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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就是妻子! 醍醐鱼 24280 字 2个月前

但他太能藏了,手臂套着小巧的支架藏在袖内,腹部更是看不出丝毫影响,以至于体检结果出来前,所有人都没看出来他受了伤,而且还伤得不轻。

“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连最基本的抽血指标都难以完成,遑论其他实验。”沈殊直视他:“路费可以报销,这顿饭不收你钱,吃完就走。”

“唉,太无情了吧。”

见暴露了,秦止野将一直藏在桌下的右手放回桌面,除了支架,他甚至连石膏都只打了一小块,仿佛要让骨头自由生长。

“我受伤,难道不是更有利于你们测试基因液的效果,就把我当实验器材收留一下也不行?”

“这是另一回事。”

沈殊微不可查地皱眉,又很快松开,冷面无私道:“谁告诉你可以利用个体受伤做实验的?影响中级军官恢复的责任我担不起。”

“好吧。”秦止野深深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只好放弃了。”

居然怎么容易?

沈殊直觉有坑,迅速站起来就要走:“那就这样。”

“别急着走啊,本来我想以志愿者的身份留在研究所的,既然不行,那就换一个身份吧。”

秦止野一把拉住他,笑吟吟拿出了手机照着念:“特殊保护军令:自从沈博士研发基因液后,经常遭到激进派的一系列安全威胁,军部体恤其做出的贡献,特地派了专员——也就是我来做贴身保镖,在第二次实验期间贴身保护您的安全。”

他一连强调了两次“贴身”,其目的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沈殊神情古怪:“……这确定不是你编的?”

秦止野底气十足地晃晃手机:“我有书面凭证。”

这点造不了假,他确实是接到了保护沈殊的军令任务,只是他一开始没有直接坦白,而是选择了旁敲侧击的方法留下来。

沈殊皱了皱眉。

基因液成果发布后,他确实遭到过一些不痛不痒的安全威胁。但激进派,实际上就是以秦止野为代表的“迁徙计划”支持者,而对应的保守派则是沈殊主张的“苍穹计划”。

派秦止野来保护沈殊,相当于让激进派的头头来保护保守派的老大,上面也不怕他们打起来?

……还是说,上面怕他们打不起来?

思绪千回百转,沈殊看了秦止野一眼。

对方仍然不正经的笑着,现在看来,却多了一抹别的意味。

“怎么样?把我的房间调到员工宿舍楼去吧,要是直接住一起就更方便保护你了。”秦止野道。

想得美,沈殊冷下表情:“你还住这里。”

秦止野挑眉:“那身份呢?”

“……普通志愿者。”

秦止野顿时露出得逞的笑容,“现在能吃饭了吧,不如一起?”

“不必了。”沈殊看了一眼他的餐盘,里面绿油油一片,只有一个荤菜,让人毫无进食欲望。

他喊人来加餐,偏头道:“给他再上一份。秦少校病体虚弱,免得明天抽血晕倒。”

顿了顿,看那位勇士一眼:“他也一样。”

多吃点补补脑。

沈殊走后,秦止野愉快地享用第二份明显多了荤菜的午餐。

这个肉食动物,嚼嚼嚼,自己不吃肉没胃口,嚼嚼嚼,还觉得别人也一样,嚼嚼嚼……

旁边的勇士满脸幸福的和他同频咀嚼,真好,还能蹭上室友的伤员餐,果然听那个研究员的话是对的。

“室友,你知道那个研究员是谁吗?”勇士是有第一批被通过的人,没有听到后面两人的身份,还一脸心驰神往道:“他长得真好看。”

秦止野忽然升起一点危机感。

他警惕的打量勇士,这次选出来的志愿者体格都不错,他这个室友算其中条件不错的,长得人高马大,肌肉蓬勃,长相……也勉强凑合。

勇士:“没想到来参加实验还能遇见人长得好看、心肠又好的研究员,他还给我们加餐,真是个大善人,我之后一定好好配合做实验!就算抽我十管血我也愿意!”

秦止野:“……”

他瞬间放下心,甚至把第一份的餐盘推过去:“都给你,爱吃多吃点。”

勇士受宠若惊:“谢谢你,你也是大善人!”.

志愿者有一天的休整时间,第二天他们就要接种基因液,正式进入实验期。

第一次实验中,基因液的作用时间极其缓慢,几乎要一个月才能开始起效,经过推进,这次的起效时间缩短为了三至七天,之后便是漫长的一个月适应期。

顺利的志愿者会在这期间体格增强、力量暴涨,对极端环境的适应能力也随之提升,甚至一些隐藏或无解的病痛都能不治而愈。

这个过程至关重要,被民众称为“进化”或“觉醒”。

在基因液正式显效后,志愿者会根据“进化”强度来分配研究员,由固定的人负责监护。

秦止野显效的反应奇慢,足足七天都没反应,这期间他一次都没见过沈殊,后者太忙了,没有重要事情他们很难碰面。

“唉,再这样下去人都要把我忘了。”

秦止野瘫在窄小的宿舍床上,双手垫着脑袋,躺下去了才想起来他右手骨折,烦躁地拿出来:“啧,赶紧显效吧。”

不然他怎么借分配研究员死死缠上沈殊?

被秦止野惦记的沈殊其实比他以为的要关注他,除了每日送来的数据报告外,他一直没有传来显效的消息,让沈殊有些心情复杂。

虽然没对志愿者宣布,但经过第一轮积攒的经验,早显效的人“进化”强度低于晚显效的人,也就是说越晚显效的人,身体基因的跨越幅度就越大,各方面提升的同时其本身优势也会更突出。

在所有志愿者都于五天内显效的情况下,秦止野这个史无前例的七天都没反应实在是让人嫉妒。“进化”前,他是天之骄子,“进化”后,他依然强于众人。

只有勇士还天真的担心他是不是对基因液免疫。怎么不起效呢?要是以后基因液推广只有他室友不能进化也太惨了吧!

接种基因液的第七天,“幽灵”秦止野在半夜飘出身体,向沈殊可能在的地方游荡。

二十四岁的秦止野还能忍受,毕竟和四年比起来,七天还不算什么。但他实在是忍不了了,从沈殊来的第三域后,他已经很久没和沈殊分开这么多天过,连见一面都见不着。

虽然已经半夜,但秦止野直觉他还在办公室里,熟门熟路地飘过去,果然找到了挑灯加班的沈殊。

沈殊只点了一台近光灯,发丝的阴影斜斜打在脸上,长睫向蝶翅一般微微扇动,眼眸明亮,专注地执笔如风。

他早年没有条件买电脑,不论什么东西都记在纸上,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哪怕是写研究论文都习惯打一份手稿。

秦止野飘在原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沈殊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低着头奋笔疾书。

他恨铁不成钢的啧啧:“坐这么久都不带动,难怪以后会腰痛,还近视了。”

沈殊正好抬头活动脖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身体一僵,连瞳孔都缩了缩,维持着直视前方的姿势一动不动。

“扭到了?”秦止野疑惑地飘过去,伸手向帮他按按,却穿过了皮肤,只能动嘴:“唉,叫你加班加班,看以后都虚成什么样了。”

“……”

沈殊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应该是在眺望风景放松神经。

秦止野终于满意,好歹算有了点爱护身体的养足,自己留在桌边,瞟到一眼沈殊的手稿内容。

嚯,一大半都看不懂。

沈殊的字一旦飘逸起来,不去学医都亏了。

越是看不懂越来劲,秦止野逮着手稿研究半天,大概看懂了其中一部分:沈殊根据基因液的成功和效果提出假设,不同的基因有不同的天赋方向,即基因潜能,当这种潜能强大到某个阈值,就能呈现出世俗定义中“超能力”的效果。

后面就是科学论证一类的东西,看得他脑袋疼。

秦止野有点奇怪,虽然这个假设乍一听天方夜谭,但能被他提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几个不被证实。

为什么之后从没听沈殊提过?

正疑惑着,沈殊休息完了,回到桌面将手稿收起来,转而打开了电脑,神情看起来比他刚进来时疲惫许多,睫毛的眼影投在眼下,有种淡淡的死感。

加班害人不浅啊!

才一会功夫,怎么就成这样了?

秦止野眼见沈殊都满脸死感了还不休息,不由想起了在第三域催另一个沈殊睡觉结果对方阳奉阴违的糊弄他,顿时觉得牙痒痒,泄愤般凑到沈殊耳边碎碎念:“去睡觉去睡觉去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在犯贱这件事上,秦止野向来持之以恒。

他一直念到沈殊疲惫不堪地关闭电脑,又一路送人回宿舍,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一看时间也凌晨两点了。

没有他的时候,沈殊不知道又几点才睡觉,他的精神作用催促法似乎有点作用,不如明天继续来吧。

秦止野兴致勃勃定下了明天的计划,回身体去睡觉。

而提前躺上床的沈殊却并未合上眼,甚至比平时还要精神。

黑暗中,他翻了个身,叹气。

……见鬼了真是。

第二天,

从不吃早餐的沈殊破天荒来到食堂,在那里遇到了空腹抽血完来买早餐的秦止野。

“早上好。”后者神采奕奕的凑过来。

“早。”他活人微死。

沈殊幽幽凝视某人:“昨晚睡得很好?”

秦止野不明所以但自信:“当然,我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

“呵。”沈殊冷笑:“托你的福,我睡不好。”

“你熬夜加班失眠怎么赖到我头上了,”秦止野高高跳起眉,故意调笑道:“难不成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沈殊看着他:“确实是想你想到睡不着。”

没料到会得到这个回答,秦止野一愣,撑在桌上手不自觉用力。

“咔嚓~”桌子隐约发出一道碎裂的声音。

随后整个桌面砸向了地面,桌腿四散:“嘭——”

秦止野茫然的伸着手:“?”

沈殊:“。”

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出来了,你确实睡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沈殊:一个没注意狗子就拆家[裂开]

【通知一下,下章上夹。会推迟到23点更新,之后就恢复正常更新时间~】

第27章 域三:浮云别

研究员们或许会不吃午晚餐, 但不会不吃早餐,因此食堂此时人来人往,震惊而窃窃私语地看着这一场“事故”。

“该不会打起来吧?”

这是知道两人身份的研究员们。

“研究院居然也有豆腐渣工程。”

这是不知情的路人志愿者。

在秦止野试图解释他不是睡觉太多牛劲没处使时, 沈殊捂脸片刻,果断扭送他去做检查。

结果不出意外,接种第八天, 基因液终于在秦止野身上起效了。

“奇迹!这是奇迹!”研究员们狂热高呼。

“什么意思?”秦止野按着自己的针孔, 这些人好像疯了,连止血棉签都忘了给他, 围着数据瞎激动。

他刚想把血擦掉,忽然发现手臂的针眼好像愈合了,一时震惊:“我变异了?”

“不是变异, ”研究员们终于想起这个活奇迹来, 两眼放光地围住他:“你是目前接种基因液最成功的样本,不止力量、机体强度, 其他方面也有非常大的提升!”

“哦……”秦止野左看右看, 略略不爽:“所以沈殊呢,我这么个惊天研究摆在这里,他居然溜走了?”

他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好歹也是个珍惜样本呢!

研究员们已经沉浸在突破中发狠了、忘情了, 秦止野少校的身份也不在意了, 推着人就往实验室里走:“沈博士不在, 走走走, 我们先去做几个具体检测!”

秦止野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既重要、又被忽视的待遇,内心啧一声,觉得这群满眼实验的研究员真是神奇。

明明之前七天里,所有研究员对他都是敬谢不敏的态度,不敢靠近也不敢提要求, 生怕惹了沈殊或是他不开心。结果今天才显效,研究员们瞬间就将那些东西抛之脑后,眼里没有一丝得罪他的担忧,只有对突破的渴望。

可见他的情况有多大的研究价值。

所以沈殊居然还不出现?

秦止野暗戳戳不爽,检测时力气又使大了,不小心磕碰坏了好几台设备。

短暂走开的沈殊回来看见这一幕,沉默几秒,“你是拆家拆上瘾了么?”

秦止野心虚地摸摸鼻子:“咳,还行。”

其实还挺爽的。

“呵。”沈殊一点不信。

他就去换个实验服,回来秦止野就给他弄出了几百万的损坏账单,这叫还行?

“咔哒”一声,留有余温的皮带套在了秦止野手上,绳扣收束,紧紧抵住手腕。

“实验耗材可以是正常现象,也可以不是。”

沈殊拎着皮带,薄薄的眼皮一掀,对岔着腿坐在他面前的秦止野威逼利诱:“敢弄断我的皮带,这些账单就归你报销。”

“……”秦止野盯着手腕,神态莫名的老实了。

沈殊满意地将他拎起来,让这一大只跟在他身后:“接下来的测试我给你做。”

无人敢有疑意。

冷静下来的研究员们眼观鼻鼻观心:不儿,这对吗?

不敢说不敢说。

一系列测试后,秦止野的检测报告新鲜出炉。

基因液的效果很明显,他现在血也不贫了,腹部的伤口也愈合了,力气大得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从报告和实测数据来看,秦少校最先显效的是力量和治愈能力,而且是成倍递增,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助理捧着报告,斟酌着给出建议:“秦少校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再和人同住,但他的情况特殊,身体变化数据珍贵,右臂又还未回复……您要不要亲自监护他的过渡期?”

这话他是背着所有人说的。

沈殊站在单向玻璃外,手指轻点着桌台,看向检测室里正在被抽第三管血的秦止野。

对方随意的伸着手,一副任君随意的模样,另一只手却若有若无的挡在身前。

从潜意识来说,这是防备外界的动作。

指尖敲击了六十下,沈殊收回视线:“他的试用期都由我负责,尽量封锁消息,不要传出去。”

“好的。”助理点点头:“那秦少校的住处?”

“我来处理。”

检测室内,秦止野歪过头,忽然勾了勾唇角。

帮他采血的研究员一脸迷茫:“……怎么了?”

“没怎么,”秦止野收了收表情,笑意却还是从眼里流露出来:“想到了开心的事而已,你继续。”

抽血结束后,沈殊进来领人。

秦止野靠在背椅里,懒洋洋地伸手:“沈学长,我这才刚显效你就抽三管血,抽得我眼睛都花了,你能负责吗?”

沈殊眼也不抬,不仅没理他,还把那根皮带又系上了他手腕,才道:“之后每天你都要抽一管血,用来记录变化数据,如果不想接受……”

秦止野:“那就放我走?”

“那也晚了,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沈殊扯紧了皮带,另一端捆着的人赖在座椅里纹丝不动。明明壮得像牛头一样,装什么虚弱,他不客气道:“起来,去你的新宿舍。”

秦止野这才起身,被他拎着皮带向外走。

“直接去?我的行李呢?”

“丢了。”

秦止野装模装样的思考:“好吧,反正你也会备新的——我住哪儿?”

“……”无人回答。

秦止野眯了眯眼睛,忽然停步,巨大的体重差让两人中间的皮带绷直了,又弹回来。

沈殊压着怒意回头:“你……”

他摆出一张笑脸:“行李都不让我拿,住哪总得告诉我吧。”

“……”沈殊默默深呼吸:“和我住在一个套间,满意了吗?”

“当然。”秦止野主动迈开步子,笑眯眯道:“快走吧,不然到了午餐时间,他们就会看见我被沈博士用皮带捆着的样子了。”

“……”沈殊实在不想理他。

奈何这人现在是行走的可视数据,珍贵的样本,他还得亲自监护他直到实验结束。

他闭了闭眼睛,自己揽的活,哭着也得做完.

秦止野如愿以偿搬到了沈殊宿舍……的隔壁房间,研究员的宿舍规格比志愿者要舒适一些,虽然也是几个人同住一个套间,但好歹房间是单独的。

除了沈殊以外,他单独住在一个套间里,周围的片区也都无人居住,有足够的空间收留一个秦止野。

沈殊推开门,解开他的手腕:“除了我的卧室,其他地方随便你折腾,自己选个房间住。”

说完就转身进了卧室。

秦止野活动着手腕,被他的说法引起了兴趣,在套间里到处走走看看。

一间间门打开后,他略感失望。这个套间里除了卫生间和一间书房,其他房间全是空的,难怪随便他造呢。

甚至连浴室都整洁如新,一点和人同居的乐趣都没有。

秦止野选择了沈殊隔壁的房间,刚住进去,就见助理领着一小队人进门,分成两波,一半人帮他收拾了房间和必备品,另一半直奔浴室,“叮叮当当”加装了些东西后又整齐有序的撤退了。

助理站在套间门口,双手交递给秦止野一份东西:“这是新实验内容的知情同意书,具体的测试项目和今天差不多,您签完后转交给沈博士就可以。”

“嗯。”秦止野拿过来扫了一眼,需要填的内容不多,有些奇怪他站在门口的姿势:“你进来吧,我填完直接给你。”

助理礼貌地笑笑:“沈博士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我们平时都不会随便来这里。”

“有这么严重?”秦止野心想,那刚刚那些后勤人员离开后岂不是要自尽请罪?难怪刚才边打扫卫生边喷消毒水呢,还以为是他们爱干净。

以前住学校宿舍的时候最好也是四人间,也没见沈殊有这毛病啊。

正琢磨呢,身后穿来房门打开的声音,助理连忙欠了欠身,转身溜走了。

这么怕上司吗?

秦止野转过身,看见沈殊换了套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步履匆匆,催促他道:“知情书拿来了吗?我要去研究室,现在填完给我。”

“……哦。”

所以这和他直接填完给助理有什么区别?

秦止野不解但尊重,在客厅的桌上摊开那份同意书,看也不看直接在空白处签上大名。

“看一眼具体内容。”沈殊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来。

“没必要。”秦止野潇洒翻页,执笔如飞:“我自己签的内容,你就算抽血抽死我也没话说。”

沈殊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我确实挺想抽死你的。”

“这就不太好了吧。”

秦止野挑眉,看见最后一页还有信息收集的内容,一边嘴炮个不停,一边毫不犹豫在紧急联系栏里填下一串号码:“虽然说我们现在住在一起,”同一个套间,“还有特殊的关系,”志愿者与监护研究员,“但有些事情还是不适合放在明面上说。”

比如放话要抽死世人眼中的死对头什么的。

“等等,”沈殊忽然皱眉,伸手拦他,被躲开了:“你填我的号码?“

秦止野理所当然道:“不然呢,写我爹的?”

他爹的军衔比他可高多了,而且没被停职,更不适合和研究院扯上关系。

他看向沈殊,撑脸装不正经地笑了笑:“我又没撒谎,我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本来就是你。”

沈殊静默几秒,淡淡道:“不敢当。”

他带着知情书离开,到办公室后静坐一会儿,拿出手机查看紧急联系人的设置流程。

要好几个步骤,随意弄错后懒得改的可能性不大。

那是他的私人号码,秦止野知道也不奇怪,但能眼也不眨地背下来……

思绪万千。

沈殊面如一动不动的塑像,最终还是沉默着熄了屏。

夜晚,他在月挂中天的时间才回宿舍。

秦止野一晚上没见到沈殊人,他的作息习惯很好,早睡早起,何况今天也算折腾一场,还是按时按点睡了。

然而□□睡了,灵魂却没有。

听见动静半小时后,秦止野幽幽飘进了隔壁房间。沈殊还没入睡,而是靠在床头看书,柔和的灯光衬得他神情平静。

“果然又在熬夜。”

他飘过去看了眼,沈殊看得是一本名叫《灵魂的介质》的书,确实不是科研材料。

“算了,”秦止野无奈地叹了口气:“总比加班好。”

看架势,沈殊没那么快准备睡觉,但他还不想走,于是飘在一边陪他。

飘着飘着,秦止野觉得有些累了,又在床沿边坐下……最后也不知道怎么一大只地躺在了沈殊旁边,打了个哈欠,慢慢睡着了。

沈殊的视线微微偏移,他将书合上,向内挪了挪,留出来床边的一道空位。

片刻后,屋内熄了灯。

“晚安。”-

作者有话说:

1个小时后还一章,之后都回复正常0点更[亲亲][亲亲]

第28章 域三:浮云别

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

沈殊醒来时, 下意识在房间看了一圈,回神后皱了皱眉,下床洗漱。

他挑了件平常根本不穿的西装, 里面搭的是最简单的白衬衫,拿着领带出了房间。

秦止野早就醒了,正在餐桌上准备享用早餐:“起床了?来吃早餐。”

他回头看了一眼, 动作忽然放缓:“……你今天要出门?”

“嗯。”沈殊走到餐桌边, 拖开对面的椅子,或许是因为穿了西装的原因, 他看起来格外不一样,一举一动都牵动着秦止野的目光:“要开个会。”

“……什么会?”秦止野的反应比平时慢半拍。

沈殊看他一眼:“争论实验耗材的问题和下一季度的实验预算。”

这是一场硬仗,有无数研究院分部等着跟他争预算份额, 这种情况下穿着太休闲会显得没气势, 所以他选择了量身裁定的黑西装。

秦止野昨天刚给他添了几百万的账单,闻言心虚地转移话题:“我刚起就有人来送早餐, 那人说粥和配菜归我, 其他东西是你的。”

他拿起一只试剂样式的容器,对里面浅粉色的液体目露疑惑:“这是什么?”

“营养液,用来代替早餐。”沈殊解释了一句。

看见秦止野有些好奇, 他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你要试试吗?”

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不好。

秦止野没经住诱惑和沈殊交换早餐后, 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吐槽:“这味道……居然能这么难喝?”

而沈殊已经享用起他那份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早餐, 优雅的将金镶白边的荷包蛋吃完, 放下刀叉,把寡淡无味的清粥退了回去。

“营养液还在完善期,欢迎你写一份体验报告为此助力。”

“……”秦止野抽了抽嘴角:“不是很愿意呢。”

半成品居然直接送给沈殊来试用,这改进的成本也太大了,就不怕把他毒死。

“你继续吃吧。”沈殊要出门了, 他去洗手台前完成武装自己的最后一步——打领带。

从餐桌的角度,正好能清楚看见他的背影和镜中完美冷俏的面孔。

秦止野看着看着,十分刻意地叹了口气:“唉,你说我走出去,外面的研究员看到会不会质疑我们俩为什么住在一起?鄙人何德何能跟‘殊神’传绯闻啊。”

明明谣言就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这会儿倒是何德何能上了。

沈殊站在镜子前,腰肢在西装包裹下收束出劲瘦的线条,瞥去一眼,慢条斯理地推紧领带:

“谁敢质疑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是傻瓜多。

秦止野大摇大摆地从宿舍走出去,他知道沈殊既然说出这一番话,就是自信研究员里没有人会来问题。

然而他刚出楼,就撞见了他的前室友。

勇士大名王鼎,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从研究员员工宿舍出来:“你、你怎么搬到这里来了,你和上次那个研究员住一起?”

秦止野没想到沈殊刚立的flag转头就被拔了,一时啼笑皆非:“嗯……算是吧。”

他避重就轻的解释:“我显效的时间不是比你们都晚吗,情况特殊,所以就和我的监护研究员搬到一起了。”

“哦。”王鼎单纯的松了口气,一脸憨笑:“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出意外了才突然搬走,幸好没事。”

“对了,哥你吃早饭没?要不一起去跑跑?”

员工宿舍不远处就是锻炼区,有跑道和一些简单的锻炼设施,所以王鼎才走来这边,还非常不巧地撞上了秦止野。

“行。”秦止野本来就要晨训。

之前因为受伤停了几天,今天醒来就觉得浑身不得劲,一身精力没处使,也该练练了。

跑道上人不少,这次实验招的志愿者大多本身就有锻炼习惯,更别提接种基因液后身体素质又进一步提升了,成天待在研究院里连网络都玩不了,只能靠跑跑步打发时间。

倒是研究员的身影,一个也没见着。

看来大部分文职人员都和沈殊一样,不喜欢运动。

秦止野和王鼎下去跑了几圈,一开始两人还是并肩而行,几圈后王鼎就被落在了后头,明显有点跟不上了。而秦止野步伐不变,保持着一样发速度继续跑。

大概跑完了十公里,秦止野停下来,姿态轻松地抹了把脸,连汗都没出几滴。

“哧呼哧呼……”喘大气的王鼎从跑道走进来:“哥你咋这么能跑,我到一半就不行了。”

“我也奇怪。”秦止野皱了皱眉。

虽然跑十公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也不至于全程没休息没降速的跑完后,一点体力消耗的感觉都没有。

难道是没负重?

他找王鼎要了几瓶水,捆在手脚两边,在对方敬佩的目光中又去跑了一遍。

这回总算有点感觉了。

但也没到累的程度。

“真是变异了吧。”秦止野随手没喝的水分给其他人,感受着充满活力的手脚,费解道:“这是人能有的体力吗?”

王鼎一脸羡慕:“力气大还不好啊,要是去搬砖干一天都不用休息,能赚好多钱呢。”

“……”他欲言又止。

都成大力水手了,去干什么不好,非得搬砖。

当沈殊的研究样本都比搬砖划算。

秦止野还是感觉不对劲,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对?”

“没有啊。”王鼎不假思索的回答:“除了身体好了点、力气大了点似乎没什么变化。哦,还能吃了很多!”

嘶……秦止野费劲的琢磨,这算有问题吗?

说起来他和王鼎也差不多,除了身体变好、力气变大、治愈速度变快以及一身牛劲使都使不完以外,也没有别的变化,这些变化看起来还都是好的方面。

王鼎打断了他的思考:“对了哥,你要是精力旺盛的话,我知道研究院里有个健身器材室,有些器具还能外借,要不咱去看看?”

能外借?

秦止野欣然答应:“走。”

研究院的健身房器材还挺丰富,比得上外面的普通健身房了,只可惜研究员大概不怎么光顾这里,健身房都成了器材室。

因为志愿者被迫上班的前台一个劲儿打哈切,告诉他们:“自己进去练,爱练多久练多久,小型器材登记了宿舍号和名字才能外借。”

秦止野挺想多练一会儿,测试一下他到底多久才会累,然而看了眼时间:“啧,来不及了。”

他每天午饭前要去做检测,只能借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哑铃离开,带着去测验厅排队。

刚站在队尾,单独的窗口里一个助理研究员朝他招手:“这里!秦先生,沈博士吩咐您的项目要单独做。”

呦,还有专用窗口呢。

秦止野心情很好地走了过去,熟练地伸左手让他抽血,另一只还装着支架的右手则拎着两个哑铃。

恰在此时,测验厅涌进一群人。

沈殊面无表情地走在他们之首,步履如风,身后跟着一长队衣装各色的人。

这些人出在测验厅就像观光队一样格格不入,虽然身着正装,但那四处打量和掩嘴互相讨论的姿态都让等着检测的志愿者不太舒服。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看起来都盛气凌人的,不像好东西……”

经过检测窗口时,沈殊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抬手示意他们等等,皱眉走过去:“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吗?”

“嗯?”秦止野转过头,刚想装一句“这点小重量我开放性骨折都拎得动”,忽然看见沈殊身后大排长队的那些人,话锋一转勾起嘴角:

“哪儿能呢,我这不是担心沈博士不满意我这个实验素材打算锻炼锻炼,毕竟您八年前说过的话鄙人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这话一出,所有听众人都会认为是沈殊八年前对他嘲讽过类似的话。

沈殊也冷脸:“随便你。”

他继续带人离开测验厅。

秦止野淡定回身,又加一记重锤:“继续吧,不是说今天要多抽几管血吗”

窗口内的助理研究员茫然: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午后,秦止野慢吞吞吃完饭回到宿舍,沈殊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绿茶,看架势等候已久。

一见面秦止野就自信开口:“放心吧,没让人看到我往员工宿舍来了,不会有人怀疑我们暗通曲款。”

“……”什么形容词。

他脸上的表情让秦止野笑了声,才正经问:“那些人什么来头?”

提起这个,沈殊的表情明显冷了几分:“评审小组,来评估研究院环境与项目预算是否属实的。”

“哦——”秦止野挑眉:“真是来评估的吗?”

基因液这个项目说是全球瞩目都不为过,实验经费应该原本应该大把往下砸才对,怎么会派评审小组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些人只怕是别有目的。

秦止野勾了勾嘴角:“需要我配合你吗?”

沈殊淡淡:“随你。”

就这样随意的结束话题,回房间时沈殊忽然一顿,又问了句:“我八年前说了什么?”

“……”秦止野幽怨:“你说我丑。”

沈殊想了想:“有吗?”

这人的脑子固然常常被他怀疑,但脸和身材他一直认为值得欣赏。

“呵,”秦止野更幽怨了:“夏令营,徒步组队的时候,你亲口对我说的。”

啊,好像是有这回事。

沈殊想起来了:“那是说你阴阳脸。”

谁脸上一道杠还能好看得起来。

秦止野反问:“阴阳脸都被嫌弃,要是我只练一只手练成麒麟臂,岂不是更入不了身沈博士的眼了?”

沈博士沉默。

沈博士若无其事的进了房间。

“……?”

沉默震耳欲聋.

接下来几天,秦止野除了配合实验,其余时间都待在宿舍里,憋得他一股子精力无处发,只能狂练那两个哑铃,都快盘包浆了。

沈殊看他可怜,某次下班回来给他带了个杠铃,“砰”一声砸在地上。

他压着剧烈的喘气声,发梢凌乱的散落在额间,颇为狼狈地问:“这个够你练了吧。”

秦止野看着他洇红的眼尾,哑声:“你自己搬上来的?”

沈殊仿佛受到质疑:“不然?”

“这里是六楼。”

“……”沈殊沉默几秒:“我坐的电梯。”

“???”秦止野从来没听过这回事:“这栋楼还有电梯?”

“有,只在特殊情况使用。”沈殊微微移开视线,很快又转回来,眯了眯眼睛:“怎么,我一路帮你拖回来还不满意吗?”

他立刻道:“满意。”

于是秦止野又开始拿着杠铃天天做卧推,精力没发泄掉多少,胸肌倒是越练越大,沈殊回来时经常能看到他裸着上身,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肌肉迅速起伏。

虽然观赏度很不错,但沈殊还是不解:“都练成这样了,还练?”

“你不懂。”秦止野苦涩。

与其说他是练的大汗淋漓,不如说他是憋的,一股无名火烧在他的心里,只有把练到精疲力竭才能消退,偏偏以他现在的情况,这个条件很难达成。

于是秦止野只能继续憋着。

他暂时没告诉沈殊,也是存着观察的想法。本来以为忍几天等评议小组走了就好,结果一则红色风暴预警降下,飓风即将登陆百越,整个研究院的人都被困在了楼中。

现在的飓风与普通时期的飓风不同,如今地核骤变,极端天气频发,将这个星球渐渐变为预言中不适宜人类生存的末日。

百越作为临海地区,近两年遭受到的风暴海啸袭击越来越多,或许不久后,生存中这里的人们就要开始撤离。

但现在,他们还生活在这里,一场飓风带来暴雨几乎淹没了这片陆地,幸好他们提前备好了物资,末日第四年,各地的应急措施都已完备,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就能度过这一次水灾。

沈殊甚至连日常检测的几台仪器都搬到了套间里,保证日常检测不中断。

所有人都很好,除了秦止野。

将近半个月没出门,他已经快憋疯了,不仅是身体上的,心理上同样心浮气躁,明明不热却总是冒汗,身体还有一些……异常的反应。

更难熬的是在休闲状态的沈殊格外放松,总穿着宽松睡衣出现,露出白皙的小腿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安静地坐在窗边,低头、翻页,岁月静好。

秦止野:“。”

秦止野浑身不对劲。

这对吗?这对吗?

他恨不得对着自己亢奋燥热的身体咆哮:给我安分一点!

飓风登陆第三天,地面的积水达到半层楼高,好在暴雨正在褪去,大概两天后,强大的排水系统就能让这个城市恢复到正常秩序。

而秦止野也迎来了身体的一大挑战。

雨声淅淅的夜晚,他躺在沙发上,一手遮盖着面部,用毅力在忍耐身体里的那股冲动。

一开始他暂时没说,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说不出口了。

秦止野满身燥热,几乎成了折磨,浑身的汗水成股滴落,把沙发洇出了一个人形。

浴室内,沈殊还在里面洗澡,他难耐得绷着神经,腹部和肌肉一紧一缩,只想等沈殊出来赶紧去冲冷水。

快出来,出来、出来出来……

靠,他真的要疯了!

似乎过了整整一个世纪,“咔哒”的开门声响起,沈殊穿着纯白色的睡衣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散落在眉眼,是纯然毫无防备的姿态。

秦止野瞬间从沙发上蹦起来,不敢多他看一眼,闪身进了浴室。

里面浓郁的水汽还未散尽,一条毛巾掉在满是水渍的地上,似乎是不小心遗落了。

是个正常人看到都会想捡起来吧?

秦止野僵硬着,俯身去捡,却闻到了上面沾染着的属于沈殊的气味,刹那间,所有忍耐尽数报废。

他瞬间石.更了。

身后咚咚两声,沈殊敲开门:“我的毛巾好像、”

他忽然停顿了,视线落在秦止野拿着毛巾的右手和鼓胀的跨间,略为惊异地挑起眉:“你……”

在那目光下,某处又大了一点。

秦止野狼狈地嘶了口气,额间青筋胀起:“能先别看了么?”

第29章 域三:浮云别

浴室中, 水声哗哗了将近一个小时,像是在掩盖什么。

等秦止野收拾好自己,沈殊早已体贴的退回房间中, 没在客厅里导致尴尬的二次会面。

但他还是站在沈殊房间外,再三咬牙推开了门。

虽然很不想在这种情况后见到沈殊……

但他得证明自己不是变态啊!

沈殊坐在床头看书,湿润的头发早就被吹干, 被扎成蓬松的一小揪, 看起来非常好摸。

房间被闯入,他意外地抬起头:“我以为你要明天再来找我。”

这话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会因为尴尬避开一段时间, 还是觉得他没那么快结束?

如果是后者……

“咳。”秦止野强自镇定的干咳一声,清空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想跟你说一下,关于刚才那个情况的原因。”

沈殊:“好像不是刚才……”

“别打断我!”秦止野一秒抓狂。

看到沈殊略带“歉意”地摊手, 他才勉强恢复冷静, 继续说:“基因液第一轮实验的情况我不知道,仅我个人而言, 我怀疑它在我身上出现了副作用, 比如说精力过旺、难以发泄,最后演变为……”

心照不宣的沉默带过了这段内容。

“总之,”秦止野强调:“我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对劲, 刚才不是我的问题!”

面对急切他的辩解, 沈殊端坐着, 一派自然道:“人有需求很正常, 不过……”他瞟某处一眼,“个人癖好最好不要影响到其他人。”

秦止野百口莫辩,恨不得一头砸进石头缝里:“……我不是变态!”

沈殊不置可否。

但那意思好像在说:谁知道呢?

“……”秦止野绝望几秒,忽然想到一个证明自己的好方法:“今天我发作的情况是这段时间最严重的一次,血检肯定能看出不对, 我们现在就去检测!”

行吧。

沈殊在他强烈的要求下站起身,奈何刚走到门口,耳边传来“啪嗒”一声,视线猛得陷入了黑暗。

“?”秦止野茫然:“怎么回事,跳闸了?”

他们在黑暗中等了等,没有等到重来的亮光。

“应该是积水太高触发了漏电保护器,等天亮后启动备用电源就行。”沈殊拍拍他的肩:“回去睡觉吧。”

秦止野:“……”

他只是想证明他不是变态而已,怎么就那么难!.

这场暴雨和积水退却的比预想中要晚一些,所幸研究院准备充分,在出现一例疑似副作用的可能后,立马安排了有检测条件的志愿者进行血检。

结果有人喜悦有人愁:百分之八十的志愿者都出现了疑似副作用的症状,在庞大的样本支撑下,终于还了秦止野苦苦渴求的清白。

不过看着新鲜出炉的个人信息表,秦止野觉得自己这清白还了,又好像没还。

为什么别人的副作用都是嗜睡、食欲倍增以及分离焦虑这类比较普通的情况,而他的副作用却是性.欲旺盛啊!

沈殊将他手中的信息表抽走,一脸平静地塞进档案里:“不用担心,实验结束后这份档案就会被封存,不会有除我以外的人看到。”

只是会作为一个存在情况,隐去姓名出现在实验数据中而已。

“我不是担心这个。”秦止野坐姿狂放,一脸郁闷。

以他的脸皮,对沈殊尴尬已经算顶天了。如果有别人敢拿这点来调侃他,他只会扯笑反问一句“你羡慕吗?早说啊我可以让你多羡慕一会儿。”

秦止野想不通的只是原因。

他没觉得自己那方面有什么高于常人的需求,二十四岁他都一个人单过来了,这副作用一出,不是凭空污他清白。

倒是沈殊轻轻勾唇:“你知道基因液为什么要叫基因液,而不叫外界所称呼的‘进化液’吗?”

秦止野抬头:“为什么?”

“它显效的原理,是通过‘调节’一个人本身基因的开关和能量,放大优势遗传、提升身体极限,并对基因中被限制的长处松绑,所以每一个个体在接种后表现出来的最强能力和程度都不一样。基因液不是赋予或改变人的基因,而是释放了你基因中的潜能。”

“当基因优势被释放,某些潜藏的、被压制的东西也会随之增长。经过志愿者的调查信息来分析,二轮基因液接种后的副作用,大多是潜意识中被压抑的东西。”

沈殊看向秦止野,“所以你的副作用,大概率是因为你在潜意识中压抑了太多情感或欲望,只是被基因液释放后,以性.欲的方式所表现出来。”

他很少会讲这么长一段话,像教导自己的学生一样温和而有耐心。

秦止野愣愣地看着沈殊,直到后者挑眉,用眼神表达疑惑后,又迅速掩藏般的移开视线,摸摸鼻子:“哦,听你这么说,我好像又能接受一点了。”

“别担心,后遗症在适应期会逐渐平稳,只要合理发泄就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

沈殊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站起来,如风般离开沈殊:“记得去抽血,你今天的数据还没记录。”

“昂。”秦止野懒洋洋应了声。

抽抽抽,他感觉自己都快变成移动血袋了。更可怕的是,这么高频率的抽血竟然没出一点问题,可见基因液把他的身体改造得多么强悍。

果然是殊神出品,必属精品。

·

评审小组和突如其来的水灾将适应期耗去了大半。之后一段时间里,秦止野能明显感觉到沈殊变忙了,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积压的工作,又或许是早就在进行中的申请项目首席的事情。

而秦止野身为最晚显效的志愿者,竟然最先结束了适应期,设备检测下,他全身的各项素质都达到了最高峰,完美接受了基因液的改造。

“恭喜,根据经验之后你的身体情况就稳定下来,不需要再每天做检测,如果想离开研究院的话也可以申请了。”研究员庆贺他。

秦止野没回答,回宿舍后等到了半夜回来时沈殊,热情跟他分享了夜宵。

是一碗自己下的面。

沈殊已经挺长时间没有正常进食,但也不会拒绝偶尔的小餐,何况还是适口的、能够慰藉疲劳工作到深夜的热食。

秦止野看着他安静进食的样子,心想。

差不多时间了。

“你评议首席的结果是不是要下来了?”他忽然笑着问,像是一次无聊的闲谈。

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殊垂着眼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之后两天我会离开研究所。”

“做什么?”

“开会。”

至于开的什么会,就不必再问了。

他站起来,收拾了专门给他分食的小碟子,独自回到房间。

“砰!”一扇门将人隔在屋外。

秦止野坐在桌前,看着这处逐渐充满他痕迹的房子,想起了他刚搬进来时的模样。

“真快啊。”他叹息。

像一场浮云一样。

次日,沈殊如他所言离开了这里,没有他的研究院仍在运转,只是好像缺了点什么。

正在他离开的第二天,秦止野难得坐在人来人往的大食堂中,一边在心中挑剔菜色一边吃得干干净净。

不远处作为解闷的电视正在播新闻。

前脚还是科研捷报,宣布引领人类迈进新一步的基因液项目正式成功,主研究人沈殊将领下中心研究院首席一职,成为“苍穹计划”研究项目的领头人。

后脚又切换至了军事频道,主持人的声音沉稳而清亮:“随着极端天气态势严重,各地伤亡人数上升,中央系民众呼声成立‘新纪元灾变紧急维和军’即‘新军’,原秦止野少校复职后荣升少将,担任军长一职……”

周围瞬间嘈杂一片:“啊,居然两个死对头都升职了……”

“这两个人的主张,你们觉得支持谁好?”

“我反正觉得沈博士挺好的,对志愿者的待遇也不错,一点不像外面传得看不起平民、冷血无情之类的……”

“一个个做什么梦呢?支持谁有我们什么事,我们是能被抽上成为迁徙计划的一员,还是第一批进入苍穹基地避难啊?还不如多吃点饭。”

在众人讨论时,一小队身着军装或制服的人推门而入,在众目睽睽之中直奔安静吃饭的秦止野而去。

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满是自豪地喊:“老大!我来接你了!”

“小声点。”秦止野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搅和着汤:“不要打扰别人吃饭。”

见状,另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人出面,通知般清了清嗓子:“秦少将,我们带着军衔晋升命令进行通知:经过商讨,你的停职处罚提前结束,复制后军衔少将,担任新军军长一职。”

“请跟我们回去吧?”

这话一出,整个食堂都沸腾了。

特别是志愿者们,虽然一直有传言秦少校,哦不,现在是少将了——在停职时悄悄进入研究院成了志愿者,但亲眼见到和道听途说肯定是不一样的。

何况这个亲眼见证的时机还这么凑巧,正好是在他复任升职消息传出的时候!

在或激动或隐含着打量的视线中,秦止野依然面不改色,脸上没有对升职的喜悦,反而要求道:“我和沈首席共同合作这一个月,也算是同甘共患了,理应等他回来,与之述情告别之后在离开。”

言下之意,回去的事再等等吧。

“不用等了。”冷如刀锋的声音闯入众人耳中。

沈殊跨入大门,风衣衬得他身裁修长,像一柄沾满寒意的利刃,破开人群,落于秦止野的对面,“有什么情,叙吧。”

“这么凑巧?”秦止野看了他几眼,半晌对周围笑笑:“我说话不喜欢被人旁听。”

喊他老大的年轻男人当即听话的退开,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另几个人还立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之中流连,似乎想看出什么。

沈殊淡淡扫过一眼,后者和他对视,最终还是不甘地退到两桌之外。

他抬抬手,很快就有人往他们的桌子端来和志愿者一般无二的饭菜,低声细语道:“食物不易,请各位不要浪费。”

几人:“……”

“哇还有鸡腿。”年轻男人倒是很开心地吃了起来。

目光收回,沈殊开口:“现在能说了吧?”

秦止野微微挑眉,面上噙着笑:“不急,还没恭喜沈学长荣当首席,前两天问你你还不告诉我。”

“当时不确定结果。”他道:“同喜。”

“既然我们都离计划核心更近了一步,我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秦止野拖长了尾音,倏地直视沈殊:“你为什么这么反对迁徙计划?”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谈论这个问题。

末日就像一道天堑,从知道起,就在他们两人之间划下难以跨越的鸿沟,从此他们再没能聚到一起。

秦止野无从和沈殊沟通过他的看法,也无从知晓自己的行为是否是无人配合的空响。

所幸,他不是。

沈殊沉默几秒,出乎意料地坦诚:“都是被推上高台的棋子,谈什么反对。”

所谓苍穹计划和迁徙计划,一个是蓝星中寻找可以让人类生存下去的沃土,一个是探寻宇宙中新的可能。

他们都心知肚明,二者并行才是人类挺过末世的最佳出路。然而时局将他们各推向一方,末日的恐慌之下,需要足够分量的东西来吸引民众的注意,以掩盖更多连他们都不知情的事。

沈殊浅浅地摇了摇头:“我并不反对迁徙计划,我只是反对它的执行。按照年龄比例抽取一部分民众上航舰,美其名曰火种,实则一旦离开陆地,整艘航舰就会成为特权之下的隐性社会,想要维持其秩序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它也有可取之处,不是吗?”秦止野仔细窥探着他的表情,试探道:“如果没有这个计划,你也不会这么着急推进基因液的项目,如果全体民接种,传统的社会阶层就有机会被改变。”

沈殊不置可否。

“这只是我能做的。那你呢?你就那么自信迁徙计划能如你所望,不出现问题?”

“不。”秦止野缓缓道:“我不是自信,而是确定——那艘航舰上,注定会有一半是新军军人,我确定我能做到。”

真是嚣张而轻狂的话。

沈殊长久的注视他,忽然提高了声音:“那就希望你能压得住了。”

他就此起身离开,显瘦高挑的身影在视线尽头消失,而秦止野还坐在原地,面容沉色凝重。

这是不欢而散了?

两桌之外,只隐约听见最后几句的官员们对视几眼,还不待有所反应,就听见埋头干饭的年轻男人敬佩地说了句:“不愧是殊神啊,连和老大吵架都能做到这么冷静。”

官员又是一阵惊疑,问:“什么殊神?”

“我们学校以前对他的称呼,因为他太聪明了,又冷漠无情的像个研究机器……”年轻男人咽了口饭,抽空鄙夷:“我们老大和殊神是校友,你们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一个官员惊讶道:“这种天才,如果是联大学生,毕业后就应该直接进入中心研究院了,怎么会在小小的百越分部?”

年轻男人随口一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被人使绊子摁下来了呢。”

毕竟他们老大不就这样,因为没去保护那个什么什么研究院的院长,差点被无限期停职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算一语道破了真相。

既然述情告别完了,秦止野也就没了多待几天的理由。

他来时悄无声息,走时倒是声势浩大,研究院的跑道中心被征用为临时停机坪,一台直升机应召降落,成为少将复职的接送专机。

沈殊站在跑道尽头,远远目送秦止野登机,随后螺旋桨打起,直升机逐渐离开他的视线。

除他之外,还有一道透明的身影也在旁边。

“嚯,这就走了。”秦止野目送自己。

他挺遗憾,怎么就没多待一会儿呢,等离开出一定距离,他不会被吸回身体里吧?

等啊等,好像无事发生。

秦止野高兴:“呦,终于能自由行动了。”

身旁的沈殊忽然扶额。

他看着完全没有不舍这种情绪,转头吩咐助理:“转职消息很快就会下来,你通知团队做好准备,等实验期结束就移至平城……”

交代完,沈殊竟然没有回去工作,而是再度乘车离开了研究院。

这是要去哪儿?

幽灵状的秦止野果断跟上,跟着沈殊一路颠簸,从僻静的郊区驶入城市又驶入小县城,终于来到有些破旧的小区楼房前。

沈殊下车,挥手让司机离开,自己向楼道内走去。

秦止野飘在他身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想起沈殊是百越人,忽然有些兴奋。

难道这里是他家?

第30章 域三:浮云别

这是个老旧的小区, 大概在末日宣布前就少人居住了,现在更是看不见除沈殊外的其他人影。

不久前的飓风让积水几乎达到一层楼的高度,泡过的楼梯间弥漫着诡异的腥味, 墙壁甚至还有绿色的苔藻。

沈殊面不改色往里走,秦止野刚要跟上,才踏进一步就被熏个倒仰。

他站在楼梯口, 眼睁睁看着沈殊往上走, 没两下就消失在了视线中,只能听见不急不慌的脚步声在逐渐远离。

秦止野又试着往里进, 没两步就又被熏出来了:“老天!”

这人的嗅觉是不存在吗?

秦止野的五感天生比一般人敏感,对别人来说憋着气勉强能接受的味道,对他来说可能堪比毒气弹。

不过, 他抬头看了眼。

好在他现在是抹“幽灵”, 不一定要按正常人的方法上楼。

旧楼外某个阳台枝藤蔓延,是众多层中唯一有生机的一户。

秦止野直觉那就是沈殊的家, 他瞄准了位置, 直直飘进了五楼的开放式阳台中。

沈殊转开门锁,入目正对着客厅与阳台间的透明推拉门。

一只“幽灵”正飘在那里。

仗着沈殊看不见,秦止野弯着眼睛朝他挥手:“呦, 真巧啊沈首席, 快来给我开门。”

不知道是回家有些感慨, 还是爬楼爬累了, 沈殊瘫着脸在门口足足站了十几秒,才慢慢走进来,把门和窗都打开通风。

“谢了。”秦止野也顺利从阳台飘入,在屋子里左看右看。

沈殊还站在阳台,低着头, 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这件屋子空寂一片,虽然没人居住,但还是能看出旧日居住的痕迹。

秦止野有些好奇,却不好自己探索,只得在客厅努力寻找沈殊以前的痕迹,甚至专门漂浮在半空中,就为了看一张摆高处的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女人揽着孩子的肩膀,面对镜头笑得有些生疏。小男孩则一脸熟悉的面无表情,因为长得过于好看,倒有种反差的萌感。

“啧。”秦止野用指腹蹭蹭小沈殊的脸,“还是小时候可爱。”

下方忽然“咚”一声响,他低头去看。

原来是沈殊进来时脚撞到了玻璃门,此时正阴着脸站在门边,浑身散发出“不爽不爽不爽”的气息。

“哼。”秦止野毫不客气的笑出声,飘过去在他脑袋上虚空一揉:“这么多年了还是到处撞,就不能认真点走路吗?”

沈殊缓了缓,终于重新动起来,走进了一个房间。

应该是个书房。

在看见墙角的小床之前,秦止野是这么猜测的。不过当他看见沈殊自然的在床边坐下,望着眼前的东西发呆时,他推翻了之前想法。

这居然是沈殊的卧室。

虽然三面墙都是被摆满了的书柜,桌子甚至是床尾上方由书架延伸出来的平台,连个专门的衣柜和椅子都没有,但这确实是他的卧室。

秦止野叹为观止:“还真是……从小就爱看书啊。”

沈殊的宿舍也有很多书,不过大多都是复杂难懂的科研文献,或是带一些哲思性质的晦涩书籍。

他过去的阅读类型倒是包罗万象,既有稀奇古怪的异志小说,也有《时间简史》这类厚度堪比搬砖的科普著作。

秦止野一本本看过书架上这些或陌生或熟悉的书名,仿佛能透过这些尘封已久的书看到他过去的样子。

一个很喜欢看书的、不太被外人理解的、极致聪慧且长得非常好看的……少年。

他经历了很多,渐渐长成未来独揽风雪的样子。

一本摊在表面的,没有名字的册子忽然进入视野,秦止野下意识想翻开看看,伸出手,竟然真的摸到了封皮。

“?”他好奇地翻开,第一页就是客厅里那张合照。

沈殊的相册集!

看还是不看?

秦止野做贼般回过头,沈殊背对着他,正弯腰在桌下几个带锁的小柜子里翻找什么,看起来不会注意到这边。

他果断翻开第二页。

这回是沈殊的单人照,一小只的他站在台钢琴面前,衬得琴格外大、人格外小;往后还有他在家看书的照片、拿着笔在纸上画不明物体、被迫带着生日帽站在蛋糕前……

还有一张集体照,大概是第一次去小学的沈殊站在一群撒欢的小孩中间,板着漂亮的脸蛋,满脸写着“为什么我要和这群麻瓜待在一起”。

这些照片有些是偷拍的,有些是类似毕业照那样必须拍的集体照,只有很少一些是正经站在镜头前拍的,往往那张照片上沈殊的表情都不太情愿。

但那只是孩童的小小别扭,并不是真正讨厌。

直到沈殊稍微长大了一些,照片的数量和场景骤然锐减,只有一年一张的母子合照,沈殊的表情也彻底变为了不耐与冷淡。

翻至最后一页时,秦止野的目光微微停顿。

这张照片拍摄于他们所读的高中,背后是毕业典礼的场景,身着校服的沈殊和老去许多的女人并肩站在广场前,他直视着镜头,眼神平静,嘴角微微扬起,是难得开心的状态。

往后的相册戛然而止。

没有下一张照片。

秦止野略皱了皱眉心,合上了相册。

从始至终只有两人的合照、到十岁左右突然装备转变的沈殊…这些照片下潜藏了许多不太好的信息。

回想起来,高中时沈殊转学得非常突然。他是在完整的读完小学后,才突然跳级至高二的学习进度,并且在知识上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成绩甚至凌驾于校内的“天才”。

正常情况下,孩子聪慧到小学就能掌握高中的全部知识,父母早就该给他安排更好的教育,不至于等到完整的读完小学六年才突兀跳级。

沈殊状态的转变也发生在那期间,照片里是掩藏不住的抗拒,反而是转学以后,能看出来他神态放松许多。

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必然不是好事。

秦止野不是滋味的“啧”了声。

他知道如果去问沈殊,多半不会得到答案,还有可能引起对方的抵触。

所以他不能问。

只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才能维持他们表面上的和平。

秦止野回头看了一眼“域”中沈殊的方向,就这一眼,他忽然全身僵住。

沈殊面前竟然放着一面镜子,照出他冷淡矜然的面容,一道目光透过镜面,直直看向秦止野所在之地。

和他对上视线后,沈殊微微挑眉。

好啊,终于发现了。

“……你看得见我?”秦止野不可置信。

镜中那张脸转过头,直接跟他对视:“你说呢?”

秦止野还不死心:“什么时候能看到的?”

说不定是刚刚呢。

沈殊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一开始。”

秦止野:“……”

靠,也就是说他从进研究院后的每次“灵魂出窍”,沈殊其实都知道。那他自从搬进沈殊宿舍后就天天晚上去骚扰他还仗着他听不见像个碎嘴子算什么?

算他话多吗!

秦止野有点死了,但看到沈殊异常平静的表现,欠揍的心又死灰复燃:“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为什么会出现,还是以这样的形态?”

沈殊不屑般移开视线:“有什么好奇的,你自言自语的那些东西还不够多吗?”

“……我说什么了?”秦止野警惕。

夸沈殊小时候可爱?还是劝他别加班早睡早起身体好?

这些虽然有些社死,但能代表什么?

“你确实是秦止野,但和这个时间线的秦止野略有不同,你们同时存在但几乎不同时出现,加上你每晚坚持不懈催我睡觉时说过的那些话……”

沈殊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听得秦止野捂脸。

他到底是说了多少东西?

“你来自未来,这很容易就能判断。以人类的科技水平,十年内不足以造出时光机这种东西。所以大概率是你死了,现在是以某种无法解释的力量回到了这里。”

他说完推测过程,甚至没有求证一句对不对,因为有足够的自信。

秦止野的反应也佐证了沈殊的推测。

他沉默后,释然又无法释怀般感叹:“果然是这个反应,知道我死的时候你应该也这么淡定吧。”

“……是吗?”

听到这句话时,沈殊的眸中忽然掠过难言的色彩,“我妈妈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妈妈,照片里的那个女人吗?

秦止野一愣,本能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可沈殊没给他打补丁的机会,追问:“你死了,那我呢?”

瞬间,秦止野脑子里闪过了撒谎的念头。

告诉一个人他即将死在几年后,这实在有些残忍。

可他停顿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你死在我两年后。”

沈殊果然平静地接受了:“啊……”

那就好。

他的表情都透出几分轻松来,被秦止野看穿了,“喂,你不会以为死了之后就很轻松吧。”

难道死人还有KPI?

沈殊用眼神反问他,表情却忽然一凝:“你变浅了。”

秦止野看向自己,发现他的幽灵身体正在褪色,如果他是个真鬼魂,这种反应大概是要彻底消散了。

好在他不是。

“别担心,大概是时间到了,我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太久。”秦止野还是加快了语速,还不忘耍耍嘴皮子:“其实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救你,但说实话,我没找到你执念的点在哪儿。”

“不过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秦止野向沈殊飘去,借着不可触及的幽灵身体,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拥抱这个人。

他靠在沈殊耳边,低声请求:“不论你在猜测什么,请相信自己是正确的。”

沈殊被包围着。

尽管没有触感,没有温度,他却陷在这个虚无的拥抱中。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

“没有原因,”秦止野理所当然的说道:“只是我相信你。”

……原来这么简单。

沈殊轻轻闭上眼。

回忆一片片破碎,化作灰烟四散,白光笼罩而来,将他们重新带回现在。

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然是被头盔框住的世界。

“就出来了?”秦止野率先摘下头盔,转头看他:“沈殊,你醒了吗?”

“……醒了。”沈殊看见他的脸,域中的记忆清晰涌现,表情一秒变冷:“闭嘴。”

“?”秦止野疑惑。

怎么刚出来就生气,他哪个字说错了。

他醒后一共就说了十个字,思来想去,只有可能是域里他天天化作幽灵在沈殊身边溜达,连睡觉都不收敛,所以沈殊醒来觉得被窥探了隐私?

Bela这时推门进来,惊讶道:“你们这么快就醒了啊,看来这个域还算顺利。”

秦止野点点头:“还行吧。”

沈殊冷笑一声:“呵。”

“?”Bela也疑惑了,碧绿的眼睛在二人间看来看去,“怎么感觉你们的看法不太一样。”

秦止野偷瞥身旁人一眼,沈殊却淡淡移开视线,“没有。”

“好吧…对了!”Bela兴奋地问秦止野:“头盔的附带效果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用!”

秦止野扯扯嘴角:“呵……确实有用。”

如果没有让他社死的话。

“这个附带效果该不会以后都有吧?”他有点担心,要是每次沈殊都能看见他,破域之路估计要坎坷重重。

“不好说,因为头盔的附带效果是随机的。”

Bela笑眯眯的补充:“而且作为首位头盔附带效果体验者,秦队长记得要写一份两千字以上的体验报告给我哦,之后进域能打八折~”

进域一次要五千贡献点,八折直接省下他半个月工资了!

秦止野疯狂心动,虽然对写报告这种需要大量时间和文字的事深恶痛绝,但活动实在优惠,他偷偷向沈殊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人最会糊弄学了。

沈殊却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对方拒绝了你的求助申请。

“行吧。”秦止野悻悻接受了要求,看向沈殊的目光变得幽怨。

他这都是为了谁啊?

还不是体谅沈殊一个人赚钱养家…以及隔壁邻居家不容易吗!

Bela倒是兴高采烈:“我们加个通讯号吧,报告写完发我,以后有活动还找你来体验。”

“那倒不必。”秦止野一口拒绝。

他是坚决不会写第二份报告的。

交换通讯号码后,两人离开了城中所。

一路上,秦止野瞟了沈殊无数眼,试图开启了三个话题,均被后者以淡淡的“嗯”字终结。

嘶,他犯难。

怎么还哄不好了?

腕表嘀嘀一声,沈殊本以为是秦止野,耳边却传来了故作惊讶的声音:“呀,是谁来加你?”

沈殊感觉不对,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刚刚分开的Bela发来的好友申请。

【记得给我报告哦秦队长~】备注如是写道。

显然,对方还以为自己加的是秦止野。

沈殊瞥他一眼,冷淡的神色散去一些:“又搞什么鬼?”

“怎么是搞鬼呢。”秦止野做作地叹了口气:“分明是首席大人的通讯号我记得太熟,才不小心给错了。”

这话鬼才会信。

沈殊:“别想让我替你写报告。”

秦止野当即举手表示冤枉:“我都答应了。本人向来说到做到,从不胡乱骗人……”都是有理有据的骗。

“好比这个通讯号。”他话弯一转,勾着嘴角坏笑起来:“我不仅在域里把沈首席设为了紧急联系人,在这里也是一样,所以才记得那么清楚。首席大人冤枉了我两次,不得有些其他表示?”

又在胡搅蛮缠。

但目的也很明显。

沈殊微微舒开眉心:“怎么,你还想要什么表示?”

“当然是我怎么做沈首席就怎么做了。”

秦止野不假思索道:“起码得把我也设成紧急联系人吧。”

他只是逞逞嘴快,谁料沈殊竟然真的举起腕表,动作利落、毫不犹豫地将列表中第一位设为了联系人。

沈殊将设置成功的结果展示在他面前:“满意了?”

“我……”秦止野愣在原地。

岂止满意,他下意识掐了下自己,结果用力过头才惊醒:“我就开个玩笑,还以为你会和之前一样不搭理我呢。”

“……”

沈殊再度冷脸,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秦止野·猛踩雷点·无辜:我又怎么惹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