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舒啧的视线扫过去,他终于明白对方口中那个员工指的是谁了。
“不是。”他难掩惊讶,“你让我和一只猴签合同?”
这不是笑话吗?
虽然他们同意让这个猴儿站上舞台,但那也是因为它的主人合法合规。
一只兽,都不是独立个体,还能像人一样签合同了?这话传出去,他们剧院成啥啦?动物园收留所啊?
舒泽:“最开始定的四六分,可以改成三七分。”
“……话又说回来,就是一个形式,和谁签不是签呢?”
舒泽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很认真很认真的说,“它有名字的,叫大嘴。”
不要老是一只猴一只猴的叫。
没有礼貌的人类。
第28章 正式开启打工之旅
一只猴还非要取个名字……经理本来还在心里暗暗吐槽。漫不经心的对上舒泽的视线,背脊一凉,如坠冰窖。
这……这眼神也忒吓人了吧!要吃人似的!
等他再看去,舒泽又恢复那副纯然无害的样子。
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吞了吞口水,艰难的扯出一个笑,“记住了记住了,这名字取得挺不错哈,很有特色,哈哈。”
舒泽也配合的笑了,“是吧,我也觉得。”
说话间,时间已到。帘幕拉开的瞬间,底下观众一阵骚动。
“一只……猴子?”
“不!它脖子上带有抑制器,这是异兽!”
异兽的身份引起了部分骚动,但大嘴儿的原型看起来杀伤力也不强,又带着抑制器。
新鲜和好奇瞬间压过害怕。
“特殊场的意思就是这样?”
“你还别说,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呢。”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瞅。
大嘴听不见下面的议论纷纷,但能看见大家动作里的期待。它站在舞台聚光灯下,整个兽轻微打颤。
经理一下子就急了,“这种时候,它不会怯场了吧?”
要是突然再一个爆起伤了观众,他的职业生涯算是完蛋了。
舒泽气定神闲的摇头,“不,你不懂。”
下一秒,大嘴儿扶正了自己嘴边的麦克风,“艾玛呀,还是第一次有那么多观众听我唠嗑。”
十分兴奋中参杂着二十分激动,感情不是吓的,是迫不及待。
经理:“……”
好别致的兽。
还是东北腔。
它一开口,下头的议论声全都停了。又过了几秒后,全都兴奋的欢呼起来,气氛好不热闹。
大嘴儿还是第一次,不仅没被人嫌弃,还得到了全场欢呼。当即就兴奋的表演了一个道倒立,场下又是一片喝彩。
“好!”
“好!!!”
那热闹场面,给经理都看哭了。
稳了,这下是真的稳了。他要发财了!
大嘴儿很满意,经理很满意,舒泽深藏功与名,悄悄离去。
他掏出从李二牛那边薅的印章,自言自语,“还挺好用的。”
既是如此,那更是得抓紧时间吼~
*
“好了,你把东西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剧院侧门,后勤接过仓库的单子,二人智能手环一碰,物资成功交付。
小机器人排着队从里面开出来,依次抬起地上的箱子离去。
“交付完成,没什么问题吧。”声音好听得有点过分了。
工作人员抬眼看去,只看见一张普通到没有任何记忆点的脸,有些失望。
这样的声音,居然不是个温柔大帅哥……
傅宴川坦然面对打量,他的伪装还不至于差到被一个普通人发觉。
“东西都对得上,没问题。”
傅宴川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留在仓库那边休息,现在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正好接了这趟运输任务出来,等下就直接走了。这段时间对它的搜捕已经向外扩延,反倒是事发地留守的人马变少。
虽然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但是他必须回去。因为那里,是他得到的,唯一和他弟弟有关的消息。
“wow!!!”
“说得好!!!”
剧院内,观众的呼声似要把屋顶掀翻。站在侧门都被吓了一跳。
工作人员随口嘟囔了一句,“真行,找只猴儿来表演。”
正预离去的傅宴川脚下一顿,转过头,“请问,你刚刚说的,找只猴来表演是……”
“害,今天有个人带了只猴子来说要应聘脱口秀演员。你说这事情荒谬不荒谬,但偏偏这些观众还挺吃这一招的……”
傅宴川微不可查的皱起眉头,周身气场有些压抑。
这些人类,对兽的玩弄方式又增添了吗?他无法想象,一只厌恶人类的兽站在舞台上,被迫向讨厌的人类表演,是多么的绝望和难过。
“嘿~~!那边的朋友!让我看见你们的手好吗!!!”
大嘴儿仰天就是一个高音,它绕场一周,气氛高涨。
“你们快乐吗!”
观众:“我很快乐!!!”
“下次还想来看表演吗!!”
观众:“想!!”
应援欢呼,跟军训似的,比追星的还喊得整齐。
在经理浑身散发着捡到宝的快乐时,舒泽看似矜持淡定实则装逼,“还好了,我们家大嘴一向比较多才多艺。”
“下次还能附赠两首歌。”
又是一阵热浪欢呼传来。
傅宴川抿紧了唇。
“你想进去看看么?我可以带你从后面进去,在后台看。”工作人员见傅宴川停在那里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好奇,主动邀约。
傅宴川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露出老实憨厚的笑,“谢谢兄弟,不过我还要回去上班,算了。”
打工人都懂打工人的心酸,工作人员挥挥手告别。
傅宴川转身离去,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到,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进了厕所后再也没有出来。
压低帽沿,双手插兜,换了一张脸的傅宴川淡定朝着目的地前进。
书泽带着一战成名的大嘴儿回家,经理热情相送。
“观众实在是太热情了,只能委屈大嘴兄弟走后门了。”
刚刚还满脸看不起呢,现在就喊上兄弟了。在钱面前,果然一切都是浮云。
叭叭叭叭讲了好几个小时的大嘴儿已经没了世俗的欲望,走路都打着飘。它是真没想到,这些人类居然那么爱听他讲话。
一下子感觉,那些人也没那么可恶了。
本来就大的嘴儿咧到了脑后跟,但是一点都不吓人。
憨憨的,很可爱。
“二位家住哪儿啊,我派车送你们回去。”
没什么心眼子的大嘴儿张口就答,“保……”
舒泽“啪”的一巴掌捂住猴嘴,“保密。”
开什么玩笑,让他们知道是保育院的幼崽,还怎么上班。
经理没曾想这还是秘密了,但是舒泽都这样说了,他也不能和自己财神爷对着干。
“是是是,那您看,我每月末统一报销打车费?”
舒泽矜持点头。
站立在刚刚傅宴川停留过的位置上,舒泽耸动了一下鼻尖……这个味道。
经理还在滔滔不绝,“嘴儿啊,你平时喜欢吃芭蕉还是香蕉呢?等你下次过来,我给你拉一卡车……”
舒泽一把薅住经理,面色沉凝,带着急迫,“刚刚谁来过这里?”
还在状况之外的经理:“啊?”
……
“院长……”大嘴猴揪着衣角,怯生生喊了一声。
“我们这是去哪里呀,不回家吗?”它有点怕,但是又不敢多说。
刚刚出来的时候,院长很急迫的追问刚刚谁在这里,然后那个人调出监控,问了几句话后,就迫不及待的朝着那个地方赶去。
状态紧绷,魂不守舍的。
舒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过于紧绷,吓着兽了。
他稍稍放松了些,摸了摸猴头,“抱歉,吓着你了。”
“院长先去找一个人,找到了之后带他一起回家。”
虽然那个人长得和傅宴川完全不一样,但舒泽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哥哥。
当他开口说话之后,更是百分百的确认。
这个声音,就是他哥。
但是舒泽没有想到的是,他哥居然沦落到当仓管!
没了法力居然过得那么惨吗?
舒泽来不及细究,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哥人找到。
“他是院长的家人,是个对兽很好的人。有他在,我们整个保育院都可以摆烂了。”舒泽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咳咳。”
他心虚目移,这么一说。这生活的重担,可不比打工艰辛。
但好在他的倾听对象是一只略显懵懂的猴。
经过今天,大嘴猴对人这个生物也没那么抗拒了。而且看院长的反应,那个人应该是对院长很重要的人。
所以,它完全不会排斥。)
“好呀好呀,那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话是这么说,但舒泽却没有找到人。
“嘿,奇了怪了,按时间来说,他应该回来了啊,打电话也不接。”
舒泽跳动的心脏逐渐平复。
他往四周扫射了一圈,最后落在疑似他哥工友的身上,“请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工友见舒泽年纪不大,也挺会来事,伸手就递了一串香蕉。还算配合的点点头,“要问啥,你说吧。”
“你一个月多少工资啊?”
噗嗤——
是膝盖中箭的声音。
工友脸都绿了。
这简直是哪壶不提哪壶。
这地方本就偏,设备又老旧,接不到啥活儿。剧院那活儿都是因为离得近,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接的。
就这,也不过是承接一小部分,没啥钱。
工资?那三瓜俩枣的,他都不好意思提!要不是这里买社保,还包吃住。活儿清闲能干第二份工,他早跑了!
虽然对方没说话,但舒泽已经从对方发绿的脸读出答案了。
“那请问,他来这里工作了几天?”
不知道傅宴川在这里叫啥名,舒泽只能指了指截图。
工友已经满肚子暗火了,“没几天,当时说得好的,是长期工,转头就找不见人了。”
看着老实憨厚,干活也不偷懒一人,怎么也是来蹭吃蹭喝的?
工友还在暗地吐槽,智慧的光芒已经笼罩舒泽。
说得通了。
一切都找到答案了。
舒泽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他哥。
因为没钱,跑路不干了。
舒泽自信转身,这里不到他哥了。
但没走两步又变得蔫头耷脑,所以,好不容易发现的踪迹没了。他现在又上哪去找他哥呀?
……
“怎么还没回来?”熊铁锤一手举着铁勺,另一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
小灰站在最前面, 伸长了脖子眺望。扫帚似的大尾巴,急切的甩来甩去。
皮皮站在他俩中间,显得格外淡定,“这么着急干什么?人还能不回来了?”
熊铁锤瘪了瘪嘴,无情拆穿,“可是皮皮,你是最先出来的耶。”
皮皮:“…… 我只是有点闲,出来吹吹风。”
皮秘书是绝对不会承认那么没有逼格的事情的,“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么一朵争奇斗艳的奇葩,遇见他的人才应该担心。应该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耽误了。
“可是。”铁锤面色凝重,抛出了一个十分致命的问题,“现在,到饭点了。”
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挡,舒泽干饭。
皮皮:“……”
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小灰揪心的抱住自己的大尾巴,一下一下的撸,自产自销安抚素,“应该快回来了吧……”
嘴硬的爹,担忧的妈,盼望的弟弟,还有未归家的他。
虽然已经到了饭点,熊铁锤也把食物分发下去了,但院里的兽兽们也默默聚集在一起,静静的等待。
落日晚风
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
舒泽牵着大嘴猴回来了。
最先发现的,是负责盯梢的白鹤。仰天长鸣,院里,安静趴着的兽兽们一下子都站了起来。
在外面等的三小只,占据优势起跑线,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大嘴猴兴奋的张开手臂,想要把热情的伙伴们拥入怀中。
谁知熊铁锤和小灰换了方向,灵活的越过防守区,抱住了舒泽的大腿,呲溜呲溜的就往上攀爬。
身体已经无比沉重的懒鬼,被迫当起了竿子。丧丧的和俩崽对视上,“我说……”
小灰确认舒泽全须全尾,尾巴快要甩成螺旋桨了,“园长你回来啦!”
熊铁锤虽然肉多,但是灵活度一点不输给小灰,像个捏扁的饭团贴在腿上,“饭煮好了!”
虽然舒泽原来也出去过几次,但那总归是不一样的。这次可是,潜入人类社会的高级作战计划。带着一只别有用心的兽兽在人类世界中穿梭,危机四伏的。
他们都很担心舒泽。
舒泽本来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嗯,回来了。”
那边其乐融融,皮皮也松了紧绷的弦,毕竟这个计划是他提议的,要真出了什么事情,他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他收回目光,对上了眼巴巴望着他的大嘴猴。它还保持着大鹏展翅的造型呢。
大嘴猴眨巴眨巴眼,“oi?”
那边都抱得那么激情了,我们这边真的不来两下吗?
高贵冷艳皮秘书冷漠后退。
丑拒哈。
大嘴猴一下子就碎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
“我为组织流过血,我为组织做出过牺牲!”
“你就是用那么冷漠的态度对待战友的吗?!”
皮皮抽出手册,“加三分。”
“好嘞!”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大嘴猴撒丫子狂奔,长手短脚,兴奋得像打劫了一车香蕉。
“小金!我回来啦哈哈哈哈!!!”
“金!我火了!火了!!”
“我要承包你这辈子的香蕉!”
皮皮陷入沉思,这个可怕的社会,到底对一只猴子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没有什么是比吃饭还重要,舒泽一回来直奔饭堂,其他的兽兽也是欢欢喜喜的开始干饭。
今日新奇的体验,根本就让大嘴猴感受不到饿意,穿梭在兽群间,分享着今日的见闻。
大家平日不爱听它叭叭,但今天这个却是没兽知道的新奇体验,个个都配合着侧耳倾听。
把大嘴猴爽得不行。
他又快乐了。
一直开着尾巴的火,帮舒泽暖着饭的喷火龙别别扭扭的撤开,“我可不是想帮你。”
“就是怕你等下再喊我,耽误我吃饭。”
舒泽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尾巴的火。
傲娇龙龙走开了,皮皮也从大嘴猴的吹嘘中提取到了重点。虽然他不理解脱口秀是干什么的,但是他能感受到大嘴猴对这份工作的满意度。
打工计划第一步,迈出去了。
他温柔的往舒泽碗里添菜,“今天累着了吧?”
“多吃点补补。”
“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下午起来就可以把早午晚饭一起吃了,到时候晚上再安排两顿夜宵。”
本来还在专心干饭的熊铁锤蒙逼抬眼,嘴角还挂着呆滞的白米饭。
正在喝汤的小灰也把自己呛着了,毛茸茸的尾巴疯狂拍打自己的背。
哪里来的妖孽,竟然敢魂穿皮皮!完全演反了!
皮皮怎么可能温声细语的和院长说话!
舒泽对饭菜来者不拒,呼噜噜的吃抹干净,砸吧砸吧嘴,斩钉截铁的说,“我不。”
“明天还要送大嘴去上班。”
安静,在蔓延。
皮皮和熊铁锤对望一眼,铁锤举着铁勺弹开,“呔!哪里来的妖孽,居然敢假装我们院长!”
他们院长!
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吃三锅饭坚决不吃三锅少一勺的院长!居然拒绝了休息和宵夜!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舒泽,一款隐藏兄控。在今天,发现了哥哥的踪迹,并且发现,他哥,很缺钱。
这对一个兄控来说,是一种伤害。
高高在上的宴川帝君,山海境的主人,天下异兽的统领。怎么可以过那么穷酸的日子!
舒泽把碗筷一推,在崽崽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再次登上了集结的高台。
“大家,听我说。”
“人类世界入侵计划,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效。”
“大嘴今天,发现了最适合隐藏自己的方式。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摘取了劳动成果。”
舒泽往上面一站,像个传销头子。不仅没了平时蔫巴的丧丧模样,甚至调出了几分激情澎湃。
这时候就有兽兽好奇了,“什么劳动果实呀?”
舒泽淡然抬手,点了一下,“大嘴,你自己和大家说。”
大嘴轻轻嗓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就是今天一天,赚了我大半年的香蕉钱。”
虽然刚刚大嘴已经激情澎湃的讲了很多,但故事的进展还停留在,他在台上魅力四射,迷倒台下一片人类的时候。
这一重点出来,所有兽都惊了。
“哇~~”
“半年的香蕉,那得是多少呀!”金丝猴小小一团,算着算着口水都要下来了。
本来对潜伏计划还十分害怕的兽兽们,一下子就心动了。
猴子出门潜伏一天可以换来半年的香蕉,那它们出门潜伏一天,岂不是可以换来大半年的肉肉?!
可怜的兽兽们,此时还不知道物价为何物。
一个二个躁动不安。
“院长,明天我也可以出去潜伏吗?”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想去!”
舒泽抬手压下喧嚣,“现在好处我已经和大家讲清楚了。”
“接下来我就要讲一下坏处。”他严肃的说道。
“前期我会护送大家,进入一个相对安全和平稳的环境。”
“但后面兽兽多了,我没有办法随时随刻陪在你们的身边,出去的兽兽们要独自潜伏在自己的岗位上。”
“所以必须是勇士中的勇士,是胆量和自保能力相兼顾的兽兽,才可以到我这里来报名。”
此话一出,兽兽上头的热血冷静了许多。有不少弱小的兽兽放弃了出门潜伏的想法。
但总有横的。
喷火龙大摇大摆的站了出来,“我去!”
它不屑的从鼻孔里喷出一团雾气,“就凭我的实力,外面那些弱小的人类,还想伤我?”
河马也上前一步走,慢吞吞的说道:“我也去。”
每天辛苦劳作,出产的物资,刚刚够它填饱肚子,现在又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去抢多少。
它必须尝试一下这个潜伏计划。
舒泽在二兽之间打个转,眼睛亮得吓人 ,“好,明天就是你们了!”
皮皮看着热血澎湃的舒泽,再次感觉摸不着头脑。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曾经的舒泽,懒懒散散,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不管是兽兽们,还是当这个院长。
虽然他曾经对皮皮表明,想照顾好大家,但皮皮能感觉到。他是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份不得不执行的责任,但其实他本人并没有那么强的意愿。
还有这次的打工(划掉)潜伏计划,也是他威逼利诱,各种手段齐上阵,才让舒泽答应下来的。
但现在,明显是他本人有很强的意愿……
舒泽望着底下的兽兽们,就像是看着一个巨大的人才市场。
新的号角已经吹响,在找到哥哥之前,他要悄悄存钱,惊艳所有人。
而被他放在心尖尖上惦记的傅宴川,此刻正潜伏入山在努力寻找舒泽的痕迹。
很久以后,当傅宴川再次和舒泽提起那日的事情,无比悔恨的发现,如果当初,他可以不那么勤奋和努力。
那么他就可以抱得咪咪归了。
第二天。
两只缩小版的,但依旧很惹人注目的兽出现在了菜市场。
虽然带着抑制器,但还是把不少人给吓了一大跳。
喷火龙本来就是个爱装的兽兽,看见自己把那些人类吓得面色苍白,止不住的得意。也别管什么潜伏不潜伏了,你就看他多有威慑力就完了。
河马就没那么多想法了,缩在水桶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它没想到,院长居然那么厉害,可以让它缩小,不然今天它还真的出不来。
熊铁锤窝在舒泽的怀里,怕得耳朵直抖,“院、院长,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虽然人流现在都绕着他们走,但是舒泽一点都不慌张。心情极好的回答小胖墩的话,“当然是为了我们的潜伏计划了。”
熊铁锤不理解,但大为震撼,“潜、潜伏?”
这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他们了吗!
舒泽的忽悠就没有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乖,不怕哈。”舒泽几近溺爱的抚摸熊铁锤的头,并忍受身上多了沉重一坨的事实,“等下还要靠你。”
熊铁锤:“……oi?”
“来啦来啦。”卖菜的老爷子带着自家虫虫紧赶慢赶,总算是带着舒泽要的东西赶来了。
老爷子虽然自己也养兽,把虫虫当自己的家人一样对待。但看见舒泽这唬人的阵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带那么兽啊?”
“还都是一些吓人的大兽。”
而且带着兽们是为了做那件事情,也实在是有点抽象。
舒泽没说话,这还多呢,他还有一个保育院的呢。
他拍了一下小胖墩的屁股,“铁锤,去帮忙摆东西。”
本来还很害怕的熊铁锤,看见露在外面的小铁勺,突然就感受到了命运的指引,走过去一把捏住了铁勺。
拉开袋子,东西露出全貌。
喷火龙凑上来一看,迷惑的眯起眼睛,“这东西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好像铁锤在家里烤东西用的架子呀。
舒泽迷之微笑,“那么,起火吧。”
喷火龙:“??????”
真是烧烤架?!
他逼格拉满的潜伏计划呢!
……
“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异兽烧烤,全星际独此一份!”
老爷子吆喝声一起,奇怪的内容就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等到好奇的人已经围了过来,喷火龙屈辱的用前爪捂住脸,尾巴固定在烧烤架下,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
而手握铁勺的熊铁锤,已经实现了人架合一,两只小胖手上下翻飞,滋啦滋啦声中,烧烤的香味已然激活。
烧烤还只是普通的烧烤,但是这个烤烧烤的组合,实在有些耀眼。
人群议论纷纷。
“我靠,也是活久见了。居然有一天看见有人用异兽来做烧烤。”
“哇塞,那个烤烧烤的就是罕见的人形异兽嘛?好可爱呀!”
“他的肚子看起来好有弹性,想摸摸!”
“小小一只,还会烤烧烤,真的不能养一只吗!”
舒泽也是没想到,大家对烧烤师傅的议论度居然比对烧烤高。
围观的人不少,但真的是来买的却没有。
他拍了一下木桶,是时候请出杀手锏了。
河马慢悠悠的从水里撅出个屁股,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放了一个屁。
一股花草夹杂着水果的清香扑面而来,萦绕在烧烤架上。本来只是普通的烧烤,忽然增加了一股妙不可言的味道。
河马异能,气味覆盖。
会将头一天吃的东西,转换为自己的味道,以此释放在空中,躲避追踪,实现隐藏。
“什么味道?好香啊……”
“好像是那个崽崽烤的烧烤!”
“真的好香啊,我要去试试!”
奇异的芳香勾着众人口水直流,大家忍不住上前尝试。
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将知道螃蟹的鲜美了。
老爷子竭力推销,“大家尝尝这个青菜啊,味道绝对好!”
那个臭小子说得没错,大家都来买烧烤后,他的菜卖得更快更多了!
舒泽掩藏在人群中,深藏功与名。但也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他的存在,主动过来打招呼。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拍了拍舒泽的肩膀,露出精明的笑容,“你好啊,认识一下。”
他昨天就听说,剧院来了一个人,带着盾混集团老总的私章,往里面送了一只猴儿去当脱口秀演员。
那时他就嗅到了其中的商机,但没想到在剧院蹲点没蹲到,反倒是路过菜市场,得此机缘。
“这些兽都是你的吧?”
他乐呵呵的递过去一只烟,舒泽摇摇头,“有事直说。”
男人也不恼,“我来呢,是想跟你谈谈合作。”
“你和盾混集团的那位有点关系吧?”
这年头,兽不少见。但能拿到担保在外正常工作活动的兽,可就少见了。
要知道在这一块上,市场可是一片空白。要是能提前下手,把握这场风口,他后半辈子可就有着落了。
他故作忧疑的说道:“但是怎么……不见你把这些兽送到他们集团下的子公司去呢?
舒泽不咸不淡的回答,“也不是都适合。”
男子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哈哈,那不是赶巧了吗?我就是做人力资源的。”他主动递出去一张名片,“要找合适的,从我这下手可就轻便多了。”
“你手上还有多少推荐信,要不我们合作?”
舒泽眸光闪动,故作犹疑,不再像刚刚那样爱搭不理,“你能把这些都介绍到合适的岗位去?”
男子见他意动,笑意都快藏不住了,“那当然。”
“只要你手里有多少封推荐信,我就能给你安排多少份合适的岗位。”
他蛊惑的说道:“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一块可是一片空白。只要把名声打出去,咱要的价可低不了。”
“咱们白纸黑字的签订合同,到手的利润我三你七。”
已经被巨大利益彻底乱了心思的舒泽,狠狠一咬牙,“实话告诉你吧,这些推荐信不是我的。”
“是我后头的老板托我出来安排的。”
男子心思一转,更加放心了。盾混集团老总的担保,那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有的。
若说是眼前这个小年轻的,他还有些害怕。背后没点势力,可说不过去。
舒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狡黠一笑,继续装作为难的样子,“这份合同我是真想要。”
“但我也冒着风险,不能被老板知道。”
“你给我的七分我都得往上面交,你再让一层利润给我,我搏一搏,如何?”
男子一盘算,这生意怎么都吃不了亏。
一咬牙,“行!成交!”
舒泽满意的笑了。
手头有多少推荐信?只要他想盖多少,那就有多少。
易威登又又又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大喷嚏。到底是谁,在背后里暗算他?不会是那个不知道逃到哪里去的傅宴川吧?
有了专业人士的帮忙,舒泽连轴转了几天,把兽兽们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上去。闲下来后,终于有时间去自家摊位上蹭两串烧烤吃吃。
从山上无功而归的傅宴川低着头,提着一袋子菜穿过热闹的菜市场。
第29章 我不是这种兽,但我可以……
最开始的路边摊已经在熊师傅、龙开火,马加料的努力劳作之下,变成了小门面。
外头排队等着吃烧烤的人从这儿排到了菜市场门口,小小年纪就一把工龄的熊师傅,一边在烟熏火燎中熟练的翻动烤串,一边还要维持秩序,奶声奶气,正气满满,“我们这里是卖烧烤的哦。”
“不敢那些勾当,请客人不要对烧烤师傅动手动脚。”
小姐姐遗憾的收回手,对着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垂涎欲滴,她真的好想摸摸看啊!
软软的,qq的,带着热度微微颤抖,想想都要美死了!
但烧烤师傅是正经人,她们也只能想想了。买了烧烤也舍不得走,边吃边聊天。
“最近好多地方都增添了兽兽特殊场,我昨天打麻将还遇到一个八爪鱼呢,两条腿儿坐,六条腿儿洗牌,那整个桌子的牌哗哗的。但是怎么就没有撸崽服务啊啊啊。”
“如果可以让我摸一下,让我把整个烧烤摊包圆都行!”
隔墙之后,坐在躺椅上,喝着茶的舒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自打他有了他哥的神力,耳聪目明的,外头的讨论他听得清清楚楚。
在各地打工的兽兽们,风评都挺不错的,他只需要在这里留守就好了。
现在的门面是他弄的,主要是为了方便他享受(划掉)集中管理。作为“中间商”和“总代理”上下游来找他,他总得有个地方办公。
而现在,他听见了一个非常美妙的主意。
突然,外头一阵哀嚎。
原来是熊师傅结束了今天上午的工作期,关门歇业了。
毕竟还是一只小豆丁,干狠了,舒泽怕他长不高。
小豆丁轱辘轱辘的溜进来,神采奕奕不见半点疲态,“院长,我觉得完全可以延长营业时间,我不累。”
当皮皮经过计算后告诉他,现在烤一天烧烤的钱可以抵过曾经一周的辛苦劳动后,铁锤就浑身充满了斗志。
他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舒泽搭上他脑袋,极为顺手的揪了把耳朵,“你不累,阿龙累。”
来的时候还是篝火呢,现在都成火柴了。河马肚子里储藏的气体也快消耗殆尽,现在正奋力的填饱肚子,补充弹药,为下午的工作做准备。
舒泽指使小崽跑腿,“乖,你去后面那个草丛里,把咪咪喊过来。”
熊师傅:“oi?”
咪咪?
……
苏尔帽子上还插着几根草,彻底疯狂,“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草丛里的?”
舒泽岁月静好的嘬了口茶。
苏尔眯起眼睛,狐疑问道:“你不会早就发现我了,但就是不说,故意让我蹲在里面折磨我吧?”
舒泽放下茶杯,悠然解释,“怎么会呢?”
苏尔勉强平稳下来。
那就好,起码他这么多天的伪装还是有效果的,起码不是在白做功夫。哼,他就说,以他的藏匿能力,怎么会轻易被人发现呢?
“你跟着我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苏尔:“……”
“…………”
“我&¥你@#¥,你是不是##¥@!!”
舒泽聆听了一段优美的旋律,并捂住了崽子的耳朵,“交代你一个任务。”
苏尔头顶冒烟,“你交代给我,我就干啊?”
舒泽稀奇,“不是易总让你跟着我的吗?”
在外头,舒泽还是决定给二牛留点面子。
苏尔眼睛瞪大,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不是在他的强烈反抗之下,金主爸爸已经答应他改为暗中保护了吗?
为什么他还是知道?
苏尔脑子里浮现出听过的“流言蜚语”,拨云见日,一切清楚。
他看向舒泽的眼神都变味了。
好一个强取豪夺的白月光金丝雀,表面上是弱势方,实则诱敌深入,在二人的关系中是真正的上位者。
舒泽:“?”
他都看见两人在一起了,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吗?
苏尔的眼神告诉舒泽,他在想一些奇怪的东西。
“哼,说吧,什么事情。”苏尔把其中厉害关系一捋,心中对舒泽的忌惮又高了几分,立马就老实了。
老板和他的关系,不清白!耳边风很可怕!
舒泽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脑补了什么,但现在忙正事,他也没空深究。
“你回保育院一趟……”
趟——
带来了小灰和皮皮。
皮皮手上工作还没停,站在舒泽面前的时候,还迷茫的抓着笔。小灰反应快一点,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往舒泽身上扑。
尾巴掸子竖得高高的,声音甜得可以拉丝儿,“院长~”
平常舒泽对这种事情那都是来者不拒,只管享受。但这次却一把捏住了小灰的嘴儿,有点紧张,“乖,保存体力留着等下用。”
小灰:“哦莫?”
皮皮眯起眼睛,直觉告诉他,现在,适合,跑路。
但,来不及了。
“咚——”
苏尔带着口罩,敲响锣鼓。等所有人都看过来之后,语气森寒,从牙缝中挤出台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毛茸阿崽近距离聊天,只需要五百星币。”
蒙蔽的小灰和自闭的皮皮被推了出来,现场顿时响起女孩子的尖叫声。
会!动!的!毛!茸!茸!耳!朵!
谁!能!不!喜!欢!
两只龙爪咻——的一下把两只崽崽拽回去,独留苏尔在外面对狂浪和哀怨。
“怎么进去了啊!”
“交钱!我要交钱!”
苏尔被挤得神情麻木,“请各位注意,活动是完全建立在我自愿基础上,不可以强行上手。”
“现在还想参加的人,来我这里做登记和初步的筛选。”
苏尔真的麻了。
怎么会有人歹毒到这种地步?
要一个通缉犯出来当抛头露面的打工人!太歹毒了!太歹毒了!
懵懵的小灰有点没实干,拽着皮皮的袖子,好奇的圆眼睛溜溜转,“皮皮,我有点害怕。”
皮皮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但是他冷着一张脸没有表现出来,“这不是你同意的吗?”
刚刚舒泽问他们愿不愿意和人类聊天,增强对她们的了解,以便制定针对性更高的入侵计划。
小灰云里雾里还没听明白,出于对舒泽的信任和对人类社会入侵计划的执念,飞快的点了头。
但点头是一回事,真面对那么多人又难免胆怯。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人类是很可怕的生物,是会欺负压榨兽的。
皮皮握住小灰的手,坚定的说道:“不要怕,等下躲在我后面。”
小灰一愣,眼睛浮现一层薄雾,怔怔的,“皮皮……”
熊铁锤老师傅似的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就过来了,“干哈呢这是?”
看见前辈,小灰眼中一下子就亮出了期翼的光,“铁锤,铁锤,外面那些人会干什么啊?会不会很可怕啊?”
皮皮目不斜视,耳朵疯狂抖动。
“啧。”工龄已长的熊铁锤摸着下巴,咂摸嘴儿,“人类确实是很可怕的生物。”
小灰:“!”
皮皮:“。”
熊铁锤:“我明明就是个卖烤串的,非得摸我耳朵!我说我不是干这种事情的兽吧,那几个小姑娘还非得泪汪汪的看着我。搞得我只能把自己的耳朵凑过去给她摸。”
“害,我是真的烦。这严重影响了我的烤串速度啊!”
皮皮、小灰:“…………”
好清奇的画风。
熊铁锤这一出,直接把两个崽崽的害怕给冲淡了。等苏尔来通知,说人已经筛好,该开始营业时,俩崽心如止水的走了出去。
还能怎么的?
三个被放进来的小女生,看见皮皮和小灰走过来,激动的抱在一团。
“啊啊啊,好可爱!!”
“好萌!”
“有!大!尾!巴!”
小灰羞涩的把尾巴往下垂,有点不好意思。但感觉人类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吓人。
他悄悄的打量那三个姐姐,觉得对方还挺漂亮的。
三个女生虽然很激动,但全程都很克制,就连惊呼都压着声音生怕把崽崽给吓着了。等着两个崽崽走进了,才温柔的矮下身子,友好一笑,“崽崽你好呀!”
本来还很警惕的皮皮和小灰,在对方释放的友好信号中逐渐卸下心房,还和对方交换了姓名。
聊了二十多分钟后,小灰试探性的把自己的尾巴放到了其中一人手上。又掀起一阵压抑的幸福尖叫。
舒泽躲在角落里默默观察,苏尔站过来,语气发冲,讥讽无比,“这就是你想要的?”
“让他们和人类多接触,让他们知道人类也不都是坏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苏尔眼神冰凉,“外面的大环境到底是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教他们这个观念,难道不是在害他们吗?”
这世上,可还是坏人多。
眼见情况平稳,舒泽倒回躺椅,伸出一根手指摇头,“你错了。”
“哈。”苏尔浑身竖起尖刺,“那你说,我哪点说错了?”
舒泽瞥他一眼,理所应当,“我只是想让他们给我挣钱。”
干什么要改变他们对人类的观点。
苏尔:“…………”
“你是说,你精挑细选了几个温柔没偏见的女孩子,还设定了个不限制见面时间,就是为了赚钱???”
“骗傻子呢?”
舒泽:“啊哈~”
苏尔:“……”
总觉得对方回答的是最后一句话。
——
浑身低气压的傅宴川出现在菜市场里。这段时间,他都住在这边的一家小杂院里,连着去了那边山上好几次,都无功而返。
多方势力找寻无果后,已经开始造谣,说他不幸遇难。一边是想逼他出来,一边是想推新的人取代他的位置。
事态紧急,但他却找不到自家弟弟一点消息。
热闹欢腾的声音飘来,傅宴川下意识往反方向走。但周围的议论却不受控制的传进耳朵里。
“也是真够奇怪的,不知道最近哪冒出那么多兽出来。”
“又是烧烤,又是按摩,听说今天还来了两个人形幼崽,五百星币就能近距离聊天。”
“嘿,还真是够猎奇的啊。”
“也真是不怕啊?让异兽来干这些事,我想想都害怕,还花钱去,大家都疯了吧?”
“什么疯不疯的?你是不知道那有多赚钱!没有过的东西,大家都好奇。据我观察,背后管理这些兽的人肯定赚疯了!”
赚钱的事情,是能不眼红?
吐槽的人一时都没了动静。
傅宴川皱起眉头,大为不适。这种虐待兽,用兽敛财的行为,居然还在扩大吗?
把猴子送进剧院,难道也是这个人干的?
络绎不绝的人朝着那边涌去,人声鼎沸。傅宴川脚步一顿,终于调转方向,眼中寒芒尽露。
他不能放任这个人继续对异兽一族为非作歹。
第30章 哥哥,我养你啊
“小灰,我下次还可以来找你玩儿吗?”
小灰羞涩的点点头,但看起来也不勉强,脸蛋红扑扑的,“嗯……”
虽然他不喜欢人类,但是这两个小姐姐看起来和那些人一点都不一样,所以要单独划分为一类。
得到认同后,三个女孩子又是一阵压抑的尖叫,在苏尔的催促下,挥挥手恋恋不舍的走了。
舒泽农民揣路过,若无其事的扫过皮皮高速旋转的耳朵,满意笑了,“把下一批放进来吧。”
他指使起苏尔来十分顺手,“咪咪你在这里看着,我回去睡觉了。”
苏尔虽然打不过他,但对付普通人类那还是够的。剩下的兽兽们,抑制器都是个摆设,自保能力足够。
苏尔黑着脸看舒泽打着哈欠离开,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咪了个咪,你才是咪咪,你全家都是咪咪。
舒泽前脚刚走,被rua得游离天际的皮皮缓过神来。戳戳苏尔的腿儿,仰着小脸,把手册递上去,“咪咪,你把这个给院长带回去。”
手册是很重要的东西,不可以乱放的。但是他被苏尔掳得太突然,不小心一起带过来了。
苏尔:“你才咪咪!你是只小咪咪!”
他气哄哄的把皮皮提起来一通喷,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追舒泽去了。皮皮淡定的擦了一把脸,转头对小灰说,“咪咪脾气不好,少和他接触。”
乖巧小灰:“好的,我会小心咪咪的。”
*
傅宴川随着人流到了店铺前,但围着的人实在太多,他默默压低帽檐,悄无声息的朝后绕去。
正当他逐步靠近时,一大爷提着篮子路过,默不作声的往他身上倒。傅宴川的反应极快,侧身让开。但不曾想,正巧遂了大爷的心愿,他顺势往地上一倒,叫苦连天,“哎呦喂!”
“我的老骨头啊!我这老骨头都要散架咯!”
他拍着大腿儿止不住的哀嚎,眼神一狠,伸手去指傅宴川,“就你!你把我撞倒了,还不想负责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年纪轻轻的没点担当!”
分明就是自己撞上去的,但老头说起来没有半点心虚。他也是碰瓷的老手了,早就瞅上了傅宴川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样子。
菜市场人又多,到时候全部一围上来,他只管仗着自己的老年人身份泼脏水就是了。
对方不说话,周围围观的人也聚了上来,眼见事情如自己预料般发展,老头露出了得意的笑。
傅宴川眼神一冷,眉宇间皆是厌恶。
这种人,实在叫人厌烦。连日的情绪在此刻酝酿……
“哥?”
傅宴川心跳漏了一拍,手上提着的菜猛然脱落。
“啪嗒—”
几颗小白菜散落在地。
傅宴川猛的朝右边看去——
舒泽正准备摆烂回家睡觉,才走没几步,就见一堆人围着看热闹。本来他也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偏生闻到了一点,特别像他哥的味道。
很淡,很浅。
但这足以让舒泽瞬间兴奋,他挤进去看,一男子带着帽子口罩,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提着几颗青菜,孤零零的站在中间。地上还有个老爷子,不停地指着鼻子骂。
孤单又可怜。
和昔日的号令群兽,山海境的主人宴川帝君,气质上千差地别。但舒泽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哥。
“哥?”
他从人群中挤过去,在傅宴川惊喜震惊难以置信,多种情感复合目光中,pia叽一下拍上了他脸。
用着假脸的傅宴川:“?”
这是……在确认是不是他本人?
舒泽心疼的搓来搓去,大为悲伤。他哥瘦了,真的瘦了。
虽然用了假脸,但是味道是骗不了人的。而且这个身形,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他哥。但这就是他哥这件事,真的是太让人意外了!
舒泽目光颤抖的扫过傅宴川专门准备的,灰扑扑的工装,沾满泥土的鞋子,还有地上寒酸的小白菜。
穷,太穷了。
傅宴川沉浸在找寻多日无果,但下一秒人就自己出现在面前的恍惚喜悦中,“你……”
“哥!”舒泽一把捏住傅宴川的手,眼神坚毅,“你不要担心,以后我来养你。”
被打断的傅宴川:“……?”
地上坐半天的老头无语打断,“喂!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人啊?”
“找着亲人也好,好歹我讨债又多了一个人选。”
差点还忘了这个人。
傅宴川眼下虽然有很多话想要和舒泽将,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把舒泽往身后一藏,心平气和,“你到底想怎么样?”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人说也促进了他和弟弟的团聚,要不是他,说不定今天又错过了。他现在心情好,不想和他过多纠缠。
说是迟,那是快。
本来在傅宴川身后的舒泽,跨步上前把哥哥挡在身后,虽然矮了半个脑袋,但放出的话却很霸气,“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哥?”
被护在身后的傅宴川:“……”
被弟弟护在身后,心情有点微妙,但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看见舒泽的小身板,老爷子差点笑场,“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小娃儿,是你哥哥欺负我这个老人家!”
“你不能一上来就颠倒黑白,胡说八道吧?”
正在此时,满脸疑惑的苏尔挤进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拿着手册追出来,到门口了都没瞅见人。就舒泽那懒散样子没道理走那么快,抱着怀疑的态度往回走,搜寻舒泽是不是在哪里蹲着睡了。
结果瞅见人堆堆里的舒泽,“我就说怎么找不着你人。”
苏尔的口罩没有带好,拉在下巴处。他一露面,傅宴川就警觉的眯起了眼睛。
这个人,很眼熟。
舒泽站在前面和那人对峙,没有注意到他哥的表情变化,抬着下巴,冷艳高贵,“咪咪,把这个处理一下。”
苏尔:“……”
“%#¥&@*@!!”
不是,这人有病吧?!
兽是那么指使的吗?而且他还是个通缉犯!通缉犯懂吗!是你这么用的吗?
老头子不认识舒泽,却知道苏尔是从异兽烧烤摊那边过来的。老实人他还能碰瓷一下,但要是惹到有后台的就倒霉了。
也不要赔偿了,啥也不敢多说,趁没人在意,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的跑了。
舒泽看见了,但是没空搭理,现在哥哥比较重要。
他拉着傅宴川从人群中钻出去,不明所以的苏尔紧急跟上,“诶!你去哪儿啊!”
……
无人小巷
傅宴川的视线就没有一刻弟弟身上移开。
小小一只,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头发变长了很多。
他想问,舒泽这段时间都在哪里,还想知道他这段时间都遇到了什么事情,知不知道是谁把他偷偷带走的。
想知道,自己不在他身边,他怕不怕,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他……
千年光阴横跨其中,沧海桑田,人间巨变。
太多太多问题堵在心口,傅宴川深深凝望着舒泽,喉结攒动,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舒泽同时也在打量他哥,“哥,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傅宴川心神俱震,“我……”
“你现在怎么混得那么差?”
舒泽皱着眉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他记得在自己睡觉之前,他哥都能混成人类社会的大学老师。怎么现在只能卖苦力,艰难生活。
这也没什么变化啊。
唯一的就是——
“所以你当初学习好,是借用了法力对吧?”
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混得那么差。
傅宴川:“……?”
这是什么奇怪的走向?
“我——”
舒泽将傅宴川的震惊纳入眼底,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他是一个好弟弟,是不会去反复戳他哥的伤疤的。他都不敢想,这几千年他哥哥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连肉都买不起,只能吃白菜叶子……
舒泽甩过去懂的都懂,不必多言的眼神,“没关系,现在我俩汇合,我可以养你了。”
他含蓄而内敛,“你可以勇敢做自己。”
在舒泽的设想中,他哥没有法力过了那么多年,肯定因为这张脸受到了不少的骚扰,这才不得已把自己的真实面容藏起来。
自圆其想,逻辑严密,严丝合缝。
傅宴川:“…………”
这都什么和什么。
他真的想掰开他弟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
“喂!我说你没事跑什么啊跑?”
傅宴川卡在喉咙的话,再次被无情打断。
苏尔骂骂咧咧的追上来,不敢再有片刻耽误,把烫手山芋往舒泽手里一拍,“你自己收好。”
他在保育院蹲了那么久的点,当然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重要,要真出了什么事,他怕是要被院里的兽群殴。
他抱臂翻白眼,周围没有其他人,帽子也直接取了下来。
傅宴川看清楚了他的脸,电光火石见间,终于想起这张脸在哪里见过——A级通缉兽,苏尔。
他和舒泽说话的模样,无比熟稔。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隐藏在舒泽身边又到底是受谁的指使?
傅宴川面上不显,心中千回百转。
直到舒泽举起手册在他面前晃了晃,“哥?”
苏尔悄莫偷瞄,这奇怪的人类居然还有个哥哥。
傅宴川把心中疑惑尽数压下,温柔回话,“怎么了?”
苏尔偷偷瘪嘴,声音挺好听的,就是长得有那么点平平无奇,颜值高度上来讲,也不像兄弟啊。
他正在事不关己,淡定吃瓜,就被舒泽一把扯了过去。
舒泽眨巴着真诚的大眼睛,“这是我养的兽。”
苏尔差点跳起来。
整个星际成年人形兽就那么几个,舒泽开口就是王炸,是完全没管他这个通缉犯的死活啊!
“你——!”
舒泽眼神轻飘飘的扫过去,很轻,但苏尔明确自己从中读到了浓重的杀气。
舒泽死亡微笑,在他哥面前不配合,你是想死吗?
“……”
苏尔屈辱的对着傅宴川伸出手,笑容绝望,声音麻木,“你好,叫我咪咪就可以了。”
打起十二分警惕的傅宴川:“…………”
舒泽满意的把苏尔往旁边一推,献宝似的把手册送到傅宴川眼前,掩藏不住的骄傲,“这上面都是我养的崽儿~”
“我养的崽可以养我,我就可以养哥哥了~”
一通绕口令,傅宴川凭借着对自己弟弟的了解,奇迹般听懂了。
疑惑中又联想到了舒泽出现的地点还有刚刚听见的谣言,福至心灵,“外面说那些打工的兽,都是,你养的?”
他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也用了“养”字。
舒泽:“啊哈~”
傅宴川:“…………”
谣言,果然是谣言。
那些人说什么有人利用兽赚钱,分明就是谣言。舒泽不可能是那种为了钱虐待兽兽的人。
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他无条件信任。眼下还有外人在这里,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傅宴川深深的看了眼自闭的苏尔。
找到哥哥了,舒泽高兴得很,兴冲冲的,“哥哥,我带你回家,回家我们再慢慢说。”
舒泽十分体贴,直接邀请傅宴川和他回家,半点没问傅宴川现在住在哪里,他必须守护他哥哥的自尊心。
傅宴川没有半分抵抗,自然而然的跟着舒泽走了,直到站在保育院的大门外,止不住的恍惚。
“这段时间,你就呆在这里?”
舒泽:“啊哈~”
他像面对家人,开心分享自己的成果的小孩儿,“我现在是他们的院长,手下管着好多兽的。”
傅宴川心情复杂。
所以,自己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甚至,还就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
幸好,他前段时间托人送了一批物资过来,不然他不敢想象,舒泽带着那么一大院子的兽该怎么过日子。
所以,舒泽送他们去上班,其实是,为了挣生活费的无奈之举。傅宴川一下子就把其中关窍连了起来,心疼的望着滔滔不绝讲着保育院那些事情的舒泽。
原本只是一只在自己庇护下快乐成长的小猫,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学着他的样子,给其它的兽兽们撑起了一片天。
傅宴川的心泛起密密匝匝的疼意。甚至没有胆子去问舒泽,这段时间他到底吃了多少苦,他害怕自己承受不住。
如果把他的想法,告诉整个保育院唯一一个有脑子的皮皮。应该会得到他无语到翻上天的白眼。
到底是谁照顾谁啊?到底是谁撑起谁?
外头那些兽兽被卖了,还要帮院长数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