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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为什么没被领养出去?”

钱妈妈叹了口气,“这些家庭里,我们都给他挑了条件好的,但是抱回去就一直哭,快饿死了也不喝奶。实在没办法,领养人只好抱回来。”

她的语气变得柔和,“他一到我怀里就不哭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跟这孩子有缘。”

“但福利院总归不比完整的正常家庭,我们还是积极给他找领养。后来再次领养出去,又因为同样的原因送回来。反反复复折腾了快十次,最后我们就打算等他大了一点了再找领养。”

她讲述起来,“等他长到两岁,结果还不开口说话,我们都以为他可能是哑的,找了很多医院看,都说没问题,但就是不开口。”

“领养人一看是哑巴,又不太愿意,都还是想要健康的孩子,所以他又在福利院养着。”

“后来他倒是开口说话了,但人也长大了,有人要来领养他,他就躲到楼顶上去,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别的地方。”

“他那个时候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们也不能硬按头,于是他就这么一直待在福利院了。”

“原来是这样。”

这还挺符合他的性格,是从小就见了端倪,认定的东西,怎么样都会坚持。

钱妈妈继续翻着相册。

翻到季辞高中的照片,温浅伸手压住了相册。

她看着相片中的人,那个时候的他和现在不大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现在模样的影子。

“他高中怎么还戴眼镜?他近视吗?从来没听他说过。”

“近视大概有个150度。”钱妈妈回忆着,“但这点度数不怎么影响生活,他后来就没有戴眼镜了。”

她合上相册,看了眼时间。

“聊着聊着都忘了时间,马上十点了,应该陆陆续续有人来了,我得下去接待。”

——

温浅其他疑问没来得及问出口,只能先跟着钱妈妈出了办公楼。

往日里安静的福利院,现在已经来了不少人,田主任在门口做着迎接。

每来一个人,就有志愿者领着往里面而去。

此刻出了太阳,暖烘烘的阳光照下来,驱散了秋日的冷意。

桂花香裹着阳光,变得愈发浓烈。

福利院的孩子也都出来了。

年纪小的在远处的滑梯玩闹着,似乎并不了解今天发生了什么。

年纪大一些的,有两个跟着田主任在门口,其他的则在帮忙干着活。

田主任说过,福利院人手不够,孩子们也会自己为这个大家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去门口做迎接,今天会有区里的领导过来,你负责好画展那边就行。”

钱妈妈嘱咐着:“要是累了,就去我办公室休息,不用太勉强,中午是12点食堂有准备午饭,别忘了时间。”

“好,我知道。”

和钱妈妈分别,温浅回了画展处。

她刚到场馆门口,就看到里面已经聚集了些人,还有不少福利院的小朋友在里面。

孩子们脸上很开心,叽叽喳喳介绍着自己画的画,嘴巴也很甜,“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的叫着。

她走到一旁,将背景轻音乐放了出来。

原本她还担心会有些冷清,现在看到里面欢快的聊天声,略略放下了心来。

“看起来我来晚了,没赶上第一个来参观。”

熟悉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耳畔。

她下意识回过头去,在略略刺眼的阳光中,看到了刚刚还在脑海中的身影。

第55章 户口 他确实是在这个福利院长大的……

季辞出现的时候, 身边还拖着行李箱,整个人有些疲累,看起来是刚下飞机就过来了。

温浅眉眼弯了起来, 金色细碎的阳光落在她眼中,像是星光般璀璨。

她朝他走了过去, 想扑到他怀里, 又想起现在还在工作。

只站在他身前, “你不是晚上的飞机吗?我还想着这边忙完了, 晚上去接你。”

“事情提前弄完了。”他也考虑到她在工作,没有伸手抱她, “迫不及待想见到你, 所以改签了飞机。”

她猜也是, 继续问着:“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怎么知道今天的画展是这个儿童福利院?”

之前她并没有跟他说过具体的位置, 之后他忙着出差的事情, 她也没有过多去打扰他。

不过转念一想, 钱妈妈都在这里, 他知道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是钱妈妈告诉你的吗?”

“嗯。”他点点头,“你接了福利院的公益展没多久,钱妈妈就来问我了。”

他背对着阳光, 发梢处都渡上了金色。

“她一开始看到你的名字, 还以为是同名同姓,但看到你的照片才确定是你。”

两人说话间。

展会里面的小孩子跑了出来, 绕到了季辞身边抓着他的风衣下摆, 看起来跟他很熟悉。

三个小孩最大的不过八岁,一口一个“哥哥”叫着。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小朋友,“一个多月没见,长得还挺快。”

说着拍了拍行李箱的拉杆, 然后蹲下身。

“我现在没空陪你们玩,谁能帮我把行李放到田主任的办公室里?”

“我我我,我来。”

三个小孩七嘴八舌争着,而后一个大点的孩子拖起行李箱就开跑,另外两个小点的叫嚷着追了出去。

小孩子的嬉闹声和行李箱轮子在地面的摩擦声越来越远。

季辞站起身,拍了拍风衣尾上沾着的灰尘,抬脚往展会里面走去。

“谢谢你愿意接这个公益展,田主任提前两个月就挂在网上了,一直没人愿意接。”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原本田主任打算实在没人接,就自己找根绳子把画挂起来算了。”

“我工作室的单子也不是特别多,就当维持工作状态了。”她接着话,“而且田主任基本没什么要求,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也都很配合。”

走到画展里面,季辞放缓了脚步,开始看着一幅幅的画。

每一幅画下面的作者名字,他都能对应上脑海中孩子的样子。

“其实这次与其说是给小朋友办画展,实际上是借了名头,来感谢一直给福利院捐款的社会爱心企业和人士。”

他解释,“区里的领导今天也要来,食堂前的空地搭了台子你有看到吗?”

“嗯。”温浅点头,“前几天就看到有人开始搭架子了”

福利院食堂前面是一块很大的空地,昨天她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搭好了台子和背景板。

台子上左右各放了一个极大的音响,台子下面摆着几十把椅子。

——

展会处陆陆续续来了人,本就不大的画展场地,变得有些拥挤。

好在画作不多,两人很快就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不远的桂花树前,季辞停住了脚步,他知道温浅作为画展负责人,不会离开展会太远。

“我这段时间很忙,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都睡了,所以,你几天前是想问我什么事?”

“那确实得好好问问。”她坐到了树下石头做的长椅上,伸手拉着他也坐了下来。

语气颇为不满,“你大学的时候为什么骗我?”

“什么?”他有些莫名,极其认真的看着她,“我大学的时候骗你什么了?”

她转头去看他,才发现他离她很近,各自的衣角早就压到了一起。

交缠着。

她甚至能看清他深邃眉眼下长长的睫毛,还能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

有段时间没见,她望着他有些出神。

适时一阵微风吹过来,桂花的香气伴随细小的花蕊落了下来,掉到了她身前的膝盖上。

她又想起来。

上一次一起坐在桂花树下,还是在应天寺的时候。那天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足足隔了一米,言语交谈间也很疏离。

没想到,只过了两个月,两人关系就好像回到了刚恋爱的时候。

“嗯?”

他轻声的询问音将她飘忽的思绪拉回来。

回过神思的温浅,轻哼了一声,语气依旧不满。

“你明明是在云市长大的,是在这个福利院长大的,为什么要冒充海市人?”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又仔细回忆着,从过往的记忆中,确实没能找到她指控的事实。

“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在海市长大的,也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收养我的福利院是海市的福利院。”

在大学的时候,他的社会阅历尚浅,对于这种与别人不同的生活经历,总是刻意提的很少。

即便是和温浅,也讲述得不多。

他继续问着:“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主动提过,你也没有问过。”

“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问你关于福利院的事情,你也不怎么乐意说。”

她解释,“我感觉得到你不想提起,当然就不会一直追着你问。”

她说完开始细细回忆起来。

从开学典礼的一见钟情,将久远模糊的记忆一直往后推着,直到两人再不聊起有关福利院的话题。

她才发觉。

他好像确实没亲口说过自己在海市福利院长大。

季辞是海市理科高考状元,户口在海市。

并且每次出去吃饭,他都不吃辣,也跟海市人的口味吻合。

想到这里,原因开始变得明朗。

她终于记起来,是她自己从这些细节里自以为是推断出来的。

温浅尴尬咳了一声,又问起了前几天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田主任说你户口是在高二时候从云市转到海市,你为什么要转户口呢?”

他狐疑打量着她,“你该不会以为我户口在海市,就以为我是在海市长大的吧?”

“这个不重要。”她打着哈哈,再一次问着他,“你户口为什么转到海市去了?”

季辞当下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原来她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怪不得从来想不起来。

“我从初中开始就参加了很多竞赛,到了高中就开始参加全国型大赛,后来又参加了海大举办的夏令营,提前拿到了录取资格。”

他解释着,“考虑到我参加的全国竞赛大多都在海市和京市,我就转到了海大的附属私立高中,户口为了方便也提前落了过来。”

她不理解,“那你提前被海大录取了,为什么还要参加高考?”

“不是提前录取。”他解释,“只是取得了录取资格,高考还是需要过本科线才行。”

“然后就考了个理科状元?”

“嗯。”

凡尔赛的发言令她一噎,“那你是理科生,结果选了文科专业又是为什么?”

“竞赛参加太多了,觉得理科没多大挑战了。”他答,“所以大学专业选了文理兼收的法学。”

依旧凡尔赛的发言。

“我记得钱妈妈说过,你参加了很多全国型的竞赛,而且都是第一名”

她仍是不解,“那你应该有很多学校可以选,为什么不选京大这样的最高学府?”

这一个问题他没有回答,而是宠溺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站起了身。

“前门那边田主任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得过去一趟,你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啊?”话题结束得猝不及防,她只能点点头,“好,那你去吧。”

——

过了一会儿。

钱妈妈就跟着几个人过来了。

温浅看过去,那几人穿着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衣,十分特别且经典的穿搭。

应该是钱妈妈之前提到的区里领导。

季辞也在这几人身边,两人目光对上了,但没有不分场合的说什么。

她笑着走上前,挨着给领导讲解起小朋友画作背后的创作思路与故事。

相机快门的声音在不大的场地响起,从前,再多的摄像机、照相机她都面对过。

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等到送走了这一波人,后面就基本没什么人过来看画了。

她将写的信件好好收整,放在了信箱里。估摸着没人过来了,将信箱搬到了隔壁田主任的办公室里。

快到中午的时候展会便彻底清静下来。

远处传来被音响放大的声音,伴随着丝丝的电流声,是钱妈妈在说话。

也提示着她不会再有人过来了。

微信弹了出来,是季辞发的信息,「这边开始了,要过来看吗?」

温浅:「我走不了,田主任说今天展出的画要送出去,我得赶紧打包装好。」

季辞:「好。」

她拿了几个大纸箱过来,将画展里的画取下来。

仔仔细细在画框四角包了防撞泡沫,才一一放进纸箱子里去。

送画的流程在最后面,她只需要打包好拿过去就行了。

刚弄好三个,就听到一串脚步声,是之前围在这里的那几个小孩子和别的小孩。

以及两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志愿者。

而跟在这些人后面的,是刚刚还在跟她发消息的人。

她半弯的身子直了起来,看向季辞,“你怎么过来了?不用在那边现场吗?”

“我不用在那里。”他走过来,“我并没有收到邀请,是不请自来的,所以不用在那边待着,他们也没有给我准备奖章。”

“姐姐,是这样包起来吗?”身侧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叫了她,“包好了是要放在纸箱子里吗?”

她扯出温和的笑,“对,是这样的。”

有了人来帮忙,半个小时就将所有的画收整了起来,防撞泡沫比较占位置,二十五副画装了三个纸箱。

“这些箱子还要搬到前面去。”

她看了眼房中的孩子,好几个身体都有残缺,“东西有些重,让孩子们去玩吧,我们和志愿者搬就好。”

季辞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顾虑,却没顺着她的意思,反而指挥着小朋友。

“这些箱子要搬到台子那边,你们两人一组抬过去。”

小朋友很听他的话,抬着箱子就小跑走了。

她张口想说什么,被他截住了话头。

“福利院的孩子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他们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做。”

“再说了我还带了两个成年人过来,放心,没多大问题的。”他走过来拉起她的手,“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属于我的时间。”

终于将人揽在了怀里,他贪婪闻着她发丝中的香气。

许久。

才放开她,“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56章 过去 他只有她

“现在吗?”温浅估摸着时间, “马上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季辞拉着她往福利院后方走去,“没关系,错过了食堂的饭点, 我们出去吃就行。”

“去哪里?”她又问。

他微微侧回头看着她,“到了你就知道了。”

展馆后方是一片水泥地, 地面很干净, 两边种了些树木, 树枝有修剪的痕迹。

只是越往里走, 枝丫变得无序,脚边也见了杂草。

季辞将她往身边带过来, 右手揽着她的肩膀, 另一手将横亘在眼前枯枝拨开。

“还没到吗?”她忍不住问道。

他也估摸着距离, “应该快到了, 这段时间福利院人手大概不够, 往常这边也要清理的。”

终于穿过这一片园林, 面前出现了一道围墙。

围墙中间嵌了一扇不算高的铁门, 铁门刷了银色漆,除了有些灰尘,倒也没生锈。

门中间用铁链绕了两圈, 还挂着一把手掌大的锁。

温浅用手扒拉了下锁头, 连接着的铁链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着挡了去路的铁门,她两手一摊, “这里锁上了, 我们过不去。”

“问题不大。”季辞两步走上前,从大衣口袋里掏了东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我可是有钥匙的。”

“你怎么有钥匙?”

“找田主任拿的。”

随着铁链砸在门上的声音, 眼前的铁门发出“咯吱”的声音,被顺利打开了。

围墙另一边的模样也暴露在了眼前。

她原本以为对面有什么奇妙的景色,令他不惜钻树丛也要带她来。

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而看起来没有人气。

将铁门虚掩上,两人顺着石子小路往里走着。

这边没了杂乱的植物,视线较为开阔,也极为安静,已经听不到前面传来的音响声。

拐过一个拐角,到了他要带她来的目的地。

眼前出现的是一排不算高的平房,水泥做的外墙贴了老式的瓷砖,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

“这里是哪里?”她左右看了一圈,“看起来不像是有人住。”

“现在的平镇福利院,是九年前政府重新划了地盘修的。”

他脚步未停,带着她往前走,“这个地方是福利院以前的地盘,现在用做了仓库,放些不常用的东西。”

她分析着他的话,“所以,这里是你之前住的地方。”

又回忆起来,似乎在钱妈妈给她看的照片里,有见到过这个地方。

“那你是住哪间屋子的?”

走到最左侧的房屋,他停下了脚步,从刚刚的钥匙串找出房门钥匙。

打开了。

屋内灰尘味有些重,但房间窗户很多,再加上没有放太多东西,室内很亮敞。

“这就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他将房间内所有窗户都打开了,室内的味道散了出去,“我住到初中,就开始住校了。”

她打量了一圈。

房间角落里有四五架上下床,挨着的是一排木质书桌,对面还有一排木质柜子。

剩下的一角放了许多纸箱子,应该是他刚刚说的福利院不常用的东西。

“看起来你小时候生活环境也挺一般的。”她实事求是说着。

“早些年云市南边还都是农村,村镇上的福利院,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他找了个凳子,一边皱眉看着,思考能不能坐人,一边回答她的话。

“但也不算差,至少吃饱喝暖,风吹到雨也淋不着,上学、生病也都不用愁。”

温浅看到了他手里的凳子,先开了口,“我不用坐凳子,想再走走看看。”

走到上下床的地方,问他,“你当时住哪个床?”

凳子确实有些破旧也,坐不了人。

他将凳子放回原处,走了过去,指了指身边的床架。

“我睡这里的下铺,钱妈妈睡在我隔壁,那个时候福利院的大人和小孩都是住一起的。”

她走近才发现床边发灰的白墙上,到处都是小孩子的涂鸦。

五颜六色。

但她从小就没去过福利院,也无法想象他过去是怎样的生活。

“你的童年快乐吗?”她问。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他愣了一下,随即走到她身边。

“在上小学之前是快乐的,那个时候什么也不懂,每天就跑出去找村里的小朋友玩。虽然有些时候会疑惑为什么村里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但我那个时候可能没开智,转头就忘了困惑,依旧过得很开心。”

他牵起她的手,发现她手有些凉,便用手心捂着给她取暖。

“后来上了小学,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也变得自卑很少与人来往,但我成绩很好,有老师护着,倒也没经历过被霸凌之类的。”

她抬头静静看着他,“这些事,你大学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跟我讲过。”

对于他的过去,她知之甚少。

“那个时候年轻气盛,自然不愿意将自己羸弱的一面展现给爱的人。”

“那你怎么现在想说了?”

“现在当然要说。”他眼里攒出笑意,朝她走了一步,低下头更靠近了些。

经历过社会之后,回过头才会明白,一个人的来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归处在哪里。

温浅便是他的归处。

“卖卖惨,再诉诉苦,这样你就舍不得再丢下我了。”

他眼里淡淡的哀伤漫开,“浅浅,你对我来说,是唯一也是最亲近的人,我只有你。”

对于孤儿而言,福利院不是他成年后的家。

田主任也好,钱妈妈也好,都希望他能有属于他真正的家。

所以。

不管当初她的选择如何伤害到他,也不管他在这些年漫长的等待中如何难熬。

在她再出现的那一刻,他都会原谅,也都会放下。

因为他只有她。

他的话语掺着十足的可怜劲,令她心下一动,愧疚感又升了起来。

她抬起眼看他,“我都说过我不会再丢下你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她再一次的肯定答复,让他心情大好,牵着她的手往房间另一扇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灰尘味道重,我们去外面。”

出了另一扇房门,眼前是一片开阔之地。

水泥地上竖着几根铁架子,架子上还拉着钢丝,看起来是晾衣服用的。

旁边是个小沙坑,里面的泥沙因为长时间没人玩耍,已经变成了深灰色。

再往旁边,有一个褪色生锈的跷跷板,几个破烂的轮胎。

看到她眼睛落下去的情绪,他手搭在了她肩上,“怎么?心疼了?”

“嗯。”她并不避讳。

“我小时候不玩这些。”他眼里透出温柔,应着她询问的目光,继续说道,“我小时候都是逮着周围的村民嚯嚯,偷果子、偷鱼、偷土豆玉米”

她笑了一声,转头揶揄着:“你还真跟钱妈妈说的一样,是个皮猴子。”

“钱妈妈给你讲我小时候了?”

“嗯。”她答,“还给我看了你以前的照片。”

“以前的照片”他接了话,问着她,“那你有觉得眼熟吗?”

她想了想,“跟你现在差别有些大,不过仔细看还是有些相似。”

他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没想起来。

还没说什么,温浅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一遍,用手指着白色墙壁上的横线,“那是你的身高记录吗?旁边还有你的名字。”

她自顾自走了过去,自己也站过去比了比,“怎么没比我高多少?”

他也走了过来,一条条横线旁边还有数字,是那个时候的年龄。

看了眼最上面那条,“那是我高一的身高。”

“高一?”她伸手将他拉过来,让他站在了线旁边,“唔,你现在的身高跟高一差别好大。”

他解释道:“我的身高是在高二高三才窜上去的,高一只有一米七四左右。”

他忽然心下一动,“你见过我高中的照片没有?”

“见过,钱妈妈有保存。”她答,“是你带着眼镜得照片。”

他继续引导她,“那你把我的脸和身高结合一下,能想象得出来是什么样吗?”

她眼睛瞥向一边,认真思考了下,眼睛又转回来,在他期盼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不太行。”她如实回答,“我脑海里你的长相和身高都固定了,确实是想象不出来。”

她估摸了下时间,“我们该回去了,不然真的赶不上吃饭了。”

说完刚踏出去一步,就被他拽住手肘拉了回来。

她落进他的温热怀抱里,后脑勺被他用手抬起,温热的吻贴到她唇上。

熟悉又想念的气息包裹着她。

索取的意味很重。

他将她抱得很紧,辗转反侧,攻城略地,将口红都弄花了一片。

她偏头,从空隙中挤出了声音,“阿辞,这里是福利院”

他的唇未离开,“这里不只是福利院,也是我过去的家。今天院里有活动,不会有人过来的。”

之后他的吻又加重,她没能说出其他话来。

感受到怀里的身躯渐渐变软,最后全部力道倚在了他身上。

他放在她后脑勺的手下移,用双手托住了她。

唇上的吻变轻了,一点一点轻啄在她唇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看起来有些情绪。”她察觉到了。

“没什么,就是太想你了。”他答,“我们已经分开整整四天了。”

他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唇角被吻花的口红。

心里盘算着,靠她自己应该是想不起来了,还是改天带她回趟云市三中。

再慢慢告诉她,她和他过去的故事

他和她的相识。

原比她以为的还要早。

第57章 毕业两年后 他去找过她

两人到福利院食堂的时候, 里面的灯已经熄了一大半,用餐的人也走光了,只剩下几个志愿者在做整理。

温浅语气有些不满, “我都说了赶不上吃饭了,还一直在那里浪费时间。”

把她的口红弄得很花, 害她修补妆面用了很长的时间, 结果过来根本没赶上午饭。

季辞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里面灯光也熄灭了。“看来确实没赶上, 我们出去吃。”

“附近好像没什么餐馆子。”她回忆着来的路。

“确实没有。”他答,“得走远一些, 隔几条街的后面有。”

正准备带她离开, 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小季。”

他停下脚步, 转头过来, 是负责食堂的黄阿姨。

黄阿姨问道:“你去哪里了?现在才过来, 好在钱院长让给留了两人份的饭。”

她眼神又落在面前两人牵着的手上, 认出温浅是接了画展的策展师。

恍然大悟,“原来温老师是你的女朋友啊?”

“黄阿姨。”季辞唤了她一声,“温浅是我女朋友。”

但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你好, 黄阿姨。”温浅礼貌招呼了一声。

黄阿姨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说着:“你们先找个位置坐,我去给你们拿饭过来。”

“好。”季辞应了下来。

两人坐到还亮着灯的地方, 桌椅类似中学学校的食堂里的, 连在一起是一个整体。

刚坐下没一会儿,黄阿姨就端了饭菜过来。

饭菜很简单,用白色的圆盘装了米饭,米饭旁边是几个荤菜和素菜。

黄阿姨放下饭菜后说道:“吃完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就行, 我待会儿来收。”

“好。”季辞答,“麻烦你了。”

两人吃着饭。

大约十分钟之后,季辞的手机响起了消息声。

是律所财务部何姐发过来的。

「季律师,温小姐案子的律师费不是结清了吗?我记得是你代她转给律所的,怎么她今天上午又打钱过来了?」

「(转账信息)」

季辞寒暄了两句:「何姐周天还在加班吗?辛苦了。」

「你原路退回就行,她打错了的。」

何姐:「我刚到律所没一会儿,年底了事情多,财务部这段时间周末都在加班。」

「那我给她原路返回去,你记得提醒她关注到账。」

季辞:「好的,幸苦何姐,给你们财务部点了下午茶,四十分钟后送到。」

何姐:「哎呀,我代表财务部谢谢季律师了。」

他放下手机,问着温浅:“你给律所转律师费了?”

“对啊。”她答,“前面不是说了要分期吗?我有两个单子结了尾款,就先转了五万块给律所账户,剩下的估计得等明年了。”

在她说话间,手机响起了到账的声音。

拿起来一看,是刚刚她说的五万元律师费,现在已经原路返回到她账户上了。

她皱了皱眉头,“奇怪,怎么退回来了?”

他接了话:“你觉得我会要你的钱?”

“不是要不要我钱的问题。”她点开款项明细,“我知道你们是团队办案,就算你不收的钱,团队里其他人做了工作也得有分成呀。”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继续说着,“你案子的律师费尾款,我已经转到了律所账户,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如果你现在还要打钱进去,财务需要重新做账的。”

“啊?”

“很意外?”

她想了想,按照他的性格,确实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那天我给你打电话说要分期,你又没反对,我以为你是同意了,所以今天才打的钱。”

“你后面不用再打钱了。”

“哦。”

她刚想放下手机,手机又响起了别的消息声音。

是董怡。

那次两人在拿快递后加了微信,还没有聊过天,她都快忘了还加了微信。

董怡:「你看班级的群消息了没?」

温浅懒得去看,直接回复着:「没有,怎么了?」

董怡:「班长12月31日要组织同学会,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去。你如果要去的话,我们住得近,到时候可以一起走。」

她还在思索没回复,季辞先问了她,“又怎么了?谁给你发消息了?看你有些纠结。”

“高中同学,上次拿快递遇上的,就加了个微信。”她答,“说是有同学聚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高中同学”他沉吟了一声,“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她瞥了他一眼,“女同学,高中时候座位在我前面。”

坐她前面的女生,他想不起来,记忆没好到这种程度。

但这或许是个机会。

问着她:“那你要去高中同学会吗?”

“不是太想去。”她摇摇头,“确实太多年没联系过了,感觉去了也没什么话题聊。”

“我觉得你可以去。”他的看法不一样,“你既然决定回云市发展,可以跟过去的同学见见,高中同学大多都留在了本地,多认识一些人不是坏事。”

她想了想,“你说的也是,到时候去发点名片,拉拉业务。”

回复给了董怡:「我要去。」

董怡:「好,31号下午三点在地铁口见。」

「(聚会地点)」

温浅:「我忘了告诉你,我搬到市中心住了,没办法跟你一起过去。」

董怡:「那就四点半在目的地的地铁口见?」

温浅:「也行。」

「对了,同学会能带家属吗?」

董怡:「谁同学会带家属啊?班长说了就自己赴宴,不让带家属。」

她有些失望抬起头,“同学会不让带家属,你没办法去诶。”

“没关系。”他答,“同学会不让带家属很正常。”

既是同学也是家属,那就没这个问题了。

他转了话题,“说起同学,杜航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他。”她答。

季辞的大学室友,一开始她还找过杜航做僚机,可惜没几次杜航就不干了,白瞎了她的奶茶和小零食。

“他过两天要来云市出差,约我吃饭,要一起吗?”

“行啊。”

——

两天后。

杜航见到温浅和季辞一起过来,整个人震惊得一时间没有说话。

直到对面坐下,他才如梦初醒般开了口。

不确定问着:“温浅?”

“我变化很大吗?”温浅问他,“就算年纪变大了几岁,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杜航打量着她,比起他自己现在发福的身材,温浅确实变化不大。

“岁月从不败美人,只会在我这样的丑人身上留下痕迹。”他打趣着,也说着场面话,“你看起来还是跟大学一样漂亮,我只是很意外,还能见到你俩手牵手过来。”

他又将话头转向季辞,“老季,你这就不仗义了,你俩和好了都不说一声。”

当初两人白天分手。

晚上,寝室所有人陪着季辞,摸黑去学校小花园找戒指。

他们其实都以为两人就是吵了架,第二天便会和好了,结果温浅直接回了云市,之后再没了消息。

至于分手原因,季辞却没有透露过。

季辞一边给温浅拆装碗筷,一边回答着杜航的问题。

“刚和好没多久。”

杜航不太相信,“你看我信不信?说吧,你两年前从海市离开到云市来,是不是追着温浅来的?”

又递了菜单给温浅,“我还没点菜,女士优先,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温浅翻着菜单,没有参与另外两人的对话。

季辞也没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问着杜航,“段老师还好吧?我今年太忙了,还没抽空去看他。”

“他一个退休的老头,没事就去公园遛鸟,身体好的很,体检指标没一个异常。”杜航答。

话题里提到的段老师,是海大的教授,杜航和季辞的论文带教老师,也是天盛律所的主任。

“你忙过了,抽空去看看老师。他前两天知道我要来云市,特意让我提醒你,别忘了他这个老头子。”提及此,杜航感慨着,“当初要不是老师及时阻止你,你怕是现在都当不了律师了。”

这话引起温浅的注意,她抬起头问着,“发生什么事了?听起来很严重。”

“没什么事。”季辞答,宽慰着她,“以前执业上的问题,没造成任何不良后果。”

杜航也接了话,“你倒是说得轻巧,差点就碰行业红线了。”

季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叫了服务员进来,“麻烦点菜。”

服务员走过来后,他对着杜航说着:“这家的招牌菜是冒烤鸭,能吃辣吗?”

“还行。”杜航答。

“要一个冒烤鸭,微辣。”季辞点着菜,又问着温浅,“刚刚看了一圈,想吃什么?”

温浅随手点了俩,又给了杜航。

商量来商量去,点完菜,刚刚的话题也就揭了过去。

三人又聊了一阵,因着工作日的原因,季辞的手机响个不停,最后他还是起身出去接了。

霎时间。

包厢里只剩了温浅和杜航。

空气有些安静。

两人除了一开始接触过,后来也没怎么来往,属于是想找话题寒暄也找不到。

一直不说话很尴尬,温浅只能从季辞身上找着话题。

“你刚刚说他差点碰红线,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儿原本也没发生,所以杜航没有避讳,“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别被我吓着了。”

“我跟他毕业之后去了同一个律所,所以这些事情也只有我知道。”

他解释道:“他刚毕业那两年做事很激进,一门心思赚钱,我们都以为他是不是缺钱,但他也不愿意多说,反正就是什么案子都接。”

“段老师是天盛律所的主任,见季辞一直在红线边缘试探,觉得不能放任他这样,就特意找他认认真真谈过。”

他最后说着:“就是这样,你放心吧,他没做什么违法的事。”

有点念头要做的,也被段老师阻止了。

温浅听完心里揪了一下。

钱。

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钱,所以季辞急切想要赚钱是因为她吗?

见温浅没有接话,杜航继续着话题。

“从刚刚季辞的反应来看,这些事,你还不知道?”

“他没有提过。”她答。

分手后,她没有去打听他的消息,怕自己心志不坚定。

和好后,她也还没来得及去了解。

杜航说着自己的猜测,“他是个孤儿,对很多事情都不怎么在意,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我猜大概率是因为你。”

“我不知道你们当初发生了什么,现在也不想知道。”

成年人之间的距离,他还是懂的,“刚毕业那两年他的状态确实很不对,作为他的朋友,我希望如果你们和好了,你就不要再甩了他。”

“嗯,我知道了。”她应着,又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两年前从海市离开吗?”

杜航对于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嗯?他四年前不是来找你的?”

“我四年前还在京市,今年才回的云市。”她答。

杜航思索了一阵,“那这个我不知道了,我只记得他有次去了趟外国,回来就直接跟段老师提出要离开了。”

说话间,季辞从包厢外回来了。

饭桌上已经上了好几道菜,杜航调侃着他,“接个电话接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后厨给我们炒菜了。”

季辞坐回温浅身边,将手机放在桌上。

“还不是因为你在室友群里发了消息,我刚接完工作上的电话,甘硕和吴天超就打电话过来问我了。”

待会儿估计还有电话进来,他干脆把手机静音了。

杜航没所谓,“当初你谈恋爱夜不归寝的时候,我们可没少给你打掩护,和好了不第一时间跟我们说,你怎么好意思的?”

季辞:“”

——

跟杜航吃完饭,他第二天还要赶飞机,所以三人没聊多久就散了。

回到家,刚开了门,灯还没打开。

温浅就被按在了玄关的墙上。

冬季的墙面有些凉,身前是季辞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笼罩着她。

他的吻依旧很急切。

黑暗放大了感官,呼吸声交缠,令她脑袋有些晕晕乎乎。

她心中藏着事,伸手推了推他,从吻里找到间隙。“等一下,我有事情想问你。”

“做完再说。”

他不听,再一次封住她的唇,卖力引诱着她。

“真的有事。”她偏了头,伸手去打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照射下来,她看到他眼里很重的欲,“说完不差这十来分钟。”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微微附身将她抱了起来。

走到沙发上坐下,将人放在腿上,用手理了理她被弄乱的头发。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就在头顶,带有热度的风落下来,很快将周围烤的暖呼呼一片。

他趁机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说吧,什么事?”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暖和的位置。“杜航跟我讲了一些事情,跟你毕业那两年有关的,就是你们提到的那个红线的事情。”

“我猜到了。”他答,“吃饭的时候,你情绪有些不对,我就猜到了。”

对于她的事情,他向来极其敏锐。

“所以你当时想要赚钱,不惜差点碰到红线,是我的缘故吗?”

因为她需要很多钱,而那个时候他没有那么多钱。

“嗯。”

他原本不想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但她问起了,他还是会如实相告。

“那个时候我只恨自己不是富二代,也恨自己不够有钱,所以才没办法帮到你。”他说,“我当时想,如果我也有钱了,你是不是会重新跟我在一起。”

她的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腔内的心跳声。

眼睑垂了下去,“骗人,那你赚到钱了,怎么不来找我?”

“我来找你了。”

“什么时候?”她想起什么,“毕业两年后,对吗?”

他毕业后两年从海市离开,也是毕业后两年再没去过她的展会。

两年。

这个反复出现的时间点。

“还记得毕业那两年你在澳洲举办的那个展吗?”季辞问。

温浅从澳洲这个地点能回忆起来,“记得,那是一个以婚姻为主题的展会。”

他的手指缠绕起她的头发,低头用脸颊贴在她额头。

“我毕业后很努力,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工作。我算是比较厉害的,在毕业后的两年就小有所成,之后每年的收入完全就能够覆盖你妈妈的医疗费。”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他讲述着久远过去的声音。

“我原本想赌一赌,在我也能负担你妈妈医疗费的前提下,你能不能够离婚回到我身边。但是我没有想到,那次在展会上,我见到了谢言修。”

他语气有些气恼,“明明他从来不参加你的展会,也从来不关心你的事业,偏偏那一天他出现了。”

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他的语气满是不甘。

“我看着你们挽着手一同出席,很有默契地与商业伙伴寒暄。我想你应该过得很好,不然也笑不出来,所以我没有来打扰你,放弃了那些荒唐的想法。”

温浅直起了身,有些诧异看着他。

“那是婚姻主题的展会,主办方提出想让谢言修一起出席,我觉得跟展会主题契合就同意了。”

她不知道季辞也在,“我跟谢言修本来就是合作关系,让他出席一下我的展会,他自然不会拒绝的。”

他伸手捏着她的脸,语气埋怨,“谁让不提前跟我讲,不然,我们也不会现在才见面。”

“这谁能想到?”她将脸从他手里脱出来,揉了揉,“都分手了,我总不能跑来问你,要不要当小三吧?”

分手说的那么绝情,然后又跑去找他,让他只能当见不了光的情人。

她凭什么呢?她说不出口。

“干什么不问?”他的话打断她的思绪,“万一我乐意呢。”

温浅:“”

“那天我离开的时候很难过,在入口的登记处,给你的展会写了评价语。”

“你说了什么?”

他笑了笑,“我说,你对婚姻的理解太过于浅显,像是在过家家。”

“那是你留的?”她记得这个事情。

“嗯,借别人的名义留的。”他说,“你那天的展会搞得花红柳绿的,看起来像是恋爱的感觉,不是婚姻。”

他当时如果再想深一些,说不定能发现一些端倪。

但那个时候,他确实没那个心情。

“我又没经历过正儿八经的婚姻,能搞成那样不错了。”她嘟囔着。

空调带来的热气,令她额头渗了汗。

她想从他身上下去,“有点热,你别抱着我了。”

他当然不会放手,将她搂过来,眼神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催促着她,“问题问完了没有?”

她想了想,“你没别的事瞒着我了吧?”

“还有。”

“嗯?”她困惑,“还有什么?”

他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凑了过去,“下次再说。”

“下次是”她的话语被他咽下,原本在她腰侧的手,也掀开上衣下摆钻了进去。

随着明亮的灯光出现在眼前,她已经被按在了沙发上。

他压抑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下次就是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