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隔一个时辰就有人替换, 又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人狩猎了猎物,简直闲的不要太开心。
仿佛是秋游一般。
殊曲迎手伸向茶壶,那壶嘴倾斜了半天才倒出一滴茶叶来,殊曲迎总算是要挪动那坐了有一个时辰的屁股, 正欲起身添茶的时候,内侍的声音划过天际响亮的出现在他的耳边:
“户部右侍郎之子猎得梅花鹿一头。”
下意识的, 他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到:“户部右侍郎之子猎得梅花鹿……”
忽然他停住了,毛笔的笔尖悬在上空,墨缓缓流下聚成一个小小的墨滴, 滴落在宣纸上, 晕开。
“户部右侍郎之子?”那不就是他么?他这辈子的便宜爹不就是户部右侍郎?
殊曲迎下意识的朝着内侍那边望去, 这行猎之人像是厉王那种身份的,报数都是让手底下的护卫来报数,他在那边接着狩猎,若是小官之子,身边又没有侍从,只能自己猎得猎物,驼到马上自己来报数。
那内侍身边骑在马上正和内侍说话的,是一身红色的骑射服,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少年。
“公公您小心点,我这梅花鹿有灵性,我不吃要拿回家养的!”王公贵子猎得兔子狐狸什么的给家中的妹妹玩耍,这也是常事,那公公连声应下:“好嘞,一会有人专人给这鹿治好了伤,回头就给小公子送去。”
内侍这话刚刚说完,忽然发现从自己身侧窜出来一个人,只看到那人烟青色的背影。
方才笑的一脸灿烂的小公子,像是被霜打了似的,瞬间蔫了,怂怂的从下马,被比他身子还要清瘦的人牵着胳膊离开了。
走到了个没人的地方,殊曲迎才把手撒开:“你怎么来了”
殊曲迎看了一眼面前人的骑装:“还这身打扮?”里面可都是毫无心智的野兽,他都不敢进去,谁知道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你要是出什么事情,我怎么和爹交代?”
听到殊曲迎斥责,沐于文一直低着的头忽的抬了起来,还没张口,先呲了一口大白牙:“我这不是想见见厉王殿下的骑射嘛。”
“你看上厉王了?”一时间殊曲迎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对待沐于文,他是该劝说厉王是未来女主的男人的呢,还是劝厉王是个基佬?
若是她能把厉王的性取向正过来也不错。
沐于文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怎么可能,我怎么能抢哥哥你的男人呢?”
“我就想看看厉王殿下配不配的上哥哥嘛。”
你还不如喜欢上他呢
“你别给我添乱了,你要看等秋猎完了之后随便看,箭矢无眼……”
沐于文的脸和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我还没看到厉王殿下,我怎么能白白走了呢?”
“再说,哥哥自小就不在家里,从前的秋猎我那次都是女扮男装给爹爹争光的?怎么哥哥一回来反而不行了?”
他这个身份以前种种,殊曲迎也仅是一知半解,被沐于文这么一说,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对答。
按照剧情来走,这一次秋猎可谓是危险重重,两三路杀手都要杀厉王,后来是女主宋意逢救了楚郢泽,现在剧情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你现在给我赶快离开!”
沐于文撇撇嘴:“知道了。可是哥,我真的什么也不能帮你吗?”
你能帮我药死厉王么?殊曲迎觉得自己都做不到这件事情。
“帮我忙?你要不帮我做一套龙袍?”他要不还是先做栽赃陷害这件事情比较好。
殊曲迎半开玩笑的说道。
沐于文却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好的!”她完全不考虑是不是逾制的事情,反而一脸精神的看着殊曲迎,低声道:“你要和厉王殿下造反呀。”
“胡说什么呢。”
沐于文虽然十几年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哥哥,只凭着小时候的记忆,就算是听闻他当了执笔,可也不见哥哥回家,每日神出鬼没的像是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她活了十八年,却也是三个月前才见过□□日夜夜的住在沐府里面,却也是整日板着个脸,仿佛全家死光了一样。
谁知道去了一趟绵城,哥哥和转了性一样,能让她躲在背后了,也关心起她了,她喜欢还来不及呢,对哥哥的要求,自然一百个答应。
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内侍那长长的调子一直都没停过,见他二人一直都没出来,那调子也不喊猎物了,“沐执笔”“沐执笔”的叫着,生怕他听不见。
这么三催四催的,殊曲迎也没办法亲自把沐于文送回去,只是三叮咛四嘱咐的,让她乖乖家去,沐于文说着“可别忘了我的鹿。”还是依依不舍的走了。
谁知今天见的到都是熟人,殊曲迎刚刚准备按照原路返回去,不知道从哪里横伸出来一个胳膊,将他拽到一边。
殊曲迎抬头,来人有着他熟悉的面庞,可是细细看去,又不知道哪里不太一样,竟然让他生出几分陌生的感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是楚郢泽这一身玄色暗线的骑射服无形中更加的加深了他的气势。
“我……记名次啊。”
看着殊曲迎这一脸不解的样子,楚郢泽瞬间明白了他吩咐姜文让殊曲迎不要来秋猎这件事情,姜文并没有做。
此时若是派人护送他回内城,他手边的人未免又要分散许多。不是上策。
“你就在营地里面好好呆着。不准去猎场,明白么?”
殊曲迎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这几日厉王有些不正常,总是莫名其妙的盯着他看。
搞得他也是一阵慌张,只以为要给他下毒这件事情被他发现了。
“我知道了。”殊曲迎本来就没有想往猎场跑,救厉王是宋意逢的事情,再者说,厉王武功那么高。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也是,猎场上不仅仅是野兽凶残,有的时候,也要防着箭矢。”
“别这样说。”
没想到他这一句关心的话,倒是让楚郢泽嘲讽的一笑,那双眼睛仿佛要将殊曲迎的皮囊撕开,去看他的灵魂是黑是白。
“这样我会以为,你提前知道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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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的第二日,殊曲迎今日没有轮班,可能是昨天厉王问的话让他有些害怕,一夜没睡好。
不远处的树林里面时不时惊起一群飞鸟,那便是不知是谁猎到了那里。
飞鸟不时的飞起来,叽叽喳喳的,扑闪着翅膀,令殊曲迎本就烦扰的思绪,更加的混乱了起来。
忽然林中飞出一只响箭,那声音震耳欲聋,令人无法忽视。
直接将殊曲迎的心给揪了起来——以响箭为信,这是猎物进网的信号。
一旁的人只是捂着耳朵,以为是谁不小心将响箭放出来了。
“你说这箭是谁放的?怎么分都分不清。”
“鬼知道。”
“我猜是今早那个男扮女装小姑奶,她还以为我看不出来呢?那眉眼,咱们男人哪有长成那样的?”
“哎,沐执笔?你上哪去?”
说话的功夫,沐梁溪牵了马儿飞身上马,朝着面前的树林奔去。
??47 ? 第四十七章
◎秋猎(下)小执笔,你为什么要过来呢?*背叛章◎
树林里面, 野兽的咆哮声就更大,伴着风刮过树叶的沙沙作响,让四周都环绕着危险的紧迫感。
今日天启帝并没有进入林子里面狩猎, 因此进林的人并不太多。
越往深处走,狩猎的王孙公子也越来越少, 野兽的咆哮声也渐渐远去, 充满了树叶味道的空气中, 混杂了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却是殊曲迎不愿意熟悉的,血腥味。
“吁~”殊曲迎拉紧了缰绳,马儿长鸣一声, 停了下来。
殊曲迎这才发现,伴随着马儿嘶鸣的那一声, 周围寂静的可怕。仿佛此处是连风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他抬头, 剧情里面写的死士是站在树上朝着楚郢泽射暗箭,女主为楚郢泽挡了一箭。
可是抬头望去, 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叶,葳蕤的长在枝头上,将天空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绿的有些肥腻,直让人眼晕, 哪里还能看到树上没有没有藏着杀手。不由的想起书里面写的【楚郢泽顿时感觉气氛不对,眼角余光撇到了树上的一抹暗色……】
你来给我撇撇看看?
他忽然有些不敢靠近了, 他虽然现在升级成主角了,可是他那点精神力,心里清楚的很, 远远达不到构造世界的程度, 更不要说让世界的法则围绕他旋转了, 哪里有什么主角光环?
就算是有主角光环的宋其琛,当初也不是因为剧情偏颇,让他救了两次么?
自己这一去,救人还是添乱还是未知。
殊曲迎想着,就要扭转马头,想要原路回去。
他向左牵了缰绳,却见那马儿头微微扭头,身子却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而转身,就这样的一个小状况,让殊曲迎又犹豫了起来。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该怎么办?
沐于文还在里面,不同于殊父,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沐于文对他真的就像是一个男孩性格妹妹一样,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
更何况,楚郢泽还在里面。
殊曲迎想到这里的时候,怔了一下,在想到沐于文的时候,他有太多的理由和借口让他去选择进去。可轮到楚郢泽的时候,他的脑袋忽然像是宕机了一样,仿佛有什么抓不住的东西要破土而出,可又虚无缥缈抓不住。
但是“楚郢泽”这三个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的时候,殊曲迎加紧了马腹,马儿吃痛,朝着前方奔去。
林中的阵势不比殊曲迎想象中的简单多少,将战场选在了视野盲区众多的狩猎场,饶是厉王手下多骑兵,却也架不住这每个树上都藏着一个人。
“殿下,我们现在应当如何?”
方才的那一只响箭,是姜文射出的,左丞相那封信上面写着的名字,他除了沐梁溪以外,每一个都审问了一番,他们并不是最高级别的暗探,情报方面知晓的只是最浅的一层。
只说狩猎第二日,让听到响箭之后,到林中待命。
不过这倒是让楚郢泽知道这响箭是他们行动开始的信号。
如今这响箭他们先放,那些杀手们见厉王并没有深入他们人手最多的地方就开了行动信号,不由心下一乱,那些外围人员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没了统一命令,加上每个人又都在树上没办法商量,只见零零洒洒的短弩朝着楚郢泽的方向射来。
谁知他们射出的短弩还没到楚郢泽的身边,就被他身边的护卫全都用剑挡了下来,那行动迅速,能够挡飞速射来的弩箭绝非寻常护卫能做的。
这是厉王身边的玄甲军!
那些杀手已经没有了再填弩箭进去的功夫了。
就在弩箭射出的同一时间,围绕着厉王身边的玄甲卫抬手,射出一枚连着钢丝的九魂钉,那钉是攻城时用的,连城墙都能狠狠地钉进去更何况树木呢?
更何况身体呢?
九枚九魂钉其中六枚射中了人,玄甲兵的手臂往下一摔,只看见树上像是掉落一片叶子一样掉下来一个浑身裹绿的尸体。
“砰”的一声闷响,和昨日楚郢泽猎到猛兽时,猛兽中箭倒地的声音一般无二。
那剩下四枚则射中了树干,原先坐在马上玄甲军借力而起,瞬间越到了树上,剑光在郁郁葱葱的绿叶中划过,一时之间以为是刺眼的阳光。
空中飘散了几滴殷红,甩在马蹄下那层厚厚绿叶上。
“殿下。”玄甲军从树上跳下来:“杀手已经尽数清除,怀中有煞门的令牌,不是死士。”
“杀了他们传令的人。”楚郢泽的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是在血海中浸泡了一样的,带着无尽冷漠的杀意:“死士活捉,其他不留活口。”
他驱使着马就要往前走,余光看向了身边缩成一团的小人,冷漠的笑了一下。
“殿下外围传信,沐执笔骑马朝这边过来了。”
若是旁的人,他们自然有一大堆的办法让他进不来,可是那人是沐梁溪,今日来的都是厉王的心腹,都是在绵城待过的,自然知道这人在厉王心中的重要性,这才不敢擅自做主。
“他来做什么。”楚郢泽自然是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这幅样子,更不愿意他以身涉险,下意识的说道:“赶出去。”
“殿下!”姜文忽然制止了厉王的命令:“咱们这么多人,自然能保沐大人的安全。”
“可沐大人为何这个时候赶来,殿下您难道不好奇么?”听到响箭赶来的人是什么样的身份,这还用说么?
可是殿下他完全被沐梁溪给蛊惑了。
“好奇沐大人是来救殿下的、还是来破坏殿下安排的。”
楚郢泽松了口:“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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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像是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让殊曲迎在马上颠簸了一下,他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具尸体,在他身边掉落着两个桶状的东西,一个上面图着朱砂,一个并没有。
他记得这个,这是信号弹。
绿色代表任务成功,红色代表任务终止。
正愁没有办法阻止这场暗杀,殊曲迎连忙下马捡了起来。
还没走两百米,那一片棕色绿色中那一身红色的骑装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背对着殊曲迎,在一群穿着黑色便衣的侍卫中极为耀眼。
他似乎在想着什么,连背后有人靠近都察觉不了。
就在此时,参天一样高的树上忽然像蜘蛛一样缓缓吊下来几个人。他们背对着厉王一行人,却是正对着殊曲迎。
他们要从背后下手?
电光火石之间,“砰”的一声,一股红色的烟雾冲天而起,越过狩猎场最高的树木,冲上云霄。
仿佛是按了慢动作键一样,殊曲迎看到楚郢泽一行人朝着自己缓缓的转过头来。
是那种看着死人的眼神。
看得他心惊胆战。
却在瞬间,所有树木上都起了骚动。
人影借助着钢丝在枝头之间游走。
“去追!要活的。”楚郢泽,话音刚落,所有坐在马上的人借助九魂钉条腾空而起,在枝丫间展开了厮杀。
刀剑碰撞的声音,如同被秋猎惊起的鸟儿,嘈嘈杂杂,令人思绪烦扰。
殊曲迎驱马上前,这才看到厉王面前一地的尸体,还有几个趴在地上手脚都被人禁锢住的人。
他哪里有什么危险。
分明处理的干干净净。
他看向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他们蒙着脸,看到自己之后,皆露出震惊的表情,不明所以的,还在殊曲迎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污血从他们的面罩中涌出,一个一个的断了气。
“拦住他们!”姜文连忙说道,他将离他最近的人的下巴卸了下来,将他的面罩塞入他的嘴巴中,这下就是用舌头抠出藏在牙缝中的毒药,也是不能够了。
处理完这些,他才有功夫看自己主子。
只见楚郢泽下马,一步一步的,朝着殊曲迎的方向走过去,地上的那一地尸体似乎是满园的玫瑰花。
他展露出来的温柔,是殊曲迎从未见过的。可是随着他的靠近的每一步,殊曲迎心中都不免发毛。
发憷。
明明是他坐在马上,明明他问心无愧,他分明是来救他的,可是面对着仰着头看他的楚郢泽,殊曲迎却恨不得掉转马头疯狂的跑离这里。
“小执笔。”阳光透过重重叶脉洒在他的脸上,在他的脸上印上了一个一个的光斑,璀璨的灼烧着的人的眼球。
光是亮的,照耀下来,却也无法去除树林中那股阴森森的潮气。
“你来干什么呢?”他的眼睛深幽,可怕的念头在其中翻滚,不小心透出的一角,也足以让人吓破胆子。
“我……我妹妹女扮男装过来了,我来寻她。”殊曲迎指着厉王身边那个瘦小的身影说道。
仔细一看,那个身影却是个女扮男装的人,那眉眼殊曲迎再过熟悉不过。
正是女主宋意逢。
左丞相让她陪伴厉王殿下进入猎场,是左丞相的投诚,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了,自然不会让女儿身处危险之中。
所以宋意逢在,则厉王安。
楚郢泽顺着殊曲迎的视线望去,声音愈发的冷:“本王却不知,本王的未婚妻,宋府的千金何时成了你的妹妹。”
若是说方才他还控制着眼眸中那些可怕的念头,如今已经是全然将他们放了出来。
“王爷,只有这一个活口。”他们说话的功夫,打斗声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是浓厚的血腥味,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是自己身上有了致命伤口。
那个死士的位置本来就在殊曲迎看不见的地方,如今又被姜文可以挡的严严实实。
“带回去审。”楚郢泽头也不回,只直直的看着殊曲迎。
“小执笔,这是本王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他看向殊曲迎手中还不曾放下的信号筒。
“告诉本王,你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厉王股抛售倒计时。提醒一下,厉王要是发现人背叛了,那人的结果会怎样_(:з」∠)_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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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第四十八章
◎“你去将药交给他。”他十分的自信:“你就是给他又如何?他根本不会对本王动手。”◎
“告诉本王, 你不知道手里面那东西是什么。”
楚郢泽这句话说出来,他绝对知道自己手里头东西是报信的,他希望自己不知道, 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自己根本不可能不知道!
殊曲迎握着信号筒的手微微的发抖, 他现在急需要一个理由, 甚至不需要多精密, 只要是能说的过去的理由。
给他, 也给厉王。
莫名的,殊曲迎竟觉得楚郢泽期待着他的狡辩。
“我……”殊曲迎手一抖,信号筒掉落在地:“我在尸体上捡到的, 想着可能是有用的东西,就拿着过来找你了。”
“后来……后来……”殊曲迎支支吾吾了半天, 忽然想到自己本来就没有坏心啊, 自己来救他的啊,再抬头, 语气也不支支吾吾的了,也敢挺着胸膛了:“后来我看见有人要袭击你,误以为这是武器,才射向空中给你预警的。”
这话乍一听来, 确实是没什么毛病,如果除去殊曲迎提前知道这件事情会发生的话。
可若是细细怀疑起来, 却是漏洞百出,为什么会在响箭出现之后那么巧的来这里,方才来的就算是个傻子, 也能看出来楚郢泽方才占尽了优势。
姜文忍不住嗤笑一声, 当初绵城一行, 他被楚郢泽派去上京请太医,也不知道这个执笔到底做了什么,所有人都像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一样,推崇的不行。
这回看他如何翻身。
楚郢泽没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殊曲迎的双眼,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似的,殊曲迎第一次清楚的看到在厉王眼中的自己,是那样的扭曲,将他紧张的情绪放大了,像是个被拆穿了谎言的小丑。
忽然楚郢泽的手动了,他朝向了殊曲迎的脖间,狠狠地掐了上去。
肺部失去空气的那种窒息感,任谁都不想再来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第一次感觉到面前的人,是如何轻易支配着自己的生死。
让他连反抗都无法做到,他张大了嘴,拼了命的想要博得哪怕一丝一毫的空气,让自己得以生存。
他快要死了。
楚郢泽的下手有轻重,他若是再用一些力,便可以捏碎他的喉骨,若是在久一点,他就能窒息而死。
这个一直不安分的兔子,就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永永远远的安静下来了。
他望着殊曲迎说谎的唇,唇里的景象平日都被他的主人藏在齿后,如今终于得见他的舌头,那样娇小。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缠着,被他缠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厉王想着,掐着他喉咙的手往后一缩,殊曲迎整个人被带着向前倾,被一张凉薄的双唇狠狠地堵上。
本就没有多少的空气,全都被楚郢泽吻的干干净净,像是一位残暴的统领一样,掠夺着他所有的领地。
他不愿意让小执笔死。
哪怕是明知他背叛了自己,可是若是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就算是曾经要杀自己又怎样?若是他已经迷途知返呢?
自己合该给他一次机会的。
“若有下次,本王真杀了你。”
他的声音像是蕴含着扼十万冤魂的恶鬼。
“来人,把沐执笔送回去。”
“大人……”姜文走上前来实在是不满意厉王这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态度。
凉风在地上卷起一圈树叶,撩过了楚郢泽的脚面。
“若有下次……”他看着轻轻在他脚面上摇摆不定的树叶:“我一定格杀勿论。”
===
厉王遇刺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刺杀的那一方掩藏还来不及,又怎会提起,楚郢泽竟是没有那这样的事情来大做文章。
猎场上安安静静的,竟然就这么渡过了剩下五日。
这五日里,殊曲迎没有一次不是胆战心惊的过去的。
厉王后来一次都没有来过他这里,却让他感觉更加反常。
厉王府还是当初的那个厉王府,可是殊曲迎却是瞬间的不习惯了起来,如今给厉王下毒的任务估计是做不完了,他还真的不如去找个龙袍放到楚郢泽床底下。
他正想着要不要让沐于文真的缝一件龙袍这件事情,忽然发现自己的寝室里面不声不响的进来一个小厮。
那小厮五官普通的扔到四个人里头都能认不出来他。
他右手的袖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他默不作声的出现在这里,就是被殊曲迎发现了也是看似恭敬的垂着头。
“主子说,你动手太慢了。”小厮忽然抬起了头,那双低垂的眼睛毫无生气,眨也不眨,仿佛像是一双死不瞑目的双眼。
他说话没有语调,就是最差劲的机器人也比他懂得平仄。
主子?殊曲迎知道自己的人设没那么简单,却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如今这句话一说,反而模模糊糊的明白了自己可能是皇上派来的杀手?李公公毕竟也是给过自己毒药的人。
只是那毒药药性实在是差得很。他都下给厉王了,人家活蹦乱跳的还会掐人,跟个没事人一样。
殊曲迎的眼神往那小厮鼓鼓囊囊的袖子那边瞟,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毒药了吧。希望这次的药效快一点。感受到殊曲迎的视线,小厮将手伸向袖口,拿出一个小臂长的檀木盒子来。
他伸出一只手,将盒子递向殊曲迎。细长的盒子还有些分量,殊曲迎刚接过,手臂瞬间往下一沉,绝对不是毒药。
难不成是弩弓?绑在小臂上的那种?可是他也只是要让厉王失去武功,不是真的要伤他性命啊。
他将盒子掀开,躺在盒子里面那红色的毛茸茸的一层绒布上的是:
一截惨白的小臂。
那是女子纤细的小臂,手腕处还带着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子。
这镯子他认识,几日之前,还被他妹妹藏在那红色的骑射服的袖口中。
见殊曲迎楞在当场,小厮那毫无语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若你接着拖拖拉拉,下次就不仅是令妹的手臂了。”
电光火石之间,沐梁溪的手直接劈向了那小厮最脆弱的喉骨处,小厮瞬间后退,却被殊曲迎瞬间拽住了手臂,狠狠地往后一拉,膝盖猛然间往上狠狠一顶,鼻梁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手掌划过空气而产生的掌风,交织在空中。
回过神来殊曲迎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将那小厮擒拿住了,紧扣着他脉搏的手一时之间卸了力气,就这么一瞬间,在他身下的人反身扣住了他的脉搏,一个过肩摔,闷响一声,殊曲迎面朝天被摔在了地上。
“跟我动手?你还以为你有武功么?”那人只不过是来传话的,无心恋战,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裳,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那是……原主的意识?殊曲迎看着就算是在打斗中也被原主小心放到一遍的檀木盒子。他正想着,忽然像是有人用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脏一样,猛的一搅,随着喉咙一甜,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随之而来的,是所有经脉的血倒行逆施一半,每一寸血管都要爆裂开来。
“疼。”
那不是一般的疼痛,仿佛有人拿着锤子将你的骨头一寸寸的敲断,敲碎,在徒手将皮肉撕开将那骨头的碎屑倒进去。
“啊!”他甚至疼的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
恍惚间他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家里,听见了系统的急促的声音【检测到宿主意识下降,开启痛觉屏蔽。痛觉屏蔽百分十三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八十五……】
疼痛随着系统的声音,渐渐退去。殊曲迎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海浪卷着扑到沙滩上的鱼蟹,随着潮水退去,他被遗忘在沙滩上,等死一样的盯着上方的太阳。
他的手动了动,眼睛眨了眨,感觉都不像是自己的。
【为了宿主的生命安全着想,宿主可以选择退出。】
【退出个屁。】殊曲迎撑着让自己站起来【任务老子还没做完呢,退出什么。】
皇帝在书中并不是大boss,宋其琛再怎样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就算是再怀疑亲生儿子的眼光,他也不过是将女主指婚给了厉王。
他不仅不是大boss,反而是宋其琛对付厉王的幕后帮手。
这个垃圾世界,都从言情变成耽美了,关于夺皇位的剧情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殊曲迎将打开的盒子合上,放到了一个隐蔽之处。就在抽手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划过沐于文的那张牙医极其喜欢的笑容。
【这个任务做完了之后,我就没有任务了吧。】
【是这样的。介于宿主情况不同,检测到宿主将神状态波动值较大,建议宿主完成任务后进行休息。】
【休息个屁。那会不想干的时候,就差拿个小皮鞭抽我了,现在我想干了,你tm让我休息?】
过了一会,系统不说话了,反而是在大屏幕上滚动着一句话,是他反派教材书上的第一条【所有人物都由人扮演,宿主请不要深陷其中。】
这句话只有他们初级的课本上才有,哪怕已经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他们这些都是角色扮演,还是有人很容易分不清现实和筑梦师构造的世界,因为他们精神力差呗。
【差……就差呗。】殊曲迎低喃道【老子就当真了怎么着。】
与此同时,厉王府的地牢中。
不同于天牢会有此起彼伏的喊冤的声音,这里寂静的很,地方虽小,可刑具之怖犹如让人进入了十八层地狱。在最里面的牢房中,却发出了一声人忍到极致的惨叫。
加了盐的热水从那人裂开的伤口从上而下浇下,瞬间将他的一身血衣稀释成了淡淡的红色。
“我……我该说的都说了。”那人正是被姜文抓来的死士。
就算是经过训练,可训练也不会真的将人往死里折磨,这里的刑罚他都前所未见,恐怖至极,所有的为主效忠,坚韧不拔的心性,在第三具刑罚上身之后,全都溃不成军。
他甚至抬不起头来,只能求饶的看着离他三步远的那一双暗花纹的官靴。
官靴的主人视线却不在他这里,他转头看向在角落里面已经抖如筛糠的人:“你是让本王问,还是要自己说?”
这人却不是秋猎时候抓来的,而是在他厉王府内发现的探子,在三日之前靠近沐执笔的房间时,被发现的。
看了一遍楚郢泽是如何“发问”的人,连忙将自己所知道的倾囊而出,生怕面前那人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将可怕的刑具用到自己身上。
他在组织里面,身份比面前受刑的死士低多了,最多就是个传话的人,人家都招了他为什么不招?
“我负责传话!沐梁溪是主子派来杀您的。我就是给他传个话……”
“主子说沐梁溪他拖得太久了,让奴才把药给他,问他什么时候动手。”
他有千千万万的机会动手的。
空气中的气息忽然又开始流动,那双穿着暗纹官靴的脚在地上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就说自己怎么会看错人?
小执笔又如何舍得杀他?
他毕竟对自己如此有情。
那紧闭的唇抿了抿,盖住了即将扯开的笑容,他看着姜文,甚至有些得意:“你说他那日在猎场,是来救本王?还是来破坏本王的布置?”
姜文只是跪地,没有说话。
他就是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也不会选择在厉王明显相信那人的情况下劝阻。
楚郢泽却像是要乘胜追击一样。
那人身上的枷锁被解开,只见楚郢泽说道:“你去将药交给他。”
他十分的自信:“你就是给他又如何?他根本不会对本王动手。”
——
一炷香之后,地牢里的人收拾齐整的站在沐执笔的房门前。哆哆嗦嗦的看了站在不远处的厉王一样,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有什么事?”殊曲迎毫无感情,甚至冷漠的声音在夜色中出现。
就连楚郢泽也是第一次听到殊曲迎的这种声音,那温泉一样的嗓子下埋着的是无法窥得的寒冰。
不过很快的,楚郢泽编不觉得这有什了,慢慢的挖掘面前人的真面目,不失也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主子问你为什么还没有动手。”殊曲迎看见穿厉王府服饰的小厮就觉得打根上厌烦。谁知他进来,竟然和几个时辰前的人说了同一番话。
更让还在全身不适的殊曲迎,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他伸出手:“药。”
手心中多了一个黑色药丸,颜色色泽和当初李公公给他的极其相似。
呵,希望这次的药效能好点。
楚郢泽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殊曲迎,丝毫不犹豫的将那药丸拿到手,随手投到了一旁的茶壶里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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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第四十九章
◎下了杀心。◎
殊曲迎所住的客房, 是离楚郢泽寝房最近的一间,殊曲迎找了个托盘,将茶壶放了上去, 又去别处寻了点热水灌进去,看着药在他面前缓缓化开化为无形, 才将壶盖盖上。
端着走到了厉王寝房的门口, 楚郢泽不差钱, 厉王府晚上也是灯火通明的, 他的寝室掌着灯,殊曲迎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正欲推门进去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楚郢泽的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声音卷着夜风而来, 带着不明意味的凉意。
或许是心虚, 在平常不过的话语吓得殊曲迎一阵发抖,托盘一个没拿稳, 险些掉了下来。
楚郢泽看着茶壶在托盘上一歪,滑到了边缘,又被救了回来。起身上了一个台阶,径直推开门和他擦肩而过。
殊曲迎赶在门关上的时候, 紧紧的跟了上去:“从绵城带来的茶叶就剩下这么一点了,我想着挺有意义的, 泡来和你喝完这最后一壶。”
楚郢泽双手还胸看着殊曲迎又是放茶壶又是倒茶又是将热腾腾的茶水端到自己手边的一通动作,只说了两个字:“不喝。”
殊曲迎皱了皱眉头,像是在忍住什么不适一样:“绵城虽然盛产茶叶, 但又怎么比得上你天天入口的贡茶呢?”
“是我自作多情了。”他说着, 将茶杯重新放回了桌上。
那副样子, 装的和真的似的。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楚郢泽心中所想转了个圈,说道嘴边的却是:“本王喝这杯茶?”
殊曲迎眉头皱了皱:“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我与殿下从绵城相识,虽然没有多少日子,多谢殿下提携照看,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话已经是面前人靠近的极限了,楚郢泽知道面前这人是如何靠近自己的,十分的悸动只小心翼翼的露出来一分,青涩稚嫩的一勾,他便自己迎上去,将藏得严严实实的真心双手捧起。
又哪里轮得到他将这番话说的如此露骨?
看着他这样柔顺恭敬的身形映上了他方才接药时的自然,变得扭曲诡异,像是糖霜跌进了醋里,浸的久了,再好的东西,也发出了变质一样的诡异味道。
殊曲迎将茶杯重新拿起,见自己都如此说了,楚郢泽还是不肯喝这杯茶水,那未曾屏蔽的痛感依旧在他的身体里面喧嚣着,他咬了咬牙,靠近了楚郢泽,将茶水含在口中,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了上去。
反正也被亲过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湿润温柔的唇贴上了楚郢泽带着凉意的薄唇,他被小执笔忽然这样的举动惊了一下,眼神一垂,浓香的茶水进入了他的口中。
他低下头去,将所有的茶水倒灌,他的吻一样的强硬,让人无法抵抗,沐梁溪的抵抗在他的步步逼近前面,松软的就像是一张宣纸。
“咳咳咳咳。”确保茶水都被沐梁溪喝了之后,他冷冷的看着沐梁溪弯腰,想要将茶水咳出来,他的身形在自己身边这么小,他想要杀自己,好比蜉蝣撼树。
是他对小执笔不好吗?为什么,一点都不犹豫。在自己全心信他的时候,给了自己如此的一个大礼。
所有的不忍,曾经的爱意全部都凝结成了自以为是,蠢的让人唾弃。
他一把抓住了殊曲迎的手,将他提了起来,楚郢泽清楚的看到他汪着水的眸子中出现自己平静而冷漠的倒影:“你以为本王说要杀了你,是说笑的么?”
楚郢泽将他脱到地牢里面的时候,姜文还在审讯死士,那一手带着倒刺的鞭子正舞得虎虎生威,一下没收住劲,直接冲着殊曲迎身上挥去,只一下,鞭子上的倒钩就掀起他的皮肉带向空中。
给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长条的血印。
纵然是屏蔽了百分之八十五痛觉的殊曲迎,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姜文背对着他们,这全然是鞭尾扫到的,他并不是故意的,一下子楞在当场。
他就是在不喜欢沐梁溪,也不会在厉王护着他的时候下手。可是方才的鞭子,厉王就在他的身边,挡这个简直易如反掌,又怎么会让沐梁溪受伤?
楚郢泽却仿佛没看到似的,一把将殊曲迎拽到了刑椅上,他刚一坐上去,就感觉屁股往下一沉,椅子把把手上顿时生出两个带着倒刺的铁环,瞬间锁紧,倒刺陷入肉中,血沿着倒刺处涌了出来,从他皓白的手腕上流下。
他还没来得及叫疼,头发就被楚郢泽抓住,强迫他睁开紧闭的双眼,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恐惧,只觉得心中一冷。
现在知道怕了?那张有恃无恐的脸哪去了?
欲擒故纵的骗子。他缓缓张口:“耍着本王好玩么?”楚郢泽指向一旁正在受罚的死士:“你认识他吧。”那人正是刚才给殊曲迎递药的人。
指甲什么的都被拔了个干干净净,地上汪着一滩的血,不知这一炷香的时间里面受过什么刑罚,骨头竟像是挂不住肉一样,身上的肉全都在往下垂,血洗了一样的,每个毛孔都渗着血。
殊曲迎何时见过这等景象?连忙扭头,却被楚郢泽掐住了下巴:“这就害怕了?那你还没看那呢。”他将殊曲迎的头转向了另一边,粗长的铁链锁着一个死白的人,被烫伤的伤口就像是煮的发白的猪肉,殊曲迎下意识的想吐出来。
“这就怕了?你要害本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他嵌着殊曲迎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看本王被你玩弄很有趣是么?”
沐梁溪与他柔软的就像是一捅就破的宣纸一样,只可惜那宣纸就是再柔软,贴在面上,也是会死人的。
“听说过贴加官么?”
地牢不大的地方摆满了各种张牙舞爪的刑具。唯独在殊曲迎的身边,放了一塌子整齐的宣纸。
楚郢泽不知道动了哪里,殊曲迎坐着的椅子啪的一声,直接放倒,他的脸离着那一沓子宣纸特别的近,宣纸旁边,还有的一只极大的毛笔,只需要一划,就能涂满一张宣纸。
“将这纸沾上水,一张一张的敷在你面上,你会慢慢的窒息而死。”
“这样你这张嘴,就不会再哄骗本王了。”
他认真的?不至于吧。
殊曲迎双手被桎梏着动都不能动:“楚郢泽……”
他的话还没说完,楚郢泽这三个字又激起了那晚的回忆,只是可惜,那晚的回忆有多好,今日他受到屈辱的感觉就越强烈。
楚郢泽的字写的很好,纵然是拿着那么大的毛笔,龙蛇飞舞之间,楚郢泽将宣纸拿起来,一个极有风骨的“骗”字跃然纸上。
那个字离着他越来越近,殊曲迎的眼前一片黑暗,整个脸上湿润润的,浓厚的墨香堵住了他的鼻子,一股子墨味涌上了鼻腔,还没等反应,第二张不知道写的是什么的纸,又贴了上来。
这下子,连呼吸都困难的了起来。
【系统,强制退出。】
他也只能接受任务失败的事实,楚郢泽当初不是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为什么还认为自己给他下药。
还说什么言情转为耽美,他转成主角,分明是转成炮灰。
他□□都用上了,楚郢泽还是不为所动。
就在楚郢泽要贴第三张的时候,有一个影卫忽然走了进来,低声在姜文耳边说着什么,姜文顿时变了脸色,怪异的看了殊曲迎一眼。
走上前对着楚郢以桥正里泽低声说道:“主子,太子说愿意那京城布防图换他。”
这里躺着不过是一个叛徒,但是完整的进程布防图只有圣上有,有了这个东西,日后玄铁军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攻上京城。
楚郢泽的手微微松开,那浸着墨的宣纸掉落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死士是只有皇帝和太子身边才有,他这个王爷也没资格得到。
“你是太子的人?”他在太子身边安插了暗子,却没有人告诉他这个事情?
还在被闷着的殊曲迎哼唧了两声,他不是皇帝的人么?
“好啊。”他微微点头,姜文将殊曲迎那两层宣纸掀开,又一次感受的空气的存在,让殊曲迎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身上的桎梏解开,两个手腕上面整整齐齐的对应这八个血孔,将他的手染的猩红。
身边的人将他搀扶着走到了门口,宋其琛站在暗夜之中,身后全是熊熊燃烧的火把,他几乎将是所有下属都调动起来。
看到殊曲迎的那一瞬间,宋其琛的眉目肃然,瞬间脸变了颜色。
“本王完璧归赵。”看到宋其琛,楚郢泽垂了眸,嘴角中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调笑。
宋其琛全然不顾身后下属的阻挡,将殊曲迎抱在怀中。
殊曲迎一下子落到他的怀里,他扶着自己腰的手,在不住的发抖。
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楚郢泽挥手,密密麻麻的箭矢在暗夜中飞出。
“本王说了,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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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第五十章
◎“啪。”楚郢泽从不离手的斩邪掉在地上,清脆的弹了一弹。◎
数十只羽箭从暗夜中划过, 仿佛在划破天际的飞鸟,宋其琛不曾练过武,在听到声音的时候, 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他拼尽全力的扭身, 将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了殊曲迎的身前。
丝毫没有考虑, 面前的人几乎已经是昏厥状态, 他如此拼尽所有救回来的, 很有可能在不久之后变成一具尸体。
从他身后窜出五六名死士,比宋其琛更快的挡在他们主子面前,长剑划破黑寂, 寒光形成光影,斩断了侵袭而来的暗箭。
宋其琛无意与楚郢泽争夺口舌之利, 连放狠话都没了兴趣, 只是护着殊曲迎往车上去。
眼看着两个身影躲进了车中,姜文问道:“主子?”
楚郢泽看着那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 他们在一起相携而立的场景,无一不在昭示天下他究竟是如何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所有曾经的自证建成的大坝顷刻崩塌,翻滚而来的怒火就连自己都无法抵挡。
“派人跟上去, 他当初不是想给本王下毒么?也给他下毒,让他自食其果, 让他死在宋其琛的面前。”宋其琛既然敢用这样的招数,他就要让宋其琛尝到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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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失败。】系统这话出现在殊曲迎脑海中的时候,倒是真的让他觉得松了一口气, 仿佛不用再做努力了。
【宿主可以选择继续登出。】只有在受到生命危险的时候, 系统的效率才会高一些, 看着已经全部开启的通道,殊曲迎以为自己会瞬间踏进去,回归文明的秩序社会。
【那我这具身体呢?】
【身体本就身中剧毒,昏迷几日来得及找到替补。】
【不用找替补,给我三天时间调节一下,老子接着来!】不管怎样剧情此时已经过半,剩下的就是厉王造反被发现,怎么想都是能虐楚郢泽的剧情,凭什么前面的苦都是让他受了,后面找个什么阿猫阿狗的去虐楚郢泽?
不不不,感不同身不受,他们绝对要差点意思的。
当殊曲迎的意识脱离了这具身体,身体机能仅仅剩下了呼吸,仿佛人睡着了一样,百分之八十五的痛觉屏蔽也被撤掉,在那一瞬间,殊曲迎的身体忽然疯狂的抽搐起来,一瞬间七窍都涌出血液来。
“曲迎!”方才还刚刚松了口气的宋其琛的眼神再一次的笼罩了无边的恐惧,他惊恐的叫道。他将殊曲迎抱的紧紧的,仿佛这样能压制住他身体不住的抽搐,当初宋其琛再见到殊曲迎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哪怕是在魂牵梦引中他曾想过当初那匕首插进殊曲迎的胸膛的时候,那该有多疼啊,只要一想,就再难安眠。
如今殊曲迎在他的怀里抽搐,从前那些臆想的痛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宋其琛这才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连稍微帮他解除疼痛都做不到。
“请太医来!将所有的医师都请来!”宋其琛发了疯一样的叫道。
明明刚才他人只不过是有些虚弱,人还能站起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他来迟了,他不应该那么晚才来的。
当日秋猎宋其琛并不在场,整整七日,他都天龙寺中,从上次他对住持放了“狠话”之后,宋其琛就再也没有上去过,如今这样形影单只的上去,颇有些打了败仗的意思。
整整七日,天龙寺都避不见客,让宋其琛在大殿的蒲团上坐着,身边点满了长明灯,烛影摇曳之间,将他带回了他火烧东宫的那晚,若是那晚他不那么说,若是他能好好的和殊曲迎说话,会不会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又或者当日他另选他人,没那幼稚的要替天行道的年头,他们之间,会不会变成另外的样子?
纵然是殊曲迎又重生了一次,他以为这一切可以重来,上苍怜悯,可是他曾经犯下的罪,却是再多的重生都无法谅解的,宋其琛刚开始还吃些,后面几日就没有吃饭了,身子有些疲软,思绪却还是清朗,他到没有矫情到真的要用绝食来搞死自己的程度,只是真的不太想吃东西。
在天龙寺里,他的仆从知道他心情不好,端来的饭原样端走也是常有的事情,无非是时间长了点。
也没有作出什么以死相劝的举动。
眼瞧着七日之期已过,可是宋其琛是真的不想下去了,他下去能做什么?
祝福他们么?
宋其琛想到这,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他就是再大度,看见两人相携而立,只怕也是要拔剑杀人的,更可怕的是他如今还真的有资本。
若是自己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又如何能面对殊曲迎的指责?只怕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如坠阎罗。
不如就在这里长久的呆着,太子出家了,皇帝也只能传位给厉王,如此以来殊曲迎他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两人共创盛世,留下一段佳话,也算是他唯一能给的起的补偿吧。
宋其琛如此想着,从怀中小心翼翼的请出了一截比指头稍长一点的玉笔,阴差阳错之下,他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念想。
玉笔笔身光滑,握在手中隐隐约约有温热的温度,在这微凉的天气里,十分的舒适,他轻轻地摩挲着,红色的丝线裹住笔尾部,又将小小的洞塞的满满当当的,似乎是主人怕丢,这才“双重加固”宋其琛捧在掌心,更是害怕它掉了,小心翼翼的要去紧一紧那有些松垮的结扣,像是在修复一件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结扣绕至笔洞处,将自己藏的严实合缝。
宋其琛这才发现,那红色丝线裹着的尾部和悬挂着笔的绳结各自立派,谁也不挨着谁,鬼使神差的,他将那红线解开,小拇指甲宽的地方嵌着一颗珠子,浓黑如墨。
如此细小的一颗,本不该出现在这个笔里面的,宋其琛心下忽然一慌,没来由的害怕起来:“来人。”他喊道:“宣张端。”
天启国有一个传统,就是当你成为皇帝,或太子之后,可以选择进入天诛阁选择影卫和死士,以药物控制,忠贞不二。为了防止太子篡位,太子挑选的影卫,皆是天珠阁中二等的影卫。虽然各自为政,但是一般来讲,对天启帝没有任何威胁。
宋其琛叫的,就是他的贴身侍卫,死士中在明处的那一个。
那东西被如此精巧的放着,精致的令人生怖。
“去查一下,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等等”就在张端准备动身的时候,忽然被宋其琛叫住了:“我与你一同去。”
路上张端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道这药主子从何而来?”
他对这个简直熟悉的不行,这样大小,这样的材质。
“说。”宋其琛平日里面的闲适淡定,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其色,这样的心性在遇到殊曲迎的事上的时候,全然没了章法,从头发丝到脚指头根都生出了一种“害怕”的思绪,扰着他的判断。
“这东西,像是天珠阁之物,入水即化,是我们用来暗杀的毒药。”
这东西是死士所有?为什么会在殊曲迎哪里?
殊曲迎这辈子的身份,宋其琛在还不确定他是谁的时候就已经派人查了个底掉:户部右侍郎之子,少时被道士带走游历了三年,而后归家,安安分分考科举本本分分当执笔,那位置一坐就是五年。
实在是在清白不过的身份。
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他要杀谁?
宋其琛越来越不敢想:“召集所有能动用的人马,去厉王府。”
可是他还是来晚了。
张端在一旁受到的惊吓甚至不比宋其琛的少,所有死士在出阁前都会看到若是叛主,是如何七窍流血经脉尽断受尽折磨而死。
而主子怀中的人,正是那样的症状。
“主子。”张端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公子,也是死士。”
“所有死士每月都会有人派发解药,缓解身中的毒素,若是一个月不曾服药,会武功尽失,若是超过一个月,若是强行动用武力,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解药呢?你不是每个月都服用么?你的解药呢?”
张端瞬间掏出一粒解药:“每个人身中蛊毒不同,如今服用解药,也仅仅能暂时让公子舒服些。”
药被他渡入口中,殊曲迎依旧没有停止疼痛的抽搐,仅七窍流血稍微好些。
他是太子,如今他管的天诛阁一半的人:“唤天诛阁的长老来,问他解蛊毒的方法。”
“这位公子,并非二等死士,乃是一等。”
二等死士,供太子殿下差遣。
一等死士,性命由皇帝掌控。
宋其琛在车上恐怖的叫喊,大肆将沐执笔带入东宫,沐执笔身中剧毒的消息跟长着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上京。
他派去的人很快的跪倒在楚郢泽的脚边。
殊曲迎中毒的消息,比那人来的还快。楚郢泽对于手下如此快的动作,没有做任何的评价。
只是低着头擦拭着他的佩剑“斩邪”
过了许久,才听到他冷漠的声音“下的什么毒,为何发作如此恐怖。”
那人连忙说道“并非是属下下的毒,属下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身中剧毒,无药可救。”
“啪。”楚郢泽从不离手的斩邪掉在地上,清脆的弹了一弹。
作者有话说:
明天虐厉王倒计时。
哈哈我忽然想了一个梗,挂在专栏里面了:
《看到你入v我就放心了》
楚系知道自己是书里面的一个角色,因为作者数据不好时时刻刻想要坑,他没办法,为了活着。
不就是撩么?不就是修罗场么?作者不写,我自己来!
看着反派放狠话要搞死自己。
他有点无语:这个世界明天就崩塌了,你们这群渣渣还不是靠我救???
每天做的就是刷后台,看着多了一个留言,兴奋的哭了出来——不用死了。
男主黑化,对对对,保持这个状态,就这样!!
反派怎么还不来抓我?这么没有高潮没人看的。
每天为了剧情操碎了的心的主角。
剧情走向按照读者小天使留言来……
说谁不好,楚系就不和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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