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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与沐大人只争朝夕,若是将沐大人交出去,才能换得日后的长长久久。”

这话却是点醒了楚郢泽,他现在与宋其琛为了殊曲迎都是不顾后果,若是他能思考的长远一步,那就是赢了宋其琛一筹。只要殊曲迎最后在自己的身边,那就好了。

若是他此时不答应交换,日后他死了,殊曲迎也会落到宋其琛的手中,他们本就有情,又会记得自己多久。

入夜,楚郢泽提了一壶酒到了殊曲迎那处,也没有准备下酒菜,就着殊曲迎的脸一杯一杯的喝着。

他也不让殊曲迎喝,一壶酒很快的就见了底。

楚郢泽眼中掩了醉意,他缓缓的摸上了殊曲迎的手。呆呆傻傻的笑着,去轻吻他额头,眉宇,眼睫。像是对待珍品一样的温柔。

带着小心。

殊曲迎任由他亲完,不用于楚郢泽平日那铺天盖地的吻,这次轻柔的,殊曲迎竟然感觉的到皮肤的骚动。酥酥麻麻的……

“你还是爱我的。”楚郢泽带着酒气的说道。

这句话让殊曲迎顿时回过神来,进入备战阶段。

“你又在胡思幻想了。”

“你若是恨我,在绵城我那样对你,你早就不管不顾我的生死了。”

“在绵城你若是死了,我还能活?”殊曲迎重复着那一句话。

楚郢泽摇了摇头。似乎真的醉了,他看殊曲迎的眼睛像是小孩子看着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双眼中全是占有。

“你只要说一句,哪怕是喜欢就好。”

我就与你只争朝夕,不去考虑往后,好不好

殊曲迎懒得和一个醉鬼计较,他站起身子来,准备去休息。

忽然感觉脖颈后一麻。

整个人没了意识。

子时,无视宵禁,厉王府的府门大开,黑压压的站了一群的人,一顶青灰色的轿子从门口抬出来,在所有人注视下,轿子停到了宋其琛的面前。

宋其琛像是等了很久一样走上前去掀开轿帘,将晕在轿中的殊曲迎轻轻地抱了出来,随着他抱着殊曲迎登上轿辇的动作,同样一顶青灰色的轿子抬入厉王府中。

楚郢泽记得那日也是子时,亦是面前的人接殊曲迎离开自己。

一觉醒来又换了一个地方是一种什么感受?殊曲迎忽然觉得自己习惯了。

在看到宋其琛的时候,他也不过是揉了揉头转身睡过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头有点懵懵的时候,他这才叹了一口气,双手撑着自己下了床。

掀开鹅黄色的帘子,看到陌生又熟悉的布置的时候,他惊讶了一下,这不是自己当初的寝宫?他住在这里的话,那宋其琛住在哪里?

【指不定人家篡位成功,已经住在皇帝的寝宫了。】

“啧。”这件寝殿可谓是殊曲迎住的最久的时候了,处处都透露出熟悉。只是…不是听说这东宫被宋其琛烧了一次么?怎么他还会这样的熟悉。他看向一边书架上面自己夹在一堆典论中的武侠画本子,纵然是原封不动的重新建了,也不至于连这个都建吧。

还有桌案上那未干的笔墨,那帮干的字,怎么看都怎么像是他自己写的。

此时门被轻轻的敲了三下,属于更宝的声音响了起来:“主子,您醒了么?”

“进……进来。”

更宝低着头推门进来,宫里面的服饰只有改朝换代的时候才会换一批,看着更宝穿着内侍的衣服恭恭敬敬,小眼睛滴溜溜转的看着自己。

殊曲迎心中忽然戈登一下。

他看着一旁西洋镜里头自己穿着的鹅黄色亵衣,下意识的问随着更宝进来,端着洗漱用品的下人:“现在什么时候了。”

“回太子殿下。”宫女不敢看他,低眉顺眼的回道:“辰时了。”

??57 ? 第五十七章

◎我将一切都还给你◎

太子殿下?殊曲迎第一反应就是将系统调出来。

【系统?你让我穿越回去了?】

【没那个功能。】

殊曲迎眉头一皱, 看着更宝问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主子您先更衣,这些事情您问奴才,咱也不好跟您说, 咱也解释不清楚。”

他说着,伺候着殊曲迎梳洗, 又将只有皇室能用的盘龙发冠往束住了他的发。

“等宋大人来了之后, 您问他就是了。”

殊曲迎惊讶的扭过去, 忽然发觉自己的头皮扯的一痛, 也顾不住吃痛,一脸惊讶的问更宝:“宋大人?”宋其琛不是太子么?怎么如今成了宋大人?

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谁知更宝露出一个十分纠结的面容来,他认真的组织了语言, 到了最后还是化成在嘴边的一句:“您还是等宋大人回来吧。这事情就是奴才也是一知半解的,奴才就算是再想说, 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啊。”

他醒来到收拾了这么一通到坐在桌前等奴婢们上了早餐, 这么一番少说也折腾了半个时辰,若是在厉王府里, 只要他叫一声,厉王就和等在门口似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如今这么好一会了,宋其琛居然还没有来烦他, 这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了起来,全然忘记了当初在厉王府里他对楚郢泽动不动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件事情有多么的厌烦:“宋其琛他现在在哪里?”

这会更宝倒不是一问三不知了, 他只是惊讶道:“太子殿下您要去见宋大人么?”

殊曲迎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毛病,他随手指着桌上的一道菜:“先用膳吧。”

更宝好歹是他这边的总管, 他的喜好知晓的十分透彻, 上菜的数量适中, 没弄那么十几二十个盘子出来。菜色也十分鲜艳,看着让人食指大动。

更宝夹了一片鸡蛋到他的碗里面,不知道是怎么做的,鸡蛋的边缘熏成了焦糖色,光是闻着就觉得香甜。他正夹了一筷子到最里面。

不过是一片鸡蛋,用了不少的作料,吃进嘴里面,那种鸡蛋的咸香加上咀嚼舌尖上微微的发甜的味道都让他无比的满足。

“主子,您喝口粥润润。”

正该如此,鸡蛋吃进去最里面全都被浓郁的香味所占据,最想要的就是再就上一口清粥,然后在接着吃。

殊曲迎喝粥向来不喜欢太浓郁,天启朝的粥最感觉十分像是湿润的米堆起来的,饭不像饭,粥不像粥。

过了这么久了,更宝居然还知道他的喜好,呈上来的粥水润润的,一勺子舀起来,米粒与微微发白的水刚好各占一半。

那清香不同于米粒厚重,里面虽然都是一片发白,可是依稀能看出米粒的大小各有不同,像是好多种米混在一起的杂粮粥,偏生颜色还这么淡雅,闻起来也是有一股像是食物不曾采摘下来的那种清香。

殊曲迎这几日本来就没有怎么好好吃,天天和楚郢泽斗智斗勇。菜色就算是精致,却也没有这里的合自己的口味。

他忍不住想要去抱更宝:“真的是没有人比你更懂我。”

“这……”更宝忽然吞吞吐吐的,他看向那一桌子丰盛的,和殊曲迎胃口的早餐,这都是宋其琛三年里面日日不间断的努力,宋其琛做的荒滩事情,就连他也无法理解:“这些都是宋大人做的,宋大人就在旁边的小厨房里,您要不去劝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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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小厨房外面,密密麻麻跪满了大臣,从当朝一品到五品,但凡是能够得上朝一席之地的人,都整整齐齐的跪在了小厨房青石砖上面。

“此事兹事体大,殿下万万不可任性行事。”一位胡子泛白的大臣,眼含着热泪说道。

小厨房紧闭房门,只开了一扇窗户通风,随着微风飘散的饭香不知道勾起了谁肚子里面的馋虫,暗自咽着唾沫。

那些大臣们这辈子也就这么死谏过一次,没什么经验,没过一会就已经跪的生疼,屋外狂风阵阵,空气中带着阴雨的湿气不知道勾了多少的大臣的风湿要当场发作。

但是没办法,只能跪着。盼着小屋中的准天启继承人能少闹点幺蛾子。

那扇门打开是小半个时辰之前,喷香扑鼻的饭香勾着魂似的被宫女急匆匆的端着从面前走过。

他们还当是太子殿下.体恤他们才端出来的饭菜,连怎么拒绝都想好了,谁知那饭菜只是在鼻尖转了一个圈,就朝着寝殿端了过去。

大臣们觉得十分没面子,劝太子殿下三四的话语此起彼伏,若不是跪在东宫的小厨房前,不是跪在朝上,不能朝着那盘龙柱狠狠撞那么一撞,撞个头骨碎裂青史留名,他们早就行动了。

撞小厨房?丢他们忠臣的脸面,青史还怎么留名?

李公公手里头搭着浮沉从他们面前弓着身走过,还没走两步,就被大臣们拦住了,纷纷让他也去劝劝宋其琛。李公公正为难的要回答的时候,小厨房里面传来宋其琛清朗的声音:“他用了多少?”

李公公连忙小跑的跑进去小厨房里面,低头回话:“回大人,太子殿下用的清粥较多,十分喜欢。”

锅上还蒸着“颠不棱”在他的记忆中殊曲迎极爱吃这个,放到餐盒里面,一会一个也不嫌凉的就吃完了。宋其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带上了一抹浅笑。

“那就好,一会就吃午膳了,清粥养胃又不占肚子……”

李公公一直守在门口,让更宝进去伺候,他得了信,估摸着一会殊曲迎可能会过来,连忙回话问道:“主子,一会子太子殿下有可能会过来,看见门跪了这么多人,是不是会扰了太子殿下?”

宋其琛盖笼屉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说道:“打开窗户。”

跪在外面的重臣终于又见到了宋其琛。

从古至今,谋朝篡位的也不少,可是从没有一个人谋朝篡位之后自己不做皇帝,反而要将皇位推给其他人的,这算什么?

尧舜禹禅位么?

还不能大臣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传入窗户,就听见宋其琛说道:“诸位无需多言,沐梁溪才是圣上血脉,圣上若不是卧病在床,定然亲自迎回。”

“还是诸位大臣觉得,刚正皇室血脉这件事我做错了?”宋其琛只露出了半个身子,只穿了一身青色的书生素衣,可那通身的气度,临危不乱的样子,还有和天启帝五分相似的相貌,哪里不是天启帝遗留在外的太子了?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移情别恋了个男子,可就是再喜欢也不能将皇位给他吧。

“诸位大人们若是不信,不妨再将证据呈上,你们再听一遍?”

宋其琛做事情自然有头有尾,天衣无缝。

因为沐梁溪是死士,在沐府的时间少之又少,身份本就神秘,已经给了宋其琛足够发挥的空间。

不多时,一个和他差不多的故事随之传唱。

真的让沐大人都觉得自己当初捡了皇上的孩子。

大臣们还要再说,忽然来了不少的护卫,将他们一个一个的“请”出了皇宫。

一群人站在宫门底下面面相觑,无论怎样,皇室血脉不容混淆。

可是天启帝真的只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太子殿下。总不能将皇后生的公主推上皇位吧。

这个时候,有个人虚虚的开口:“这样算来,是不是只有厉王殿下能确定是正统的皇室血脉?”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瞬安静下来。

所有人沉默了没过几秒,忽然唤来自己的车马轿子,不约而同的驶向了厉王府。

“大人。”不多时,所有大人去厉王府的消息就传到了宋其琛的耳边:“他们出宫后,全部去了厉王府,此时厉王大约在召见他们。”

“不必管他们。”宋其琛的手上还沾染着刚才做饺子的面粉,面粉填在他指尖那微小的掌纹中,给那纤细修长的手带上了几分烟火气。

在天空中下起第一滴雨的时候,殊曲迎踏进了小厨房的门槛。

他此时已经穿戴整齐,侍从们怕他着凉受寒,给他穿着稍厚重的绸缎抗风,反倒将他瘦弱的身子衬的有版有型的,平添了几分高贵的气质。

“你这是什么意思?”殊曲迎还没进门,这句话就先传到了宋其琛的耳边。刚走进去,他就被面前的一切惊讶了一下,什么小厨房?这是他走进御膳房了吧。

红案白案就从头顶到尾,桌上的瓜果蔬菜,郁郁葱葱,刚采摘下来带着水滴,甚至一旁他看到了标着露水的坛子。

还有那熟悉的,带着佐料的肉香的味道。

他来这是干什么的来着?

宋其琛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来,连忙浸干净自己的双手,将围裙接下来,恢复了几分清隽少年的本色:“你身体可好些了?”

“不是。”殊曲迎下意识觉得还是有阴谋,强迫自己在美食的勾引下寻回一两分的灵台清明:“你让人叫我太子?”

“你以为让别人叫我太子,时间就能重回到当初?”

宋其琛摇摇头,他看着殊曲迎,眼中是浓郁的化不开的深情:“我只想让你好好的,当初我说过,我要将你的所有,都还给你。”

“你现在是天启的太子,几日之后,你就是天启真正的皇帝。”

殊曲迎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不是,天启的太子不是你么?未来的皇帝不是你么?”

宋其琛细细的给他解释了起来:“谁也不知道真正的太子是谁。沐梁溪这个身份从小不在家中,年岁也对的上。天启朝既然出过假太子。”

他的声音逐渐放低:“那就能出第二次。”

……

【我当过这么多年的系统,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国家换太子跟玩似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出来吐槽道。

【你们出去要不要给这个筑梦师做个检查,我觉得他指不定哪有点毛病。】

殊曲迎往后退了两步,莫名觉得面前人有点恐怖。

好比如说有人给你写个情书,觉得固然好。可若是情书是用血写成的,就特别想把那个人送到心理医生那里去。

一时之间饭也没了胃口。

只想远离面前的人。

【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系统凉凉的说道。

【你不觉得有点恐怖么?再说剧情里面他难道不是应该喜欢宋意逢的么?】殊曲迎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对啊,我才说他挺喜欢你的。】系统给他解释道【你知道晋江系统这么多年为什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改变剧情的货么?】

【因为筑梦师的世界构造好了之后,就很难改变。这样强行改变,会对筑梦师造成很大损耗,很有可能会降级。】

这个殊曲迎着实不知道。

这么危险?殊曲迎更想远离了,直接用了他在楚郢泽那里的套路:“沐于文在哪里?我想见他。”

“他们就住在后院客房,我陪你过去。”宋其琛说着,解下了围在腰间的白色围裙,他虽然实打实的做了一整桌子的饭,围裙却像是才拿出来的一样,没有一点污渍。

在楚郢泽那边迟迟见不到的人,宋其琛带着他没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人。

殊曲迎心想着如何找借口让宋其琛离开,谁知宋其琛在他们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说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他居然放弃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不仅是殊曲迎有点惊讶,他脑海中的系统倒是先他一步惊讶了起来。

随着宋其琛的话音落下,一只靴子从屋中飞了出来。

“姓宋的,你还敢来!”

殊曲迎好像知道了为什么宋其琛不敢进去了。

??58 ? 第五十八章

◎请王爷登上皇位◎

那是沐父的声音, 当初他训斥沐于文的时候声音就已经震天响了,如今的声音更是可怕。似乎天气也被他吓了一跳,轰的一声, 天空中一声闷雷,随后而来的雨点一滴一滴的晕湿了青石板。

“梁溪?”沐父跳着脚蹦了出来, 白白胖胖的, 好像比上次见他的时候还胖了一圈。可是眼中血丝也昭告了他好几日么有睡好觉的事实。

“父亲。”殊曲迎叫了一声, 他毕竟只对沐父有一面之缘。

谁知道沐父在发现殊曲迎是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护犊子的将殊曲迎揽到身后。殊曲迎就看着面前这位面对宋其琛曾经头都不敢抬的人指着宋其琛的鼻子叫骂:“你还敢来,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还不快滚。”

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宋其琛也站在对面, 低着头让借着雨声让他骂了好一会。

殊曲迎绕过他们两个,走进了大厅, 沐于文就站在一旁的门外, 焦急的望着门口的方向,在看到殊曲迎的时候, 焦急紧张的神色如释重负一般,眼圈瞬间汪起了一潭浅浅的水,被她硬生生的憋在了眼眶里面。

“哥,你回来了。”她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殊曲迎心瞬间柔软了一块, 朝着她走了过去。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我回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 一直在沐于文眼圈里面转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瞬时间抽噎了起来:“哥。”她的声音有小到大,抱住殊曲迎,瞬时间哭的停不住。

“你不在, 他们都欺负我。”

“我帮你打回去。”

“哥, 那个厉王敢欺负你, 我替你报仇了。”她的声音从殊曲迎的胸前闷闷的发出来:“我厉不厉害。”

“你最厉害了。”殊曲迎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哑意。

“就是,谁敢欺负哥,我就搞死他……”沐于文说着说着哑了声音,过了一会:“哥,好疼。”

殊曲迎轻拥着她的手瞬间抱紧。

当初见那一个手臂的时候,他不过是以为是天启帝的障眼法,打心眼里无法想象是沐于文的手臂,她的手是要御马持剑的,怎么能没了?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这么突然的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清楚能能感受到身后环着他的胳膊缺了一截,就那么空荡荡的,谁也无法忽视。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殊曲迎第一次感受到了愤怒在他的胸中回荡。

可是天启帝纵然是被他们逼宫,貌似也不是他能随意处置的人。

可,若他成了皇上呢

这个念头不过在脑海中晃了一下,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哥,我们如今落到了太子手中,你想如何?”一瞬间,沐于文长大了,再也不复当初问他厉王是不是她姐夫的天真女子了。

“哥,怎么想的?那人说你不是沐家的孩子,你才是当今太子,他是不是威胁你做傀儡了?”沐于文说着,眼神坚定了起来:“你不要顾及我和爹爹,你想逃就逃吧。”

随之而来的,殊曲迎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那么多,我没事。”

殊曲迎在外面世界的时候就是个孤儿,也没什么女朋友,也没什么男朋友的,如今突然也不知道怎么的,明知道这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心却没来由的软了一块。

他不忍心让面前这个心心念念为自己着想的妹妹,在遭遇任何的不测。

殊曲迎正想着,忽然侍女们从门前鱼贯而入,一个一个从食盒里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到桌子上。闻着就是方才在小厨房里面做饭的味道,那个时候就已经很香了,没想到摆在桌子上的时候,更是色香味俱全。

哪怕是刚才骂人骂的停不下来的沐父,跟着饭香前后脚踏了进来。

好不要脸的做了下来,拿起筷子,丝毫不介意面前的饭菜都是方才被他骂的狗血淋头的人做的。

殊曲迎朝着沐父身后望了望,却发现宋其琛并没有跟在他身后进来。他已经习惯了楚郢泽无论做什么都要邀功,忽然间宋其琛默默无闻的把一切都做好了,做完了,然后整个人都消失了的事情有点不太习惯。

“你在找那小子?他怕你看着他吃不下饭,就先走了。”沐老爷喝了一口汤说道。

殊曲迎这才回过头来,安安静静的吃完了这顿饭。

沐老爷擦了擦嘴,斜了他一眼:“你是怎么想的?”

他问的是对于宋其琛强加在他身上的太子之位,殊曲迎看了沐于文一眼,想了想答道:“我想我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沐老爷听了他这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一辈子没什么出息,倒是养了一双好儿女。

“那位置,未来可是天下至尊呐,你若是在那个位置上面,可就没人欺负你爹和你妹妹了。”

看着沐老爷萧瑟双眼,殊曲迎下意识的知道沐老爷想说什么,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明明是中午,天却黑压压的一片,犹如夜晚。

他们桌前点了宫灯,红烛无风自动的,宫灯随着他们的话语一明一暗的渲染着气氛。

“可若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我就不是爹爹的儿子了。”

殊曲迎这具身体还不能喝酒,但是宫女们却端来了一壶温好的花雕摆在了桌上,在沐老爷跟前放了酒杯。

沐老爷也懒得去喝酒杯里面的酒,就着殊曲迎这句话,提起酒壶仰头将一壶酒灌入喉中。

砸吧了砸吧嘴。

笑嘻嘻的没说话。

他伸筷子去够远处的菜,桌子中间放着的是颠不棱,是殊曲迎当初在外面最喜欢吃的肉饺。

饺子还有团圆的含义,好像宋其琛早就知道了这一餐殊曲迎会和他的家人吃,故而做了饺子来,让他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吃一顿好饭。

殊曲迎人缘极差也不是没有原因,几乎所有的人都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他却是永远只能听出来明面上的意思,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和他一起玩了。

但是此时,对于宋其琛的用心,他竟然一下子理解的透透彻彻。把他吓得放下了筷子。

他这一放下筷子,沐父和沐于文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和沐于文关切的眼神不容的是,沐父的双眼中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笑了两声。

“我自己儿子,就算是在长时间不见,我也认得出来。”沐父看着殊曲迎。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

随即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看着门外的雨色,忽然有了观赏的欲望。

他走过殊曲迎的旁边,肉乎乎的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沐父的力道并不重,却压得殊曲迎的肩膀偏向了一边,沐父的声音在雨声阵阵中并不算大,却像是城楼上暮鼓晨钟时候的那钟声将他敲醒了。

“你无论做什么,你永远是我儿子。”

殊曲迎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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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一阵阵的想起,伴随着闪电将黑幕的天空划出一道光痕,随即又被掩去。

这是何等的不祥之兆,又是何等的不适合死谏的天气,但是史书上所写,死谏的时候,不是天降大雨就是天降大雪,非要熬一熬他们这些重臣的体质不可。

对于这几日自家府衙门前忽然老是要多些人出来这件事情,楚郢泽也是有点发愣,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刚刚将天启帝拿捏到手中,还没想下面应该做什么呢,怎么忽然全部的大臣都跪倒在自己的门前,求他登上皇位,正皇室血脉?

这是宋其琛的阴谋。

楚郢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在听完大臣们的你一言我一句之后。

宋其琛疯了?这就是要将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相让!

在搞清楚那位太子是谁之后。

楚郢泽将所剩无几的檀木珠子又捏碎了一颗。

他……好狠。

厉王府来了这么多的大臣,这无疑是涨了楚郢泽的士气,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觉得楚郢泽对于皇位唾手可得,事实就是如此,宋其琛这么做无异于是众叛亲离,将自己往火坑里面推。

甚至不需要楚郢泽去动手,他已经是万劫不复了,都用不上岌岌可危这几个字。

他这个太子之位来之不易,就算是天启帝亲口承认,民间朝野之中本就怀疑阵阵,如今他这个“太子”居然要立另一个人为太子。

尤其是这个沐梁溪还在京城中掀起如此的桃色八卦的一个人。

他们无疑会相信楚郢泽会站出来主持正道。

毕竟但凡是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多不会希望自己曾经的禁脔如今登上皇位,号令自己。

姜文也是这样想的,若是他被自己的小情人踩在脚底,翻不起身,那他恨不得当场那佩剑抹了自己的脖子。

“殿下。”姜文劝说道:“太子简直是被那人冲昏了头脑。”

“如今皇帝也在您的掌中,众臣归心,他宋其琛还剩什么?”

楚郢泽默默看向了他,甚至不知道是嘲笑他的幼稚还是嘲笑他自己的泥足深陷:“他手上还有小执笔呢。”

又是那个沐梁溪,姜文如今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厌烦至极。

却还是不得不掩下深深的厌烦,好声好气的和楚郢泽说:“到时候天下都是您的,何况是沐大人呢。”

楚郢泽没忍住,又捏碎到一颗檀木珠子,终于是忍不住反问道:“你觉得我得了天下,就能得到他了么?”

他站起来,声音在风雨中化作了魔鬼的呐喊:“我如今夺的位是宋其琛的么?”

楚郢泽大声叫喊:“我夺的是小执笔的皇位!”

“你要不要去问问隔壁那人,他会不会原谅他儿子夺他的皇位?”

“宋其琛这步棋真是好极了。若是我夺了他的位置,小执笔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若是我不夺他的皇位,以我臣子的身份,以他对我的厌弃,永远都无法再靠近他。”

而他刚才还在算计的天启帝,如今在他眼中已经成了一步废棋,他如何能不去夸奖宋其琛当真是好算计呢?

“宋其琛……”

若是再来一次,他就不会看戏似的。

在宋其琛一进京的时候就直接就地诛杀。

不然今日也不会沦落到如此进退两难的地步!

“备马!进宫!”宋其琛咬牙切齿的说道。

??59 ? 第五十九章

◎皇位◎

楚郢泽踏入东宫的时候, 刚好赶上宋其琛做完晚膳,宫娥们捧着托盘鱼贯而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从他面前走过。

楚郢泽站在门前, 虽也是听说了宋其琛将小厨房视为禁地,他却不打算遵守, 直接台步迈了进去。看着宋其琛又拿了一个东西来切, 仿佛没见到他似的, 他也不生气, 开口问道:“他,吃的多么?”

殊曲迎到这里,他最忧心的还是殊曲迎的用膳问题, 他本来就吃的不多,若是在不看着他吃下去, 那身体怎么受得了。

“早膳的时候进了一碗粥, 一个鸡蛋,三筷子菜叶子。午膳的时候肉饺子吃了十三个, 一筷子青菜,两筷子蓬篙菜,还有一叠芙蓉豆腐。”

“这会子晚膳想必吃的不多。”宋其琛切清水萝卜的动作一停,将刀抵在案板上, 颇有些嘲讽的笑道:“只要我和你离得远远的,他吃的比谁都香。”

楚郢泽没接他的话茬, 若是按照他这样说,那宋其琛又何必费尽心思将殊曲迎撸到东宫里面来。

他来的时候,走到半道上的时候骤雨初歇, 身上带着雨水的湿寒, 与自己身肃杀之气相辅相成的迫着人。

宋其琛这这一块萝卜终于被他切成了大小一致的片状, 放在了一旁的青花瓷碟子里面,在光线上发出了如玉一样温润的亮色,莫名的好看。

他将这青花瓷的碟子端起来,放在了楚郢泽身旁的托盘里面,放了一大壶酒:“喝酒么?”

楚郢泽看向了那一碟子萝卜,盛的盘子再好,也不过是个萝卜而已。方才出去那么多的菜,面前的人就给自己吃萝卜?不过想想若是他来到自己府上,估计连萝卜都没的吃。

外面的天气凉意渗人,他们二人倒不在意这些,寻了一个不远处的青石桌坐了下来。

酒香浓烈,光是闻闻就觉得醉意袭人。

宋其琛先给自己倒了一樽,自顾自的饮了起来。

“你以为你赢了?”

宋其琛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他虽不喜欢你,亦不在意我,王爷此话未免太嘲讽人。”

“既是求不得,那我只能放手了。”

“若我放手,他又不在高位,那我后悔了怎么办”

“只有这样……”宋其琛伸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和你才都伤害不了他。”

楚郢泽忽然想起,殊曲迎被自己掐的无法呼吸的景象,手心里一阵寒意。人若是有权有势了,就没有人再能左右的了自己,做事全凭自己的选择。

一时冲动,也无人拦阻。

他将手伸向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樽酒,连忙饮了下去。

寒凉的酒水如喉,却激起身体的暖意。

“若是,我不应呢。我当上皇帝……”他看向了一脸淡然心如死灰一半的宋其琛:“你放心?”

“我就是再没本事,藏一个人,也是能做得到的。”

宋其琛将酒给他满上:“你也可以。只是你从未想过,因为退隐就代表着你败在我这个市井小民的手里了。”

“我只想让他平平安安的活着。”宋其琛似乎想起了什么,笑意更甚:“其他的,我不在乎。”

===

他二人本就不是什么挚交好友,能坐在一起喝口酒已是难得。

夜渐渐地深了,楚郢泽起身靠近了太子寝宫,殊曲迎已经入睡了,层层的幔帐将他的人影映衬的影影绰绰,似乎很遥远。殊曲迎睡梦中翻了个身,这样微笑的动作将楚郢泽吓了一跳,生怕他惊扰到了殊曲迎来之不易的安眠。

楚郢泽踏着宵禁的时辰回了府里,第二日,大臣们也不去上朝,应卯似的按照品级排排站到厉王那硕大的花厅里面。

他绕过人群,朝门外走去。

有一个大胆的问道:“王爷您这是要去哪?”

“上朝啊。”

皇室两个唯一的正统继承人,都承认那个人是皇家血脉,哪里还轮的到他们质疑?

乾清宫的盘龙柱上多了几条亡魂,也是无济于事。

在这样表面的风平浪静中,殊曲迎也是一脸懵逼的登基了。

他甚至都有功夫和系统开玩笑【你说反派混倒我这份上的,也算是独一位了吧。】

还真的是。

让一个小反派挑这样的大梁,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宋其琛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上,红色的官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与此同时,玄甲军浩浩荡荡的朝着皇家陵寝的方向驶去。

他又被宋其琛摆了一道。

新帝登基,旧帝的事情也应当有个了解才对。他与旧帝是有些账要算,可也不至于在殊曲迎登基当日那么着急啊。

他这一走,没一两个月可回不来。

大殿上宋其琛脸色凝重了一下,将喷嚏悄无声息的憋了回去。看向了在大殿上的殊曲迎,一如那日仰望,触不可及一样。

随着殊曲迎每迈上一步台阶,他都无比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和面前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是他自己的选择,日后就算在如何的抓骨挠心,心心念念,也是无法将他囚于掌中。

只能恭恭敬敬的后在门外,等着公公通传,等着门内人的召见。

一切以他的意愿为主。

这样也好,至少谁也不会在伤害到他了。

况且,每日上朝的时候,至少都能看得到他。

按照殊曲迎的意愿走,怕是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召见宋其琛的,宋其琛的住处并没有搬出宫外,反而是在东宫久居,如今他称得上是一手遮天,也无人敢说什么。

“哥~哥”软软糯糯的一声叫喊在殊曲迎耳边响起,他看着腿上扒着的小团子。皱眉将她抱了起来:“我现在忙,你去别处玩好么?”

他桌案上堆了两三摞人高的奏折,已经攒了两三天了。问题是他不会批啊。

宁姒在他的怀中扭了扭,像是要去外面找什么,偏生了她抱着自己还挺紧,殊曲迎只能起身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刚刚出门,宋其琛那一身红衣的殿前,看见自己眼睛放着光一样的走上前来,接过怀中的宁姒,像是准备好了一样的笑着说道:“宁姒贪玩,我没有看好她,可是打扰到你了?”

殊曲迎想着案前那么一堆的折子,皱了皱眉头:“还好。”

“可是有什么难处?”门开着,宋其琛自然也见到了那几人高的折子,温温柔柔的问道:“折子本就烦人的很,不若我帮你看看?”

纵然是宋其琛,看这么多的折子,也是从早看到了晚上,殊曲迎几次想要走,都被宋其琛用“教学”的借口拦了下来,殊曲迎双指之间夹了一根毛笔,被他无聊的晃荡,宋其琛看折子从早看到了晚,他无聊的盯着宋其琛的侧脸也是看了许久。

察觉到殊曲迎的视线,面前的人想装镇定的勾完了最后一本折子,小心翼翼的扭头问道;“还有什么其他事么?”

这些日子以来,殊曲迎也是过的云里雾里。

这么无欲无求的男主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就算是想要自己,却又从来不凑到自己跟前。

他楞了一下,随即说道:“你有什么过的不舒心的地方么?”

殊曲迎摇摇头,除了这个故事没有办法结束,他回不去以外,在这里又哪里有过的不舒心的地方?不过这毕竟是工作,能尽早结束还是早结束的好。

所以他才会问宋其琛这样的问题,他想在这里面呆多久?才能将这个世界结束?

“那就好。”

又被他这样不轻不重的打了回来,殊曲迎有些生气了,他一个扭身站在了宋其琛的面前:“你在这边装放手给谁看呢,这样不温不火的真没胆,你要我舒心?好呀,我后宫还空着呢,你有本事给我来选个秀啊!”

阳光照在宋其琛的侧脸上,他脸上的笑意凝住,呆呆愣愣的。

他是想远远的看着就好,可不代表要远远的看着他和另一个人耳鬓厮磨。

入夜。

宋其琛提了一柄长剑走到了殊曲迎的寝室。

他轻轻摇醒了殊曲迎,赤红着双眸,仿佛要哭出来一样。

作者有话说:

文文快完结了。

这个文的互动是我所有文里面最多的。

鞠躬,真的谢谢你们这么可爱。

??60 ? 第六十章

◎他何时见过殊曲迎这般模样?那样瑟缩的乖巧。◎

殊曲迎吓得一阵哆嗦, 冷寒瞬间寒了衣襟,唰的坐了起来:“你要干嘛?”

那剑他熟悉的很,当初丫就是提着这柄剑到牢房中, 差点让他自刎得逞的。

“你冷静点。”说完这话殊曲迎就觉得不对,面前的人, 除了双眼泛着红以外, 气息均匀的很, 哪里是易怒的样子?

难不成是认真想好了才决定过来要杀自己灭口的?

【怕什么, 若是真的将你杀死了,你刚好能结束这个世界了。】

殊曲迎想了想倒也是,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那柄剑的寒光看起来也舒服了许多。

“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了么?”宋其琛此时也无暇顾及其他, 只是追问着殊曲迎这句如同梦魇缠着他的话。

“不喜欢”这三个字殊曲迎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甚至在一段时间里面都是时常挂在嘴边, 就差成了口头禅了。

而如今他只要说出来这三个字, 就能结束这个世界,何乐而不为?

可真的到了话要该说出口的时候, 殊曲迎却不知道为什么,顿了一下。

似乎觉得这样的话,对于什么都给你的人来说,太过残忍。可宋其琛他是为什么喜欢上的自己, 这件事情追根究底,也是个天大的误会。

“其实当初。”殊曲迎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缓缓地说道:“所有人都说我是为你保护你才坐上太子之位的。实际上不管你信不信,我打心眼里面,从来没有打算因为你牺牲过我自己, 你所见的一切, 所理解的一切, 都是有一些无法告人的原因的。”

“我犯不着这个时候还编谎话骗你。”

这番话宋其琛是静静地听完的,他也想了如果殊曲迎那日在牢房中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应该如何。

应当如何?

“那又如何?”宋其琛反问道,夜里总是寂静的,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没了声音,只等待着他的回答:“纵然那些都是假的,我也认了,曲迎,若是在三年前,你不曾死过那一遭的时候,与我说这些,我也就认了,远走他乡说不定会忘记你。”

“可是……”宋其琛有些无奈,有着历经千辛万苦的认命,可是无论再怎样的苦境,只要想想他,也都是甜的:“经过这三年……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早就容不下第二个人。”

宋其琛平日里举止多端着,哪怕是流落民间的时候,行为举止也是疏远得体,在温润如玉中有着一股读书人的清高,到了上京,原本的弯弯肠子数不清又加了几道,清高变得沉稳,温润如玉变成了王公贵戚的高贵。

偏生只在面前这一个人前头尊严全无,卑微如尘埃。

剑锋一转,剑柄落入了殊曲迎的手中,这佩剑是皇家的佩剑,重华丽,轻实用,拿在手里的时候,甚至能感觉的到剑柄上雕刻的精致的花纹。

“你这是什么意思?”殊曲迎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因为递给他而垂下的剑尖忽然被宋其琛轻轻的抓着剑身,拿了起来。

在夜色之中绽放着寒芒的剑尖,抵在他的胸膛。

殊曲迎吓得将剑往后一抽,谁知原本被宋其琛松松拿着的剑却一紧,血从他之间的缝隙缓缓流出,滴在他的腿上,几乎是瞬间就洇湿了他的亵裤,腿上的皮肉碰到了那个混合着血腥味的湿腻。

殊曲迎不敢动了。他只能轻握着剑,看着原本虚晃在宋其琛的剑尖随着他的动作,抵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并且还在一寸一寸的逼近。他想抽出来,可又怕废了宋其琛的手,只能整个人惶惶的靠后,惊恐地神色布满了他的脸。

“你别怕。”宋其琛轻声的安慰道,可这样轻声安慰根本无济于事:“你若是真的不喜欢我了,那么杀了我。”

“若是不喜欢一个人,杀了他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这是什么脑回路?

宋其琛的手不再抓着剑尖了,他往前靠着,剑尖终于划破了衣裳,浅浅的刺入了皮肉。殊曲迎来不及惊吓,他虚握着剑柄的发抖着的右手,被宋其琛湿滑的泛着浓郁的血腥味的手握住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节陷入了他皮开肉绽的伤口中,被软软的包裹着。

这比杀了他还恐怖,殊曲迎没想到比上次贴加官还要恐惧的事情竟然是——让自己去杀了别人?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培训过,他吓得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是猛的摇头。

双眼泛着恐惧的红光,莹莹的泪水在眼眶中发抖,似乎宋其琛只要在说一个字,就要夺眶而出。

他何时见过殊曲迎这般模样?那样瑟缩的乖巧。

心中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瞬间被他压了下去,他握紧了殊曲迎的手,稳稳的把住:“别抖,杀了我,就没人再逼迫你了,你就真的自由了。”

他的手在确保殊曲迎将剑柄握的紧紧的之后,缓缓松开,在他手上留下了一层还在往下滴着血的血印。

殊曲迎抵着墙,他的胳膊虚虚的弯着,剑尖已经刺入了宋其琛的胸口。那柄长剑在他们之间横着,仿佛是他们最后的链接。

看着如此恐惧的殊曲迎,宋其琛有些不忍,可是,他只要想一想日后殊曲迎会娶妻生子,浑身上下的血肉就都在发抖,教唆者要占有他,要拖着他尝受自己所经历的所有万劫不复。

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伤害他,只能让自己死了,可总是盼望着他能记着自己。

殊曲迎的手一松,剑轻轻地掉落在两人身下柔软的薄被上。

“我做不到。”殊曲迎杀自己倒是杀过,若让他杀别人?抱歉,还真没那那个经验。

在暗夜中,银辉透过窗棱撒了一束在床上,将两人的脸色朦上了一抹冷色,忽然,宋其琛的唇微微勾起,一道犹如彩虹一样的美丽弧度。

他的声音在暗夜中似是有了蛊惑一样的加成,“你会后悔的。”他笑着说出这句话,柔柔的伴随着倾泻的月光流出,犹如月色的银辉笼罩在他身上似的,织成一张网,围绕在他的身边,让殊曲迎无法逃脱。

将他笼罩住之后,宋其琛缓缓的逼近,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让原本就避无可避的殊曲迎只能抬头看着他。

恐惧的。

他不喜这样的目光,更不喜这样的目光是因他而起,他想要将这样的恐惧遮住,却在感觉到自己满是鲜血的手的时候顿了一下,这样他会不舒服的吧。

可他还是忍不住的靠近,却在他恐惧的双眸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是何等的快乐。

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双眸,想要吻去他的恐惧,却感觉到了他更加恐怖的颤栗。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抱住了殊曲迎。

从即刻起,我不会放手,无论你是恐惧,还是欣喜。

我……给过你机会的。

吻缓缓地向下,轻柔不容置疑的划过他的颤栗——

【系统我要回家,宋其琛他恐怖的一批。】

【宿主确定不要再忍一忍了么?】系统时刻观测着宋其琛的人物波动【他的精神力已经在往回撤,很有可能近期结束这个世界的,想想你的待遇,想想那些紫星币。】

殊曲迎顿了顿【那么我就再忍忍?】

若是抛开那些不说,宋其琛的确是一个完美的伴侣,他所有的工作都宋其琛都能帮手到擒来的做完,更是做的一手符合他口味的饭菜,甚至没有强硬的限制他的出行。

这样的一场囚禁,怕不是所有人的梦想。

殊曲迎躺在床上,看着画本子,伸手去拿已经切成块的水果,还有一旁的茶点。

自己的日子又归于从前。

偏生这日子长了,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支持者,认为他真的是先皇血脉,认为他受困于宫中,成了傀儡皇帝,并且很是自信的认为他想要打破僵局,然后君临天下,手掌大权。

emmm……

殊曲迎想到当初他被几人高的折子所支配的恐惧,好不容易有宋其琛处理了他还不高兴?

这就像是所有的工作都有同事帮你做了,你只需要每个月定时定点拿工资就好,你还不满意,要将工作拿回来,自己做?

他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谁知道那些人竟然以为他是被逼迫的,来的更勤了些,久而久之,还竟然在朝堂上形成一股微小的,找灭的势力。

谁也没把这个小团体放在眼里,毕竟工部户部,甚至礼部都不沾边的小势力能做成什么?

偏生他们还自以为是,一篇一篇的檄文从翰林院偷偷的流出。那十一个执笔一脸的英勇就义,抱着为了匡扶皇位的决心,不畏生死的将宋其琛描绘成了十恶不赦的模样。

那么多篇的檄文终是落到了宋其琛的手中。

其中有一条:

“胁新帝囚与宫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朝权,威福由己。”更是让送上来这篇檄文的心惊胆战,生怕被宋其琛给灭了口。

谁知宋其琛将那几篇檄文仔细的看了,带着笑意走了出去,照例去了小厨房给殊曲迎做午膳。

等待着投喂的殊曲迎看着宫女定时定点的出现在他的宫殿门口,将话本子一放,正准备自觉地起身用膳的时候,忽然瞥见了跟在宫女后面的那一抹红色官服的身影。

那身影面带微笑,如沐春风,眼神中透着宠溺。越过宫女走到了他的面前:“我陪你用膳。”

看着殊曲迎吃的差不多之后,他将那几篇檄文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

“你真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好啦,码完这一章了,我写存稿去啦,明天开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