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老乡见老乡,二牛表示很……
“他刚刚说的,你听见了吗?”
舒泽娇弱抚脸,惊慌失措,“我的耳朵,铁锤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唉呀妈呀。”铁锤踮起脚尖蹭过来,哄似的,“耳朵在,耳朵在。”
舒泽眼中泪花闪烁,无助的抱头呐喊,“可是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了。”
“铁锤!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铁锤今天快要把自己的头发挠秃了,“院长,你耳朵听不见了,喊我有啥用啊?”
他只是一只英俊潇洒、兽见兽爱、做饭好吃、身姿伟岸的小熊熊,不会治病啊。
小灰围着舒泽的床,急得尾巴都要打结了,“院长,你怎么了呀,院长?”
皮皮端了个杯子,在旁边悠闲喝水,垂眸吹去表面滚烫的雾气,轻抿一口,“铁锤,过来一下。”
他俯身在小胖子耳边低语了几声。
铁锤:“啊?”
皮皮胸有成竹,“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熊铁锤瞅瞅那边,瞅瞅这边,不理解的挠着屁股出去了。
舒泽悄摸摸的睁开一条缝偷瞄,对上皮皮探究的视线,立马紧闭双眼,“嘤~”
我好柔弱啊。
皮皮没拆穿他,心平气和的喝自己的水。这一大家子,都指着他操心,他可得把自己的身体保养好。
没一会儿,外头响起了铁勺敲击饭碗的声音,随即而来的,就是铁锤中气十足的,“开!饭!啦!”
舒泽条件反射,抬起一只手臂,“小灰子,上饭。”
但他放在外面的手臂都凉了都没有听见小灰轻快的回答,更没有崽把他的手臂放回被窝。
“?”
他掀开半个眼皮,对上了眼里冒精光的皮皮。
“院长,耳朵好啦?”
舒泽:“…………”
他现在有点生气,沉默不语的往下缩,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闷声闷气,“我不要给你赐福。”
赐福后全是心眼子,还都用在他身上了。
皮皮不知道什么是赐福,但隐隐猜到自己最近变聪明是舒泽做了什么。
但是,“来不及了。”
“种菜终究是靠天吃饭,靠风险能力太低。我们必须在自己手里握点钱才行。”
舒泽好累,慢吞吞的,把眼睛也埋进去,“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真的不想动……”
“我身上还有点钱,我全给你。”
“你要觉得不够,我还能去要点。”
正在开会的清冷总裁易威登,在全体高管面前,不体面的打了个喷嚏。
众人齐齐移目,易威登背脊发凉,心中大骇。
是哪个刁民想陷害朕?
“总之,动不了就是动不了。”舒泽根本就不用动脑子想,就知道后续有多少麻烦事,说什么也不答应。
但是光有钱,根本就不是皮皮想要的。他诱惑低声,“有钱了,可以换张更好的床。”
舒泽慢慢的把自己卷缩起来。
更好的床?那咋啦?
他可是穷奇,随便找个山洞就能睡,这才不是必须的。
皮皮持续诱惑,“有钱了,就可以买更多好吃的。”
舒泽慢慢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是一只什么都不挑的好凶兽,什么都能吃,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实在填不饱也没有关系,睡着了就不饿了。
眼看床上那一团鼓包,一点动静都没有,皮皮不慌不忙的使出杀手锏,“如果,大家都出去工作了,应该会接触到更多的人吧?”
“那到时候,找起人来,不就方便很多了吗?”
他刚刚可都听见了,舒泽在问那个陌生男子认不认识一个人,他要找人的话应该怎么办。
能让他主动提问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皮皮目光如炬,顶着床上那一团。
闷得张嘴呼吸的舒泽,默默动了动。慢梭梭,慢梭梭的冒出个凌乱的脑袋,“真的会方便找人吗?”
皮皮胜券在握,微笑蛊惑,“你想想,外头都是自家兽,工作的时候人来人往,找到人的可能性不就加大了吗?”
舒泽思考了会儿,竟然在轮椅尚未到位,无人搀扶的情况下,自己下床站起来了!
皮皮:“!”
舒泽不急不慢的出门,还不忘叮嘱一句,“晚饭我不一定能赶上。”
皮皮惊讶,院长到底要找谁?居然愿意为了他错过晚饭???
“所以记得给我留一锅。”
舒泽摸了把肚子,挺得理直气壮。下午出门去办事,消耗大,晚上回来得好好补补。
皮皮:“……”
人要找,但是这个饭还是放不下的。
舒泽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院门,水陆空三层全方位欣赏这一医学奇迹。
刨地刨到大石头上的狐狸眯起眼,“我好像有点眼花,刚刚走出去的,是院长?”
“院长自己走出去的?没用轮椅?”
“我乍一看是这样的。”大嘴猴挠着猴头回答。
小灰鼠好奇,“再乍呢?”
“再乍一下,真的是这样啊。”
高傲的孔雀表示不屑,“那你说那么多的废话干什么?”
大嘴猴龇牙,“你不要不服,我有我的态度。”
孔雀往旁边闪了闪,生怕那猴子滂臭的口水沾到了自己美丽的羽毛上。它骄傲的孔雀,从来不屑于和这些丑陋的生物站在一起。
哦,当然。它最讨厌的还是丑陋的人类(院长除外),是看见都会犯恶心的程度。
铁锤抱着勺,忧心忡忡的问皮皮,“院长不会出事吧。”
在场那么多兽,只有皮皮是有脑子,且看出舒泽不简单,纯属就是懒的兽。他怜爱的拍了拍铁锤的头,“你不一样,你不要把精力浪费到思考这件事上,煮饭去吧。”
熊铁锤:“……”
总觉得是什么不好的话,但是他想不明白啊。
——
舒泽目标明确,出门就打了个飞滴直奔盾混集团。
一下车就被眼尖的前台小姐姐发现,“快看!大老板的小蜜又来了!”
四个前台,立马凑到一堆,脸上闪烁着八卦的光辉。
“什么小蜜,明明是爱而不得白月光!”
“你没看见总助上次吐槽了一下,就被老板罚去扫厕所了吗?”前台小姐姐调动自己多年累计的阅读量,眼中闪烁智慧光芒,“这说明,他,只能是大老板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的易威登接二连三的打喷嚏,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茬接一茬。
他一边擤鼻涕,一边喊自己的智能管家,“山海!”
【我在】
“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这一阵阵冷的,别给他冻感冒了。
【易总,山海结合您今日穿着和当前体表温度进行了分析,当前是最舒适的状态,希望您可以进一步考虑是否调高空调温度】
易威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倒在靠椅上,双手放在扶手两边,“山海,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是冷死冷都不知道?”
【山海没有这个意思,山海只是根据当前的数据进行了合理分析】
“嘘~”
易威登翘起二郎腿,将手指抵在唇边,“我不要你觉得,我的感觉我自己做主。”
从来没有人可以在霸总面前指手画脚,包括AI。
电流声貌似卡顿了两秒,【易总,我只是给您提出了建议】
“我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插手了?”
【。】
有的时候,确实有点恨,恨自己不是人类,没有长两只手出来,扇不出巴掌。但是把AI惹急了,那你就会承受它的小发雷霆。
比如默默的把调高两度变成调高三度,把老板书架第一排的《错撩霸总:甜心乖乖哪里逃》藏到书架一千八十八本霸总小说中间去。
还默默的关闭了秘书提交的审批,并将老板刚刚的原话发送过去——[我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插手了?]
啊~I生充满阳光~
*
“怎么样怎么样,访客申请通过了吗?”
小姐姐顾不上同事的问询,精神恍惚的看向舒泽。
舒泽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穿着朴素,身形瘦削。越长越长的头发快把眉眼遮了个干净。窝在那里,根本就占不了什么位置,瞧着也没什么存在感。
面前堆满了前台小姐姐投喂的小零食和水果。他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右脸颊鼓囊囊的。桌上其他的小零食全都揣进兜里,还满足的拍了拍。
小姐姐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疼惜中掺杂着一丝兴奋,兴奋中透出些许荒谬,她俯身轻柔问道:“你喜欢这些小零食吗?”
“那边还有很多,等下走的时候我再给你装点。”
舒泽弯了弯唇,“谢谢你。”
“只是家里的……小孩儿没吃过,想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小姐姐:“!!!!”
家里的、小孩儿、们!
她捂住胸口,心脏遏制不住的浮上阵阵痛意。踉跄两步,被同事接住,她不忍的别过脸,虚弱无力的抬抬手,“小瑜,你带他去易总办公室吧。”
舒泽:“?”
发生了什么事?
被点名的同事心痒痒,但还是只能职业微笑,“祁先生,请跟我来。”
正主走了,剩下的就可以开始八卦了。
“什么啊,什么啊。易总回复了什么消息啊,你怎么这个表情?”
小姐姐啪的一声,把屏幕投出来,失望难耐,哽咽隐忍的摇头。
“我原本以为,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是年少时候的错过,是不成熟时的自我伤害。但怎么、怎么成了这样子。”
另外几个人愣是没从这么一句话里读出啥来,急得直催,“什么啊,你快说啊。”
小姐姐轻轻擦去眼角泪,“这是带球跑啊!”
“易总当年是强制了人家,后面人家不忍受辱,借着怀孕易总放松警惕的时候偷偷逃走。”
“这些年在外面颠沛流离,独自抚养两个孩子长大。曾经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经受了外面的风雨侵袭,虽然没了曾经的精致,但却更像坚韧的翠竹,那细腰,那腿儿!啧~”
“他逃,他追,他为了孩子,终于……终于低下了头!”
小姐姐声情并茂,捏紧了拳头,“上次的见面,是交锋也是试探。易总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要的,就是他心甘情愿的,回到这个牢笼中来……”
说完之后,她虚脱的坐在沙发上垂泪。
“太惨了,太惨了……”
“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听完解读的二人面面相觑,“易总,只说了十二个字吧?”
“是啊……”
“十二个字可以解读出那么多剧情吗?”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掩面哭泣的小姐姐:“你们懂什么啊?这种事情我看多了,他们是怎么样的我还能看不懂了?”
“……她说那么多,应该是有道理的吧?”
“应该吧……”
*
带路的工作人员频频朝着舒泽投去好奇的目光,最后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八卦欲,“祁先生,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和我们易总是什么关系吗?”
作为一名合格的打工人,她不该胆大妄为的打听老板的私事。但是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了!
舒泽很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算是关系很好的邻居?”
“我经常去他那边串门,但是他一般不太欢迎我的到来。”
惊天大瓜!打工人被工作折磨到冻结的热血都沸腾起来了,“那您这次来找易总是……?”
舒泽狡黠一笑,“我来应聘。”
……
易威登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秘书进来了,看文件头也不抬,“正好,左边那些我都处理好了,你发下去吧。然后通知宣发部门的开个会。”
他认真工作的时候,还真的挺像那么个样子。
“让他们自己看看那个文案,那都是什么东西,真的能打动人心吗?消费者真的会想买你的产品吗?”
身边静悄悄,没有听见回答的易威登,皱眉抬头,对上了满脸新奇的舒泽。
我擦擦擦擦擦擦擦。
易威登一个后仰,冷汗刷得一下掉下来。他强撑着没有怂到桌底下去,慌乱抓起文件遮住自己的脸,清冷低沉音秒变破锣嗓子,“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啊?!”
他那么大个公司,那么大个安保,他就那么水灵灵的进来了???
舒泽挥挥手,“哈喽,二牛,好久不见。”
“……我再说一遍。”易威登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不要!这么叫我!!!!”
易威登,曾用名,李二牛。
全星际闻名的企业家,高冷禁欲的帅气霸总,无数青春期少女的梦中情人。
在此刻,轻轻的碎了。
而外面偷听的小姐姐疯狂锤同事,“稳了!稳了!我就说我猜得对!”
“见面后,喊出曾经甜蜜时的称谓。但却处处都在提醒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事情。”
“爱能平山海,哪怕物是人非,我只敢阻止你提起从前,隐忍克制,害怕失控伤了你。”
小姐姐捧着脸满是陶醉,“磕到了,磕到了……”
“磕到了!磕到了!!”
“你这个邪恶坏兽,放开我!我命令你放开我!”
易威登、哦不,李二牛又要捂被撞到的膝盖,又要捂自己的头发,虎目含泪,“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兽兽不亲!”
舒泽无辜道歉,“不好意思,薅成习惯了,看见你就想拔两根。”
李二牛:“&@*%¥#&!”(此处省略三百字脏话)
他骂累了,气喘吁吁的警告舒泽,“我现在可不是任由你欺负的李二牛,我是易威登!”
什么土了吧唧的曾用名,以后提都不提。要洋气!要和星际化接轨!
舒泽掏了掏耳朵,“好的,二牛。”
易大总裁:“*&*%¥@!!!”(此处再次省略三百字)
他气得头晕目眩,倒在沙发上缓解眩晕,感觉多看舒泽一眼自己的寿命就要少一年,“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上次来公司我们也没有见过面。”
“钱不够了吗?你一天天干什么去了,花那么快。你这习惯要改,给多少就花多少吗?小孩子花钱要有点数,你以为大人挣点钱很容易吗……”
本以为舒泽的懒丧程度,根本就不可能在有钱后再次出现在这里。但这才过去几天啊!他怎么就又来了?
李二牛没忍住带起了过往的习惯,像个老妈子似的谆谆教诲。虽然人还是那么个人,衣服还是那么个衣服,银丝框眼镜也还是那个眼镜。
但莫名的,变成李二牛的易威登,身上笼罩着一层,村头大树下唠不停的大妈味儿。
舒泽找了个单人沙发蘑菇蹲,淡定打断他的碎碎念,“你的味道,太浓,藏不住的。”
“胡说!”西装西裤抹发胶的二牛急了,“你才有狐臭,你两个胳肢窝都有狐臭!”
空气,太敏感。
最害怕,空气,太敏感~
舒泽缓缓锁定某个部位,意味深长,“哦~~~~~~~”
好不容易才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的易大总裁,又碎了。
抱着头痛哭流涕。
“呜————”
早就说过,这种黄皮条子心思最歹毒吧。原来大家还都不信,受伤的就只有他一个!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至极!!
但是、
等等——
“傅宴川真的把神力放在你身上的???”
不然他一个靠着卖萌过活,一天除了吃和睡,就知道捣蛋捣蛋和捣蛋的凶兽,怎么会有对其他兽那么强的感知力?
“啊哈~”
舒泽很轻松的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确定,哥哥的神力真的在我身上。”
“但是你。”舒泽直直看向他,用最淡定的姿态扔出最强的炸弹,“你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那么惊讶干嘛。”
李二牛面色一沉,静默良久。
没什么表情的望过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24章 山海境(上)
两千年前
牢山
“这地方阴森森的,真的能进吗?”一个女生紧紧攥着自己的登山包肩带,看着眼前雾气弥漫的原始森林,心里直敲退堂鼓,“要不我们回去吧?”
而旁边一个男生则是满脸兴奋,“就是这种地方才有挑战性,那些景区都是开发好的,人来人往的有什么意思?”
其余四人出口附和,“来都来了,总不能回去。”
“你胆子那么小,那干嘛要报名野外探险社。现在说这些,不是拖后腿嘛?”
六人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听说这片山奇得很,来过的人大多都会在迷雾中失去方向,鬼打墙似的绕圈子,怎么都进不去。
偶有那么几个经验丰富的探险队深入成功,出来后都疯疯癫癫的。说什么,里面有体型巨大的老虎出没,追着人咬,可怕得很。
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老虎啊?而且就老虎的恐怖实力,要真的追人咬,这些人还能全须全尾的出来,身上除了自己滚的泥污什么伤口都没有吗?
本来是因为情况频出才下令封锁的牢山,但反倒因为这荒谬的谣言和未解的谜题,引得更多的户外爱好者偷偷潜入。
好巧不巧,附近还有个大学。
活动是自己报的名,又正是要面子的年纪。女生涨红了脸,嗫喏着,“没、没,我没想回去,我跟着你们走。”
这里好歹还有同伴,倒回去的话,她一个人更害怕。
领头的男子当和事佬,“好了,都少说两句。这里面能见度低,大家都跟紧,千万不要走丢了。”
高大的密林内,如盖的树冠遮住大半阳光。缝隙间偶有透出几束光亮,又被雾气包裹。经年累月的落叶堆积在地上,来不及降解完全的腐殖质柔软湿润。人踩在上面,发不出丁点声音。
前路看不到尽头,处处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树木。人声一歇,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六人挤坐一团,继续向前探寻。
最早提出想要回去的女生,精神高度紧绷的观察四周。前方雾气影影绰绰,恍惚中浮现出巨大的野兽身形。
本就怕到腿软的女生,一下子就尖叫出声,“啊!!!!”
同行的人捂住耳朵,“谢佳!你发什么疯啊!”
女生跌坐在地上,直直望着前方,惊恐后爬,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有老虎……有老虎……老虎!”
同伴吓了一跳,朝那么看去,依旧是无法化开的浓重雾气,什么都没有。
“吓死我了。”他抱怨道,“什么都没有,你在这里咋咋呼呼什么啊?”
“那些没文化的村民编些谎话,你一个学过地理的大学生跟着瞎信,这里根本就不是老虎活动的区域……”
“不……不是……我真的看见了!!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就在那边,我看见他的影子了!”
“我们快跑吧,等下就要被吃掉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女生神神叨叨,崩溃解释,但她的伙伴没一个人相信她。她想自己逃跑,但又怕到腿发软,靠自己根本就站不起来。
就在几人争辩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慢在身后浮现。一道温柔但不乏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种地方,突然出现一道人声,比什么影子不影子的可吓人多了。
“我靠!!!!”
“艹艹艹艹!!”
站着的几人被吓得抱做一团,眼睛都不敢睁开的胡乱尖叫。
傅宴川上前敲了敲几人的脑袋,没好气道:“叫什么叫,你们老师是鬼吗?”
老师?
学生天然对老师的惧怕瞬间压过所有,尖叫的不叫了,腿抖的不抖了,大着胆子睁开眼,还真是老师。
还是全校师生都认识的超级大帅哥老师。
“我的天!”
“傅老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虚惊一场,几人互相搀扶着大喘气,“吓死我了……”
“我靠,我背上全是冷汗。”
“在你们眼里,老师比原始森林还要害怕是吧?”傅宴川看着这几个学生直摇头,“平时的安全教育课都上到哪儿去了?”
“三令五申不允许做危险的事情,结果你们还敢往封锁区跑。”
“哪个专业哪个班的,辅导员是谁。”傅宴川掏出手机,无视学生们的哀求,“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处分一个都别想跑。”
学生们惨叫连连,但傅老师不为所动,“现在,都给我原路返回。”
比起处分,庆幸于自己命保住了的女生,怯生生的说,“老师,我们进来之后就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不然她早就走了。
傅宴川往身后一指,“路不就在那里吗?”
一条羊肠小道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傅宴川赶着几人离开,“不要再找借口了,赶紧走。”
几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再多留,纷纷朝着小道走去。
傅宴川独自在原地站了会儿,“小泽,还不出来么?”
迷雾深处,女生曾经看到过得巨大兽影再次出现。朝着傅宴川的位置靠近,像进了缩小隧道似的,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一辆橘色小猫车“呜呜呜”的开过来,碰瓷似的,一头撞在傅宴川的腿上,尾巴轻轻甩动,翘得老高。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心眼子就不少。
傅宴川轻松将大胖猫抱进怀里,虽然责备,但又不那么走心,“你又吓人。”
还没有刚刚训学生的时候凶。
喵喵把猫下巴磕在傅宴川的手上,享受顺毛服务,懒洋洋的,“他们瞎闯,我把他们吓走,免得他们闯祸。”
总之,猫好,人坏。
傅宴川神色温柔,缓步走在密林中,从容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是么。”他也不急着拆穿,“你是说,那几个学生能破得了我吓的禁制?”
早些年,傅宴川就关闭了山海境和人类世界的通道。还布下深山迷雾,鲜少有人打扰。
但近年来,追求刺激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看中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在旁边修了所大学。
结界年久失修,难免有些漏洞。傅宴川干脆给自己捏了个身份,行走在人类世界中。
办起事情来,也方便许多。
但多在人类世界活动,难免就松懈了对小朋友的管教。
小猫车闭眼胡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傅宴川轻笑了声,“你呀……”
复行数十步,浓雾散去,天地转换。
密林不见,天高辽阔。
天上悬着九个太阳,河流从天而过,长着腿儿的鱼跃出水面。层峦叠嶂,色彩缤纷,四季共存。天有飞禽掠过,遮天蔽日。近处,山花烂漫,各种奇形怪状的兽悠闲的追逐打闹。
傅宴川眼中含笑,挠了把猫猫柔软的肚皮,“你就仗着我舍不得罚你。”
猫猫耳朵向后飞起,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我不听我不听,哥哥念经。
傅宴川撸着毛茸茸,颇为无奈。舒泽就是料定了,用兽形出现,他就舍不得多罚,才那么有恃无恐。
被拿捏得死死的傅宴川,轻轻揪了下尾巴作为宣泄,“下次再被我抓住你偷偷溜出山海境,我可就真的关你禁闭了。”
猫猫不耐烦的甩起尾巴,嚣张的打上宴川帝君那张帅脸。
傅宴川:“……”
有眼尖的兽兽发现了傅宴川的身影,高兴的喊道:“是帝君!帝君回来了!”
其他兽兽听见了,纷纷围了上来。
“帝君!真的是帝君!”
刚刚还老实呆在傅宴川的大黄面包突然发作,挣脱怀抱,优雅落地,舔舔爪子。
被兽兽们包围住的傅宴川:“小泽,你去哪儿?”
舒泽迈开猫步,头也不回,“没意思,我回去睡觉。”
傅宴川皱起眉头。
舒泽这些年也太爱睡觉了点,明明小时候那么活泼爱动,现在倒是一有时间就要吵吵着休息。说睡就睡,连地点都顾不了。
他有时候回来,要连翻好几个山头才能把兽兽挖出来。
傅宴川最近回来得少,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只好叮嘱了句,“不要随地大小睡,回家去,我等下来找你。”
小猫车不耐的甩了甩尾巴,表示自己听见了。
傅宴川找到舒泽洞穴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原生态纯天然的洞穴内,遍布各种现代猫猫玩具。但看起来都很新,尤其是放在角落里的猫爬架,甚至都积了好厚一层灰。
而贴着墙根,一溜的猫窝,七八个,各种样式,看起来都极其舒服。每个的使用痕迹都很明显,俨然是经常被宠幸的样子。
不说,谁知道这都是一只猫的家产。
傅宴川不可思议,“就放在你床边的玩具,你都不愿刨一下吗?”
一坨猫拒绝了回答,并裹得更紧了些,表示对你的吵闹十分不满。
舒泽不想搭理他哥,粉垫爪爪捂住耳朵,在心里疯狂蛐蛐。
买那么多玩具有什么用,又没有人陪它玩儿。忙着在人类世界当老师,好不容易回来之后,也是这儿忙那忙。
又没有空管我这只凶兽,那我不睡觉干嘛。
对舒泽的不配合,傅宴川很无奈。但就算舒泽不搭理人,站在它旁边,他心里也是难得的宁静和松懈。
傅宴川捏捏鼻梁,眼下青黑格外明显。他席地而坐,手搭在舒泽身上,一下又一下摸着它柔顺的毛发。目光遣眷,带着浓浓情感。
“小泽,不变成人形吗?”
“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凶兽撅起屁股,并朝你放了个邪恶的屁。休想骗他变成人形,然后再实施家暴。
毛茸茸是拥有特权的。
傅宴川哑然失笑,“罢了,你不想变就不变吧。”
他眼中的笑沉寂下来,对舒泽发出严肃的警告,“最近很危险,千万千万,不要再乱跑……”
第25章 山海镜(下)
舒泽眼睛都懒得睁一下,动了动胡须勉强敷衍。
但等傅宴川起身时,还是没忍住伸出爪子勾住了他的裤子。暗色下,瞳孔放大,圆溜溜的,“哥,你又回人类世界吗?”
虽然它装出一副才没有很在意,我只是怕有人打扰我睡觉的样子
但舒泽在还睁不开眼的时候就被傅宴川捡了回来,从一只手掌就能捧起到长成半挂。它在想什么,傅宴川一眼就能看透。
“小泽,哥哥的困惑,只能在那里找到答案。”傅宴川没有办法把心中的担忧和猜想说出来。只能尽可能的安抚舒泽,“等我把事情解决,我就不出去了。”
“就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舒泽歪着脑袋看他,肉垫轻轻踩上他的手,“不急的,哥你不要太累。”
傅宴川一怔,软软的肉垫带着清亮冰意渗透,抚平了内心躁郁。神明高高在上,移山填海无所不能。他是所有兽的帝君,是站在最前面的人。但也有家人,会告诉他不要太累。
傅宴川把爪子裹住包住,笑眯眯的表示,“你是想蹭我身上的热度吧?”
被拆穿的舒泽瞬间炸毛,“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虽然我是一只凶兽,但我是一只好凶兽,我敢做敢当的!”
傅宴川也不打断,嘴角带着笑意,安安静静的听它的狡辩。明明此刻满是快乐,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还能护住这份快乐多久。
穷奇安静了大半个月的洞穴,终于恢复了鲜活。一团毛茸茸的,茸到看不见四肢也看不见脸的毛球,在门口偷看,又高兴又嫉妒。
高兴头发保住了,不用扯头发去哄小孩儿了。又嫉妒自己做了那么多,居然还抵不过其他人回来随便说两句话。
*
短暂的热闹后,又是长久的沉寂。懒洋洋的舒泽蜷缩在猫窝里,满满当当,严丝合缝,隐隐有往外流的趋势。
这种睡姿,就像躺在人的怀里,慢慢的安全感。
毛球团走进洞穴,嫌弃的绕开地上散乱的玩具,“你已经五天没出门了,不出去晒晒太阳吗?”
仔细看,原来它不是悬浮在半空中。而是脚只有手指那么长,短短的,捯饬得却很快。不凑近了看,还以为它是飘过来的。
舒泽惜字如金,“不。”
“嘿!”毛球一生气,把自己炸成蒲公英,“那么好的太阳,你一点出去的欲望都没有吗?”
是很好的太阳,整整九个呢。
小猫车眯开一条缝,“二牛,你好吵。”
蒲公英伸出微不可见的小短手,“没礼貌!你一个小崽子居然敢直呼我的大名!”
虽然说得很有气势,但漂浮的蒲公英根本就不敢靠近这只邪恶凶兽,爬它一爪子下来,给自己毛抓秃。
喊你大名怎么了?我哥哥的大名我都是直接喊呢……
舒泽在猫窝里咕嘟咕嘟调个头,屁股对准毛球,试图用屁把它蹦出去。
“哐当——”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藏的,一个肉罐头从它灰白色的毛团里滚出来。
熟悉的声音,隐约飘香的味道。舒泽从岔开的四条腿儿中精准锁定,“罐罐!”
李二牛哼哼了两声,它拿捏不了舒泽,还不能用其他东西拿捏了?
“你哥说了,不想出去就不出去,但起码要在跑轮上走两圈才行。”
舒泽不想动,但是想吃。
他缓慢的撑起来,慢吞吞开到跑轮旁边,屈尊降贵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咯吱咯吱咯吱,跑轮艰难旋转大半圈。
后脚再放上去一蹬,“咔咔—咔—咔——”
又走了半圈,堪堪凑齐圆周运动。
舒泽抬起下巴,示意赶紧给兽开罐罐。
李二牛:“……”
真是拿这种心眼子多的兽没办法,它认命的把罐头推过去。在舒泽大快朵颐的时候,抖一抖,又从自带的毛团里抖出一本书来。
兽,混沌。
长毛四足,有目而不见。
身上的每根毛发都是储藏空间,就算是拔下来了,功能依旧不会消失。
书缓缓飘在空中,渐渐稳定。一个看不出正反面的球缓缓朝着右边微挪百分之四十,每一根毛发都高兴的摆动起来。
看得出来,它很喜欢这本书。
书封上,赫然写着,《少奶奶出逃99次:顾太子爷疯了》
一毛团,一猫咪。
互不打扰,和谐共处。
突然,地动山摇。一小块儿石头砸进毛团里失去了踪影。
李二牛警惕的站起来,“是哪只兽又在整幺蛾子了?”
吃饱喝足的舒泽,慢吞吞的舔着爪子洗脸,“像地震。”
李二牛疑惑,“地龙又在翻身?”
它嘟嘟囔囔,有些不满,“它最近翻身也忒频繁了点。”
原先几百年都不带动一下,现在隔三差五的就有动静。
或许是懒鬼之间比较有共同话题,舒泽表示非常理解,“在同一个窝睡久了,有点烦也正常。”
瞧它,猫窝都换了那么多个了。
说着说着,地晃动得更加严重,大块儿大块儿的石头掉下,砸在地上溅起碎屑。但大家都是有神力的兽兽,还不至于被几块儿碎石伤到。
李二牛无语凝噎,虽然舒泽说得有那么点道理,但它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先出去吧,小心等下埋里面了。”
舒泽刚吃完饭,正是要睡觉的时候,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不要。”
反正又砸不死它,就在里面睡觉,等哥回来挖它出来就好了。山海境地震,傅宴川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李二牛真的是服气,“帝君怎么就捡了你这么个懒东西回来?”
还养成了个祖宗。
反正舒泽皮糙肉厚又砸不出什么事情来,它忙着去外头查看情况,也懒得说它了,“那你就在这里睡觉,不要乱跑。”
舒泽已经圈好姿势,准备进入梦乡了。
李二牛:“……”
这话算是白说。
乱跑,天塌下来砸死它,它都懒得跑。
它转身离去。
舒泽张嘴打个哈欠,继续睡觉、睡觉、睡觉和睡觉……
易威登听完后气血翻涌,狂抓头发,“没了?!就没了???”
舒·蘑菇·泽:“啊哈~”
“我醒来后,看见的就是你。”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带个帽子和口罩是想干啥,但很明显,他是想隐藏身份。
那个时候他刚醒过来,身体里又带着哥哥渡给他的身体,疲倦到了极点。懒得说话也懒得拆穿,全程配合演出。
二牛想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但是他都那么配合了,但是对方看起来还是不满意啊。
舒泽静静看着发疯捶沙发的清冷霸总,“二牛,我想喝水。”
“再说一遍!叫我易威登!不!要!叫!二!牛!”
“好的,二牛。”
“………………”
舒泽捧着盾混集团大老板亲自接的三十五度温水,“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哥哥的神力会在它的体内。
再次提起惨烈的那日,刚刚还被怒火烧得活力慢慢的易威登,所有力气一下子被抽了个赶紧。他颓唐的把双手插进头发里,满是苦涩和恨意,“舒泽,我知道你是他带大的,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
“如果我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
痛苦纠结,仇恨不忍交织在心底,独自背负着疑问在世间行走了几千年。一边告诉自己,为了复仇,为了真相要不择手段。
把舒泽从傅宴川身边带走,又在暗中筹谋试探。明明想要求证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明明眼前这个人在无意识中也成了既得利益者。
但真的面对昔日旧友时,他不仅狠不起来,竟连真相都不忍告诉。严格说起来,他又有什么错呢?他只是……获得了一点偏爱。
他神色复杂的望着舒泽,他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对他而言,只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有改变。就算告诉他那些事情,不过也是徒增烦恼。
或者说,害怕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也害怕他回到傅宴川的身边。好不容易重见的伙伴,他不想、不想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走下去。
“总而言之,傅宴川已经不是你曾经认识的傅宴川了。”李二牛多了点自暴自弃的意味,“你还是别找他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比起二牛的恨海情仇,舒泽的反应就淡定得多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连遮盖眼睛的头发丝都没有晃动一下。
但他握着杯子的手却在不自觉的用力。傅宴川留在他体内的神力感应到眼前兽的悲伤,连带着整颗心都在往外冒酸意。
舒泽努力平复心情,若无其事的,“这个先放放,我来找你是因为有其他的事情。”
李二牛都做好瞒到底的准备了,抬眼一瞅,发现一点追问的想法都没有,好像那个忙着找哥哥的人不是他一样。
刚刚明明也很想知道真相,但一瞬间好像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好奇。
但有其他事情找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李二牛又炸了,“你又有什么事情?你怎么一天到晚有那么多事情??”
清冷霸总嘴上骂骂咧咧个不停,刚刚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连本人都没有发现,他紧绷的状态已经平复了许多。
“也不是什么大事。”舒泽喝上一口水,搞人心态的大停顿,“就是我想找一点工作。”
工作?
这是什么奇怪走向。
懒鬼居然要工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二牛心中警铃大作,“你找工作干嘛?”
全然没有抓住“一点”重点。
第26章 全方位坑坑坑
舒泽把自己的坐姿调整端庄,“我只是一个想为社会创造价值的热血青年。”
易大总裁锐评:“什么玩意儿就热血青年了,你连人都不是。”
舒泽:“……”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舒泽转着手腕默默起身,明晃晃的恶意直指易威登。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他缓缓卷缩起身体抱住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舒泽捏着手腕,“你不要害怕,虽然我睡了很多年,但是拔毛的手法我还是记得的,我会轻轻的……轻轻的……”
“不……”冷酷精英霸总满脸惊恐,在舒泽的魔爪碰到自己头发的瞬间,哭得像被强强的民男,“上就上嘛,我给你还不行吗?”
“啪嗒——”
舒泽和易威登同时转头。
门口,拿着紧急文件急匆匆刷开大门的总助:“…………”
老板和员工四目相对的瞬间,脑海中高度同步飘过两个字——完了。
他的高冷霸总形象彻底没了
他的职业生涯要宣告结束了,还有——
老板你长这个样子居然是下面那个!
……
最后,舒泽用自己还没想好自己干什么为由,顺走了易威登的公章。
“不是,你找工作要什么公章?只有异兽干活才需要公司公章盖通行证。难不成你想变回原型去动物园上班吗?”
舒泽懒懒掀起眼皮子,“我需要你教我做事吗?”
易威登:“……”
邪恶黄条子。
舒泽揣着公章和新入账的二十万星币出门了,李二牛操了几百年的心在此刻复苏。
“钱可以花,但是不可以乱花。先给你一点,到时候不够用了再来找我。”
“二牛。”
易威登又炸了,“臭小子!和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喊我这个名——”
“我相信你。”舒泽很认真的说道。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是施了魔术,瞬间让易威登愣在原地。
“你……”好半晌,易威登喉结攒动,硬生生把漫出来的苦意咽回去,“你个小崽儿,懂什么。”
舒泽被傅宴川捡回来的时候才那么丁点大,弱弱小小。后头就算长大了,骑到大家身上作威作福了,比起那些兽兽,也没多大一团。傅宴川没空的时候,舒泽大多时候都跟在李二牛身边,养了那么多年,可不就是个小崽儿吗?
舒泽暗自腹诽,什么小崽儿,他现在可是养了好多崽的院长,厉害着呢。但这话显然是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了容易暴露真实目的。
而且,“我也相信我哥。”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等他把哥哥找到,让他们俩当面对质就能搞楚了。
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二牛:“……”
他没好气道:“说那么多,你还不是站在你哥那边吗?”
李二牛等着舒泽辩解,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动静,转头一瞅,舒泽脸上坦坦荡荡的写了四个大字——那不然呢?
好家伙,他是懂怎么气人的。
他掰着人肩膀往一送,“好了,你别说话了,走走走,赶紧走。”
“甭管你在外面干什么,只要别来嚯嚯我就行了。”
舒泽眨眨眼,默默的把话吞回去。不折腾你,我就是折腾一下你的公司。
*
舒泽一走,易大总裁就恢复了冷酷模样,把自己的特助喊进来,“你让苏尔回到他的身边,不用盯梢,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特助脑子里面充斥着从前台听来的爱恨情仇,回声空灵,“好的。”
易威登翻了一下新闻,发现全星际还在铺天盖地的找傅宴川,“你去查查那位傅处长的消息,尽量,不强求。”
毕竟那位也不是个简单人物,那么多势力都在找,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有一点。”
“调点人去保育员守着,看能不能蹲到傅处长。”
哪怕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易威登提起傅宴川还是没什么好脾气。
“保、保育院?异兽幼崽保育院?”特助有点恍惚,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事派人去那边干什么,正巧那边缺粮食,补货上门啊?还有,傅宴川为什么有可能去那边??不是,他们一个正经公司,去找傅宴川什么啊???
“你去都去了,顺带买点物资送过去,那边日子也不太好过。”
现在都确认这个年代的异兽和曾经那些老朋友多少沾点关系,再放着不管,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无数问题堵在喉咙管,都被打工人那该死的求生欲给抵了下去,“好的,老板。”
一个专业的秘书,只需要听从老板的吩咐,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坚决不要多问。
问问问……
“冒昧的问一下,您和我们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特助用诚挚的目光望着舒泽,迸发出不顾生死的强烈八卦欲望。
众兽拱月的舒泽疑惑的,“?”
物资留下,看不顺眼的人送走。
舒泽负手而立,目视前方,眼中带着筹谋和算计,“皮,把大家都喊过来吧。”
“好的。”皮皮领命行事,但走了两步还是无语的倒回来,“要不还是等你把辣条吃完再喊吧。”
舒泽把藏在嘴里的辣条推到中间,“咯吱咯吱。”
铁锤叼着大辣片:“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小灰抱着一根玉米,磕在牙上疯狂转圈,像仓鼠像土拨鼠,像一切鼠,就是不像一只狼。
舒泽最后伸出舌头转了一圈,把油渍残留席卷干净,恢复自己的高深模样,“好了,去喊吧。”
皮皮:“……”
有的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把命运交在舒泽手上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但现实是,他没有其他选择。
还是那块儿空地,还是那些兽。只是曾经的荒芜已经变成新的家园,曾经不是报团取暖就是玩心眼子强物资的兽兽们,变成了好伙伴。
弱者不再害怕,强者不再欺凌。
在人类主宰,强行限制它们的情况下,它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
而带来改变的人,正站在台子上,如不倒的翠竹,不弯的青松,望向众兽的目光带着神性的悲悯。
在旁边当小弟背景板的熊铁锤被这紧张的氛围感染,无助的挠了下屁股,“皮皮,我们这是在干森莫啊?”
皮皮学着舒泽的样子,一脸深沉,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装叉。”
“莫莫莫???”
“咳咳。”舒泽清清嗓子,小声说道,“小孩子不许这样说话。”
看透一切的皮皮冷漠撩起眼皮子。
那咋啦?
把舒泽的死样子学了个十成十。
自知带坏小崽子的舒泽,若无其事的咳了声。他现在精气神很足,因为他已经确定了。就是李二牛把他从哥哥身边带走的,但是他根本就不会害他。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
羊毛出在羊身上,派兽兽出去打工然后养兽兽。然后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让他哥看见自己的消息来找他。
“诸位,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宣布。”
舒泽难得那么正经,但院里的兽除了三小只,谁知道他真实德行。他那严肃的表情,一下子就把兽兽门给唬住了。
“这次,我千辛万苦的带回了物资,也从中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类!欺压我们兽族已久,我们必须开始反击了!”
皮皮疑惑的望向一本正经的舒泽:“?”
他们不是出去打个工吗?这是在燃什么呢?
虽然不知道在燃什么,但兽兽们确实是正经燃起来了。灵智开得比较高的,热血中还稍稍记得舒泽自己就是个人类。那些不会说话的,已经被忽悠得嗷嗷叫了。
“这次,我专门制定了入侵人类世界邪恶计划。我们将渗透各行各业,进行深耕,进行潜伏,让那些人类彻底、彻底、离不开我们!”
好刺激!好歹毒的计划!
这下好了。
有脑子的也被舒泽忽悠瘸了。
唯有知道真相的皮皮,恍然大悟,灵台清明。
上个班还能说得那么高大上???
舒泽满意的看着陷入激情狂欢的兽兽们,嘴角露出邪恶微笑, “首先第一步,我们要侵入他们的文化世界。”
他一一扫过在场的兽,对着大嘴猴儿招招手,笑得像狼外婆,“嘴儿啊,过来,院长有事要交代你。”
大嘴猴儿受宠若惊的指了指自己,“啊,院长,你说我啊。”
它平时因为嘴巴大,到处讲八卦,被不少兽嫌弃。但这次,那么艰巨的任务,院长居然第一个点了他的名字。它在众兽怀疑和惊讶的目光中战战兢兢的靠近院长。
熊铁锤瞅了又瞅,找另外一个没脑子的兄弟聊天,搓着自己的胖胳膊,“灰啊,我怎么感觉凉嗖嗖的哇。”
虽然可以报复人类,他也很开心,很激动。但是当他看见舒泽脸上的笑容时,一只兽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犹犹豫豫,“你说院长不会坑兽吧?”
小灰也不是很自信,“不太好说。”
计划过于宏大,他有点害怕。他们都还是只是异兽族的崽崽,能完成那么宏伟的目标吗?
没脑子兄弟组,齐刷刷看向外置唯一大脑。
皮皮抱着手册双眼放光,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兽还可以那么忽悠。
“放心吧。”他抽空安抚了一下两个好朋崽。
熊铁锤和小灰瞬间放下心。
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是皮皮都那么说了,指定不会有问题的。
“他不仅坑兽,他还会坑人。”
保不齐谁被坑得更惨。
熊铁锤、小灰:“…………”
勤勤恳恳工作的易大总裁又打了两个喷嚏,满是疑惑,“不会真的感冒了吧?”
第27章 第27章 大嘴上岗
“嘴儿,此去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这个你拿着。”一只漂亮的金丝猴把一串香蕉放在大嘴猴的爪子里,漂亮的毛发都因为悲伤变得暗淡。
背着行囊的大嘴猴垮着五官有点局促的脸,“小金,这是你这个月的份额,我不能要。”
俩猴情深,那是物种相吸的友谊。
“……那个。”舒泽不是很想打断香蕉友谊,但是,“我只是带他去上班,不是派他去炸碉堡。”
他提溜起大嘴猴,“还是能回来的哈。”
在所有兽兽的目送下,院长带着大嘴猴外出闯荡社会去了。舒泽头也不回的招招手,“看好家里。”
站在最前面,小小一只的皮皮,捏着手里的员工手册,小声回应,“我会的。”
一人一猴,渐行渐远,直到化成两个黑点。小灰有点惆怅,“院长什么时候回来啊?大嘴能顺利潜伏吗?”
铁锤也不知道,但是他确定一件事,“不管怎么说,院长都会带着大嘴回来的。”
——
季华剧院
象征意义带上了黑色抑制器的大嘴猴捏着舒泽的衣角惴惴不安,它是第一次踏入人类社会,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惧。
“院、院长,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吗?”大嘴猴说话都发虚。
不是说要潜伏吗?这人来人往的,好多人都在看他,好可怕啊啊啊啊啊。
舒泽关掉自己的智脑,对周围人好奇、鄙夷的打量视若无睹。虽然兽不常出现,但有些人也有随身养兽,当宠物当苦力的习惯。大嘴猴身上又带着抑制器,虽然没开,但他们又不知道。
合法合规,还有后台,他怕啥?
望着剧院的名字,舒泽淡然又超脱,“嘴儿,今天院长教你一句话。”
“什、什么啊?”
舒泽负手而立,迷之玄策,“大隐,隐于市。”
遗世独立,有世外高人之风。
大嘴猴双目放光的看着院长。听不懂,但是好厉害。
……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招工吗?”
前台脸上热络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收起价目表,冷淡回应,“我们是整个星际最受欢迎的剧院,人流量大,肯定是缺人的。”
“但我们这儿要求也高,也不是什么人都要。”
他扫了眼舒泽,含蓄又委婉,“面试也挺难的。”
舒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虚心请教,“不轻易招人,那兽呢?”
前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什么?”
舒泽一把将大嘴猴提起来,“兽面试,你们招吗?”
一张毛茸茸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前台被吓得一个后仰,冷汗都下来了。大嘴猴牢记舒泽的“见人三分笑,单纯无害惹人爱”的潜伏原则,友好的裂开大嘴,扬起一个可以吞下人一个拳头的憨厚笑容。
前台:“…………”
两眼一翻,晕了。
舒泽:“o……i?”
兴奋的大嘴猴:“院长,还是你厉害,轻而易举的就把这人给吓死了。我们的复仇计划,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舒泽:“…………”
不,别胡说。
他只是个来求职的。
差点被保安叉出去的那一刻,舒泽掏出了盖了盾混集团总裁私章的推荐信,“我们真的是来面试的!”
凭借着那封信,舒泽成功的被带进了办公室。
经理接过那封推荐信,目光逐渐动摇,还真是易总的章,“想面试什么岗位?”
盾混集团的老总,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咱们这儿,最近也不缺人手。你要真的想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给隔壁,那边库房有空缺。”
他这话,是对舒泽说的。毕竟带着项圈,能在外面自由活动的兽,那都是人的私有财产。
出来找工作,肯定也是要兽给自己赚钱。他这里从来没招过工兽,看在易总的面子上,也能给他指条路。
哪曾想,舒泽根本就没听他说话,反手掏出一张招聘单,“你们这里不是招脱口秀演员吗?”
经理:“……?”
他眼神飘忽看向舒泽身后的猴儿,又恍惚的转头看向舒泽。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沉默,开始蔓延。
舒泽则是鼓励的点点头,来,说出来。就是你猜的那样,说出来啊。
成为焦点的猴猴,又往舒泽身后缩了缩。但它颤抖的眼神,看起来不像是害怕,反倒是兴奋。好多人,猴有点想说话。
它是一只话唠猴,以一己之力唠得方圆五里内没有兽居住。后面到了山下和院长一起住,虽然都是熟兽了吧,但将个烂就,聊聊天也不是不行。
但大家都是闷头干活,都不乐意听它说话。
天知道,它都快憋成什么样子了!
好兴奋,嗓子在发痒!
经理用出毕生定力,艰难吐出话,“你的意思是,要一只猴表演脱口秀吗?”
舒泽:“啊哈~”
他歪头,不理解的问道:“有规定说,猴子不能当脱口秀演员吗?”
经理一阵语塞。
兽确实能打工,这猴儿的手续也确实齐全。甚至还有盾混集团的易总做担保,但是……
“谁家好人把猴儿送来当脱口秀演员啊!”
“既无规定不可,那就是可。”舒泽持续性忽悠,“别人家都没有这样的员工,你家有,那不成独一无二的竞争力了吗?”
本来还在抓狂的经理一下子就被舒泽的话戳中了心巴。
他们自己就是文娱行业的,当然知道在同类化眼中的今天,一个无可替代的亮点是多么重要。
这个行业,还真的没有兽干过。而且这也不会动用什么异能,也不用担心违反规定。要真的行得通,那他们的业绩……
邪恶大黄面包只是不爱动脑子,但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曾经他哥不在家的时候,他也是会伪装成普通咪咪,溜进大学上课(划掉)蹭吃蹭喝的兽兽。
高低那也是大学文凭,可聪明着呢。
“行不行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大嘴儿,来给经理展示一段。”
大嘴儿羞涩挠头,“你说这,事发突然的,我也没准备什么。”
它不懂什么是脱口秀,但是院长说了,只要大嘴一直叭叭就对了。
但它等的有点久,有点兴奋。
说着说着,大嘴猴手掌落地把自己撑起来,“给大家旋一个吧。”
双手交替,旋转跳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千奇百怪陀螺飞舞。
重点是边旋,那嘴儿也是一点不带停的。不仅不停,它还吐词清晰,字正腔圆,一点都不带喘。
“我这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招式,但是吧……”
“曾经,我靠这一招夺下香蕉……”
托马斯全旋。
我失去了……但是……”
天女散花。
“其实也没什么的……我这技术……”
“但是她们都不懂我,显而易见,我是一个很有趣的兽。”
拧成麻花。
围观群众:好牛叉!
舒泽凑到经理耳边,恶魔低语,“看见了吗,这可不仅仅是脱口秀。”
“这是将杂技和脱口秀相结合的新型表演模式。”
“而且。”舒泽抿嘴,发出最后一击,“它可以从早讲到晚。”
我嘞个天选打工兽,996圣体。
经理,彻底动摇。
异兽族的历史,也从此刻改写。
*
“特殊场?”
“这是什么东西?”
下班时间到了,来剧院买票的人增多,大家都注意到了巨幅宣传牌,“神秘嘉宾加盟,敬请期待?”
“听起来很有意思啊。”
前台露出职业微笑,“这是咱们剧院做的活动,只要是在咱们这里累计消费过十次的客人,就可以用五星币加购一次特殊场。”
“这价格不贵啊。”
“整得还挺神秘的,我要一张。”
“我也要!”
“我也买一张,看看有多神秘……”
因为噱头拉满和便宜的票价,没多久特殊场的位置就售罄。
大家纷纷朝着舞台聚集。
经理毕竟是第一次尝试雇异兽上场,虽然舒泽有易威登担保,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神经有点绷,“你这只猴儿训好了的吧?抑制器调得高不高,需不需要再上调一下?”
当今社会虽然不把异兽当回事看,但格外注重人的权益保障。这种兽,是私人财产。他们再想管,也只能让舒泽这个主人去管。
舒泽注视着幕布后兴奋等待出场的大嘴,开口道:“孙经理,我想改一改我们的合同。”
经理一下子就警惕了,皮笑肉不笑,“祁先生,分成可都谈好了。白纸黑字的,坐地起价就不太好了吧?”
就算他有易威登这个靠山,也不能那么乱来。
“不是。”
后台的小猴子已经忍不住扒着帘子看外面,看见那么多观众后兴奋得直搓手。
它是真的喜欢表达。
真心喜欢这个环境。
“我是想,让员工直接和你签合同。就不必过我这个中间人了。”
经理一头雾水。
什么员工直接签合同,什么中间人。
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和他们剧院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