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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们的打算,秦颂越靠近林子边缘,越没信心。

林外肯定埋伏了不少,他们就是为了让陶卿仰认不准里面的人是谁,才确认他会为了自己的妹妹不顾一切,那如果他发现是她秦颂呢?

他还会以身犯险吗?

可天色很快就会暗下来,别说在野外会不会把她冷死,光是黑洞洞的林子,吓都会把她吓死,

所以薛词断定了的,她区区一名女娘,把她仍在荒野,不用亲自动手,她也必死无疑。

眼下她只能赌陶卿仰会救她,赌陶卿仰能成功化解此局。

快了,前方已经能看到平坦的草地了,再往前走一点,她应该就能走出去了。

然而,刚一抬脚,“嗖”地一声,林外穿来一支利箭,从她右侧耳畔擦过,稳稳扎到身后的树上。

腿软。

秦颂咽了口唾沫本就累到走不动的双腿,开始发颤。

这是警告,警告她不能再往前走,甚至在逼她回到林子深处去。

秦颂进退为难,第二箭又朝她袭来,这次是左侧肩头擦过。

怕了。

秦颂乖乖退后。

算了算了,她要不然再熬熬呢,熬过今晚,陶卿仰不论输赢他们应该都撤了,她就能偷偷爬出来了。

她谨慎退回去,退了不到十丈距离,她快要喜极而泣。

没在林子外,就在她身后,骑着高头大马的红衣青年后背长弓,手持长.枪,打林子另一方,孤身而来。

他没有佩戴面具,苍白的面容上沾着几点尚未干透的鲜血,衬得他五官更加妖冶。

他在秦颂身前勒下马缰,摊手接秦颂上马:“上来。”

秦颂想都不想朝他奔去,然而这时,耳后突然又响起了箭羽飞窜的破空声。

她清楚感知到,无数箭羽正在朝她袭来,或者说朝他们袭来。

她下意识想蹲下,好在距离较远,马背上之人抡枪一转,挡下一波箭矢,随即将枪尾部分伸向秦颂。

秦颂立马抓住枪柄。

马上之人用力一拉,将她带上马背,稳稳坐于他身前。

箭羽还在继续,陶卿仰手挥长.枪,挡下了一波又一波冲击。

秦颂心脏越跳越快,但迎面而来的利箭却不断减少。

林子外那群潜伏暗处的北蛮子微微攒动,似乎正疲于箭矢空虚。

背后之人传来一声轻笑,似乎对眼前一切不屑一顾,他猛夹马腹,马匹立马跑起来,极速冲向林外。

“拿着。”陶卿仰一边将长.枪插.进马身侧的革袋里,一边将手里的缰绳递给秦颂。

随后抬手伸向后背,取下背上的长弓,三根箭矢搭上弓弦,对准林外动静处:“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骑射。”

身后人双臂绕到她身前搭弓射箭的动作,仿佛将她圈在怀里,让她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让她很有安全感。

或许是因为害怕,对方炙热的呼吸落在她侧颈,令她耳垂有些发烫。

这时,陶卿仰又忽然将她空出来的一只手拉起来,与他一起扣在弓弦上,“像这样,瞄准,拉弓,放箭。”

三箭齐发,三处矮丛后,散开一片血色。

陶卿仰动作没停再次取箭搭弓,甚至耐心教导秦颂抬弓动作,瞄准方向。

箭矢用光的北蛮子跳出暗处,足足五十来人的精壮大汉,纷纷从眼前这条马蹄踏出来的小道两旁,叫嚣着秦颂听不懂的北蛮语,持刀朝他们拥上来。

陶卿仰从容不迫连连出击,马匹奔跑速度极快,很快来到人前,陶卿仰又换了长枪,就着秦颂的手握住缰绳,一边长枪破敌,一边教她骑马。

马缰狠狠一扯,马蹄高抬,猛然跨过前面两人的身躯,冲出了林外。

那群人又追出来,怒气冲冲叫嚣,秦颂一句听不懂,陶卿仰与他们搭上话。

“蠢货,林子那头的人早死了。”

“顺手救人,主要杀人。”

他连连取箭,箭无虚发,很快射杀了半数以上北蛮子。

箭矢用完后,他持枪落地,横扫那群以为天衣无缝的蠢货。

鲜血弥漫,血腥味刺鼻,但秦颂没有碰一下鼻子,眼前人年纪轻轻当上镇北军主帅,说他所向披靡,毫不夸张。

最后一人倒地,陶卿仰长枪一竖,疲惫感让他握着枪柄才保持站姿平稳。

秦颂连忙跳下马来,稳稳扶住他,“你还好吗?”

陶卿仰激烈打斗后,呼吸猛烈,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伴随着一阵马蹄声又传来一声中气十足,语调奇怪的女声。

“不好才好呢。”

陶卿仰下意识揽住秦颂,防备地朝对方望过去。

“陶将军,你的对手是我。”

天色已微微暗下来,几十人的北蛮小队掐准时机围上来,马蹄踏过,扬起一阵飞尘。

说话之人是一名古铜肤色的北蛮年轻女子,骑着白色高马,位于对方首位,一身鹿皮毛裘异域装扮,气场强大,胜券在握睥睨着秦陶二人。

陶卿仰轻转枪柄,欲再动手。

秦颂拉住他,小声问:“她是谁?”

他刚经历了一场鏖战,体力明显不支,再加上对方人数众多,冲动交手并不明智。

“北蛮朝廷五公主赫依图。”陶卿仰冷声回。

赫依图,秦颂见过这个名字,在云州衙门卷宗里。

据说是北蛮大汗最爱的小女儿,骁勇善战,机智过人,不论胆识还是才学,比她的几个皇兄都要出众,只可惜是个女儿身,每每初露头角就会被几名皇兄打压。

可她成亲当夜,他的丈夫却暴毙在她床上,据说男人抬出来的时候,浑身献血,遍体鳞伤,成了北蛮皇庭的丑闻,后来赫依图在北境逐渐销声匿迹,大虞鲜少得知有关她的消息。

秦颂正想着,那赫依图静静看着陶卿仰:“陶将军今日居然没戴面具,让我等窥得如此容颜,真是不虚此行。”

陶卿仰惯有的笑容一丝不剩,敌意冲顶:“对于死人来说,无所谓。”

“陶将军觉得你还有胜算?”赫依图随意抬了抬手,明晃晃展示了体力和人数上的绝对碾压。

秦颂微不可查抱住陶卿仰胳膊,微作安抚,接过话头:“赫将军,这样称呼你可以吧?”

“当然可以,我很喜欢这个称谓。”

秦颂不卑不亢道:“赫将军,时间不早了,我们跟你走。”

陶卿仰明显知道秦颂的用意,微微侧目看向她,示意她不可冲动,

秦颂却拍了拍他,暗示他放心。

赫依图一阵哈哈大笑,起身后的士兵也跟着一阵哄笑。

“跟我走?去哪里?投靠我北桑皇庭?”

北蛮人自称为桑,不过大虞人统一称他们为北蛮。

秦颂徐徐道来:“是满足赫将军的需求。

以赫将军人数之众,完全可以避免地上这批人死于陶将军枪下,但你偏偏等这群人全军覆没之后才出来,可见你与这些人并非同一派,而你若真想杀我们,也不用与我们多费口舌。所以,如果赫将军有所求,或许可以商量。”

赫依图认真瞧了秦颂一会儿,又看向陶卿仰:“那我要陶将军与我共度春宵呢?”

陶卿仰眸子微抬,满脸不屑。

秦颂:“……”

“可以试试,他应该很强。”

陶卿仰脸上一沉,微带着怒气和不可理喻看向秦颂。

秦颂假装没看到。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称呼?我很喜欢你。”

赫依图直勾勾盯着秦颂,驱马靠近她们几步。

“大虞秦大学士之女,秦颂。”

赫依图戏谑收敛几分:“你是大虞首臣秦道济之女?”

“正是。”

“请吧,二位。”

·

赫依图也不知动用了什么法子,在云州与澹州之间凿了一条小路,直通北蛮边境。

秦颂二人骑着陶卿仰来时的马,一同进入了北境。

进了赫依图的牙帐,她点了两名随从伺候秦陶二人,并上了吃食,除了脚被绑着,完全不像阶下囚的待遇。

夜里,赫依图一身疲惫地回到营帐。

“来吧,陶将军,伺候我。”帐中暖和,赫依图进门便脱了外衣,只着一身奔放的短衣窄裤,她斜靠在虎皮坐椅上,单脚踩在椅角边缘,姿势可谓大胆。

秦颂与陶卿仰坐在同一张矮条桌前,秦颂没顾得上看陶卿仰的反应,目光紧紧落在赫依图身上。

这赫依图身材真好,这身穿着也很合她的心意。她还没在大虞度过夏天,想来大虞肯定不会又这么凉爽的穿着,一想又觉得失望。

但她身旁的陶卿仰就是完全不同的心态了,他冷哼了一声,“本将军只会用刀伺候。”

赫依图也不急,好像身经百战的老猫捉到了漂亮的老鼠,有的是耐心陪他玩一般,畅然一笑后,朝帐外拍了拍手:“那我先教你怎么用身子伺候。”

话音落下,帐外走进一名身强力壮但衣着暴.露的年轻男人,轻车熟路去到赫依图跟前……——

第47章

都说北蛮民风彪悍, 但也不能到这种地步吧?完全不拿他们当外人,明目张胆行事。

也不来点前菜,没两下就进入主题了, 一顿颠簸, 简直有点晕车。

秦颂略感失望,还没偷看几眼,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温热大手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陶卿仰忍着蓬勃怒气的声音响在耳畔,“闭眼,静心。”

闭眼是不想闭的, 但静心的话, 原本可谓心如止水,他这手突然捂着她眼睛反倒有了些别样的体验。

只剩耳旁的嘤嘤嗳嗳, 还有眼亲人掌心炙热的温度, 比直白看着更加挑人暇想。

秦颂抓住他的手腕, 挣扎松开些,“挡着我干嘛?你自己看,不让我学?”

她哪里需要学, 这完全就是蛮干,一点趣味都没有, 不过是故意瞎说罢了。

谁知陶卿仰原本一直闭着眼睛, 听她所言, 气得猛然睁开了眼睛, 盯着她, “就这,也需要学?”

他又蛮横地遮住了她的双眼,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陶将军, 看清楚了吗?真的不需要学吗?呃…”赫依图嗓音中带着喘息。

这火辣的场景,高僧也做不到心无旁骛吧?

秦颂不死心地抬手挠眼前的手,抠出一条指缝,眨巴着睫毛肆无忌惮偷瞄。

柔软的睫羽扫在指腹,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让陶卿仰手指微微蜷了蜷,但他居然没再生硬地并拢手指。

“陶将军,要不你们先做…啊,我不喜欢没经验的,一会儿我再,呃,再尝。”

裹满情欲的女声,断断续续传来。

秦颂听得面红耳赤,觉得身前这只手特别碍事,居然让她有了点异样的变化。

而这只手的主人低垂双眼,另一只手不断摩挲身前杯壁,不出意外,他大抵会掷杯出击。

秦颂察觉到了他的杀气,连忙抱住她的腰,假装倒进他怀里,悄然按住他扶着茶杯的手腕,故作娇媚,“陶哥哥,我也想要。”

陶卿仰腰身一僵,扶着杯壁的手,猛然顿住。

他抬手揽住她的肩,睨着她的桃花眼里藏着几分危险,声音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你别挑战我的极限。”

秦颂手肘位置不对,感觉到了……他确实到极限了。

秦颂默默咽了口唾沫,收回与他对视的目光,轻轻伏在他肩上,小声耳语,“别冲动,你带着脚镣,单枪匹马杀不出去的,等她满足了应该……就用不上你了。”

“你,还是闭嘴吧。”娇软在怀,陶卿仰深呼吸一口,又捂住她的嘴,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不想再听她讲话。

……

闷热帷帐中,嘤嘤嗳嗳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若是单看着野蛮的画面,其实并没什么特别,但是秦颂与陶卿仰姿势诡异,很难不产生点旖旎的心思。

好在陶卿仰放弃了掷杯攻击的想法,秦颂只要按捺住自己色鬼的心思就行了。

对方颠鸾倒凤一阵后,动静停了下来,帐中弥漫着一股腥糜的气息,夹杂着浓臭的汗味。

秦颂很受不了这股异常浓烈汗臭,忍不住将脸埋向陶卿仰的胸口,微微的迷迭香气味霎时拯救了她。

然身前人胸口起伏好似加重了几分,悄然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浅笑声。

帷帐那头,女人舒爽喘了几息,男人给她收拾好后,卷起座椅上的虎皮垫,识趣地退了出去。

赫依图拢了拢用料极少的衣服,赤脚踩着虎皮地毯缓步来到营帐中间,居高临下看着抱在一起的秦陶二人。

“陶将军,该你了。”赫依图容光焕发,语调有力,进帐时的疲惫神态一扫而空,仿佛刚才一番云雨给她补充了能量,恢复了活气。

陶卿仰扣在秦颂腰后的手悄然移到她绑着袖箭的右臂,他想动手。

秦颂机警挣开他的怀抱,抢先开口:“那个,陶将军体力不支,要不等赫将军下次发作的时候再用他?我们先聊点别的。”

赫依图眸子半眯,眼里闪过一丝杀机,“你说什么?”

“赫将军息怒,不瞒你说,我也有瘾,需要这种事缓解压力,释放情绪,如果不能得到释放,就会控制不住地暴躁发狂。”秦颂夸大了一点,她应该不算有瘾,不过确实不避讳,也喜欢。

她脱口而出,陶卿仰快要变成石雕,震惊,不解,又好像很兴奋。

赫依图也不说话,好像在回忆某种耻辱的过往。

秦颂抿抿唇又望向赫依图道,“获得释放很简单,但赫将军智谋超群,定然不是被欲望裹挟的人,男人的作用并不止一处,作为大虞镇北军主将只放在身下,完全是大材小用,你觉得呢?赫将军。”

陶卿仰再度石化,感觉自己成了这两个女人口中的另类工具,根本没有他开口的余地。

赫依图笑了一声,“那你说还有什么用处?”

“看赫将军需要什么,是你四个哥哥的人头,还是贵朝的王位?”

赫依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席地而坐,平视着秦颂:“秦小姐,你很自信,这些可不是儿戏?”

她在试探她,看来她的目的就在着二者中,或者两样她都要。

“贵朝军队正龟缩澹州城内,并无破局良策,迟早被驱逐出境,北桑王庭谁负责澹州,谁必吃败仗,镇北军会在澹州迎接赫将军敌人,使之,”秦颂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万劫不复。”

秦颂说得很明白,只要对方想谁死就想法子让对方接手澹州,借镇北军之手铲除异己。

赫依图不是鲁莽之辈,她略一思忖,“死两个对手又如何?就算你们把我四个哥哥全杀光,王位也轮不到我。更何况,这是招险棋,我若与你等里应外合,害死我四个哥哥,你们转头领兵北上,我北蛮只会被你们馋食殆尽。”

“赫将军错了,以镇北军的兵力,收回澹州已成定局,但是大虞内部积弊久矣,并无能力继续进攻北桑。”

说着,秦颂顿下来,侧目瞄了一眼陶卿仰,再次郑重道:“且我与你一样,都想爬上最顶端的位置,若赫将军与我合作,只需着眼内廷局势,谁也无力进犯对方。”

赫依图也莫名看了一眼陶卿仰,恍然道:“你想当女帝?”

“有何不可呢?不妨交个朋友,共图霸业,比起操戈以待,我更希望能贸易往来,互通有无,太平盛世,才是吾之愿景。”

·

秦颂最终说服了赫依图,并达成了秘密合作。

密谋多时,赫依图为免多生枝节,连夜送她们二人出了北蛮边境,进入澹州境内,秦颂与陶卿仰两人同乘一匹马,穿梭在漆黑的荒原。

“你与赫依图说的是真的吗?”陶卿仰一手牵着绳,一手执火把,认真问。

“哪方面?”

秦颂与赫依图说了不少话,确实有不少骇人听闻的信息,且都是不可为外人道也的重要密谋。

临时起意的交涉,未提前与他达成共识,便将他拖进了她的共谋计划,或许对于陶卿仰来说,信息量确实有点大。

秦颂隐隐担心他会拒绝成为她的同谋,正极速思考如何说服他,结果沉默几息后,身后人传来了始料未及的三个字。

“你有瘾。”

……居然是这个。

他好似很认真在想这个问题,目光从前方撤回来,垂头看着秦颂,继续追问:“多久发作一次?”

秦颂:“……陶将军,你可是镇守一方的将军,好歹关心一下朝政呢,还是说你不信我能坐上那个位置?”

陶卿仰从来散漫,带着一种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淡漠:“我说了,我领军是为了高官俸禄,并不在乎龙椅上坐的是谁,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更乐意。”

他驱马前行,腰腹用力,猛夹马腹的动作,贴着秦颂的腰身鼓动,马背颠簸,秦颂后背不时撞上他胸腹,紧实的胸肌和腹肌,迸发强势的力量感,搁着衣料都能清晰感知。

耳边风声很大,秦颂甚至没听清他完整说了什么,反倒因为身后人的存在感太强,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赫依图帐中混乱的一幕,顿觉后背有些发麻,下意识想往前挪一点。

她身形刚动,却被他牵马缰的手挡住,手臂一手,将两人带得更近了些,“别动。”

秦颂原只当他是关心她,结果他又补了一句:“我虽禽兽,但不会随时发情。”

秦颂一下子就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撑着马鞍的手心一热,脸颊也微微发烫。

这人说话,怎么动不动惹人遐想,秦颂并不想对他产生这种反应,报复性地抱着他的手臂咬了一口,“你闭嘴吧。”

“嘶——”陶卿仰手臂一僵,喉间压抑的声音落下,他炙热的呼吸落在秦颂头顶,“这下…确实得往前坐坐了。”

略带暗哑的嗓音听得秦颂一怔,背脊被什么东西抵着。

两厢无言,秦颂自觉挪开了一点距离。

马蹄声咚咚不停,冷冽的夜风撩起秦颂的发丝,轻抚身后人的下巴。

寒风很冷冽,却吹不散萦绕两人的炙热氛围。

风声很聒噪,又挡住不秦颂察觉到身后人亲吻她的翻飞乌发的细小动静……

穿过一片宽阔的荒原,进入一条嶙峋的小路,小路一侧是崎岖的石林,另一侧是陡峭的悬崖。

夜色暗淡,周围耸立的怪石和松林,仿佛藏着千军万马一般,令秦颂后背发凉,她又悄悄往他胸膛贴近了些。

“害怕?”陶卿仰顺手箍紧她些许。

秦颂还没回答,他又突然停下来,“不对。”

他侧耳静听一刹,霎时提高警觉,勒住缰绳调转马头,返身回撤。

秦颂对敌情,没有陶卿仰那么敏锐的观察力,待她嗅到小路间飘散的北蛮子气味时,松林间便冲出来无数人影,举着弓箭刀枪朝他们袭来。

陶卿仰当即灭了火把,可对方已经循到了她们的踪迹,且早有埋伏,比起陶卿仰上一次有所应对,这一次他们很快就落于下风。

且地势特殊,马匹行动不便,陶卿仰抱着秦颂跳下马,准备杀出重围,没承想刚一落地,对方弓箭手早已做好准备。

“姓陶的,受死吧。”熟悉的北蛮子声音说着蹩脚的大虞话,狠狠拉下弓箭。

看不清的黑暗中,一支利箭急速朝二人袭来,没时间思考,陶卿仰拥着秦颂跳下了身后的悬崖。

但那支箭攻势迅猛,虽然躲开了要害,却贯穿了陶卿仰的左臂,扎进了秦颂的右肩……——

第48章

掉落崖底的失重感, 就像身体砸到了地上,灵魂还荡在上空。

秦颂手指蜷了蜷,甚幸, 身体还能听她使唤。

“还好没死。”

周围一片漆黑, 秦颂想撑起身坐起来,身下人突然吃痛闷哼,揽住她的腰,又将她按回了自己胸口。

“别动。”陶卿仰略显虚弱地吐出两个字,“等我掌火。”

也好,秦颂又脱力趴在了对方身上。

她左肩痛到发麻, 想要起身, 也只是怕让身下人伤得更重,毕竟他右臂被箭簇贯穿, 跳下悬崖, 又将她护在上方落地。

陶卿仰探手在腰间摸出一根火折子, 吹亮后,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们正处于一片松林里,身旁那根松木枝上还挂着一截陶卿仰的宽袖碎片。

多谢那一根树枝, 救了他们一命。

“天不绝我。”秦颂忍着疼痛,扫了一眼周围, 再抬头, 是陶卿仰举着火光, 柔情桃花眼静静盯着她的目光。

他好像从没见过秦颂一样, 低头久久注视她, 轻声安抚:“放心,不会死的。”

秦颂不喜欢他这么看她,那目光容易让人沦陷。

“看看这边。”秦颂引着他手里的烛光看向两人受伤的位置。

箭簇还扎在陶卿仰的左臂上, 她方才想要起身,应该就是碰到了这箭簇,才让他吃痛出声。

秦颂捂着肩头,两人相拥坐起身来。

“这处密林很大,前方还有一条暗河,今晚先在这里呆一夜,天明之后才能出去了。”

言讫,陶卿仰重新找了根木柴点燃,放在一旁,这才来处理两人的伤势

两人除轻微的擦伤外,最严重的就是那处箭伤。

一箭射伤两人,鲜血濡湿了两人半边衣衫,伤口处还在微微渗血。

“我帮你看看。”陶卿仰目光落在秦颂的伤口。

秦颂抬手拉开了衣襟,露出发凉发麻的左肩。

半干未干血迹晕染的雪白肩颈露出来,眼前人目光悄然挪开,深吸了口气,才再次扭回头,专注盯着她的左肩。

他抬起右手,并拢二指查看她的伤势,“手能使力吗?”

秦颂摇头,她整个左手像被装进了铁夹,稍微动一下手指都扯得肩头伤口难忍,只能蜷蜷手指证明没有伤到筋骨。

“伤口不深,应该是伤到了肌肉,动用手臂会牵扯伤口。”

说着,陶卿仰单手脱掉外衫,解开中衣系带,撕下一块干净的衣角,又从腰间掏出一只白色瓷瓶,拇指推掉瓶塞,倒出一点药粉在膝头的碎布上。

“忍着点。”他认真看着秦颂。

秦颂点头,扭头侧向左边,不去看自己的肩头。

陶卿仰拾起带药的布巾贴在秦颂锁骨旁的伤口处。

“嘶,啊——”发麻的伤口突然被唤醒了疼痛,她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陶卿仰见势,微微倾身,将右肩抵在了她身前,秦颂没有犹豫,直接趴在了他肩上。

她向来不吃痛,一点药末粘到皮肤的刺痛感,她也疼得神经乱颤,忍不住咬住他的肩膀。

陶卿仰轻轻按在她肩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双腿,第三次了,完全不受控制。

他咽了口唾沫,执意忽视它,轻声安抚着眼前人:“再忍忍,这是军中专治外伤的药,止血愈溃,预防破伤风。”

秦颂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觉得疼痛难熬,又怕将他咬狠了,缓过一阵,又换个地方咬下去。

忍不住,陶卿仰又低头看向自己,更加来势汹汹。

……

“好了。”陶卿仰其实不想她松口,但他不想她痛苦,时间差不多了,就松开了她。

秦颂终于缓过劲来。

她直起身,陶卿仰才恍然发现自己的手,刚刚抚过了眼前人光滑的锁骨,现在正提着对方的衣襟,为其穿衣。

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快速滑过他思绪,他不敢多想,快速将她衣襟拢好,便撤了目光。

秦颂没有伤到动脉,身上的血大多是陶卿仰身上的,上过药之后,她仍旧手臂发麻,不算难忍。

反观对面,陶卿仰咬牙拔掉了贯穿他手臂肌肉的细箭,疼痛感让他青筋暴起,额角大汗淋漓。

“你怎么样了?”秦颂捂着肩头,紧张问他。

但他没有出声,右手捂着左臂,垂头咬牙,忍痛不言。

视线又落下去

没完全消但不会更强硬。

陶卿仰终于意识到了差别,只有秦颂带给她不轻不重的痛感时,他才会有起色。

如果没有秦颂的参与,痛感就只是痛感。

他为这一认知感到后怕又兴奋。

“阿颂妹妹,帮我。”他终于抬起头来,可能是因为疼痛导致他双眼猩红,但仔细看又觉得夹杂着扭曲的欲态。

秦颂没时间细究他的反应,只看到他肩头又开始冒血了。

“我如何做?”

他将撕了半块中衣衣角叼在嘴里,借用牙齿撕下一块布条:“帮我绑在左臂伤口上方,系紧,止血。”

所幸那支细箭只穿过了他的手臂肌肉,没有伤到筋骨动脉,但他左手已使不上力。

“看这情况,离开这里前,我们都要互帮互助了。”陶卿仰将布条递给她。

秦颂看着那血糊糊的地方,不忍直视,甚至有点想要落泪。

她颤抖着左手,欲将布条从他腋下穿过,却总是碰到他伤口的位置。

“呃…哈…”

方才拔箭都咬牙的人,每被她误触一下,他就闷哼一声,疼痛粗重的呼吸声,更加明显,吓得秦颂手忙脚乱,丝毫不敢乱动。

她右手没法使力,布条穿过去,却没法独自系上,只能两人各一只手配合。

秦颂本就慌乱,左手还不太灵活,两人一不小心就手指碰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有时候他仿佛故意放慢动作,导致一直系不上。

焦急。

配合太不默契了,秦颂干脆推开他的手,凑上去,用牙咬着帮他系上。

还沾着秦颂指尖触感的手还僵在半空,她埋头动作的幅度时不时蹭到他耳垂,发髻刮过他脸颊,桂花香气盈他满身。

第四次。

除了痛感,近距离的接触也让他压不下那股异样。

“药给我。”

愣神间,秦颂已经替他绑好了止血带。

陶卿仰回神将腰间的白瓷瓶拿出来,秦颂利落接过去,撕开他衣袖,用自己赶紧的衣袖粘上药。

“你也忍忍。”她学着他的动作,替他捂住伤口。

药末刚一碰上,秦颂清晰感觉到眼前人身子微颤。

她连忙松开一点力道,扭头看他:“很痛吗唔——”

炙热的吻猝不及防贴上来,不给秦颂反应的机会,他堵住她的唇瓣,占有她的呼吸,强势挑弄她的唇舌。

秦颂按住他伤处的手僵住,忍不住快要回应他时,才反应过来两人暧昧的举动。

她被强吻了。

这个念头一产生,秦颂第一反应就是推开他。

可她推不开。

他还在继续,水渍声和喘息声越发缱绻。

为了不让他痛死,秦颂避开了他鲜血淋漓的手臂,在他腹部尚未完全愈合的刀伤处掐了一把。

男人舌尖顿了一下,猝然粗喘了一声,甚至能感觉到他身子再次发颤。

也许是因为她受伤力道不足,这一下仿佛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扣在她后颈的手更加用力,狠狠将她按在怀里,亲吻如潮水般袭来,欲将她淹没。

唇舌挤入,呼吸交缠,他的吻蛮横又急切,秦颂完全招架不住。

但她真的没什么力气,咬他抓他都像是在勾引他。

他将她搂得更紧,稳住她的身子,不让她牵动肩头的伤口。

秦颂身子有些发软,她的身体不仅不排斥与他亲热,甚至越发兴奋,如果不是思绪清明,她甚至会欲罢不能地与他越缠越紧。

这就是风月老手的本事吗?她居然能对流连烟花的男人产生生理性喜欢,她可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秦颂想着不免有些慌乱。

直到她快喘不上气,他终于松开她。

“啪。”刚一拉开距离,秦颂惴惴不安地扇了他一巴掌,“混蛋!”

秦颂用了不小的力气,陶卿仰脸被扇得偏到一侧,只有得寸进尺的小人更加昂首挺胸。

男人没有立马转回头,他脸埋在暗处,等汹涌的情.潮褪去大半,才缓缓转回头。

白皙的右脸挂着巴掌印,与他漂亮的五官格格不入,他那双眸子里盛着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强的侵略性,令秦颂有些微微胆怯。

可他舌尖顶了顶腮,并没有发起进一步动作。

他莫名笑了一声,抬手抹去秦颂嘴角的水渍,索性仰躺到地上,“亲都亲了,这一巴掌值得。”

真是变态!

秦颂也卸了力,瘫软跪坐在地上。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伤口的痛意和激烈的亲吻过去,秦颂这才完全意识到所处环境的恶劣。

寒冷的冬夜,黑暗的山林,无人的野外……每一项都让秦颂瑟瑟发抖。

“起来。”秦颂抬脚,微微踹了他一下,“生火。”

陶卿仰已经消弭了那股冲动。

他没有立马应话,长长吸了口气,才缓缓坐起来,又恢复了那个从容散漫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只禽兽,只是不小心逃逸出笼的小插曲。

他扶着左臂站起身,提起一旁的火把,就近汇拢柴火。

陶卿仰动作利索,没多久,就在秦颂身前不远处,升起了篝火。

火光照映,明亮的范围更广,驱散了两人方才激烈的气氛,让二人又恢复相安无事的状态。

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并肩坐在火堆旁,盯着偶尔噼啪炸裂火星的亮光走神。

秦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却想了很多。

他为什么会突然亲她?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吻她的,为何偏偏是刚刚?是哪里引得他如方才那般硬气抬头?

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弧度。

无垠的林中燃起微微火光,并不能穿透黑暗,反而衬得远处的林子里更加阒寂幽深,秦颂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

火堆的温暖铺在胸膛,被鲜血濡湿的左边肩头和背部却一阵阵发寒,可能是失血的原因,她觉得脑子也有些晕晕的。

秦颂越坐越觉得发慌,她侧目看了一眼盯着火苗若有所失的陶卿仰,对方也恰在这时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无法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陶卿仰唇瓣动了动,正欲开口,秦颂二话不说起身挪过去。

不顾他的诧异,靠坐进了他怀里。

“呃…”

不知道是碰到了他伤处,还是其他反应,他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才稳住语调:“你……知道我对你存了什么心思的。”

“我不想死,你想做就做吧。”

秦颂从未在寒冷的户外过夜,即使生着火,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手脚可以烤暖,后背冷得直冒鸡皮疙瘩。

而且她从小就怕黑,独独坐在那里,总觉得身后又无数张着血盆大口的东西在朝她靠近。

寒冷和惧怕双重袭击,她根本撑不到天明。

那股惹人欲醉的桂花香再次袭来,陶卿仰神思又乱了,但他已经冲动过一回,并不想再惹她不快,他身形微微后靠,单手撑地,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阿颂妹妹,我是男人。”

她知道,她看到了,他非常男人。

可秦颂已经不在乎了,心安理得坐在他怀里:“陶将军,如果你是女子,在和一个男人温存就可以活下去的情况下,你会选择保持名节冻死,还是与男人依偎着活下去?”

陶卿仰这才意识到她是怕冷,他又下意识直起来腰,向她靠拢了一些,良久才问,“有没有可能,你其实喜欢这个男人?”

“在生死面前喜好重要吗?举个极端的例子,在恶劣环境下,如果被不喜欢的人玷污就能活下来,我会毫不犹豫选择被玷污,命才是最重要的。”

秦颂觉得没力气,干脆靠在了陶卿仰身上。

陶卿仰身子僵了僵,呼吸越发炙热,不敢多动。

“不喜欢的人”几个字搅乱着他的思绪,但“玷污”二字,让他变得沉默,没有应话。

幽幽的丹桂香还在不断作祟,陶卿仰越发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容我整理一下。”

略带沙哑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本就没睡着的秦颂,悄然睁开了眼。

自然情况下,他的坐姿相当惬意,但不自然的情况下,就挤得慌。

秦颂能感知到,她只是装作不知道。

他既然说出来了,她也不能继续视而不见,配合地向前躬了躬身子。

身后人没有发出动静,默默拨弄朝上。

“再起来一点。”

秦颂一怔,要她起来做什么?

但如她自己所说,怎样也无所谓了,熬过这一夜最重要。

她撑着他的腿蹲起身。

衣摆摩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片晌后,炙热的大手拦腰将她拉了回去。

身下多了两层平整的布料,是他为她铺好的衣摆。

原来是要给她垫衣服。

秦颂放松下来,再次仰靠在他身上,背后密不透风的感觉,终于让她在这黑暗里有了几分踏实感。

虽然背靠处一直不平,她也很贴心地保持没动。

只有他偶尔直起身往火堆里投柴的动作,会更加硌人,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当做无事发生。

黑夜真的好漫长,两人静默靠着过了很久,林中还是一片漆黑,背靠着的地方更加嚣张跋扈。

良久后,身后人艰难开口,“介意我……解决一次吗?”

第49章

根本没睡着的秦颂, 悄然睁开眼睛,不着痕迹地直起身,与他拉开些距离。

她当然知道他需要解决什么, 可这也太明晃晃了, 秦颂脸颊开始发烫。

她一时没有回应,身后人好似也尴尬于自己的失态,“压不下去。”

秦颂不是无知少女,若一直饱满,不仅仅是难受,还会影响功能。

而且他万一忍不下去, 用到她身上, 那就是另外一种性质了。

“如果不需要我帮忙清理的话。”她良久才商量着回了一句。

身后人沙哑的声音忍着颤音,“自然。”

秦颂提出最后一个要求:“不能离我太远。”

陶卿仰喉间一滚, 说不出话。

秦颂再次出声, “我怕黑。”

陶卿仰似乎又靠她近了一点, “嗯”了一声。

“在你身后?”陶卿仰应完,又立马补充一句,“我转过身。”

秦颂没再接话, 这场难耐的事就这样敲定了。

他炙热的手腕穿过秦颂腰肢,将她拖起来一些, 抽出被她坐着的衣摆, 微微挪动些许, 转过身去。

他手掌从她腰肢撤走, 秦颂站在原地, 僵硬到不知所措。

静寂的风中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然后是男人右臂规律晃动的细小动静。

风是冷的,但秦颂忽觉浑身都是热的。

男人的动静越来越大, 喉间时不时溢出的闷哼声,砸破秦颂装作视而不见的假象,烫得秦颂耳根发热,

她越不去留意身后,脑子越是不受控制地只能关注到他的细微动静。

静谧的环境里,秦颂思绪无意识乱飘。

起初,她在想身后人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她以前偏颇地认为,他那张脸就适合做这种事。

越是双眼迷离,轻咬下唇,越是叫人欲罢不能。

她想法跳跃,转而又想起以前帮乡下老太太洗黄瓜的经历。

那种农家自种的黄瓜,可以长到很粗,她手小,根本握不住,有时候要双手握着才能搓洗干净。

刚摘下的黄瓜蒂上会冒出晶莹的汁液,瓜身也凸起不平,她费尽才能上下弄净……

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

他很久都没停下,动静越发清晰急促。

秦颂心猿意马,腰腹竟也阵阵窜起麻意。

她不敢去看他,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坐回原地,殊不知身后之人不知何时躬起了腰背。

她身子落下去,刚好碰在他紧实的脊背。

“呃。”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轻哼。

秦颂顿时瞪大了眼睛,从没有在这种事上如此被动又尴尬过,感觉浑身都在发麻,血液无端上涌。

有一瞬想要听从身体的冲动,与他真正温存。

但理智还是让她克服了色鬼的本性,僵住身子一动不动。

“你……还没好吗!”她强作镇定,故作催促。

身后人也停顿了片刻,温声才再次动起来,“如果你能咬我一口的话。”

“有病。”秦颂送了他两个字,不再说话了。

陶卿仰没有反驳,因为她说得很对,他确实有病。

以前,他对这种事向来淡漠,因着那次事故,他出现了一些障碍,除了早晨的自然反应,从来没被谁勾起过。

只有她能让他有变化,且让他频频失控,怎么都压不下去,涨痛到快要裂开。

太医替他诊治过,他是心理上的隐疾,待突破障碍,决不能硬抗,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

“其实,我第一次这样。”

身后人暗哑嗓音跟着动作不稳,好像是在认真解释什么。

秦颂心下暗道:当然了,夜夜宿在花魁房里,根本不需要这样。

她抱着双膝,想尽办法屏蔽他的存在,可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的频率越来越密集。

手肘时不时会越过两人相隔不到一指的距离,撞上她后背,令她一阵阵口干舌燥。

秦颂被扰得烦了,她忍不住屈起手臂,也往后狠狠撞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久!”

“嗬啊——”秦颂话音刚落,几乎同时,身后人传来一声舒爽的喘息。

控制不住的战栗,似乎沿着背脊颤进了她的腰腹。

林间雾气迷蒙,汇聚成清泉阵阵砸向枯叶,声音响在静谧的夜里……

一股熟悉又私密的味道弥漫进周遭。

秦颂僵硬着身子,微微合拢了双腿,身后缓下颤栗,微微后靠,腰背贴上她背脊,喘息声肆无忌惮,右手仍没有落下。

她顿时头皮发麻,她肩头的血迹已经干了,但现在很想换贴身衣物……

她是个色.鬼,她非常确定。

粗喘声渐渐平息,陶卿仰重重吞咽了一下,思绪开始飘远。

他听军营里的男人喝酒聊天说过,这种事其实很简单,三两下就能搞定。

可他很久都无法解决,可能这就是太医警告的,不能硬抗。

若非她撞他那一下,根本出不来。

他实在有病,不论起落,都要靠她,她轻易掌握了他的命数。

他是个禽兽,他非常确定。

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后,才撕下自己一块中衣,低头清理。

理好衣衫只剩最后一步时,他避开地上的东西,转过身来。

少女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盯着火苗一动不动。

陶卿仰好想将她抱起来,小小一团,躺在自己怀里,应该会让人无比踏实。

他又在心底冷嘲了自己一顿禽兽,才郑重启唇:“可以帮我吗?”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挲声落下,身后人声音仍有些含混。

秦颂微微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还来?!”

身后人微微笑了一声,“如果可以的话。”

“不可以!”秦颂立马拒绝。

他再继续,控制不住的就是她了。

“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系下衣带。”

哦,这样啊,真是虚惊一场。

秦颂蹑手蹑脚起身,对方已站在她身后,白皙的脸上还有她手掌留下的浅浅红印,雾蒙蒙的瞳孔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情.欲。

这张脸是真好看,欲态更加勾人。

她只扫了一眼他的眼睛,就视线下移,落在他衣衫整齐,但衣带松垮的腰间。

再往下,就是这里,刚刚才完成了一件事。

秦颂见多识广,虚构的画面都能在她脑子里,从开始串联到结束,只是没法结合上他这张脸。

她正走神,对方目光扫向旁边。

稍远的丛林深处,还有尚未消融的积雪。

“稍等。”他大步走去,用积雪净了净手才回到少女身后。

衣带摩挲声再次响起,秦颂有意识地错开他的手,配合着帮他系好腰间衣带。

两人都在心猿意马,却都装作相安无事。

挪到火堆另一侧的大树底下,两人默契地回归原来的姿势,他将她圈在身前,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炙热的胸膛贴上来,刚才的声音仿佛犹然在耳,身后人的存在感依旧强烈。

秦颂选择闭目不言,但心跳却缠着身后人的心跳声一起蹦蹦乱跳。

火星子偶尔劈啪作响,陶卿仰目光一直落在秦颂的小脸。

秦颂装睡的迹象很明显,明显看得出来没有睡着,陶卿仰也没有戳穿她,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

好像这场释放,让两人都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陶卿仰将披风往她身前拢了拢,将她小小的身子完全挡在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长夜漫漫,怀里人呼吸渐渐绵长,偶尔会挪一挪身子,地面湿气渐渐上来,陶卿仰干脆托着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他一夜未眠,望着镇北军驻扎的方向,他一直在等待烽火信号。

北防营和城防营他都加强了防备,唯一担心的是,如果云州城内遗留的北蛮人联系上了澹州城的北蛮军,得知我军主帅失踪的消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绝地反击,突发奇袭。

正想着,怀里人动了动,毛茸茸的脑袋从靠着左边移到了右边。

她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陶卿仰轻轻挪了挪腿,“除夕快乐,阿颂妹妹。”

除夕?秦颂清醒过来,下意识抬手揉眼,一不小心忘了右肩的伤,稍一挪动,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闲闲靠着树根的陶卿仰陡然提起精神,小心搂住她,“小心点。”

秦颂脸埋在他胸膛,缓了缓才抬起头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无疑开始了新的一天,不论这林间多么寂静,也不论云州多么艰难,年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到了。

秦颂消失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城里情况怎么样了,她爹会不会到处找她,还有黎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目光从天边收回来,秦颂才发现自己与身边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记得睡前,明明是靠在他胸膛上的,现在怎么横坐在人家大腿上,整个人都钻人家怀里了?

是她主动爬上去的,还是他抱上去的?

算了,这种问题,问他也不可能问出个实话,一夜都过去了,这点事不值得她尴尬。

身前的火堆已熄了明火,但她一点不也不冷,他肩宽腿长的,窝在他怀里,比旷野里的火堆暖和多了。

她小心避开右肩,起身落地,“天亮了,我们早些出去吧,以免让人钻了空子。”

陶卿仰理了理衣袍,站起身来,去灭地上的火星。

他席地而坐了一晚,正面看没什么异常,转过身才发现后背的红衣变成了深红色,地下和树根的湿气打湿了他大片衣衫。

秦颂能想象到衣服湿成那般的不舒服,甚至很冷,但他并未将此放在心上,自然拉起她的手,“走吧。”

林子很大,不过有猎户行动的痕迹,天明时分走起来倒也不算费劲,只是秦颂完全找不到方向。

好在陶卿仰率领镇北军巡查周边地势,来过此处。他时而背着她,时而抱着她,时而由她自己走,刚过午时就走出了林子。

秦颂遥遥望了一眼,“这是回云州的方向吗?”

“战事要紧,我们先去镇北营,”陶卿仰拉着她继续往前,“前方有一户猎户,是镇北营的暗桩,先去那边歇歇。”

大约两刻钟的脚程后,终于抵达了陶卿仰所说的猎户处。

小小的房屋里,乔装挤满了七八位身强体壮的男子。

秦颂心道:这暗桩不要暗得太明显好吗?谁家正常人户,全是一屋子年富力强、年龄相当的大男人?

结果这些人一见到陶卿仰,纷纷松了口气,装都不装地跪下来一阵参拜。

原来他们是发现主帅失踪,派遣出来四处寻找陶卿仰踪迹的镇北军将士,往日并不在此处。

陶卿仰似乎不满他们随意离开战场,与将士们简单问询了几句,就进入了主题,“澹州和云州怎样了?”

满脸胡子的魁梧将士仔细道来:“澹州依旧没什么动静,但据城防营来报,云州暗流涌动,除寻找秦小姐的人马,还有一些不知底细的流民流入城内,衙门越发不堪重负。”

秦颂跟着焦急:“有马吗?我要立马回云州。”

云州城现在根本抽不出人手来找她。

“别急,你肩头伤势,不适合骑马。”陶卿仰挡住她,转身吩咐其他人,“你二人速回云州报信,再赶辆马车来,其他人速度回营,切不可大意。”

将士们离去后,只余那名七十多岁的老猎户,忙着给他们端来吃食。

“将军要沐浴吧?”老猎户端了两碗农家菜和两个硬馍馍上来,“我先去烧水。”

老人家弓着腰离去。

秦颂喝了两杯水,啃着馍馍,四处张望屋内。

陶卿仰循着她的目光:“怎么了?”

“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吗?”秦颂小声问。

陶卿仰帮她夹菜:“老伯之前有个女儿,后来去了京城,现在就他一人。”

那完了,她有点内急,又得依靠陶卿仰了吗?

还有沐浴,谁来帮她啊……——

第50章

今日除夕, 但这间小房子很冷清,别说张灯结彩,连对联都没贴一副。

老人看起来却十分高兴, 前前后后为陶卿仰和秦颂忙活, 好像有他们在,这个除夕,终于多了几分期待。

他看出陶卿仰二人衣衫脏污,肩头有伤,又忙着转头去找干净衣服。

等老人离去,秦颂内急快要憋不住, 轻轻放下碗筷, “我要如厕。”

陶卿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放下碗筷, “跟我来。”

他带着秦颂穿过破旧的小矮屋, 来到屋后的一棵桂花树下。

“就在这儿吧。”

秦颂震惊, “如厕,简言之,需要去厕所。”

“这里的厕所不适合你。”陶卿仰神色认真, “这里没人来,我去不远处等你, 你好了叫我。”

他刚要转身, 秦颂拽着他:“撕一块中衣给我。”

他不解看她。

“小便也要擦。”秦颂很坦然, 吃喝拉撒, 人之常情, 根本不觉得尴尬。

陶卿仰眸子轻颤,假意埋头撕衣服,仓皇逃离了她的视线。

将手中雪白布料递给她之后, 他阔步退到了小矮房门口。

“帮我。”片刻后,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陶卿仰生根的脚步缓缓松动,转身回去。

少女已悄然来到他身后,站在小木门前,单手握着腰侧衣带。

“帮我系带。”秦颂理所当然开口。

陶卿仰目光落下去,脸颊悄然发热。

他手伸出去一半,“手拿开,我帮你。”

他害怕与她手碰上,会控制不住起火。

秦颂乖乖松开手,他蹲在她身前,用右手和牙齿给她系上腰带。

他腕间抬起,宽大衣袖落回肘部,青筋凸起的落拓小臂,随着系带的动作,露出更加利落的肌肉线条。

居高临下的视角,真的能取悦秦颂。

他静静盯着他认真的脸,恶意地想踩在他腿间,比对黎予更重……

她想入非非,身前人手口并用系带的动作,并不娴熟,炙热呼吸喷洒在她腰间,让她痒得忍不住弯腰。

结果这一动作,刚好将他整个脸贴到了她小腹上。

失控了。

秦颂微微退后半步,“很痒,你快点。”

“那你…别动。”陶卿仰咽了口唾沫,继续帮她系带。

讨厌古代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繁琐死了,秦颂耐心等他系带。

安静中,秦颂突然闻到一股与这周遭格格不入的脂粉味儿。

女人,刚从前院而来。

又是北蛮子吗?也太下得去血本了,为了渗入镇北军暗桩,连老人家都不放过。

恰在这时,老人家抱着两套干净衣服进入堂屋。

“好——”陶卿仰刚开口,秦颂连忙捂住他的嘴。

“嘘。”秦颂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陶卿仰听话地仰着脑袋不动,性感的喉结与修长的脖颈镶嵌出异常漂亮的弧度,让人想咬。

秦颂抿抿唇,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起身,扯着他微微靠近连接堂屋的门边。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让他放轻了动静。

他身子很高,起身后,还由着她抓着衣襟,像狗一样被牵得弓着腰,他居然毫无怨言。

默默盯着她纤长的睫毛,带着无声的小卧房里,细听外面的声音。

老人没见到人,正打算出声询问,门外又传来一阵轻盈急速的脚步,脂粉味儿愈加明显。

“丽娘?真的是你?”老人声音颤抖,快要喜极而泣。

原来来人叫丽娘,与老人认识。

“爹,我回来了。”

……恕罪恕罪,原来是老人家的女儿。

秦颂这才想起陶卿仰说过老人有个女儿在京城。

哦,对了,她还把陶卿仰如狗一样牵着。

她抬眸看去,眼前人正直直盯着她,对上视线,他还歪头对她狡黠一笑。

这男人,一天到晚勾引她。

秦颂松开他,不去理他。

本想大方出去,结果门外声音开始急切,显然不是突然出现的好时机。

“太好了,今日除夕,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老人声音很激动。

女子声音又急促道:“爹,来不及闲叙了,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老人万分不解:“离开?去哪里?你在京城就足够给陶将军添麻烦,我在去只会让将军难做,让他厌弃你就不好了。”

急切的丽娘没有立即接话。

沉默中,秦颂不免再次对视上眼前的陶将军,向他投去疑问的目光。

他坦诚地闭眼点点头,承认他们口中的陶将军,就是她眼前的陶卿仰。

丽娘沉默些许,重新启唇,话中带着几分羞愧和愤恨,“我没有投靠陶将军。”

老人惊诧一瞬,“那你,那你在京城怎么过活的?”

“我在替长公主做事。”

短短几个字吐出,秦颂明显感觉到陶卿仰眸光骤变,想要杀人的欲望的呼之欲出。

秦颂抬手安抚住他,打消了坦然现身的想法。

她察觉出不对来,这位叫丽娘的姑娘好似很着急,并不像是回来探亲的,似乎发生了什么难以摆平的事。

而且陶卿仰的情绪也很诡异,事情恐怕不简单。

“长公主?”老人家声音开始发颤,“我记得陶家姑娘说过,陶家跟长公主,势同水火,你,你怎么?”

丽娘叹了口气,沉声道:“是,我背弃了陶将军,可我只能这么做,因为他……也只是颗棋子,他根本不知道云州将发生什么,就算镇北军赢回澹州,他们也回不去了,包括云州,全部都得陪葬。”

“你在说什么?”老人家难以置信,“陶将军救过你的命,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丽娘语气越发急切,已经不想多做解释:“我知道他救过我的命,可云州和澹州的命数是注定的,不是区区十万镇北军能拯救的,更不是被天家视为眼中钉的前内阁首辅可以力挽狂澜的。”

秦颂跟着一惊,什么叫命数是注定的?

她陷入沉思,门外的老人家又愣愣道:“可是陶将军……”

话还没说完,丽娘焦急拖着他去里屋,“别可是了,赶紧收拾东——”

跨过门槛,女子声音戛然而止。

一墙之隔的四双眼睛,迎面相觑。

丽娘面容凝滞,“陶……陶将军。”

老人也皱着眉头担忧,他刚就是想提醒女儿陶将军在他们家的。

陶卿仰冷冷站在矮屋内,嘴角的笑意看起来十分温柔,但房中两位女子都知道他的笑意很危险。

“袁伯,您先出去吧。”他平静吩咐。

老人家看了一眼陶卿仰,又看了一眼女儿,两个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没多想便退了出去。

房间安静下来,秦颂这才好好看清这个姑娘。

面容妍丽,略施粉黛,更显明艳照人,身形丰腴,气质温柔,虽穿着朴素衣衫,举手投足间仍显风韵多情。

是位天姿国色的大美人。

“见过陶将军。”丽娘目光在男人不带面具的脸逗留一瞬,借施礼动作,惊恐避开与陶卿仰对视。

陶卿仰没接话,视线快将她洞穿,刹那后,他猝然抬手。

“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后果。”

虽然伤了一只手,陶卿仰的动作依旧很利索,几乎是眨眼间,他掐住丽娘的咽喉,一把将她推到墙上。

秦颂欲拦住他,可身体却开始凶猛颤抖,又是这个反应,原身对陶卿仰的恐惧感又出现了,甚至比以前每一次都强烈,引起肩头伤口微微发疼,没法做出反应。

“良禽择木而,栖,我只是,为自己讨,讨一条更好的路,罢了。”丽娘已经满脸涨得通红,喉间艰难说出话。

“可你选了不该选的人。”陶卿仰笑意变得森寒,瞳孔也爬上了些许红血丝,加大了虎口力道。

丽娘脸色越来越红,太阳穴青筋明显鼓起,几乎发不出声:“长公主,不是,坏,人……”

秦颂压住恐惧冲上去,单手抓住陶卿仰的手腕,“放开她,她会死的。”

陶卿仰手臂也在颤抖,好像不受控制地想要毁掉一切。

她想起云浅说过,他曾险些误杀陶窈,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秦颂不能看他随便杀人,而且这位丽娘似乎知道不少东西,她一只手不能用,情急之下,她贴上他的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喜欢她咬他。

果然,男人身子一僵,五指猛然松开。

力道撤去,喉间窒息的丽娘脱力般跪到地上,捂着喉咙,大口喘息。

陶卿仰身子开始发颤,一拳砸向了一旁的小木桌。

“咚——”

本就破旧的小木桌瞬间化作一堆废柴,扑起一阵尘埃。

“发生何事了?”门外老人家颤巍巍的声音传来,脚步声缓缓靠近。

丽娘也呼吸平顺了些,撑起上半身,惊慌请罪:“丽娘该死,求陶将军放过我的父亲。”

秦颂身子颤得更加厉害,但理智告诉她,如果不做点什么,陶卿仰会再度失控,她伸手拉住了他胳膊受伤的那只手。

伤口总归是软肋,实在不行,痛感总能让他弱下来。

指尖滑入,陶卿仰五指蓦地收紧,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力道过大,胳膊上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瞬间溢出,顺着手臂一路流下来,濡湿了两人掌心相贴的地方。

湿润黏腻的触感让秦颂心下慌乱,她早就察觉到陶卿仰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散漫洒脱,但亲眼见到他如此狂躁的状态,难免令她无措。

抬头看去,只见他双瞳猩红,直勾勾盯着秦颂的眼睛,呼吸又急又猛。

对视刹那,秦颂下了决定,她踮脚仰头,唇瓣凑上去,唇齿相贴。

陶卿仰几乎没有犹豫,不顾伤口的疼痛,低头凑近,含住她的唇舌,凶猛回应。

放在秦颂腰上的手越收越紧,快要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眼看门外老人家越靠越近,丽娘被眼前一幕怔了些许,片刻又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起身冲出了门,拦着蹒跚而来的老人,“没事了,爹。不带东西,先跟我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中只剩下满地的木块和紧紧相拥、激情亲吻的男女。

陶卿仰似乎不打算控制了,双手往下,分开她的秀腿将她捞在怀里,一路亲吻将她放到角落的榻上,欺身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