且压下心中的困惑:「小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消息刚发出,不到两秒钟,他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温浅接了起来,看到他那边画面变化,最后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他开了口,“你欲言又止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比起他的疲累,她此刻敷着面容,换了居家服,盘腿半倚在沙发上,就显得惬意太多了。
“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专心工作,不用分心在我身上。”
季辞:“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强调这么多遍,应该是有让你很困惑的事情。”
温浅:“我都说了不重要了,你干什么非要问?”
他只思索了阵,“遇到事情别一个人处理,你现在身边有我,我会跟你一起解决。”
温浅在沙发上换了个躺姿,“我知道的,但你看起来真的好忙,等你忙完给我发消息吧,我再跟你讲。”
她重复了一遍,“我真觉得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视频那头传来了叫他名字的声音,他同意了她提议,“我忙完了给你发消息。”
又嘱咐着:“在家里也要多穿两件衣服,别感冒了”
“好了。”温浅打断他,“快去忙吧,拜拜。”
季辞:“嗯。”
电话挂断,她调回了电视剧,却一点也没看进去。
她开始回忆着大学时候两人为数不多谈起福利院的事情,以及重逢后的一些事情。
但回忆了一圈,除了他口味符合云市,也没想起什么异常之处。
算了,她放弃了。
换了部电视剧,一边看着一边等他的消息。
直到睡意来袭,撑不住去床上睡了,季辞也没有抽出空给她发消息。
第54章 画展 关于他的童年
周天。
温浅去到福利院很早, 场地是提前一天布置的,但也需要提前确认下是否有错漏。
场地在福利院办公楼旁边矮楼的一层,这里原本是室内活动的地方, 临时收拾出来当了展厅。
尽管经费有限,她还是给每个孩子的画都做了展框, 仔仔细细装裱了起来。
浅黄色的画框配上透明的塑料板, 既保护了画作又不影响观看。
在画框右下角贴了纸条, 写明了画的名字以及小朋友的名字和年龄。
他们不是专业的画手, 画出来的画自然比不上艺术品,甚至有些根本让人看不懂。
但不管怎样都是福利院孩子的真实感情表达, 她一一跟孩子们沟通过, 又在名字下方写了简短的内容介绍。
有些画作放在了她制作的简易展台上, 有些则挂在了墙上。
错落有致, 不至于单调。
五幅画为一组, 一共五组, 空隙处她放了福利院闲置的小雕塑。
头顶的灯光找的后勤邱大爷。
按照她预想的在每组上方装了几个射灯, 能够更清晰看清楚画面。
场馆正中间放了一张不大的桌子,铺上了米黄色的桌布。
一边放着信箱,一边放着空白的信纸和信笺。
是田主任的建议, 想让来参观的人留着话给福利院的孩子。
她正检查着,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转过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人正看着布置的展览, 面上甚是满意。
“钱妈妈。”温浅有些诧异, 走了过去,“好巧,在这里碰到你。”
钱妈妈穿了身棕色的毛衣外套,上面仔细看还有些黑色的小绒球。
头发也特意染黑了, 梳理过后整整齐齐的短发,别在了耳后。
笑了笑,“我是这家福利院的院长,前几天你来的时候我正好没在,所以今天才来找你。”
“布置得我很满意,看得出来你是用了心的。”她带着温浅往外走去,“你来这么早吃饭了没?食堂正好是早饭时间,要不要吃一些?”
“谢谢,我吃过了。”
“你检查完了陪我聊会儿天?”钱妈妈开了口,“我上一次见你没认出你来,都是后来小辞提醒我,我才想起来。”
“好。”温浅点点头。
钱妈妈带着她走到了办公楼里面,上了二楼,到了她的办公室。
提起角落的暖水瓶,倒了杯热水给她。
“这两天天气温度降下来了,喝点热水暖暖,办公室里没装空调,会有些冷。”
“谢谢。”温浅接过陶瓷杯,氤氲的水气升腾起来,热意顺着手指蔓延开。
她心中的猜测随着钱妈妈的出现,变得呼之欲出。
“钱妈妈,你一直都在这里当福利院的院长吗?”
“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院长的。”钱妈妈给自己也倒了杯热水,将热水壶又放回了角落。
坐在了温浅身边,“我一开始是在这里当护理员,后来老院长去世了,我就顶替了她的位置。”
她打趣着自己,“我也没什么本事,主要是在这呆的久,靠资历当上院长的。”
“能够一直投身于福利事业,这是许多人都做不到的,钱妈妈才是谦虚了。”
钱妈妈大抵是听了太多这样的话,没什么太大反应。
而是将话题转了温浅身上。
“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都七八年前了吧,我记得那个时候见你是在海大的校园里。”
她又问着:“你和小辞要结婚了吗?”
温浅噎了一下,讪讪答着,“还没有计划。”
“哦。”钱妈妈语气颇有些失望,“小辞是个好孩子,人踏实性格也好,年轻人还是不要恋爱谈得太久。”
说着她又觉得自己多话了,“不过你们年轻人现在压力也大,结婚的时候还是要记得跟我讲我一声,我给小辞存了份子钱的。”
迎着长辈眼中的期盼,她笑着回复道:“当然,我们结婚的时候,肯定会跟钱妈妈你讲的。”
钱妈妈将手中的茶盅放在了桌上,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柜子。
打开翻找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拿了本深红色的东西出来,是一本相册。
——
钱妈妈坐回了温浅身边,将相册摊开了。
“我给你看看小辞以前的照片,他小时候跟现在长得不大像,又瘦又黑又小得,我们都没想到他长大了能这么俊。”
温浅凑了过去,里面的相片由于没有塑封,已经变得有些发黄。
但内里却十分整洁,看起来钱妈妈有在好好保护着。
钱妈妈从桌上拿了老花眼镜戴上,翻到了相册中间的位置。
指了指右下角的那个相片,“这是小辞刚送过来的时候,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只留下了出生年月日,别的什么信息也没留下。”
泛黄卷边的相片中,瘦瘦小小的婴儿静静躺在破旧的纸箱中,紧闭着双眼不哭不闹。
她心里难以抑制得泛起厚重的顿痛,根本不忍心继续去看。
完全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扔掉自己的孩子,明明才那么点大。
如果福利院的人晚出来一会儿,他会不会被流浪动物伤害呢?会不会被坏人抱走呢?
她无法继续想下去。
钱妈妈感受到她的情绪,将相片往后翻了好久。
“这是他七岁生日时候的照片,那个时候他已经会帮着照顾其他小孩子了,就是皮得不行。”
她回忆过去,哑声失笑。
“就你用的那个场地,有一个地方黑黢黢的,就是他小时候玩火烧的,那次差点把整个场馆都烧了。”
相册一张一张翻过去,是季辞完整的童年和少年时期。
是恋爱时他都极少跟她提起的过去。
小时候的他很皮,让整个福利院的大人都头痛。
读书时候的他成绩很好,经常代表学校去参加区里、市里和省级的比赛。
再大一些,他便能走得更远,去到大城市参加全国型的竞赛,还总是第一名。
钱妈妈讲述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骄傲。
但温浅却回想起田主任的话,她问着,“季辞为什么一直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人领养他吗?”
“怎么会没有。”
钱妈妈接了话,“九几年二零年初的时候,这边还都是农村,人们的思想还没有现在开明。”
“小辞是一个健康的男婴,领养的消息一放出去,来了好几波人争着要领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