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同意(已全修) 准前夫同意离婚
一周后。
谢氏地产的股价还是受到了谢言修离婚的影响, 下跌得极为厉害。
温浅看不太懂股市,只是在做策划案的间隙,拿起手机看时间, 就看到了推送的热搜词条。
点开便是长长的绿色线条。
但没过几分钟,相关热搜就消失不见了, 内容也被清空了。
她没太多心思关注谢氏地产股价, 也没觉得与自己有多大关联。
说到底。
她给了谢言修一年的时间, 是他紧抓着不放, 也是他自己没有做好应急预案。
若按照一开始的约定离了婚,她在没有分走股权和财产的情况下, 便是公布离婚的消息, 对公司的影响也不会这样大。
她按灭手机, 从书桌旁起身去了洗手间。
该到睡觉的点了。
这件事只在她思绪上停留了不到十分钟, 就像热搜也只在顶上挂了几分钟。
晚上将近十一点, 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夜色浓重, 云层深厚, 仍不见月亮,冷风呼啸吹过,带动树叶簌簌作响。
换好睡衣, 正刷着牙, 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
她咬着牙刷走到了房间里,看清来电的时候, 有些不好的预感。
走回洗手间, 将口中的泡沫吐了出来。
接了电话,“喂,钟叔。”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小浅啊, 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吃晚饭了没?”
“早就吃过了。”她回着上一辈的寒暄方式,“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新换了领导来查账,我这面子也不好用了,你妈妈墓地的钱没办法给你继续拖着”
她的担忧应了验,果然是关于墓地的事情。
钟叔是她妈妈以前的牌友,一直在墓地工作,已经几十年了。
别人嫌晦气不愿意跟他打牌,她妈妈和另外两个人倒不讲究,一来二去成了牌桌上的朋友。
她回到云市之后,找到钟叔工作的地方买了块墓地,将汪梅的骨灰放了进去。
用钱的地方多,她身上钱不够分,便提出缓一缓再给。
钟叔看在多年故人友谊的份上,跟领导做了担保,给她宽限了付款时间,一直拖到了现在。
“钟叔,你不用为难,我待会儿就把钱打过来。”
电话那头松了口气,“你身上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垫一些,但我也没太多的积蓄。”
“够的够的。”她答,“挪一挪还是拿的出来,你不用担心我。”
挂了电话,她点开了手机银行app,将墓地的钱20万元一转,余额瞬间就只剩了三万块。
小五位数的余额,述说着她在金钱上的拮据。
不过也还好。
她的工作正式拉开了,接了一些小型的策展,活下去倒是没有问题。
口腔中的牙膏变得干涩冰冷,提醒着她还在洗漱,她将手机放在一旁,重新收拾起自己。
——
云市的十一月份,天气冷得很突然,温浅的双脚被冻得发疼,是在洗手间待太久的缘故。
快速洗漱完毕,她回到了床上窝进了被子里,又将空调调成了睡眠模式。
暖风吹来,将寒意驱散。
每一会儿,周身都缓和了起来。
她侧过身,拿出手机,点开季辞的微信界面,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是他出差之前发过来的。
「最近非必要别不出门,以免遇上记者,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而她只回了一个「好」字。
翻了身,她在手机键盘上打了字,觉得不妥又删除。
反复几次后,才发了消息给他。
「你睡了吗?」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还没有,刚忙完,在去机场的路上,接下来去兴市。」
温浅:「还要去别的地方出差吗?」
季辞:「嗯,明天下午在兴市还有庭。」
「年底了法院了在结案,庭审很多,自然律师需要出席的庭审也很多。」
温浅:「那你怎么不明天早上再走?大晚上赶飞机,身体会吃不消的。」
季辞:「为了防止飞机延误,一般外地的庭审都是提前一天到。」
「我习惯了,你不用担心我。」
温浅的打字的手指顿了下,下意识的关心,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
继续问着他:「那你多久回云市?」
季辞:「后天的飞机回云市,明天下午在兴市的庭开完,后面一段时间暂时就不出差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浅将被窝紧了紧,「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
消息刚发出,不到两秒钟,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夜深人静突然想起微信铃声吓了她一跳,手忙脚乱想接结果却挂了电话。
只能又发了消息给他,「我就是无聊了,真没什么事找你。」
季辞:「那你接电话,无聊的话,我陪你聊会儿天,现在离登机还有段时间。」
温浅看了眼右上走到凌晨后的时间,「不用了,太晚了,我准备睡觉了。」
季辞:「好,晚安。」
她正准备也回他“晚安”,结果下一秒就响起了敲门声。
心中莫名一动,她从床上翻身下来。
“谁啊?”
拖鞋都还没完全穿好,就小步跑到了门口,手刚握上把手,就听到门外传来不是她预想的声音。
“是我,谢言修。”
她准备开门的手停下,心中升起的期待也落了下来。
冷意袭来,令她立刻清醒了。
季辞不是会拿工作打掩护的人,他说外地还有庭,那就是还有工作。
“温浅?”谢言修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还在吗?”
她的思绪被唤回,眉头微微皱起,觉得他很烦,“你又要发什么疯?”
门外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先把门打开,我有事跟你当面说。”
她冷笑了声,没有去开门。
“你以为我还会上第二次当吗?怕不是楼道里藏着人拍照吧?”
她大概能猜到下次开庭的说辞,“到时候是不是又要说,凌晨了我还跟你共处一室,证明我们感情没破裂?”
她的话音落下,门外变得很安静,但她知道他没有走。
许久。
传来他苦涩又低沉的声音,“我在你这里真的这样没有信誉度吗?”
“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消耗我的信任。”她的声音带着深秋的冷意,“所以,我们到今天这个局面,都是你一手促成的。”
门上传来一声沉闷,是他靠在了上面。
“博物馆的事,我没有带着目的接近你。”他自顾自解释起来,“是黄律师问我,最近有没有单独相处过,我告诉了他,他去取的证。”
“我说过,我不同意离婚,也会为不离婚在法庭上积极争取,所以我觉得我提出这件事,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没有听到回复,只能继续说着,“至于媒体的事情,不管你信不信,他们不是我找来的,是”
温浅深深叹了口气,打断他的话,“我真是闲得慌,跟你在这里扯这些。”
“我没兴趣跟你讨论你的做法应不应该,媒体又是谁找来了的。”
她抬起脚步往卧室里走去,“我要睡觉了,你别杵我家门口。”
——
温浅回了房间坐在床上,正琢磨着要不要找物业,手机的消息声响了起来。
是季辞的消息,「不给我说句晚安?」
她这次总算是记起来了他的话,「谢言修来找我了。」
季辞:「现在?」
温浅:「对,他现在还在我家门口。」
下一秒,电话意料之中打了过来。
她接起来,比她先说话的是对面,“你还好吗?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发生什么事。”她回,“我没开门,他在门口的。”
电话那头季辞松了口气,“别管他,把门反锁好,这个点你们聊什么都不合适。”
他顿了顿,“我还是叫警察过来处理。”
“不用不用。”温浅制止了他,“大晚上的把警察叫来,我还得去趟警局,我不开门就是了。”
他再次嘱咐着:“那你别开门,如果他实在不走或者有过激的举动,记得打电话报警。”
“好,我知道。”她回复,“我不会给他开门的。”
挂了电话。
门口的敲门声又传了进来,“温浅?”
她坐在房间床上,声音稍大了些,“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不会给你开门,你再待着不走我就报警了。”
“我同意离婚。”
出乎意料的一句话,令原本想要躺下的温浅,又从床上站起了身。
思索片刻后,她从房间走了出来。
在餐厅搬了根凳子,放在了正对着房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离婚。”门外的谢言修再次说了一遍,“我想了很久,这场婚姻确实已经走到了尽头,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的。”
温浅很是狐疑,但他的话让她无法忽视。
不仅是季辞,很多她咨询过的律师都说过,她的情况第一次诉讼很难离掉,最快的方式就是让谢言修自己同意离婚。
而现在他松了口。
“你有什么条件?”相处六年,她太了解谢言修了,“你的条件最好别是继续恶心我。”
“爷爷是11月15日的生日。”谢言修说,“他现在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就这几个月的事情,所以这会是他最后一个生日。”
他清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几年,你算是他的精神支柱,我想你跟我去参加他的最后一个生日。”
“今年的生日宴会在云市老宅举办,不用我们去京市,不会花掉你很多时间。”
温浅没有接话,而是仔细思索着。
还没想到什么,门外响起了另一道声音,“这位先生,现在是凌晨的时间,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堵在别人家门口。”
又有另一道声音继续说着:“业主给物业打了电话,说是有人上门骚扰,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们就要强制你离开了。”
“是物业的工作人员吗?”她问着,想来应该是季辞叫上来的。
“是物业值班的。”门外的人回,“温小姐,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报警?”
她想了想,还是想跟谢言修谈谈离婚的事情,“没关系,我跟他有事情聊,我不会开门的,就隔着门。”
物业声音顿了一下,也猜不透这两人的关系,“那你有什么事情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夜间在小区巡逻的。”
“好。”她答,“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物业的人离开了,楼道又恢复了平静。
谢言修从刚刚就一直没有说话,此刻才开了口,自嘲了声,“你对我还真是一点不信任。”
叹了口气转回正题,“刚刚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经过这一打岔,她脑子清醒了几分。
说出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在生日宴上,我们还要装作恩爱夫妻的样子?”
“是。”
她兀得笑了一声,“你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要听实话。”
第42章 真实意图(已全修) 为了稳定股价……
(如果发现剧情连不上, 请回到41章开始看,提前了离婚剧情;如果发现剧情是连贯的,那就忽略这句话)
谢言修站在门外, 楼道的灯黑了又亮,夜晚的寒风灌了进来。
他觉得有点冷, 就像他如今的处境一样。
不得不说, 六年的相处, 温浅确实是了解他的。
但他也没想过隐瞒。
走到如今的局面, 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谢氏地产最近因为我们离婚,股价跌得很厉害, 董事会希望我提出解决方案。”
他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夜晚, “解决方案有很多, 但不都不及我们一起出现, 打破离婚传闻来得迅速。”
房门内是她困惑的声音, “可我们本来就在离婚, 这些都不是传言。”
“开庭当天有关媒体的事情, 后续的处理结果,你的律师应该有告知你。”
他解释着,“在法院出了红章文件的情况下, 现在没有媒体敢放出开庭的信息和照片。”
“所以, 现在关于我们离婚的一切,只要我们一同出席爷爷的生日宴, 那便都是传言。”
门内安静了好一瞬, 应该是在思考他的提议。
她似乎不太赞同,“那你的意思是,即便我们离婚了,我还要顶着你配偶的头衔?”
“放心, 不会太久。”他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等股市稳定下来,最多三个月,我便会对外披露我们离婚的情况。”
“法院的文书会写明,你放弃了股权和财产分割,再加上时间经过了三个月,投资人和合作方也会彻底相信,离婚不会稀释我的股权,也不会引起公司权力架构变动。”
现在是不确定的状态,因为温浅随时可以要求分割股权,甚至通过法院对公司财产进行保全。
这对投资人和合作方来说是极其需要警醒的情况,股价才会一直下跌。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原本在我们的婚姻里,你的身份一直没有对外公开,所以,我过三个月公布离婚消息,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隔着房门,谢言修看不到温浅的表情,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
半晌才听到她的声音。
“那我们现在公布离婚,法律文书也会写明我放弃股权和财产,不一样可以证明你的股权不会被分割?”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公司已经尽力压了,但还是小范围传开了。”他答,“股价已经因为我们离婚下跌了,若是这个时候承认离婚,只会添把火让股价更加难以控制下跌。”
他细细解释,“你会放弃以亿计的财产,这着实很难令人相信,外界只会认为是公司缓兵之计。”
“等到股价动荡几个月后,我的股权依旧没有变动,外界才会相信你真的没有分走我的股权,但这个时候公司的股价已经救不回来了。”
他最后总结着,“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平息离婚传言,并且离婚的消息也不能现在公布。”
话音落下,夜色愈深。
门口传来沉重的呼气声,以及她冷静的声音,“提议不错,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条件。”
随即话锋一转,“但是谢言修,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诓我的?等到我跟你一起出席了生日宴,稳定了股价,你又反悔了怎么办?”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落在他心上。
他怎么忘了?她现在对他是没有信任度的,甚至现在连门都不愿意开。
最开始,他们定下约定,为了不留把柄连纸质协议都没有,只有着孤注一掷的彼此信任。
到了最后,这样的信任却早已分崩离析。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不折手段的人吗?”
“不然呢?”她轻嗤了一声,“你从被谢家的放逐边缘,爬到如今掌权人的位置,难道靠得是天真无邪?”
“你是怎么爬上来的,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吗?只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手段你也会尽数用到我身上。”
他怔怔站在原地,悲戚从脚底升了起来。
许久之前,她明明也鼓舞他,让他凭本事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如今,这些在她眼里,是不折手段。
他想起她看向他那般厌恶的眼神,自嘲笑了声,眼尾都泛了红。
终究是他弄砸了一切,无法弥补和挽回。
“如果我真的是个不折手段的人。”他压着声音,也压着内心的情绪,“那在法庭上我就会拿出你母亲的所有的医疗凭证,来证明我在这段婚姻里的付出。”
“谢言修。”门内传来凳子挪动的声音,是她站起了身,“我们说好了这件事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你不可以拿出来说。”
现在媒体已经介入了,如果被人发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约定,那汪梅的事便会被挖出来。
再添油加醋、妄加揣测。
戏剧性的故事最能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话。
“所以我没有。”他说,“我知道你不想因为离婚的事,去打扰你过世母亲的清净,所以我现在没有提,以后也不会提。”
他闭了闭眼,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败涂地的滋味。
“既然你有所疑虑,那你不必现在答复我,离爷爷的生日还有半个多月,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门内没有回话。
他深深看了一眼,但隔着厚实的铁门,他什么也看不到。
上一次在这里,他坦然告白之后,是被她报警抓走。
这一次在这里,她隔着门,句句都是不信任。
他终于觉得疲累,“我走了,这段时间都不会再来打扰你。”
——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没一会儿,门缝里透着的楼道灯光也熄灭了。
屋内没有开灯,仍旧是一片昏暗。温浅长时间待在没开空调的客厅里,手脚变得冰冷无比。
她站在原地,思索着谢言修的话,一时间无法做出决断。
不知过了多久,又响起了敲门声。
她皱着眉很是不耐烦,“你怎么还没走?你又有什么事?”
“浅浅是我,你还好吗?”桑以宁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你没事的话,先把门打开。”
轻柔的女声让温浅放下戒备,起身走过去开了房门。
楼道刺眼的灯光猛然袭来,她下意识眯了眯眼,还没适应就听到桑以宁问她。
“狗男人走了吗?”
“走了。”温浅知道她说的是谢言修,适应了光线,看到门外不止有裹着大衣的桑以宁。
还有秦莫。
她大概猜到他们过来的原因,“季辞叫你们过来的吗?”
“季律师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谢言修这个点来找你,他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秦莫接了话,“我想着我也是异性,就叫了以宁,我俩住得很近,就两条街的距离,顺路一起过来的。”
桑以宁也补充着:“季辞没我联系方式,所以他只能找秦莫。”
冷风吹来,温浅缩了下,“外面冷,先进来吧。”
“我就不进去了。”秦莫看了眼时间,“现在都一点过了,你没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以宁留在这?”
“行,你回去吧。”桑以宁朝他摆了摆手,“我今天住这里好了,谢言修就是再来,我也能给他骂回去。”
秦莫离开后,房门关上。
桑以宁触及温浅冰凉的手,下意识握了上去给她搓了搓,“你跟他聊很久吗?手都冰成这样了。”
“是挺冷的。”温浅带着桑以宁回了房间,“卧室开了空调。”
两人走进卧室。
里面的空调仍工作着,经过一个小时,已经将不大的一片空间吹得暖烘烘的。
温浅走到桌边将手机拿了起来。
刚才听到谢言修同意离婚,太震惊以至于走出房间忘了拿手机。
果然看到二十分钟前,季辞给她发了消息,「谢言修走了吗?」
温浅:「抱歉,凌晨之后手机是免打扰模式,消息没有提示声。」
「谢言修已经走了,秦莫和桑以宁也过来了,你不用担心我。」
她想了想又继续发了消息,「我记着你的嘱咐,没有给他开门。」
季辞回复得很快,「那你早点休息。」
温浅:「好,晚安。」
桑以宁将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里面穿着睡衣,她本就是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因而直接缩到了床上,叫着还在书桌边站着的温浅。
“你不冷吗?还在那站着,快进被窝来,可暖和了。”
“来了。”温浅应了一声,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上去。
房间中灯熄灭了。
没一会儿,桑以宁朝她靠了过来,“你睡着了吗?”
“没有。”她答。
桑以宁又问:“那你睡得着吗?”
温浅默了默,“折腾得我有点精神,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
“我也折腾精神了。”桑以宁答,“要不你跟我讲讲,你那个准前夫大半夜跑来找你干嘛?”
温浅想了想,觉得告诉桑以宁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将他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她有些拿不准,“你说,我应该答应他吗?等到参加完老谢总的生日宴,他会按约跟我离婚吗?”
“这我哪儿知道。”桑以宁说,“不过他现在有求于你,那你确实可以借机要求他离婚。”
“你之前跟我说过,走诉讼离婚很难,要是他同意不就一下解决了?”
温浅仍有些犹豫,“话是这么说,那不是怕他诓我嘛。”
“他一个上市公司股东,说话这么不算话嘛”桑以宁说到一半想到什么,起身下了床。
走到放外套的地方,从里面摸出了手机来。
“我突然想起来白天看到谢氏地产股价跌了,划拉着网页到了谢言修的澄清视频,我还评论了他虚伪,结果被官方号拉黑了。”
“澄清视频?”温浅不解,“他要澄清什么?”
光线打在桑以宁脸上,她在手机上查找着,“你等下,我换个号给你找出来看。”
很快。
桑以宁找到了视频,走回了床上,将手机递给了温浅。
温浅坐起了身,拿过手机点了播放键。
视频里是谢言修的身影,他和一众公司高管坐在长桌子前。
背后是一面巨大的背景墙,上面写着,“谢氏地产新闻发布会”。
他神情严肃坐在桌子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视频的发布者,是谢氏地产的官方账号,发布时间就是今天下午。
温浅明白了过来,谢言修下午还在京市,开完发布会就来了云市。
所以才会凌晨出现在她家门口。
“就是澄清关于你们离婚的事情,说是个谣言。”桑以宁开了口总结着。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她很是不解,“我都没有刷到你们离婚的消息,谢氏地产的澄清发布会先出来了。”
她问着温浅,“这个澄清的事情你知道吗?是你们说好的?”
温浅想了想,大概是刚刚才知道。
果然是谢言修的风格,先做了才会通知她,好像没想过她不配合怎么办。
第43章 回来(已全修) 飞机改签提前回来了……
(如果发现剧情连不上, 请回到41章开始看,提前了离婚剧情;如果发现剧情是连贯的,那就忽略这句话)
温浅看了看视频播放量, 并不是很高,看起来只是发给特定对象看的。
她没有回答桑以宁的问题, “我先看看他说了些什么。”
随着进度条的走动, 视频的声音传了出来。
先听到的记者的发问, “请问谢总, 外界传你和你夫人正在打离婚官司这是真的吗?”
紧接着是另一个记者的声音,“不少媒体都提到了这个事, 说是亲眼看到了你出现在云市的双华区法院。”
又是一个问题, “请问你们离婚为什么要去云市?在担心在京市离婚被大众知晓吗?”
坐在台上最左边的人接了话, “你们一个一个问, 一起问要怎么回答?”
谢言修只是抬了抬手, 神情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 我直接统一回答。”
他并不打算和媒体玩文字游戏, “我和我太太感情很好,并没有离婚的打算,外界传言不实, 请各位媒体朋友不要传播谣言。”
记者:“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市的双华区法院?”
谢言修:“11月下旬是我爷爷的生日, 他今年想要在云市老家办生日宴,我回去云市是在处理这个事情。”
记者:“你还是没有解释你为什么出现在双华区法院。”
谢言修:“我不知道双华区法院在哪, 也没有注意去没去过附近, 如果真的有人在那看见我,那就是我在路过。”
现场静了一瞬,另一个记者继续问道:“可是有媒体在你和太太的离婚官司开庭当天,亲眼看到你进入了双华区法院, 你这又如何解释?”
谢言修:“首先,我和我太太没有在打离婚官司,其次,如果有人看见我进入法院了,请把视频或者照片拿出来,不要没有证据就凭空造谣。”
现场响起窃窃声,半分钟后,也没人拿出什么照片和视频来。
手机视频看到一半,桑以宁凑了过来。
“我也一起看看,我剩下那一半没看,刚评论了谢言修虚伪,就给我拉黑了。”
“行。”温浅将手机往两人中间挪了挪。
视频里。
坐在前排右手边的一个记者举起了手机。
“我这里有查到双华区10月30日的开庭公告,上面清清楚楚写了谢总的离婚官司开庭时间,跟媒体描述你在双华区法院出现的时间一致。”
他将手机放到了谢言修面前,“请问这个你怎么解释?”
谢言修看了眼网页,“你这个是第三方抓取,并不是官方公布的信息。况且,就算你这个信息是真实的,那也只是同名同姓,因为另一个人不是我太太的名字。”
记者紧接着问道:“那请问你太太叫什么?”
“我太太不是上市公司股东,她的名字也好、年龄也好、长相也好,都无须公开披露。”
谢言修的声音变得冷厉起来,看向众人的目光带着威胁。
“各位媒体应该比我清楚,公民个人的身份信息依法受到保护,非法获取他人身份信息的是犯罪。”
他豁然站起身,“如果我发现有哪家媒体曝光我太太的身份信息,我一定会追究到底,将涉事人员送去坐牢。”
谢言修说完准备抽身离开,一个记者的问题止住了他的脚步。
“你这样否认、不肯承认离婚的事实,那你太太现在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想离却离不掉?”
谢言修脚步顿住,将桌上的话筒拿了起来,原本这个问题他可以不回答。
他看着镜头,认真回答着:“我跟我太太相识于微末,相互扶持才走到了今天,她一直都是在背后支持我的人。”
温浅通过视频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能感觉到,他是在对着她说话。
“离婚谣言发生后,我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我太太真的想要离婚,那是一定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我不会拖着她不放。”
他说完这句话快速离开了现场,不再管记者七嘴八舌的追问。
没一会儿,现场又恢复了平静的秩序,由其他高管对外回答问题。
后面的回答更为官方,说了等于没说那种。
温浅觉得没什么可看的,将视频点了暂停,又将手机还给了桑以宁。
桑以宁拿回手机,脑海中还回想着谢言修的话,确实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
竟莫名觉得他挺有担当。
随即她被冷得打了哆嗦,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
“这人还挺会演,要知道他这么能演,我才不给你看这个视频。”
“或许他是真的想通了?”
温浅也有些拿不准,以她对他的了解,刚刚在视频里,他看起来不像是演的。
“别想啦,等他真的要跟你去办离婚手续,你再相信他想通才是。”
桑以宁躺下身,将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又拉了拉温浅。
“浅浅,漏风,冷。”
温浅也躺了下来,桑以宁挤到了她身边,“不说你那个晦气的准前夫了。”
她转了话题,“我们好久没一起睡觉了,上一次还是在大学你离开之前。”
“是啊。”温浅答道。
回忆起那个微微燥热的初夏,“那个时候的一个选择,改变了我到现在六年的人生轨迹。”
桑以宁其实不太了解内情,但也想问她,“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
——
两人晚上聊了很久,聊了过去,现在和未来。
好在第二天是周六,醒来已经是过了中午的时间。
桑以宁昨天是穿着睡衣过来的,只能从温浅衣柜里找了衣服出来穿上。
两人尺码只差了一个,温浅的衣服她倒也能穿。
收拾完自己,外卖正好也到了,是桑以宁点的。
在餐厅吃着午饭,桑以宁突然提议:“我下午约了同事逛街,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吧?就当打发时间了。”
“不了。”温浅拒绝着,“我昨天的策划案还没做完,今天要继续弄。”
桑以宁吃了口菜,“策划案?你的工作室这么快就接到工作了吗?。”
“接几个小型的策展活动,是之前的老板介绍过来的。”温浅说,“我在这边也没有什么根基,刚起步,得慢慢来。”
“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吃完饭。
桑以宁用温浅的化妆品简单化了妆,又从她卧室的门后找了个挎包背上。
“衣服还有包包,后面我空了给你还回来,不空就给你寄回来。”
她走到门口,顺手提了刚刚的外卖垃圾,“那我先走了,你在家好好工作哦。”
“路上小心。”
送走了桑以宁,没了她叽叽喳喳的声音,整个房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温浅没惆怅太久,转身去了房间,继续完善昨天的策划案。
是一个小型的个人雕塑展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到她大体弄完策划案,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她看了眼时间,都过了晚饭的点。
将电脑合上,伸了个懒腰,从书桌前离开,到了厨房里。
冰箱里还有些食材,原本是打算中午弄的,结果桑以宁赶时间一起床就点了外卖。
所以,变成了晚饭。
一个人总是没太多讲究,她挑了挑,觉得番茄不能再放了。
又从冰箱拿了蛋出来,花了不到半小时,做了一份简单的番茄炒蛋。
刚关火,敲门声响了起来。
温浅有些困惑,不知道这个时候,还会有谁过来。
“谁?”她朝门外问着。
“是我。”意料之外的声音,“季辞。”
她快步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门外确确实实是季辞,不是她的幻听。
他整个人都透露着风尘仆仆的味道。
她愣了一下,才问道:“你不是明天的飞机吗?”
“改签了。”他答,“下午的庭开久了些,所以回来这个点了。”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暗暗松了口气,“你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
“昨天和桑以宁聊晚了,今天睡到中午才起来,算起来比平时都睡得久,精神当然不错。”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边的行李箱上,明明他家就在对面,却先敲响了她家的门。
心里涌上一阵暖,“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她侧了侧身,邀请着他,“那你要进来一起吃吗?我正好在做饭。”
“好。”他得了允许才踏进她家里。
她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放到了客厅的一角,从鞋柜里拆了一个新的拖鞋给他。
是他的尺码,也是她的心照不宣。
她状似无意递给了他,而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来,换了鞋子穿上。
“现在还吃不上饭,我只做了一个人的量。”她朝厨房走去,“你等我一会儿,我再炒两个菜。”
“我和你一起。”他也跟了过去。
冰箱门开合,水龙头开始放水,菜板上是刀切过的声音。
片刻后。
抽油烟机和灶台又响了起来。
厨房空间不大,两人的身影交叠,默契配合,很快做好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季辞还是问起了昨晚的事情。
“谢言修过来找你有什么事?”
第44章 谢家 温浅决定参加生日宴
(如果发现剧情连不上, 请回到41章开始看,提前了离婚剧情;如果发现剧情是连贯的,那就忽略这句话)
谢言修昨天凌晨跑到温浅家门口这件事, 她没有瞒着季辞。
那谢言修过来说了什么,她也没打算瞒着。
挑了重点说:“谢言修说他同意离婚了。”
季辞停下动作抬起了头, 似乎不太相信, “他同意离婚?这态度转变未免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她吃了口菜, “不过, 他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他问。
温浅将昨晚谢言修稳定股价那番言论,全数讲给了季辞听。
而后又问着他, “你觉得他说这话可信吗?”
他听完没有立即答话, 细细想过之后才回复道:“谢氏地产股价下跌这个事情我知道, 谢言修作为事件的直接责任人, 董事会要求他解决目前的局面也是必然之果。”
“谢言修提出的解决方案, 确实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
他分析着, 又回到离婚官司本身来。
“但是对我们来说, 口说无凭。如果你帮助他稳住谢氏地产股价之后,他又反悔不离婚了怎么办呢?”
他想着后续,“毕竟, 我们又不能亲自出面, 将你暴露在媒体之前,去撕开他的谎言。”
“我其实也有这个担心, 所以没有立马答应。”她将筷子放下, “提前写个协议行吗?就是如果我帮了他,他就要同意离婚。”
“这种协议没有法律效力的。”他的眼神落在她放下的筷子上。
问着她,“吃饱了吗?”
“嗯,饱了。”她又将话题转回来, “那换句话说,其实最后离不离婚,全凭他良心了?”
他认可这个说法,“你觉得他有良心吗?”
温浅思索着,记忆倒带追溯着过去。
要说他对她有没有良心,在从前的相处中,她觉得他至少是做到了他承诺的事情。
虽然这一年两人矛盾激化,但也用不上“有没有良心”这样极端的词。
“根据上一次的庭审,你觉得法院判决离婚的可能性大吗?”她问。
“目前的证据来看,判离的可能性不高。”季辞接话,“而且上一次庭前会议法官不在,也不清楚法官的态度,得下一次开庭再看。”
“下一次的开庭时间定了吗?”她又问。
他摇头,“上一次原本就是开庭,只是出现极端情况被人打断了。后面小陈也问过法院,法官年底前的庭排得很满,可能今年都不会安排再次开庭了。”
“离婚还真是很难啊。”她情绪有些低落。
协议离婚有一个月离婚冷静期,诉讼离婚第一次一般又不给判离。
她想了想,“要不还是试试呢?不过是陪着出席一场生日宴,对我也没什么影响,万一能离掉呢?”
季辞抿了抿唇,“我不建议你同意谢言修的提议,这对你没什么保障,我会帮你把婚离掉,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时间真的很久。”她叹了口气,“况且,爷爷就是老谢总,我好歹跟他相处了五年多,他对我也算和蔼,我不排斥去一趟他最后的生日宴。”
他听完她的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看得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看不清他的情绪,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怎么了?”
“没怎么。”他轻轻呼了口气,“你是离婚官司的当事人,对于被告提出的方案,最终的决定权在你自己手上。”
他看着她,“我不建议你答应,但如果你想答应,也请你深思熟虑之后再给他答复。”
“好,我会好好考虑之后再答复。”她看着他空掉的碗,“你吃饱了吗?”
“嗯。”
气饱了。
真是一个不听律师建议的当事人。
——
老谢总生日这天,温浅还是决定出席。
她想了很久,在工作的时候也总是想到这个事儿,最终在老谢总生日的头一天才决定下来。
她决定的下一分钟就发了消息给季辞,告诉他这个决定。
他至今没有回复。
下午三点,天气难得出了太阳。
明亮刺眼的阳光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了沙发边缘。
沙发上坐的是温浅。
她此时拿着手机,看着仍没有回复的微信框,心中有些忐忑。
他没收到她的消息吗?还是没有看到?
但她也很清楚,现代社会手机已经是必需品,他只是单纯没有回复而已。
十来分钟后,微信消息弹出。
不是季辞的回复,而是谢言修的消息,「我到你家小区楼下了,我等你下来。」
温浅回复了他,「不是约的四点钟吗?」
谢言修:「提前过来,想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温浅没什么需要他的。
只再次确认着,「我陪你去参加了生日宴,不管最后有没有达到你想要稳定股价的目的,你都同意离婚吗?」
谢言修:「我说得很清楚,我同意离婚。」
「我也想得很清楚,我们的婚姻已无法挽回,不想再绑着你了。」
「至少以后你想起我,不全是坏的记忆。」
温浅:「希望你说到做到。」
谢言修:「一定。」
她最后看了眼季辞没有回复的微信框,叹了口气,回了卧室收拾起自己。
老谢总今年是八十九岁,身体也很不好,在云市老家办生日,也带着些落叶归根的味道。
生日宴定在了云市的谢家老宅,原本只打算请些亲近的人,但因为谢言修和温浅离婚的事情,又增加了一些投资方和合作方。
病重老人的生日宴,商业氛围淡了很多,因而温浅也不需要穿什么晚礼服。
她从衣柜里找了件蓝色针织衫,一条白色阔腿长裤,再搭上一件浅棕色的大衣外套。
身上也没有带任何首饰,妆容也很简单,整个人显得温婉大气。
收拾齐整,她打开家门,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也不知道现在季辞在不在家。
思索了阵儿,还是没有去敲门,径直走向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给谢言修发了消息。
「我之前没决定好要不要去爷爷的生日宴,昨天才决定要去,所以没有来得及准备礼物。」
「方便的话,绕路去趟商场,我买点东西。」
谢言修:「不用了,我帮你准备了。」
温浅:「好。」
到了楼下,谢言修仍旧等在这里,他今天看起来没有那天在视频里看着疲惫。
整个人穿着合体的手工西装大衣,人也精神了许多,眼眸中也明亮许多。
见她出来,朝她走了过去。
又按照过去每次两人出席活动那样,朝她抬了抬胳膊。
这一次。
温浅没有去挽他的手臂,“现在还不用开始演。”
他面上并不恼,默默收回了动作,“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现在是四点钟,过去刚刚好。”
生日宴是晚宴。
出了小区,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豪车,不合时宜停在这个不算宽敞的路边。
两人上了车,坐在了后排,司机将车辆往北开着。
谢家在云市的老宅位于北面二环外的位置。
由于是云市早一批经商的人,当时的云市的市中心还只在一环,老谢总为了住得清净,特意将别墅买在了当时的郊区。
结果随着时代发展,从前的二环郊区,现在也变成了繁华的市中心。
车内很是安静,温浅低头看着手机,没有跟谢言修有过多交流。
谢言修也没有自讨没趣,跟她说些什么。
——
车辆下了二环高架,拐过几个街角,周围变得安静许多。
进了别墅区大门,开到内庭,就到了目的地。
温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面上已经带着得体的笑容。
谢言修先下了车,回身俯身,用手掌隔在了车门框上。
他的头低着,眼神也低着,在外人看来像是在和温浅交谈着什么。
温浅的手扶着他的胳膊从车内走了出来,而后顺势挎在了他胳膊上。
像预演过无数次,不必再次回忆,两人便能配合默契。
“小谢总。”管家在门口接待,这是老谢总在场时,旁人对谢言修的称呼。
也预示着谢言修会接老谢总的班。
谢言修微微点头示意。
面前的人是老宅的管家赵伯,六年前,温浅独自上谢家门谈婚事的时候见过。
只是现在看着更苍老了些。
赵伯开口道:“老谢总吩咐过,等你们到了,先让你们去书房见他。”
“好。”谢言修答道,“书房在几楼我记得,我们自己进去。”
将礼物交给赵伯,两人往别墅里面走去。
谢家的老宅是整个别墅区里最大的一栋,院子自然也是最大的一个。
两人走过前院,才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传来,也见到了来参加生日宴的其他人。
迎头撞上的便是谢家的其他同辈,谢言修的堂弟和堂姐,老谢总的其他孙子。
这俩人是亲姐弟,与谢言修关系不怎么好。
“好久不见。”说话的是谢璟词,这话是对着温浅说的,“上一次见你,还是去年的中秋节吧?今年春节家宴都没出席,今天怎么舍得出现了?”
他打量着两人挽着的手,“你们还真是能屈能伸,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手挽着手一起出现。”
第45章 老谢总 谢家唯一一个封建迷信的……
温浅对眼前两人不是很熟悉。
准确来说, 除了谢言修和老谢总,她对谢家的其他人都不怎么熟悉。
老谢总下面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每个儿子女儿又有自己的孩子, 与谢言修同辈的就有六个。
往日也只在家族聚会时见过,有些甚至都没有说过话。
眼前这俩人, 倒是说过几句。
谢璟词是同辈最小的一个, 谢语菲却是最大的姐姐。
“好久不见。”温浅嘴角带着浅笑, 并不接谢璟词的话, 也没有给他解释的必要。
偏谢璟词不罢休,还想说些什么, 被他身侧的谢语菲拉了拉。
谢语菲只是笑了笑, “他一向说话没个把门的, 也向来不过脑子, 你们别往心里去。”
“主要还是这段时间关于你们离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 谢氏股价跌得厉害, 所以他说话才着急了些。”
她意有所指说道, “一家人总归是一家人,心要在一起才好,只有公司好好的不出问题, 我们这一大家人才能和和睦睦的。”
谢言修接了话, “就怕有人盼着公司出问题,好从中浑水摸鱼。”
“五弟, 那你这就想多了。”谢语菲笑笑, “谢家是一个整体,谁会想不开去盼着公司出问题?”
谢言修没有接话,谢语菲语气客套转了话题。
问着温浅:“听说你前段时间回了云市,温家那边一切都还好吗?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不要跟我们客气。”
“一切都好。”温浅寒暄着,“家人想念我,所以多留我住了一阵,没想到闹出这样多的事来。”
“原来是这样。”谢语菲看了眼两人挽着的手臂,“看你们如今这如胶似漆的模样,离婚的事还真是子虚乌有了。”
谢璟词嘴角嘲讽,“我看八成是眼瞅着股价因为你们闹离婚的事跌了,怕拿不到爷爷手上的股份,才”
“小词。”谢语菲打断他的话,“你要这么能说,就去跟爷爷聊聊天?”
“我才不去。”谢璟词有些不耐烦,“一个封建迷信的老头,临了了越来越迷信。前年算命的说我属相冲他,我一开口他就让我走远些。”
“你怎么这么说爷爷?”谢语菲有些无语他,对着谢言修和温浅说道:“我们不耽搁你们了,爷爷应该在等你们,你们先去看看他吧。”
“是啊。”谢璟词也接了话,“五嫂你可是爷爷的福星,赶紧去看看他,说不定他就跟六年前一样,出现奇迹好转了呢。”
“谢璟词你皮痒了是吧?”谢语菲抬手去拧他,“会不会好好说话?再阴阳怪气明年送你出国留学去。”
姐弟俩说着话,注意力从谢言修和温浅身上移开。
谢言修拉了拉温浅,示意她往旁边走。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才听不见了谢璟词和谢语菲的说话声。
温浅问着:“我印象中谢语菲对我们可没这么和蔼,这一年发生什么了?”
“也没发什么。”谢言修接话,“只是爷爷的情况确实糟糕,她提前站队罢了。”
她琢磨着他的话,“那看来开庭那天媒体不是她们这一家找来的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别墅大门口,谢言修回答着她刚刚的问题。
“参与的人我心里有数。”
她问道:“是谁?”
“不重要了。”他压低了声音,“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这些事对你来说没有知道的必要。”
她想了想也是这个理,没再继续追问。
——
两人刚出现在门口,大厅内的嘈杂的声音便慢慢安静下来。
无数目光朝他们投来。
大概是快一年没经历过这样的注视,温浅竟有些不习惯。
很快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是老谢总的助理,跟了他快四十年。
也是个头大白了大半的老头。
许助理走到两人身前,恭敬说着:“谢总,谢太太,老谢总等你们很久了。”
谢言修点点头。
在众人的目光中,两人走到了大厅后面,直到消失不见。
大厅里才重新有了说话声。
别墅里装了家用电梯,书房的位置在三楼。
许助理将两人带到书房门口,等他们进去后,抬手关上了房门。
书房里窗帘没有拉开,四周墙上的小灯倒是打开了,但也没照亮太多。
再加上书桌和书架都是棕红色的,显得房间的略微昏暗。
温浅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楚周围。
不远处书房的正中央放了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瘫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陷在其中。身形极为消瘦,露在外面的手指,像细窄的朽木包着一层皮。
脸颊中间还带着一根氧气管,连着身侧的可移动氧气瓶,正在往他鼻腔中输氧。
温浅一时间震惊得没有说话。
饶是眼前人被病痛折磨得脱了相,但她也认出了这人便是老谢总。
她记得最后一次见他,他还能自己上下楼,不过一年的光景,就到了如此油尽灯枯的景象。
“你们来了。”老谢总开了口。
如同生了锈的钢丝划过,又沙哑又低,“自己找位置坐吧,渴了自己倒茶喝,我是动不了了。”
他说完花了他很大力气,慢慢喘息了起来。
谢言修走了过去,半蹲在他身侧。
“爷爷,生日快乐。我去云市老巷里,给你买了些你喜欢的桂花糕。”
老谢总听到桂花糕,眼神亮了一些,他在谢言修身上看了一圈。
问着:“在哪里?”
“给赵伯了。”谢言修答,“晚一些让赵伯拿给你。”
老谢总亮起的眼神暗了下来,“我现在吃不了了,只能吃些流食。”
温浅看着不远处两人说着话,谢言修的模样与平日里不太相同。
他面对老谢总的时候,身上的冷厉总是会收起来。
在这个没有父母的大家庭里,老谢总算是他在亲戚里最亲近的人了。
尽管一开始,老谢总也不怎么注意得到他。
她想。
谢言修让她来参加生日宴,或许也不全是为了谢氏地产的股价。
“老五媳妇儿。”老谢总开了口,叫的是温浅,声音羸弱,“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过来让我看看。”
“爷爷。”她扯开一个笑,走了过去,“生日快乐。”
老谢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一年我的身体也越发差了,你若是多回来看看我,说不定我能好一些。”
他喃喃着,“你可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你,从京市找到了云市,各家姑娘的八字我都翻了个遍。”
温浅也蹲下了身,听着他略显责备的话语。
老谢总将他身体不好的原因,归结为她不来看他。
当初老谢总生了病,他向来信些神神鬼鬼的,找人算命得了一张生辰八字。
说是这个生辰八字的女孩嫁到谢家,可以让他渡过死劫。
这个人找来找去,找到了温浅。
回看她和谢言修的这一场婚姻,她得到了钱,谢言修得到了权。
而老谢总救回了命。
当然只有他这样认为,他将温浅视作了福星,连带着谢言修也沾了光。
对于一个封建迷信了一辈子人,是永远也叫不醒的。
谢家在京市生意蒸蒸日上,他并不认为是国家经济腾飞带来的,他认为是他二十年前迁了祖坟的缘故。
同样。
六年前他病情好转,他也不认为是医生全力救治的结果,是因为温浅嫁到了这个家里。
所以。
温浅经历过母亲的离去,再面对生命流逝之人,心里没有太多恼。
对着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轻柔开了口,“是我的不是,那你以后想见我了,就托谢言修给我传个话,我便来看看你。”
老谢总听到温浅对谢言修连名带姓的称呼,眼眸微动,“你们真的在闹离婚吗?这可不行”
“没有的,爷爷。”谢言修接了话。
他明白他和温浅的婚姻,对于老谢总来说意味着什么。若是精神支柱没了,可能更撑不了什么时日了。
“我们一直都好好的,你不要听外面的人乱传,我们不会离婚的。”
老谢总伸出颤巍巍的手,两只手分别抓着温浅和谢言修的手。
“那就好,我今天看到你们,都感觉好多了。”
他对着谢言修说道:“在管理公司这方面,你很有能力,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厉害。遗嘱我已经立下了,我死后我名下的股权都会留给你。”
他又转头看向温浅,浑浊的目光中灰暗一片。
“尽管你和小五一开始可能没多少情谊,但六年的时间也很长,我也希望你们俩能有更多个六年。现在谢氏地产我也给了他,你们今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如意。”
谢言修掩下眼中的晦涩,他们没有下一个六年了。
他拉着温浅的手臂一起站起了身,“爷爷你好好休息,我们还得下楼去见见宾客。”
“去吧。”老谢总抬了抬手,“公司的事情要紧。”
两人告别了老谢总转身走向房门。
随着房门打开,透了一阵亮光进来,又随着房门关上,亮光一点一点消失。
同样消失在视线的,还有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的身影淹没在昏暗的书房。
无声又无息。
——
两人乘着电梯到了一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温浅还未回神,谢言修叫了她,“到一楼了。”
她看着打开的电梯门走了出去,“爷爷他信了吗?”
“信不信的,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他答,“所以,不管我们说的真话还是假话,他都会相信的。”
她出神了半分钟,突然问道:“如果爷爷死了,你会觉得是因为我要离婚的原因吗?”
“跟你没关系。”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爷爷是因为生病去世,不是因为你,谢家任何人都不会觉得是因为你。”
是了,她怎么忘了。
整个谢家,只有老谢总一个人封建迷信。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整理好心情,“走吧,去见见公司的投资人和合作方。”
“好。”他答。
两人走入大厅的时候,许多目光又投了过来,似乎就是在等着他们。
没一会儿。
身边便挤满了来说话的人,谢家的亲戚、公司的其他股东、投资方还有合作方。
温浅只微笑挽着谢言修的手,偶尔搭一两句腔。
两人向来分工明确,工作上的人谢言修处理,家长里短的人她来处理。
可是很快,她察觉到了什么。
在众人的目光中,夹杂着一道炙热且锐利的视线。
她下意识看过去,看到了正向她和谢言修走过来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