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重逢 一个女人会同时爱上两个男人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么?”倪令羽在傅秋白自信从容的表情下终于无法克制:“之前就是你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现在又要把她藏起来,你忘了上次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了么?”
“你根本就照顾不好她。”
一提起上次,傅秋白的面色沉了沉,那是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 但他绝不会松手。
“你以为你现在去见她, 就能改变这一切么?”他把左手搭在桌上, 有意无意地向他展示手上的婚戒:“一切早就成定局了。”
玫瑰金的圈戒套在无名指上, 当初他也曾戴过一枚,可是后来
“你无耻!”
“是你, 是你先把她从我身边夺走的。”压抑不住的悲愤涌上心头, 倪令羽的身子猛烈颤抖起来:“她本来可以跟我一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是你, 是你毁了她,你毁了我们。”
“平平淡淡的日子?”面对失控的倪令羽, 傅秋白反而笑了起来:“你就给她这个么?”
“你看见的江行舒,是她最平凡最普通的样子,你从来就没有见过真实的她, 哪里来的爱上她?她的痛苦她的不堪, 她的幸福她的快乐,她的自私她的骄傲,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全都见过, 那就是我。”
他得意地向他炫耀:“你根本就不懂她!”
“你胡说!”
睡梦中的江行舒像是被什么惊了一下, 猛然醒来, 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喊了一声“哥”。
没有回应,她起身四处张望了一圈,四下无人,这才朦朦胧胧想起来傅秋白说过他要见客人的事情。
她看了眼书房的位置, 没有看见人影,于是翻下吊床,往屋子里走去。
书房里倪令羽大声指责着傅秋白:“你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告诉我过去九年认识的她都是虚假的她,可是那种样子她从来都没有在你面前展示过。她根本没把你当做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的时候才不是她对你那种样子。你没有得到过真爱,所以你根本分不出来,你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要见她。”
倪令羽的话好像一根根利剑,直插进傅秋白的心里,几乎令他心痛病发。
可是他不甘心,他相信自己能跟她过的很好,她会把自己当做丈夫,昨天晚上她不是还在床上承诺过么。
他会为她做任何事,而她只爱自己,最爱自己。
她叫自己老公。
“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你这是趁人之危,这不公平。”
“爱情的争夺从来就不公平,如果不是我离开九年,你这种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认识他。”
倪令羽红着眼眶:“我不管,我要见她,只有她才有资格拒绝我。”
“去见她,然后呢?”傅秋白终于无法平静:“告诉她我趁她生病,趁她害怕,引诱她跟我结婚?”
“再然后呢?”他厉声质问倪令羽:“让她痛苦,让她难过,让她后悔,让她怀疑自己不爱我,让她不断自责你就满意了么?”
“你给不了她幸福,你从没见过十六岁之前的江行舒,你不知道她幸福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女人。她废话很多,唠唠叨叨,出言不逊,任性又骄傲,那些都是你从没见过的样子。”
“她骗了你,你不过是她惶恐害怕的时候能找到的最好的依靠,但那不是幸福,顶多只是过得去。”
“她病了,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爱她的丈夫,更是行舒?”
就在两人争吵间,江行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书房门外。
倪令羽惊恐地回头,听见江行舒怯声叫了一句:“哥”
“行舒,”傅秋白起身快步走来,一双手搂住她的肩:“你怎么来了?睡醒了么?什么时候来的?”
江行舒张了张唇,口型明显变动了:“刚来。”
“这边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好不好?”
江行舒没有回答他,而是把视线转向倪令羽。
他的出现像是一道光,刺破了江行舒脑中的那团雾,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渐渐明朗起来,她明确知道自己又犯错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却又知道必须面对他。
“哥,你让我跟他说几句话,好不好?”
傅秋白掐住她肩膀的手紧了紧:“行舒,其实你”
“哥,就一下下,好不好?”
傅秋白担心如果拒绝会再度刺激到她,只好答应让他们两人私下说话,松开她胳膊之前本想亲吻一下脸颊,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时,江行舒站在门口处看向倪令羽。
那个只比她大三岁的男人,经历了一年多的风雨变幻,归来还是她心中的那个男人。
帅气,俊朗,只是多了一些惆怅。
倪令羽站在她的眼前,没有一句指责,只有满心的不甘。
江行舒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眼泪连珠串地往下掉。
她总要负一个的,一切已成定局。
傅秋白不相信江行舒不爱自己,倪令羽不甘心就这样错失了她,而江行舒看着倪令羽,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爱谁。
或者说,一个女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男人。
指责的话说不出口,满腔愤恨迫使倪令羽走向江行舒,用力地把人抱住。
傅秋白站在一楼客厅,透过二楼的栏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逼迫自己,撇过头去,不去看他们二人。
“你爱他么?”
“他是我哥哥。”
“他不再是你的哥哥,他现在是你的丈夫,丈夫跟哥哥是不一样的。行舒,你到底能不能分得清?”
江行舒无言,有些错误已经犯下,甚至她现在都分不清那叫不叫错误,事情发生时她明明并不抗拒。
结婚是,做-爱也是,甚至已经开始重新依赖上他。
依赖是种瘾,并不容易戒掉。
“我呢?你爱过我么?”
“爱,我爱你。”
江行舒泣不成声,倪令羽一颗心落了地。
她爱他。
毫不犹豫的。
他把人抱的更紧:“那你想跟他继续做夫妻么?”
“我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如今做什么都是错。
结婚是糊涂的,离婚是痛苦的,抛弃傅秋白是伤心的,扔下倪令羽是难过的。
可是江行舒,只有一个啊。
终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傅秋白在客厅等了半天,才终于看见倪令羽从楼上下来,他双手插兜,面带笑意,假装自如:“我送送你。”
他今天在家,却依旧一副正装打扮,从上到下的黑,信步走在前面带路。
“人你已经见过了,可以死心了吧?”傅秋白在门厅里站定,双手插兜,闲聊一般的语气。
倪令羽咬着牙,没有说话。
“我会照顾好她,因为我比你更适合她。”
“你当然会照顾好她,因为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就是你造成的。”
“我会弥补她,我也有能力弥补她。”傅秋白向他强调:“你也最好不要忘了,你能有今天的这个局面是我给你的。”
两个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傅秋白朝他逼近一步:“你记着,我能给你的,也能拿回来。”
倪令羽牙关紧咬,手指关节因为用力紧握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我看是你忘了吧,你以为把她带走,广城的事情就结束了么?”
“江家已经天翻地覆,江氏谣言不断,你打算继续在这里过你的逍遥日子?”
傅秋白的脚下顿了顿。
“我听说江远已经住院了,你该不会是想放弃了吧?还是打算等着借行舒亲生女儿的身份去争夺遗产?你那么匆忙的结婚,还是这么有争议的婚姻,别告诉我只是因为你爱她。”
倪令羽直接指出傅秋白的动机不纯。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弃?江氏该是我的部分,我一定会拿回来。至于行舒”傅秋白转过身来:“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我的,我们两个没有婚前协议。”
傅秋白的资产倪令羽并不全盘知晓,但从他能谋划这么大的计划就知道背后财力不小,至于江行舒,她十六岁离家后就没有想过还要回家继承。
如今去争,与其说争的是财产,不如说是争口气,单纯的就是不想让他们得意而已。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将来助她一臂之力。”
“好,走着瞧。”
直到倪令羽离开,江行舒还沉浸在混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傅秋白进来的时候,江行舒正蹲在书房的地上发着呆。
“行舒?”
她没有应,等傅秋白走到跟前,挡住一片光时,她才仰起脸来。
脸上泪湿一大片,连地板上也积了一滩泪。
“行舒?”他在她面前蹲下,眼神在她脸颊的泪痕上来回游移:“你还爱他么?”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江行舒答非所问:“戒指,是你故意的,对不对?”
早不买,晚不买,偏偏在倪令羽来的这一天给她带上,摆明了就是给倪令羽看的。
他哄骗自己去伤害他,而她一无所知。
“还记不记得你昨天答应我的事情?”
江行舒垂下眼,傅秋白却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压着嗓音质问:“回答我,你记不记得昨天在床上答应我的事情?”
“记得。”
“你说什么了?”
江行舒瞥开眼,不愿意再提,现在想来昨夜蓄谋已久的那场勾引,也像是为了今天堵她的嘴而设计的。
“江行舒!”
“我记得。”江行舒终于忍无可忍:“我记得我说过我爱你,我最爱的是你,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拿我去伤害他?你就那么不信任我么?”
“那你为什么还要哭?”
江行舒哭的更厉害了,终于一拳捶在他胸口。
这一天,两个人不欢而散。
第72章 争执 撞的她后背发疼。
这天下午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饭桌上也气氛压抑。
从前傅秋白总会帮她盛汤,问她合不合口味,劝她多吃几口。
可今天,他一言不发, 自顾自吃饱了后把筷子一放, 人率先离了桌, 留下江行舒一个人难以下咽。
江行舒没胃口, 干坐到饭菜凉了才起身。
她没有上楼,而是去后院坐着。
入夜的山上有丝丝凉意, 山风裹着海风, 在山林里乱走一通,卷起阵阵浓白的雾, 在夜晚的孤灯下看起来如鬼似魅,有些许吓人。
江行舒在阴影里坐下发呆, 手指转动着戒指,这场婚姻带给她的混乱意识,迟钝到今天才在她的脑子里显现。
她再一次伸手去摸手机, 摸了个空。
傅秋白帮她把闲言碎语挡在了门外。
回到房间的时候, 夜色已深,房间里静悄悄的。转头看去,傅秋白趴在床上, 被子搭在腰间, 露出一片宽阔赤-裸的背对着她, 直到她从浴室里出来,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挪动过。
江行舒站在原地沉默了半天,终于走向床边,干哑地挤出一个音节。
“哥”
没有回应, 动也没有动,或许是真的睡着了。
江行舒没有再说什么,伸手关了灯,从床尾绕过,钻进了被窝。
黑夜里江行舒的一双眼睛睁的老大,没有吃药的时候根本睡不着,傅秋白平静的呼吸声在背后传来,江行舒没有觉得安稳,反而觉得不安起来。
像当年独自飞过大洋,躲去那座冰冷的城市。
孤独感像洪水一样袭来,江行舒扯起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手上空落落的,只能抱紧枕头往怀里拉。
明明昨天晚上还不是这样的。
封闭的被窝被呼吸染的发烫,闷的江行舒透不过来气,终于在憋闷许久后她将被子一掀,大口地呼吸起来。
这氛围几乎令她窒息。
她仓皇掀开被子,准备下床,逃离这场窒息。
黑暗中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往回一拽,拽的江行舒重新砸回床上,还没反应过来,一副滚烫的身躯已经压在她身上。
“去哪里?”声音冷冷的。
“我睡不着。”
“怎么不吃药?”
“我忘记了。”
黑暗中,傅秋白沉默了,江行舒只觉得鼻尖发酸,喉头哽咽着,心里难受至极。
她宁愿傅秋白对她霸道一点,强势一点,不讲理一点,也不喜欢他冷着一张脸,看也不看自己。
“哥”声音是柔软的。
“今天为什么不喊我老公?”
“哥”
“你今天为什么不喊我老公?”
“老公”
傅秋白的心一下就软了。
他恨自己不争气,说不出更伤她心的话来。
手上力道松了下来,拇指抚摸她柔软的唇,语气也跟着温柔下来。
“明知道我在生气,就不会说句软话哄哄我么?一句也不行么?”
“我错了。”
“就只是这样么?”
江行舒实在没怎么哄过人,脑子里能想到的词想了个遍,终于挤出一句:“老公,我错了。”
黑暗中,她看不见傅秋白的表情,只听见他低沉哀伤的语气:“我今天很伤心,你要补偿我,知道么?”
“嗯,知道了。”
“那怎么补偿?”
江行舒挺起身,在傅秋白的嘴角浅浅一吻。
“就这样?”
“还还有。”
她搂住傅秋白的肩,使了把力,试图将二人位置翻转,谁知傅秋白没有料到她的想法,根本没有配合,因此别说翻转了,一点轻微的挪动也没有。
“你你不配合我。”
傅秋白有些想笑,却碍于眼下自己正在生气的场面,不得不继续压住嘴角,佯装冷漠。因此只是简单地伸手搂住她的腰,翻身一带,江行舒就坐在了他的腰上。
黑暗中他看不见江行舒的表情,但可以察觉到她的动作。
双手搭在他的胸上,身体往下压,柔软的双唇在黑暗中摸索,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明显位置不对。
傅秋白怕她失败,迫不及待地送上自己的唇。
江行舒的吻温柔的像一阵风,傅秋白内心像只毛躁的猴,明明急的不行,却也只能按照她的节奏来,慢慢亲吻着。
真的只是亲吻。
江行舒捧住他的脸,压着他亲吻了半天终于抬起头来,黑暗中发出疑问:“后面……后面要怎么办?”
傅秋白的眼睛在黑夜里眨了眨,这要怎么回答?
总不能告诉她,希望她把自己裤子脱了,然后用尽一切她能想到的方式,喜欢的方式,拼命占有他,使用他吧。
那会不会吓到她?
“老公?”江行舒的声音变得犹疑不定:“接下来要要怎么办?”
对于这些事,她目前只被动承受过,还没有主动开始过,突发奇想的上位让她手足无措起来。就算脑子里有些知识储备,此刻也不敢轻易调用,否则以傅秋白醋坛子的性格,恐怕又是一场质问。
傅秋白就不一样了,无师自通,通的是兽性本能,让江行舒在床上吃尽苦头之后才学会做个人。
思来想去,他没有回答她,而是支起身子,把江行舒搂在怀里轻轻啜吻,而后慢慢加深。
恢复被动位置的江行舒放空了自己的脑子,等清醒过来时,身上已经□□。
傅秋白揽住她的腰,翻身就把人抵在了墙上。
“哥——”
冰冷的墙壁一贴上,江行舒立刻清醒过来,悬空的位置更让她心慌不已,只能依赖眼前人,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别怕。”傅秋白刻意压制的欲-望被说话时倾吐出来的滚热气息出卖,他堵上她唇。
“哥慢慢”
江行舒含糊不清的话语被堵在喉咙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江行舒苦不堪言,一面担心自己掉下来,只能紧紧缠住傅秋白,一面后背被顶在坚硬冰冷的墙壁上,傅秋白再一次不心疼她,撞的她后背发疼。
他今天生了气,她决定忍一忍,直到他终于把她放倒,手掌从后背移向她的双手,强势地将她握拳的手掌撑开,手指滑进指缝,紧紧握住。
忽然,黑暗中的傅秋白猛然抬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的喘-息中的江行舒声量都小了许多。
就在决定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傅秋白又重新低下头,像是忘记了刚刚的发现。
或者是,选择不去计较。
江行舒心底里松了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回应他更加激烈的亲吻。
傅秋白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反而更加投入了些,江行舒也积极配合着,直到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时,傅秋白才终于结束,伏在江行舒的身上不再动弹。
早就疲惫不堪的江行舒抱住他,两人一起喘息着,过了许久傅秋白才咬了咬她的耳垂,吻了吻她的脸颊,抱起人去了浴室。
去浴室的路上,江行舒的眼神扫过洗漱台,一抹金光闪闪留在案台。
果然忘在那里了。
“哥,我自己走。”
江行舒抬了下发酸的腿,想下来把戒指戴上,然而傅秋白没理她,手上抱的更紧了,直到两人一起坐进正在蓄水的浴缸里时才松开。
气氛沉郁,傅秋白一声不吭,江行舒靠在他胸口,气氛似乎又回到了饭桌上,心里嘀咕这人阴晴不定,比以前难应付多了。
“哥”
“嗯。”
声音低沉,不是什么好兆头,而且他又抓起自己的手掌把玩。
江行舒咽了口唾沫,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我要去”
“戒指呢?”
江行舒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秋白打断,她敏锐地察觉到一股秋后算账的气氛来。
她看了眼傅秋白的手指,稳稳戴着呢。
“睡觉也要戴么?”她明知故问。
“不应该戴么?”他冷声质问。
“我第一次戴,没经验,下次,下次就知道了。”
江行舒找了一个差劲的理由,把傅秋白气的半死。
明明自己才是第一次戴,她都带过别人送的了,还敢堂而皇之地跟他撒谎。
他想抽她屁-股。
傅秋白没有继续追究下去,江行舒松了口气,说到底他不愿意在这个二人世界里频繁提起那个前任,只要江行舒乖乖的,他可以不去计较她的无心之失。
是无心的吧?
谁知道呢。
“以后我生气了不许不理我,要哄我,知道么?”
“知道了。”
“现在哄一个试试。”
江行舒:“”
“我现在没有得罪你啊。”
明明刚刚和好了呀,怎么又开始了?
江行舒呆愣着的时候,傅秋白手指滑进指缝,稍一用力,江行舒的脸色骤变。
“疼疼疼——”
“哄一个我看看。”
江行舒捂着手指扁着嘴,语气也不好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跟我算账?”傅秋白一脸的不可置信,伸手把江行舒推开,把她的身子强行转过来,让她面向自己。
“你来说说,你要跟我算什么账。”
“你不信任我。”
“我什么时候不信任你?”
“那你说说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
“你是不是故意引诱我发誓,好让我今天只能一心向着你?”
“所以你一开始并不打算一心向着我么?”
“我问的是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有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你不信任我,所以拐弯抹角的测试我,一边装大度,一边小肚鸡肠。”
“我还小肚鸡肠?”傅秋白气得在浴缸里坐直了身体:“你在书房跟他搂搂抱抱我都没有说什么,你还有脸说我小肚鸡肠?我现在就后悔小时候给了你太多的自由,以至于到现在你连夫妻之间的忠诚都不知道。”
“你”
“你什么你?”傅秋白打断她的话:“什么是夫妻?夫妻就是永远共同进退,夫妻就是要相互忠诚,夫妻之间就是应该坦白,你做到了哪一点?”
“我”
“我什么我?我就在楼下,你都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么?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哭,你见了前任,当着我的面搂搂抱抱,该哭的是我好么?”
“你”
“还你呸——”
一捧水冲着傅秋白的脸上来,终于迫使他闭了嘴,伸手抹掉正要继续控诉的时候,江行舒两手一叠,一下捂在他的嘴上,强行终止他的单方面控诉。
“你说够了,轮到我了。”
江行舒骑在他身上捂着他的嘴,瞪着一双眼睛开始细数他的罪过。
第73章 医生 江行舒的回应比以往都要激烈……
“你早就买好了戒指, 早不给我,晚不给我,偏偏在他来的那一天给我,你是什么意思当我不知道么?”
“你早就约了他, 却不肯告诉我, 让我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你明明知道我生病, 我糊涂, 可你为什么要把我当傻子?”
“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我们之间领过结婚证的, 你到底在慌什么?”
傅秋白听了这个话挣扎着要起身, 却被江行舒更加用力地按在了浴缸里。
“你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你只是想占有我。”江行舒说着说着哭出声来:“你都没有把我当人看。”
听到这里傅秋白终于忍无可忍, 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扯开。
“江行舒!”傅秋白气的眼圈发红:“我如果不把你当人看为什么要带你离开医院?我不把你当人看为什么要顶着压力跟你结婚?”
“我爱你, 我们是夫妻,我对你有占有欲也有错么?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为其他男人流眼泪, 那人还是曾经在游轮上公开求婚的未婚夫。”
他用力握住江行舒的肩:“你以为我不想像他一样耐心对你么?你以为我不想像他那样光明正大的追求你, 跟你恋爱,举着戒指浪漫的求婚,然后跟你一起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步入婚姻么?”
傅秋白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一颗心几乎要蹦出来。
“江行舒, 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这么仓促的结婚不是我的过错,你不能这么怪我。”
“你可以质疑我的方法,可是你不能质疑我的动机。”
说到最后,傅秋白几乎哽咽, 脸上湿哒哒的,江行舒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自己刚刚浇上去的水。
“哥”
“行舒,”傅秋白微微松开被他紧握的肩,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样松垮下去:“不要这么怀疑我,好不好?”
“哥”
江行舒此刻才忽然醒悟自己刚刚说了多么伤人的话,她靠近他,抱住他。
“我错了,哥,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怀疑你了,你也不要怀疑我,好不好?”
傅秋白咬着唇,忍受心口的不耐,将人拥进怀里,蹭了蹭她的脸颊。
“行舒,我需要你,我比你想象的更需要你,所以,不要再让我伤心了好不好?”
江行舒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傅秋白的心终于稍安,托起她的下巴,忍着痛轻轻吻住了她。
江行舒的回应比以往都要激烈,她跨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扶住浴缸边沿,一只手托着傅秋白的脑袋,将他往后压。
这一次傅秋白终于懂得她想要的,顺从地往后仰去。
洗漱台上那枚金光闪闪的戒指终于又回到了江行舒的手指上,傅秋白靠在床头,一只手抱住江行舒,一只手转动着她手上的戒圈,叮嘱她:“以后不要再忘记了。”
“我会争取记得的”
江行舒把承诺打了折扣,傅秋白却没有再怪她,她本就稀里糊涂的。
“吃药吧,吃完了再睡。”
傅秋白按照熟悉的剂量把药递给她,江行舒捡过去吃了,一边吃一边嘀咕:“哥,我想减少药量,好不好?”
她想自己又不上班,眼下也算稳定,她可以放下手机,放下那些闲言碎语,安安心心住在这个别墅里,等将来风平浪静了再慢慢恢复日常生活,实在没有必要吃大剂量的药,让自己脑袋稀里糊涂的。
“药不能随便戒断,你要是想改剂量的话,我请谭医生来家里看看,然后我们听医生的话,好不好?”
江行舒点点头:“好。”
谭茉大约也是没想到时隔一年会再次踏进这座别墅,更没有想到傅秋白会在门口亲自迎接。
因为这种阵仗往往意味着病人情况非常不好。
“傅先生。”
谭茉穿了一身银灰色套装,尽显职业干练,从车上下来时不忘先换上一双粗跟鞋,下车后率先打招呼。
她是江行舒在香港的心理医生,曾经来这里为江行舒诊疗过多次,这一次傅秋白要为她找医生,不出意外地再次联系了她。
“谭医生。”
傅秋白站在门厅跟她把有关江行舒的事情做了简单交待。
她有过一段非常痛苦的精神病院救治的经历,也曾经做了充满争议的事情,目前他切断了她跟外界的一切联系,所以一切看起来很正常,但不敢保证如果那些闲言碎语传进她的耳朵里时,她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稳定。
“傅先生跟我说这些,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什么打算?”谭茉对傅秋白的了解并不亚于对江行舒的了解。
傅秋白听了这个话也并不惊讶,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行舒她想减少剂量,但我怕将来可能会发生一些刺激性的事情她会受不了,所以”
“所以,傅先生希望我让她保持原来的剂量?”
傅秋白笑笑:“是。”
谭茉听到这里后笑笑:“傅先生既然请我来,理应相信我的专业能力,与其担忧,不妨让我先见见江小姐。”
傅秋白纠正她:“是傅太太。”
谭茉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江行舒没有在客厅里,谭茉进来时只看见靠近厨房的岛台上散着不少花材,似乎刚刚有人在这里插过花。
傅秋白引着人穿过客厅,走向邻近后院的阳光房,那是一间一半屋顶用玻璃覆盖的房子,天气晴好的时候阳光可以肆无忌惮地照进来。
此刻的江行舒正站在里面,穿了一身肉粉色连衣裙摆弄着一瓶花。
瓷白的圆肚罐,铁炮百合配着大花蕙兰,云龙柳从瓶侧飞身出去,玉兰叶和金边百合竹做着装饰,寡淡处用绿掌点缀。
很有生机的一瓶花。
“行舒,”傅秋白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谭医生来了。”
“谭医生。”江行舒从傅秋白的怀里探出头来,冲谭茉浅浅一笑,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在阳光下浅了几分,从前熟悉的长发,如今短到齐肩,带着层次的刘海挡在额上。
此刻的谭茉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明明一切看起来恩爱又温馨,可心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上次来见时,他们还是兄妹相称,虽然自己早已发现端倪,但从未想过进展如此之快。
“傅太太。”职业素养让她保持微笑,向江行舒打了个招呼。
“哥,你该出去了。”
江行舒推人出门,摆好花瓶后转身给谭茉倒了一杯花茶,这才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椅上静静喝茶,连脚也一并缩上去,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
“傅太太,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么?”谭茉坐在一边喝了一口茶后才开口问她。
“我还是第一次听人叫我傅太太呢。”江行舒浅浅笑答。
“家里佣人不是这么称呼你么?”
江行舒摇摇头,手上把玩着杯碟:“其实我不怎么跟佣人接触,而且我好像也不怎么会看见他们。”
傅秋白有意不让她跟外人接触,所以佣人几乎不会主动在她面前出现,而她又常常黏着傅秋白,很少需要使唤别人。
“那我继续叫你江小姐?”
江行舒露出一个笑,算是默认了。
“那江小姐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什么都行。”
江行舒捧着杯子,长舒一口气。
谭茉没出声,静静等她开口。
“我想问问谭小姐,你是怎么认识我哥哥的。”她把脸转向谭茉:“我说的是傅先生。”
谭茉脸色骤变。
江行舒和谭茉谈完话,起身送她离开,穿过客厅时傅秋白正好从外面走进来,他见着谭茉先是一笑:“辛苦谭医生了,我太太怎么样?”
“傅太太精神不错。”
说话间,江行舒已经张开双臂朝傅秋白奔过去了,谭茉内心里复杂无比,面上却是平静。
“我和傅太太谈过了,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稳定,最好保持一段时间再说,所以建议不要减少药量,傅太太很配合。”
傅秋白欣慰地看向怀里人:“这么乖?”
“本来就乖。”江行舒得意地抬头,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傅太太很配合治疗,相信一定可以很快恢复。另外”
“另外什么?”谭茉暂停了一下,傅秋白立即追问起来。
“另外,养一只宠物,或许对傅太太比较好,只是不宜太过操心,心里太累怕会影响到自身。”
傅秋白看向怀里笑得一脸灿烂的江行舒,低声询问:“想养么?”
“嗯,想。”
“想养什么?”
江行舒的眼珠子一转:“想要梅花鹿。”
谭茉离开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恩爱的两个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惆怅。
她安慰自己,至少目前他们是幸福的。
没过几天,傅秋白真的给江行舒带回来一只刚出生的梅花鹿,抱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体型略宽的女人,说是专门请来的饲养人员。
傅秋白的解释是才出生几个小时的梅花鹿,必须立刻抱走,如果见到妈妈就很难和人类亲近,而这样幼小的梅花鹿需要悉心照料,而江行舒心力不济,所以特意安排人过来帮她。
江行舒觉得有理,打过招呼后一门心思扑在那只漂亮的小鹿上。
虽说是刚出生的小鹿,但已经够上她膝盖的高度,微黄的毛色上点缀着白色的斑点,两只竖起的耳朵像两个手掌立在头上,因为年纪小,还没有长出角来。细长的四条腿站在客厅里,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跟你倒是像。”
“像我什么?”
“长腿圆眼,漂亮,而且小时候都很皮。”
“你胡说,我哪里皮了。”
两个人说话间,那小鹿从江行舒的手掌下一跳,往后院一片绿里跑去了。
江行舒起身就去追,自从回来后,这还是傅秋白第一回看到她跑起来,当时就觉得这头鹿买的值。
第74章 满月 你对我很重要。
自从小鹿被带回来之后, 江行舒变得活泼许多。
从前总是黏着傅秋白,夜里要抱着睡,醒来第一个找他,办公在一起, 散步在一起, 吃饭在一起, 洗澡在一起, 江行舒的眼里无时无刻不是他。
他很满意,她没有安全感时就会依赖自己, 信任自己,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这让他无比安全。
同时也很揪心, 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成为江行舒臂弯里的男人,他没有办法时时刻刻把她带在身边, 他需要她更坚强一点。
赵坤已经不止一次催促他,江牧那边动作密的很,江远一旦醒来, 情势对他们会很不利。
可江行舒在病中, 他没有办法抛下她独自离开,更说不出把她带回广城的话,只能留在这里继续陪着她。
如今有个宠物帮她分散注意力是个很不错的方法, 像戒断药物一样戒断他。
效果很不错, 比如现在的江行舒可以在没有他陪伴的情况下, 独自跟小鹿在后院待上一个多小时。
虽然只是坐在树荫下喂奶,看着它满院子的跑,盯着小鸟洗澡发呆,他已经心满意足。
照顾小鹿和照顾孩子差不多, 隔两个小时喂一次奶,起先都不会自己吸,只能由人挤进去。
专职帮她养鹿的人告诉她,要想小鹿跟人亲,就得亲自喂。
为了让小鹿跟自己亲近,江行舒付出颇多,俨然有了做妈妈的架势,只是夜里是万万起不来,好在有人替她,没有需要她操心的地方。
几天过去后,那小鹿认准了这位“奶妈”,以至于肚子一饿就拿脑袋碰她的腿,看见她手上抓着奶瓶就朝她奔来,当真黏上她了。
江行舒真心的高兴起来,以至于夜里窝在傅秋白怀里跟他聊天时,嘴巴里嘀嘀咕咕的全是小鹿。
“满月今天又重了,喂奶的时候脚丫子踩的我腿可疼了。”
江行舒给那只梅花鹿取名满月,因为是月圆那天接回来的。
“那就让她们帮你去喂。”傅秋白给她支招。
“不,”江行舒在傅秋白怀里打了个滚:“我要自己喂。”
“喜欢它?”
“喜欢,她现在都会追着我跑呢,就是抱在手里太重了。我再要一只猫好不好?让它陪我午睡,反正现在家里有人帮我养。”
傅秋白拨弄着她的发丝:“好啊,不过它陪你睡觉,那我睡哪里?”
“你也陪我睡,一起陪我睡。”
“我不喜欢小动物上床。”
“那天气不热的时候我在后院睡午觉,抱着猫刚刚好,好不好嘛?”江行舒放软了声音,撒娇推她。
傅秋白的指尖划到她的脸颊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啊,想要什么品种?”
“还没想好,你让我自己慢慢选。”
傅秋白便没再说话,他不反对江行舒养宠物,只是不想她拿手机,他不希望那些闲言碎语继续影响到她。
可是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她怎么选?
“哥,你怎么不说话?你不同意么?”江行舒的唇几乎凑到他的脸上。
“没有。”傅秋白翻过身来,把江行舒压在身下:“你喜欢的,我都喜欢。我只是”
自从那天江行舒跟他在浴缸里吵了一架之后,他就知道她现在没有那么好混糊弄,他想不到什么好理由去搪塞她。
别玩手机,别碰电脑,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带回来。
“哥,你怎么了?怎么说话还卡顿起来了。”江行舒歪着个脑袋发问。
傅秋白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头亲吻,试图蒙混过关。
可江行舒却推开了他,一张柔和的脸忽然正色起来:“是不是广城那头出事了?”
她没有想象中那么糊涂,彻底摆脱危险后,她渐渐恢复了不少。
“行舒”
“你告诉我。”
江行舒表情坚定,傅秋白却难以启齿,手指在她唇上反复摩挲着,低下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一次江行舒没有推开他,由着他亲吻了一阵才缓缓开口。
“江董事长生病了,是你住院以后发生的事情,很突然,目前情况不明朗,江牧见过了董事长的私人律师,也跟股东们走动频繁,所以”
江行舒呆愣着,不辨喜忧。
“什么病?”
“有江牧拦着,见不到人,所以不是很清楚。”
“我不是他的女儿么,他能把我关起来,我自然也能看望他。江牧能对他做的,我都能做。”
傅秋白有些欣慰,至少她没有表现的十分恐惧和慌张,以至于此刻忍不住露出笑意,果然是自己养大的小孩。
“广城不像香港,那边情势复杂,我怕我有时候顾及不上你,而且”
而且江行舒的病只是在这里稳定,又不代表回去后依旧稳定,再要出什么问题,两个人都承受不起了。
“那你可以代替我去,就像从前那样,你代替妈妈参加家长会,现在你代替我去看望他。”
这就是傅秋白需要的答案,代替江行舒行使她身为江远女儿的权利。
“那你怎么办?一个人,不会怕么?”
“我不是一个人,家里不是有佣人么,还有满月,它会一直缠着我,不会让我太闲的。”
傅秋白似乎还是不太放心,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拿不定主意。
“哥,你别怕。我可是十六岁就自己一个人漂洋过海,到芬兰找学校读书的人。”
“所以我不想让你再经历那些,”傅秋白抬起头来,眼眶发红:“有些苦不是非吃不可,如果能选,当年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江行舒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但是你会回来的,对不对?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会烦的,我想你的时候,你会很快回来看我的,对不对?”
“当然,永远以你为重。”
“那就好。”
江行舒支持傅秋白回广城处理后续事宜,傅秋白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江行舒的心情似乎更加沉重起来,甚至拒绝了傅秋白更进一步的亲近。
黑暗中,江行舒伏在傅秋白的胸口,睁着一双眼睛发着呆。
不知道是药吃晚了,还是剂量不足,或者单纯的时间未到,江行舒再一次失眠了。
傅秋白也失眠了,脑中盘旋着无数事情。
忽然胸口上的人挪动了一下:“哥?”
听见声音,傅秋白把人搂紧了些:“怎么了?”
“人都是会死的,是不是?好人,坏人,喜欢的人,讨厌的人,最后都会死掉的,对不对?”
“好好的,怎么会想问这个?”
以江行舒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去想生死问题,她这一问,傅秋白立刻警觉了些。
“哥,”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想了一下,我不想让你为我冒险了,那些事情对我很重要,但都没有你对我重要,所以,我不想让你继续冒险了。”
“行舒”
傅秋白起身开了灯,江行舒从他的身上滑了下去,静静看着他满脸惊喜地凑过来。
“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不想让你为我冒险了。”
傅秋白脸色一沉,十分不满,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我不是说这句,不许装傻。”
江行舒立即补充:“我说你对我很重要。”
傅秋白终于笑着抓起她的手,重重亲了下去:“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江行舒难得看到傅秋白激动到失去控制的时候,笑呵呵地抽出手,捧起他的脸:“我说你对我最重要,你想说我可以天天说给你听,不用脱光了来色诱我。”
“你明明就很喜欢。”
傅秋白掀起被子,一下盖住两个人。
*
傅秋白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上午就起身折返广城,江行舒抱着满月站在车道上送他出门。
“我约了谭医生,会定时过来看你,不许逃避。”
“记住我说的话,要按时吃药,不许偷懒。”
“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多余的事情不要去想,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别不吃东西,也别吃太多东西,管不住嘴了我就让他们算好了给你。”
傅秋白的叮嘱简直就是长长长长,江行舒还没等他说完,抱满月的手都酸了,终于忍不住打断他:“我知道啦哥,你好啰嗦。”
傅秋白捏住她的脸,一句话憋在心口,终于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补充一句:“要乖乖听话,不要随便出门”
“好啦好啦,哥,再说下去我会怀疑你提前进入更年期的,快走快走。”
傅秋白十分无奈地被江行舒推上了车:“要听话”
“知道啦,拜拜——”
江行舒帮他关上门,抱着满月独自站在车道上,目送傅秋白的离开,等车子拐出之后,那一脸轻松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
她放下满月,推了推它的屁股:“自己去玩。”
而傅秋白在车子驶出大门之后,立即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通知那帮老东西,四个小时后我到广城。”
挂断电话后,他转动了手上的戒圈,略一思索,摘了下来,放进口袋里。
说不想回广城是假的,多年布局怎么能说弃就弃,只是这些天不敢离家,生怕江行舒情绪不好,又给他来个杀招,因此只能亲自陪着她。
如今他回来了,一切就要加速动起来了。
他回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谁知他还没开始,得到消息的江牧就已经先来找他兴师问罪了。
“我妹妹呢?”
“她很好。”
要视频有视频,要照片有照片,报绑架失踪根本不能立案,精神病人的认定也不能进行,江远的遗嘱虽没有提江行舒,却也对他不够厚道。
一场顺风局打成逆风盘,江牧气的不轻。
“我告诉你,我妹妹是在医院养病,你擅自把她抢走”
“我会给她安排最好的治疗,另外我也想知道青山医院对行舒的用药情况。据我所知,这家医院在行舒住进去之前收到一笔投资,正是从江氏划拨出去的,对吧?”
“那又怎么样?谁说江氏不能捐钱给私立医院?”
傅秋白笑笑:“不怎么样,只是法律归法律,舆论归舆论,眼下江家旧闻没盖住,新闻又起,对谁不利,不难看出来吧?”
江牧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辞去江氏总经理一职”
“作废了。”
“什么?”
傅秋白第一回食言,他要收回那句话。
“我之所以答应董事长辞去总经理一职,是因为他答应我把行舒还我,可是人是我自己抢走的,所以誓言作废。”
“你简直不要脸!”
傅秋白淡淡看向他,没有理会他的辱骂,而是告诉他,他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新推选新的董事长人选。
第75章 会诊 满意地看着乖乖吃完药的妻子。……
“你说什么?”江牧满脸的不可置信:“我爸爸还在位, 你居然就想重选董事长?”
简直是匪夷所思。
傅秋白正色道:“作为公司的股东和董事会成员,我有理由怀疑董事长已经遭遇不测,所以提出重新推选董事长人选。”
“傅秋白!你这是诅咒我爸爸死,我告诉你, 我爸爸活的好好的, 有他在一天, 你别妄想坐上董事长的位置。”江牧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傅秋白不为所动:“如果你要反对也可以, 让董事长出现在公司,自然可以阻挡我召开董事会。”
江牧的脸一下白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被人知道江远昏迷不醒, 董事长之位岂不是真的要易位?
那会便宜谁?
无论如何,这个位置绝不能落在外人手上。
“我爸爸好的很。”
“那就让他出现在公司。”
“你没有资格召开股东大会。”
“那你就等着看。”
只要想召开股东大会的股东手里合计股份超过百分之十, 这股东大会想不开都不成了。
江牧不敢等,傅秋白在公司经营多年, 成绩有目共睹,拉拢几个股东,跟他一起召开股东大会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江牧决定让傅秋白和焦和志一同去医院确认江远的情况, 这样至少证明人还活着, 那也就不存在重新选举一事,而他至少可以拖延一下时间。
于是这天上午,赵坤开了车, 接了傅秋白和焦和志, 三人一同前往江牧指定的私立医院。
车上焦和志看见傅秋白丝毫不急的架势, 露出一个笑脸,出言打探:“都准备好了?”
傅秋白一脸平静:“都这么多年了,是时候收网了。”
焦和志叹息一声:“我们是老了,跟你们这帮年轻人是斗不过了, 只盼着将来能留我们一口汤喝。”
“怎么会,”傅秋白看向他,笑了笑:“我还有事要请您帮忙。”
广安医院大门外,一辆库里南停了下来,傅秋白自车里走出,单手扣上西服扣子,等到焦和志走到他身边后,两人才一同往医院里面走去。
江远是脑出血,在江牧的要求下不久前才实施了一场手术,用来清除脑部血瘀,此刻人正在康复科病房里躺着,双眼紧闭,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主治于医生是一个相当有资历的神经科专家,此刻正站在病床边给几人解释病情。
“患者送来时虽然看起来情况紧急,但是经过抢救,眼下病情已经稳定。”
焦和志便问:“既然稳定,那什么时候才能醒?”
“这?”他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江牧:“这个要看患者的恢复情况。”
“你不是说已经稳定了么?”
“患者年事已高,又是脑部出血,虽然手术顺利,但也不敢确定具体醒来的时间。”
“所以你的意思是,江董事长也可能醒不来?”焦和志替傅秋白开口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咳,”于医生刚要说话,就被江牧一声咳嗽打断:“你们要见人,现在也见到了,等我爸爸醒了,自然就会回公司处理事务,两位请回吧。”
焦和志将视线转向傅秋白:“那傅总觉得呢?”
江牧白了一眼,一个总裁却要过问一个总经理的意见,到底谁是老大。
傅秋白却很自然地回应道:“董事长年纪不小,这个岁数突发脑溢血,绝对不能忽视,为了董事长,为了集团,我觉得我们可以举行会诊,正好我认识几个”
“你说这话是不相信于医生的技术了?”江牧打断他的话。
傅秋白笑笑:“怎么会,专家会诊又不是要质疑于医生,只是想多一层保险而已,毕竟我也希望董事长快点儿醒来。”
“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
焦和志在一边听了,默默将视线转向一边,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由他们争了。
接着他便听见傅秋白道:“这的确是江家的家事,所以江家人来提才更合理。会诊不是我的意思,是行舒的意思。”
“什么?”
“女儿担心父亲,要给他会诊,你这个做儿子的,为什么要阻拦?”
焦和志在一边听了几乎想笑,他看着病床上的江远,不禁想:这老姜不行了,小姜可就要被人拔掉了,一家三口,没一个漏网之鱼。
“好了好了,要我说,给董事长进行会诊,也是为董事长考虑,毕竟一把年纪了,都是为了董事长好嘛。就这么说定了,傅总安排人联系医生好了,你年轻,辛苦点儿。”
焦和志顶着一张笑面虎的脸,一句话就把事情给定下了。
会诊是跑不掉了,人也来的无比之快,江牧立即就察觉到,什么要看江远,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然而眼下局势,早就势不可挡,江远的病情已经隐瞒不住了。
专家会诊很快出了结果。
突发脑溢血,病死率极高,就算病人醒来也不能保证可以重新投入工作,甚至可能终身瘫痪。
傅秋白靠坐在单人沙发里,听着专家说完早就商议好的结果,静等事态发展。
果然江牧气急败坏:“你说的只是可能,又不是事实。”
“事实就是江董事长依旧昏迷。”
专家一句话说的江牧哑口无言。
于是事情急转而下,傅秋白召开了董事会,将董事长的病情一说,这一下都不必他提议,自有人替他说出另外选人代行董事长之责一事。
焦和志作为执行总裁,第一个被提了出来,而他却摆了摆手,笑着道:
“年纪大了,只做总裁就够累了,再代行董事长之职,只怕我这老骨头要活不到退休啰。”
说完大家都笑了,傅秋白一言不发,就听焦和志接着道:“说起代行董事长一职的人选,我倒是想提一个人。”
“谁呀?”旁边人说相声似的配合。
他看向一旁的傅秋白,道:“我觉得傅总经理就很合适。”
一直坐在一边黑着脸的江牧听见一群老不死的都说好时,人简直懵了。
明明是争抢总裁一职,结果自己联合林昶把江远气病倒,倒便宜了傅秋白,直接代行董事长职务。这要是稳住军心,做出成绩来,他们江家,岂不是要在集团内部被架空了?
不行,绝对不行,他一定要阻止傅秋白。
要想阻止他,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江远醒来,重新回到集团。
要么
会议刚刚结束,江牧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拨出了一个电话,很快那头传来慵懒的声音。
“搞定了么?”
“搞定什么?”江牧压低声音,焦急道:“他们打着我爸暂时醒不来的旗号,直接推选姓傅的代行董事长一职,我看董事会那帮老东西,早就被他收买了。”
林昶幽幽笑起来。
“这种时候了你还笑,你别忘了,我爸这件事你也有责任。”
“我有什么责任?不是你叫我打电话气气他的么?你这人怎么这么白眼狼啊。”
“好了,”江牧捂着手机道:“现在你得想办法帮我。”
林昶冷哼一声:“这时候了,还能有什么法子?不是我说,你爸要是现在死了,那也是无声无息顺理成章的事情吧?”
“你少来这套。”
“我又怎么了?难道不是么?他早就不认那个女儿了,总不能还留东西给她吧?他死了,那一切不就是你的么?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江牧咬着牙,他如何不知道,可偏偏江远不信任他,甚至不肯让他留在集团内部,非要给他流放三年,让他在万丽酒店做出成绩才能回集团,否则就要交给专业经理人来代替他。
他都要死了啊,临死了还要折磨自己。
江远这个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善待,对妻子是,对女儿是,如今对儿子也是。
电话那头声音不止:“说真的,老头子的遗嘱你知道内容么?他都这个岁数了,不可能还没立遗嘱吧?你别忘了,外头还有一个姓江的,到时候跟你抢,有那个姓傅的做靠山,没有对你有利的遗嘱的话,你可占不了便宜。”
江牧实在不想提遗嘱,要不是因为遗嘱的事情没有摆平,他根本不会那么积极的救治江远。
如果人都可以算计死,那伪造一份遗嘱算什么?
他想,他这个父亲做成这样,他稍稍反击一下,也怪不得他吧。
什么叫一脉相承,他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这怨不得他。
于是,他第二回从家里的保险柜里取现金。
葛含娇自打搬来后便跟他形同陌路,以至于在看见他打开保险柜时,不再过问半句,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江牧最受不了被人这样冷漠的对待,以至于出门经过她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他的想法简单又直接:只要我拿到全部的股份,只要我顺利继承股权,我照样是江氏最大的股东,照样可以一手遮天。
再忍忍,再忍忍,她就会来巴结自己的。
他抱着这样的心态出门,然而这一回杨律师却怎么也不肯配合他。
上一次是口述遗嘱,既没有拆封,也不影响效果,这一次他要重新立遗嘱,可是人在病床上躺着都没醒,那怎么立?
只能是立假遗嘱。
假的遗嘱,假的见证人,还得两个,这风险太大了,因此百般推诿。
这边江牧忙着造假遗嘱,那边傅秋白忙着跟江行舒视频。
傅秋白离家之前,终于把一部手机放进了她的手里,同时卸载了一切社交和新闻APP,只让她用来简单的通话。
电话那头江行舒正抓了一把药递到镜头前给他看,然后一颗一颗地吃下去,这是她答应的每天例行功课。
“满月呢?”傅秋白满意地看着乖乖吃完药的妻子。
江行舒看向脚边,忽然一笑,弯腰有些吃力地抱起来一个一脸茫然的小东西。
“喏,这里呢,它现在可黏我了,我白天才给它洗的澡,喂了两遍奶,累死我了。”
傅秋白笑笑:“后悔了么?”
江行舒把头直摇:“才没有,不过今天被它踩了一脚,可疼了。”
说完往后退了退,把一只脚伸到镜头前给傅秋白看。
瘦长白皙的脚,不见一丝伤痕。
“哥,你看见了么?”
“嗯,看见了。”
江行舒收了脚,脑袋重新出现在镜头前:“哥,我明天去选一只猫好不好?”
傅秋白最怕这个,怕她接触到不好的人和事,再一次刺激到她。
“你喜欢什么品种,我可以让人找找繁育赛级猫”
“哥,我不想那么麻烦。”江行舒在那头嘟着嘴,明显的不满:“我想自己去看,自己去选。”
傅秋白挠了挠头,离的远就是这点麻烦,完全管不住她。
“那你想去哪里选,我让司机送你。”
“哥,你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子,我车开的可好了。我自己去。”
“行舒”
话未说完,江行舒已经在那头眼一瞪,脚一跺。
她生气了。
第76章 出轨 江行舒,一个稍一松懈就会给丈夫……
“好好好, ”傅秋白立刻举手投降:“去哪里选跟哥哥说一声,手机带在身上,让我能随时找到你,早去早回, 保持联系。”
“哥, 我是去看猫, 又不是杀手组织接头, 说的那么凶险,你干脆拿根绳子把我捆起来好了。”
“哥哥错了, 哥哥错了好不好?都随你。”傅秋白叹息一声, 小人长大了,就是不好管。
江行舒这才露出笑脸:“谢谢哥, 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