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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第四十一章

◎好想把这里烧掉啊。◎

第41章

“你们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像是在冷水里浸了有浸一样, 冷的不像是活人。

“宋其琛。”厉王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瞬间怀疑的目光游走在两人身上。

谁知身边屏风一转,又出现一个大胡子的院判,那院判胡子雪白, 脸上所有的褶皱都随着惊吓而翘起来:“厉王殿下!沐执笔!!”

“你们!你们!”他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险些要晕厥过去:“成何体统!”

张院判, 是沐执笔的顶头上司, 也是读书人中的读书人, 所有读书人有的迂腐和酸臭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厉王一时之间理亏, 这种苟合之事,又是在文化人的地界,可不是一句两情相悦就能解决的事情。

他盯着张院判, 倒不是想扶他一把,只不过瞬间想要找到张院判身上的缺点, 狠狠地怼回去, 方让自己不至于落在下境。

可……他的视线在张院判和宋其琛身上游走了个遍,就算自己不要脸至此, 也无法编出大晚上他们也要在翰林院“情不自禁”一下。

“你们大晚上来这里作甚”这毕竟是晚上,就算是宵禁这玩意在他和宋其琛身上视若无物,可摆设毕竟也有用的时候:“你们这可是犯禁!”

宋其琛还不曾开口,倒是张院判先给自己辩解开来:“老夫今日随着太子殿下供奉书籍, 那‘曲厚照’的‘三紫桂苑’遗落三百年,今日终于得见天日, 老夫自然要连夜将它放到这藏书阁里。”

那本书可是本朝□□最爱研读之书,后来不慎遗失直到今日。

自然值得他们连夜入翰林院。

宋其琛这个理由用的十分恰当。

自从送殊曲迎走了时候,他便结果了宋长远。这一次他能将殊曲迎绑架, 正是因为他手里的人并没有全然听命, 而宋长远还有自己的势力。

他结果了宋长远这件事情来看, 除了给殊曲迎出了一口气以外,百害而无一利,追随宋长远的那群人,定会给他报仇。

他又怎么能不将那些人查清楚?今日的事情纯属无意发现,可是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下一次,若是他不在他身边又该如何?只要想想,他就恨不得要将天地之间的脏污肃清,还给他一份平静安康,这样哪怕殊曲迎不在他的视线之内活着,他也希望他能够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安安全全,全须全尾的过好每一天。

这才用书做筏子敲开了翰林院的大门,见到了张院判,在派人将守护藏书之名将翰林院上下修缮的严严实实,再换一拨侍奉的人,务必要像铁桶一样的严实。

可是他的准备才刚刚开始,竟然撞见了这一幕。

就连他想要碰面前人哪怕一丁点的肌肤,都会被厌恶的瞪着,说着“滚”字的殊曲迎,却对面前的人予以欲求,推搡都不曾。

虽然他早就有这样的准备,可是当看见的时候,所有的准备都被洪水冲塔,将他的世界变为废墟,化为灰烬。

他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活着看到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在隐龙寺供奉的殊曲迎的灵位,这是对他的惩罚么?

虽然等到了殊曲迎的复活,可是,他却不属于自己了。

这样的认识如何不让他心如死灰。他想走,可是脚却像是生根了似的,动也不能动。

忍不住的开口,制止了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纵然这样的动作他们可以顺理成章的做下去,可是求求你,至少不要在自己面前,不要对他如此残忍。

“张院判。”宋其琛的声音在诡异的安静中突兀的出现:“今日的事情,还望你不要告诉他人。”

“可是……”张院判又是何等注重礼仪道德之人,就算是给他金屋他也能一把火给烧了,再吐上两口吐沫方显他行为高尚。

“孤还搜集了不少藏书。诚邀张院判一起来点评如何?”

他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供人休息的卧榻连着隔壁的书房,张院判和太子殿下就是从那里穿行而来的,如今他这往前走的几步,却是厉王和殊曲迎进来的方向。

宋其琛走了两步,已是做好了要离开的姿态,而张院判顿时左右为难起来,就在他这一犹豫的时候,殊曲迎已然穿好了衣服,一溜风似的跑离了这里。

宋其琛的目光已经黏在了他的身上,从他起身,穿衣,下榻,每一步都看的清清楚楚,也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一丝一毫的目光都没落在自己身上。

宋其琛缓缓地呼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不住升起的那些可怕的念头。

他对着厉王说道:“夜色太晚,外面他一个人不安全,若是皇叔你不追去的话,孤自会派人护送。”

“不许要你。”厉王反应的极快,他从进来开始就衣冠整齐,只脱掉了殊曲迎的衣服,自己好端端的,衣服都没怎么褶皱,故而也用不着整理。

站起身子瞬间追了出去。

方才还吵闹不堪的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宋其琛自动忽视了一旁喘着气话都说不了的张院判。

方才楚郢泽点的蜡烛的光芒实在是微小,不同于宋其琛手里提着的琉璃灯,中间燃着红烛,四周琉璃一片片将微弱的烛光一次又一次的反射在琉璃之上,最后折射成犹如白昼的光芒。

在这光芒之下,宋其琛自然看的清楚那散落的春宫图,看的到凌乱的床榻,他看向了手中的琉璃灯,它闪烁的光芒和那日摆在他桌上的琉璃灯重合在一起,仿佛是一个一样。

那日他将琉璃灯打碎,用蜡烛引燃了东宫,任由大火烧了几个时辰。

那看向了凌乱的床榻,手忽然没了力气,握着琉璃灯的手往下一垂,“唰”工人精心制作的琉璃灯瞬间摔成碎片,所有有序的光芒变得凌乱,微弱。

有一种破坏的美丽。

“好想……烧了这里啊。”

他指尖拖着连着琉璃灯的把手,没了琉璃,等下只剩一个灰突突的底座,和一段蜡烛。蜡烛横躺在地上,随着他的走路在地上缓缓挪动,忽明忽暗的烛光在地上挣扎着,几乎要灭掉,却又在灭掉的瞬间燃起了一个小小的火星。

火星被拖着离床榻越来越近,像是挨近了什么,火星正欲攀延上那东西,重新燃起的瞬间忽然被一双手拍的灭灭的。

它要燃的东西,正是殊曲迎慌张时起身忘记系着的玉带。

宋其琛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置信,过了一会他才将那玉带拾起来,玉带上连着的玉佩等物坠着那条带子十分有分量,殊曲迎当初的那条发带被他洗干净,晾干之后,又重新的系在了殊曲迎的头顶,不会让厉王起半点怀疑。

他的身边关乎殊曲迎的物品,还是只有那一把用旧了的,还是他做的扇子。

那扇子是他手中之物,那发带只是系在他那如墨色的发丝间,而他此时手中的玉带,可是紧紧的系在殊曲迎那不堪盈盈一握的腰间。

是他的贴身之物。

宋其琛握着腰带的手,缓缓收紧,方才看到那样景象被理智硬生生的压下来的那些情绪,从破壁间涌了出来,心绞着,仿佛要撕裂一样的难受。

可是他外表依然齐齐整整,发出整齐的呼吸,没人能知道,他已经快死了。

忽然间他紧握着的发带被人猛的一抽,带着他一个踉跄,宋其琛手攥得很紧,紧到恨不得要将这玉带用针线缝入他的肉中。

顺着玉带看去,攥着玉带的另一只手亦是紧紧的攥着:“太子,这是沐执笔的玉带,你这么紧紧攥着是什么意思。”

那只手的主人,正式忽然想起有东西遗落在这里的厉王。

“什么意思。”这四个字一说出来,像是有人用木棒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一下的敲打着他的手。

他握着玉带的手麻木的,已经没有了感觉。

忽然紧紧攥着的手松了一跳缝隙,玉带被拉了出来,缓缓地从他的手中留过。

厉王用不自量力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将玉带收入手中,转身去找殊曲迎去了。

宋其琛忽然觉得他很累,他腿有些软,一时间坐在了榻上。右手依旧是握拳状,只是两端在没有那白色的玉带。

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手掌缓缓松开,挡在他手心那一条恐怖疤痕的是一只小小的玉笔。

就是那么小小的一只,顶端和尾部被巧合的嵌入他手心的大小,光泽透透的,仿佛里面存着能动的活水。

本该通体冰凉,但是被他的手握的久了,也沾染上了宋其琛的温度。

两者温度一样,宋其琛忽然想到。

像是一阵春风袭来,吹散了废墟上的灰尘,露出了一朵灰突突的不知名的小花来,它随着风迎展着身子,娇娇弱弱的,露出一抹微微的红色来。

宋其琛愣愣的看着那支笔,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手掌心中这支笔一样,干干净净,什么其他的东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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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第四十二章

◎不举◎

第42章

在回程的马车上, 殊曲迎嘴紧紧的闭着,不发一言。倒是楚郢泽自认理亏,一时之间也有些不敢开口。外面宵禁, 只有带着厉王标志的马车缓缓地在地上行驶着。

车轮压着地板发出轰隆隆的低配感觉的声音。

似乎是马车压到一个石子,车颠簸了一下, 让楚郢泽认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安静下去了。他看着殊曲迎用发带低低梳成一捆的头发, 随着车子的颠簸发带缓缓下滑, 从发根滑到了发中。

让如墨瀑布一样的长发散了一个温柔的弧度下来, 像是汉朝的仕女,恭顺温良,娇娇弱弱, 让他忍不住想要金屋藏娇。

楚郢泽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将那滑到一半的发带统统拽下来, 让他的头发散在脑后, 用手从头顶往下顺,舒服的像是在摸锦缎。

“生气了, 这次是我做的不对。下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还不成”

这是做得不对?卧槽大哥你差点上了我你跟我说你做得不对,你要是做的天理不容了那是不是要将我先奸后杀不成。

殊曲迎低头:“您是厉王。”

“我说了,叫我的名字。”

“楚郢泽?”

楚郢泽听着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面说出来,和母亲的又不太一样, 他的母后会强势的,温柔的, 狡诈的多种语气去叫他的名字。

可是从沐小执笔的口中说出这个名字,却像是让他身上最硬的一块软了下来。

舒舒服服的缴械投降。

况且……

他想起了宋其琛说自己是他长辈并且年长他几岁的这件事情,心一直都有不甘, 可是, 如今这“楚郢泽”三个字说出来, 可是要比“厉王”这个名字听起来年轻多了,还有些诗意。

楚郢泽,沐梁溪。

听起来都觉的相配的很。

“楚郢泽,我不知道您今晚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您缺个枕边人的话,我家中有一个小妹,长得男像,身子修长纤细,性格开朗,现正待字闺中。”

殊曲迎想了想他那个便宜爹的话,说道:“现在任人采摘,王爷你能明天就能去提亲。”

“本王的婚事倒是劳烦你操心了。”殊曲迎感觉自己脑后一疼,是楚郢泽毫不留情的拽了一下。

“皇上早有赐婚,让本王和宋家那闺女成婚,看来你倒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你问本王与你是什么意思?”

“巧了。”楚郢泽盯着他的眼睛:“本王也想问问你对本王是什么意思?”

【系统系统!】殊曲迎疯一样的call系统【出来出来!】

【女主不是宋意逢??搞这么一通做什么啊?】

【那个。】系统拐弯抹角的说道【你知道什么是耽美么?】

【什么意思?】

【就是男男啪.啪.啪的意思。】整个局里面招人都是有标准的,而为了防止意外,在言情剧里面的性取向都是异性恋,在耽美剧里面人物,都是男男同性恋,无论反派还是炮灰。

殊曲迎他被选拔出来的时候,那可是根正苗红的的异性恋,直打直的直!

如今整个故事性取向都变了,这已经是它一个系统不能承担的重量了。

【你走完剧情,晋江分局言情部转耽美部发话了,给你加钱,以后着重培养。】

殊曲迎有点懵,好端端的一个言情剧,怎么说变就变成耽美了

【你别糊弄我,这种事情从前都没有发生过。怎么我就这么凑巧?】

【殊先生,这本书虽然是作者写的,但是这个世界的生成可是通过筑梦师生成的,那些主角进入角色之后都会没有以前的记忆,认为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原著人物,可是有时候不属于原主的意识还是会出现,不过一般都是一些性格爱好什么的出现,基本上无伤大雅,可这性取向改变的事情,真的是第一粒。】

【和你对戏的可是我们晋江局里面最好的筑梦师,殊先生,你问我,我还想问问您给他做什么刺激了?】

我没有吧……殊曲迎被这么一问也楞了下神,他一直乖乖的走剧情,乖乖的死。

可乖可乖呢。

【他自己的问题你怪我?】在确定自己全是在走剧情,一点都没有作出出格刺激别人的事情的殊曲迎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不干了。】

【您可是主角,怎么能不干呢?有钱拿的。】

【我觉得还是贞操.比较重要。】

【这一个世界走完任务,不一定要献身,毕竟结局是可以be的。您将享受主角待遇,成为全国第一个没有筑梦师资格的主角。】在殊曲迎的世界里,人分三六九等,精神力最高的享受着国家顶尖的资源,而筑梦师可以凭借精神力生成一个世界,那是sss级别的精神力。

而筑梦师创造世界无非也是用来锻炼他的精神力罢了,每个人都身兼数职,单纯想靠“演戏”为生的筑梦师也不是没有,不过却是异端。

若是享受同等待遇相当于中五百亿的大奖。

如果不是这次,这辈子也轮不上殊曲迎一个b级精神力的小反派享受这待遇啊。

【我当初申请表隐瞒了自己的性取向。】殊曲迎义正言辞的说道【我其实是个双。】

系统消无声息的退下了,他忽然想到这里还有一个等待着他回答的楚郢泽。

“怕不是误会了,下官对王爷只有尊敬之意。”殊曲迎低着头说道,他这一低头,肩膀上的发丝再也攀附不上肩上的布料。

滑到了他的胸.前,露出了一段若有若无的皓白脖颈。

他方才还说自己的妹妹“任人采摘。”殊不知他这样,才是无形之中的勾人,真真的任人采摘。

方才那些话,也可显而易见的理解成吃味。

殊曲迎以为等待他的是厉王楚郢泽的雷霆雨怒,谁知道等了半天就等到了厉王揉了揉他的头发。

殊曲迎的发质极好,被楚郢泽这样蹂.躏,放别人的头上定是已经乱的和杂草一样了,谁知道殊曲迎的头发却是被揉成一团又自动的乖乖待在了方才的位置上,像是会动的锦缎。

发丝落下之后有一股清香,令人心旷神怡,只觉得舒服。

楚郢泽忍不住又捧起一束玩耍,那一缕头发顺着他的手往下滑,忽然贴上了一个凸起?

楚郢泽忍不住拨开,原来是殊曲迎那尖尖的耳朵。

他忍不住又摸了两把,软软的手感也是极好。

这两者之间竟然分不出个高低来:“小执笔。”厉王的声音低沉下来,若是他再拖一拖那个尾音,任由它在空气中卷上一卷,那令人战栗的声音就便的低沉而迷人,是强者独特的勾.引,吸引着人的献身。

“你说,你的耳朵是最舒服的,还是这头发是最舒服的?”

楚郢泽将这个困扰他的问题抛给了他的小执笔。

我觉得无论哪里你弄的我都怪不舒服的。

殊曲迎自然不敢这么说,他只是沉默不说话,像是害羞了一样。

看的让人心痒痒的。楚郢泽靠近了殊曲迎的耳朵:“要本王说啊,最舒服的应该是那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让本王……”

我可去你吗的吧。

殊曲迎撇了撇嘴角,忍不住要皮一下,以一个男人的经验来看,他抬头看向了楚郢泽:“厉王殿下,当初太子殿下跟我说您曾伤了根本。如今还和下官开这样的玩笑?”

嘻嘻,你就算是气急败坏的想搞我,按照我男人的经验来看,那玩意要是被吓wei了,一时半会可直不起来。

你能奈我何?

“放……他娘的厥词。”

楚郢泽想把他压倒验明正身,可是感觉了一下那玩意却丝毫没有跟着自己的心意走。

睁眼闭眼瞬间全是宋其琛那张惨白惨白的死人脸,这么一想,彻底缴械投降了。

“呵,本王那是心疼你。你今日本来就不舒服,如何还能侍奉本王。”

呵呵,你心疼我不舒服大晚上的把我拉来拉去的?溜着玩呢?

= =

周太医身为太医,作息那是顶顶好的,相当“科学”自己就是医嘱,那是相当的遵医嘱,早起做五禽戏,晚睡身体好。

在寅时最是浓香的睡梦中,周太医被人不要命的摇起来了。

周太医睁开眼,差点吓的魂都跳出来。

楚郢泽今晚出息的很,先是把张院判吓喘不上气来,这会子又把周太医吓的差点以后都不用喘气了。

“厉王殿下???”他面前那张被灯衬的烛火都掩藏不住的煞白煞白的面如死灰的死人脸,正是不久前才来召唤自己的厉王殿下。

为什么会到自己的寝房内?是怕自己发现了他头顶青青草原,半夜三更来灭口的?还是他家那小宝贝生了病?身为太医他还是有一点被人夜晚唤醒的觉悟的。

“看病。”此时楚郢泽咬牙切齿的说道。

“殿下可是沐大人身体不好?” 他起身,颇为专业的就要去床边寻找他的药箱:“待老夫收拾一下就随殿下同去。”

“不是他。”楚郢泽不心疼自己的牙齿似的,简直要咬碎了:“是我。”

“不知厉王殿下……”

周太医正说着,只见楚郢泽将右手伸了过去,剩下的话简直是从缝隙里面挤出来似的:“阳痿,能治么?”

他是真的被那个该死的宋其琛给吓到了。

周太师下意识搭脉的手一顿,顺其自然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的是,做的什么梦,吓死人的。”他说着就要往床上躺下去。

刚刚沾到床边,就被楚郢泽一把拉了起来,周太医比不得殊曲迎,那是实打实的老身子骨,这一抓都能感觉骨头嘎嘣嘎嘣的响。

这样的疼痛过来,哪里还是梦境?

这不是梦?

这倒是让周太医楞了,他回忆起楚郢泽的病脉来,厉王殿下虽然在战场上受伤无数,可是没有一处伤到根本啊。

他忽然想到当日皇上驾崩的消息传来,楚郢泽当初因为太过悲痛被传旨太监找机会刺入小腹的那一匕首。

“可是那次?”匕首刺得不深,他那时候作为随行军医,照看的十分谨慎,断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可是厉王殿下又怎么会半夜三更的把自己叫起来就为了开个玩笑?

“快让我看看。”周太医手按在脉上,只见楚郢泽脉象跳的极快,像是憋了好大的怒火。

并非是不举的症状。

“厉王殿下,您的身体没有问题。”周太医想了想接着说道:“可是外伤?还要劳烦厉王殿下更衣,此时兹事体大,万万不可避讳就医。”

周太医发誓,他听到了牙齿几尽碎裂的声音。

只见楚郢泽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没有外伤,本王……是被吓的。”

宋其琛,本王一定要宰了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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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第四十三章

◎左丞相投诚◎

左丞相是入夜时分踏进厉王府的, 楚郢泽听到下人的通报也楞了一下,最近他听见的姓“宋”的人,都会有一种生理的不舒服。

“他来干什么?”楚郢泽正擦拭着他的佩剑, 听到这个信息,觉得自己独有的好心思也没了, 将布子往旁边一甩:“不见。”

姜力自小跟着楚郢泽, 是楚郢泽嫌少能够十足信任的人, 姜力拱手似乎颇有些为难的劝道:“主子还是去看一下吧。”

“宋长远死了。”

宋长远是左丞相唯一的儿子, 他闺女宋意逢因为当初一场闹剧指给自己,也算是楚郢泽的半个岳父,只是楚郢泽对这门婚事实在是不满意, 而左相自然希望他闺女宋意逢能够嫁给宋其琛来个亲上加亲,谁知道宋其琛不要呢?

因此左相对这门婚事也是十分的不满意, 从来没有登过他厉王府的大门。

楚郢泽顿了一下, 示意姜力接着往下说。

“是太子杀的。”

就算是对太子恨到骨子里的楚郢泽,听到这个新闻不免也有些愣神:“他疯了?”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太子殿下自然比不得自己, 他身边拉拢的人全是靠着利益拴在一起,唯独左丞相一家是先皇后的胞弟,他的母家,唯一不会背叛他的人。

他竟然把宋长远杀了?这不亚于生生的把自己的胳膊砍断, 他这一番动作,让那些投诚的人如何做想。

“查出原因了么?”

“太子掩藏的极深, 一时之间查不出来。”

“见见吧。”

传言先皇后长得貌若天仙,美如娇花,着实是天姿国色, 可那左丞相长得倒是普通, 唯独那一双眼睛, 这样的年纪那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不掺杂一点杂质,和小孩子一样。

宋意逢遗传了这样的眼睛,倒是宋其琛的那双眼睛可没赶上这艘船,他的眼睛像极了天启帝,前面圆圆,唯独在眼尾处微微上挑,单了眼皮。

让人看了都觉得不喜欢。

如今左丞相那双眼睛泛着通红,像是心中那无可宣泄的怒火,聚集在那处:“老臣见过王爷。”

“有什么事么?听闻你独子不幸遇难,还请节哀。”

“多谢王爷体恤,老臣此时来,是想给王爷引荐一个人。”左丞相向招了招手,一个老妪从门走了出来。

楚郢泽原本是懒懒散散的盘腿在榻上,眼神不过是往那老妪身上瞟了一下:“嗯?”

谁知那老妪跪倒在地,匍匐道:“老奴玉蝉见过小主子。”

“玉蝉”这两个字传入楚郢泽的耳朵里面的时候,他整个人呆在那里,似乎回忆着这个名字有多久没有听见。

玉蝉是母亲的贴身婢女,后来母亲去后,听说她忠诚殉主,怎么此时,又活了?

“起身说话。”楚郢泽细细看去,倒是能从她的眉眼中找出年轻时候的相貌,可是母妃走后才二十多年年,为什么她如今竟像是起来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

玉蝉起身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她哽咽着说道:“当初老奴离开小主子的时候,小主子才到老奴的腰这里……”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见楚郢泽的声音毫无感情的传到她的耳边:“废话少说。”

楚郢泽向来是讨厌人家话说个半天却半点说不到重点上的,除了那个小执笔以外,他可从来没有听人废话的习惯,他倒是盘着小执笔多与他说说话,奈何人家羞涩的很,非要问一句才答一句,向来少有先发言的时候。

那玉蝉与他二十多年不曾见,他自认也不会对一个奴仆产生什么感情,他肯留着玉蝉站在这里多说两句,已经是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了。

玉蝉见厉王这样说,如鲠在喉似的,在家练习了许多遍的套路一下子不能说了。

“不知道怎么说?”厉王和审犯人似的:“那好,本王问,你回答。”

“你当初为什么没有死。”“你如今如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当初太后害死主子,老奴无力自保,是宋大人撬开棺材板救了老奴一条命。”她越说越激动:“老奴当时原本想回来接着伺候小主子,当初主子将您托付给老奴……”

这话又是才铺垫了一半,就听见楚郢泽打了个哈气,阴骘的眼睛看向了她:“下一个问题。”

这……哪有跳的如此突然?

“老奴……老奴只是挂念小主子,想再看一眼小主子。”那老妪斟酌着说道。

心想这世间人皆说厉王残暴,并非是空穴来风。哪有这样重逢的?未免也太过薄情寡义了。

楚郢泽确实有些想笑:“挂念本王?好啊,你既然已经挂念完毕了,可以走了。”

左丞相站在一边,地位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实在是没有想到厉王居然不按理出牌。还是说厉王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情的真相?

“左相。”楚郢泽看向了他:“你这投名状带的可是太没有诚意了。”

“看来厉王殿下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情的真相。”

“不。”楚郢泽反而是笑着说道:“本王母后死的再过不明不白,本王也无需让一个老妪教育本王的弑母之人究竟是谁。”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他无需知道过程,只需要知晓这件事情谁是受益者就行了。

“您这样如何让逝者安息?”

“呵,左相觉得将凶手绳之与法,将真想昭告天下就是让逝者安息?”楚郢泽说着看了一眼那个老妪:“就因为一个老妪的供词?这样的供词待本王赢了之后,要多少有多少。”

他若是一进来就说投诚的事情,楚郢泽或许还能看在他刚死了儿子的份上,答应一二。可拐弯抹角,还用他逝去的母后做筏子,这就有点不识趣了。

“左相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本王这王府太小怕是容不下您,那东宫地界大,您上那去。”

“厉王殿下说的哪的话。”左相脸上堆着仁慈的长辈的那种虚假的笑容:“小女马上就要嫁入您府上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倒是将这茬给忘记了。

这件婚事他一拖再拖,拖到自己都险些忘记了。

“礼部尚书昨日给老臣传话,说是十月初九是个好日子,虽然时间紧迫了些,可是毕竟也准备三年了,东西都是现成的,也能办的妥妥帖帖。”

“本王可没有准备。”厉王冷笑着说道。

那不就是剩下一个月了?

他可是一点都不操心这门婚事,宋意逢那姑娘有成见的很,她不想嫁,皇帝的命令都没用。

倒是省的他来操心了。

可是如今左丞相来这里说这么一通话,可是劝说了宋意逢?

如今宋其琛这一动手,左相定会朝着自己倒戈,自己原先和他还是敌对的一个状况,他自然需要一个纽带来维持住两者之间的关系。

联姻不就是最好的手段么?

这婚一下子倒是不太好退了。

“这是小女的庚帖。”左丞相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来,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桌子上。

楚郢泽接都没有接。

左丞相面上似有些挂不住,他深吸了一口气:“过几日的秋猎,还望厉王多多保重身体。老臣听闻怕是有人对殿下不利。”

楚郢泽眼睛都没抬,他甚至在想宋其琛身边都是这样的人么?什么都不准备就来投诚,凭什么?凭那一腔老血么?

对他不利?哪次秋猎有人对他有利过?

“姜文。”楚郢泽责怪的看了他一眼:“送客。”

“旁的不敢说,老臣这消息的来源却是千真万确,这次是圣上要动手。您的身边怕是早已经有了他的人了。老臣盼着您作出一番事业来,还请您为了自身的安危多多排查近期入府的人。”

左相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了,姜文送他出门,脑海中想的却是左相既然来投诚,这件事情只能是空穴来风,可若是最近才在府里的人,算来算去,那个执笔的身影,简直让人无法忽视。

另一边左相也是明白自己要有些真东西才能再入厉王府的府门,没过多久就递了一封密性给姜文。

姜文看了之后,脸色大变,不敢私藏,连忙递呈给了楚郢泽。

那纸上写着十二个名字,有已经查到是叛徒的,有甚至已经做到身边心腹的,有听都没听说过的。

而那张纸的末尾,“沐梁溪”三个字,白纸黑字明晃晃的立在上面。

“可要属下立即去查?”

“去查。借着秋猎之名,让他们所有人都随行。然后……”厉王的手缓缓地将那张纸攥成一个小团,独独留下了末尾,写着“沐梁溪”的那一小片纸。

“一网打尽。”

姜文抬头,盯着“沐梁溪”那三个字:“那沐大人呢?也要查么?”

楚郢泽一时之间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他将那个名字撕下来,揉成小团扔在地上。

“他若是想要杀我,当初在绵城,本王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他用得着回到京城之后再找机会杀本王么?”

“可是恕属下直言,当日皇帝派十二个执笔随行本就蹊跷。”

“够了。”

作者有话说:

距离文案第二部分还有三章左右,手持厉王股的,还有机会抛售。

我总结了一下评论1.厉王好惨一男的、2老宋好惨我还是喜欢厉王、3 哈哈哈他俩好惨。

愤怒脸,我写这么虐你们一直哈哈哈我不要面子的啊!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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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第四十四章

◎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张皇后被收了宝册, 虽然三年还没有迁宫,却已经是形同废后,尤其是怀胎十月仅生下了一个小公主, 更是没有再争夺的筹码。

倒是真的让当时的殊曲迎说准了,张皇后当时抱着不到自己手臂长的小娃娃, 连狸猫换太子的心思都在脑海中过了过。

可看着怀中的红猴子一日一日的变成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之后, 也就歇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宁姒呢?”张皇后往大殿里头一张望, 哪有那个乖巧的娇软小团子的身影。

在身边侍奉的宫女脸色有些为难:“娘娘, 怕不是那位来了?”

她家小主子向来缠主子的很,只有那位来的时候,小主子才会忘了娘。

大宫女的话杀伤力着实太高, 一粒樱桃直接从张皇后的嘴边滚了下来去,在脚踏上弹了弹, 又滚到了面前红色的地毯上不见了踪影。

“你是说, 那个瘟神又来了?”张皇后连忙从座椅上站起来,边走便拽着自己已经梳好的发饰:“就说本宫没起, 不对,就说本宫睡了。算了就说本宫病了!”

“娘娘。”大宫女叫住了三寸金莲转的跟个风火轮似的张皇后:“咱们小主子还在他手上呢。”

完蛋了,怎么忘记了他手中还有人质?

“那个吃里扒外的小团子。”

张皇后的禁足至今还没有解禁,她也就懒得像往常一样梳妆打扮, 略施粉黛的脸上倒是少了几分铅华的老气。

张皇后口中小团子此时正扒在宋其琛的小腿上,还没他的膝盖高, 奶声奶气的叫着:“嘎嘎,抱抱。”

宋其琛低头,那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顺手把地上的小团子抱起来:“仔仔想哥哥了么?”

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点了点头。

他自从病好了之后, 有时候心情不爽利了, 就时常来着废后宫中,对这小娃娃也是爱的紧,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他抱着小公主走进殿内,殿内张皇后早披着头发坐在宝座上,哆哆嗦嗦的看着他:“你来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太子殿下是不是有病,当初她身怀六甲,满心以为怀着的是个皇子,也不怕这个新上任的太子。

“你就是宋其琛啊。”她还记得她是这么说的:“听说你捅了那个假太子一刀?果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他爱你爱到骨子里头,结果竟然落得这个下场,我都忍不住流两滴泪。”

“我失去一个弟弟算什么,你失去的,可是一个宁愿给你当靶子,也要为你扫平所有危险的人。”

……还有一大堆诛心的话,张皇后在宫中浸淫已久,那些拐着弯让人痛苦不堪的话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她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看着宋其琛表情复杂的走了出去。

可谁知道她怀的竟是个女娃娃。还是个三天两头就生病的小娃娃。

她一个废后,哪里有太医愿意来医治,最后竟然是太子领着太医治好了仔仔。

仔仔病好了之后,张皇后也就歇了那有的没的心思,只想着和宋其琛求和,谁知道她好话说了一筐,宋其琛面无表情的听完了之后:“那日你骂我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

张皇后此生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直接楞在当场。

宋其琛又重复了一遍:“再说一遍。”

这人竟是被虐狂不成?张皇后哆哆嗦嗦的又说了一遍,这次只有胆战心境,哪有当初大仇得报的爽感?

“再一遍。”宋其琛说道:“语气不对。”

臣妾做不到啊!我真的找不出当初的感觉啊!

不知道重复了几遍,张皇后终于骂出了宋其琛满意的句子。

至此之后,太子殿下就成了这里的常客,闲的没事就过来找皇后骂他,还老是那重复的话语,简直将她这里当成了补给站。

导致张皇后看见宋其琛下意识的就要张嘴:“你还来干什么,殊曲迎拼死让你当上太子,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么?哦我忘记了,你已经把他给回报死了。”

“亏他当初一天好日子都没有享受,全是在为了你做铺垫。谁知还不如给了狗。”

这番话张皇后简直是脱口而出,面不改色,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骂人机器。

按照流程来说,宋其琛听了自己这一通骂之后,就该走了。谁知他今日倒是坐了下来,露出了苦色:“可是为什么,他如今不爱我了呢?”

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开解室么?

“谁?”

“殊曲迎。”

这三个字将张皇后吓了一跳,心中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大天启要完,天启的继承人疯了。”

“他已经走了三年了,太子殿下你是梦见他了?”

宋其琛摇摇头:“他活着,我见到他了。”

论大天启由公主继位的可能性有多少?

此时宋其琛怀里的宁姒察觉到了她的“嘎嘎”好久没有扭头看她了,小肉手轻轻的去扒弄宋其琛的下巴,想让他多看看自己。

“你也相信他活着对吧?”

宁姒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宋其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理解他的人:“可他明明能为我而死的,为什么要去别人的身边?”

宁姒毕竟才两岁半,回答他的,是“呀呀”的笑声。

张皇后心疼孩子,此时也只能顺着他说道:“他怕是恨你吧,虽然口口声声地说着为你死而无憾,可是总还是有一点希望你能明白他苦心的念想的。”

“你要不把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说给他听听看?指不定就心软了呢。”

宋其琛能坐在这里,和张皇后说起这些,却也是实在是没法子的了:“我说了,他让我不要说这些,说我卖惨。”

“你做的那些事情,莫说是他了,放在谁身上都无法原谅的。”

“他在前面给你打拼江山,哪怕是知道你会误解,可是还希望你在拆穿的时候能够顾念旧情。我愿意为你死是一方面,可是你想让我死,就是另一方面了。”

张皇后声音越说越低:“我觉得他不原谅你,恨你,远离你也情有可原的。”

宋其琛看着张皇后连谎话都说服不了自己,仿佛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

难道真的要放手?

他看了看怀中的宁姒,她小小的,根本不明白大人们说些什么,只是跟着大人呀呀的说道:“原酿,原……”

那样的决定与杀了他一般无二,宋其琛忽然升起一股别釜沉舟的气势来,从椅子上站起身,抱着怀中的宁姒快步往翰林院跑去。

伴随着身后张皇后的咒骂声。

至少,该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宋其琛到的时候,殊曲迎正在临帖,过几日的秋猎,他们执笔要去登记猎物的。

也算是他们比较忙的一项外出工作。

日光照射在桌案上面,日光温和贪婪的吸吮这面前人握着笔的指尖。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案前,活生生的,有气息的。

有着让他不忍打破的宁静,怀中的宁姒第一次到陌生的地方,倒也不害怕,蹬着小短腿就要从宋其琛的身上往下窜。

宋其琛将她放在地上,小孩子可没有大人那些复杂的心思,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就跑到了殊曲迎的脚边,一个熊抱将自己拴在了他的腿上。

“哪里来的小孩?”

那团子实在是可爱,殊曲迎逗弄了逗弄:“你怎么迷路了呀。”

“她是宁姒,张皇后的女儿。”

张皇后,这三个字对殊曲迎有着一种遥远而陌生的感觉。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宋其琛上前缓缓地说道:“她可爱么?”

殊曲迎看了看,实在是不忍心说出不可爱:“怎么了?”

“做你女儿好不好?”

嗯???

宋其琛极力遏制住自己内心的悸动。

“自从知道你活着,我就想着一同与你归隐,我们未来没有孩子的,可是宁姒还小,当我们的女儿正好。”

殊曲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总觉得今日的宋其琛有些诡异。

“曲迎,从前的事情,我罪该万死,可是我求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我把一切夺给你的,都还给你。”

“怎么还,你能把我爹还回来么?”殊曲迎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话不是我写的……我本来大纲是写殊曲迎装失忆的,可是顺着顺着就把这句话顺下来了,仿佛在那种情境下最后只能说这个。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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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第四十五章

◎灭门之仇,你告诉我如何还?◎

“那你将我爹还给我啊。”

殊曲迎这句话脱口而出, 将宋其琛的一腔热浇的透透的,一下子从什么都不顾中清醒了过来,他以为殊曲迎重新活过来之后, 是上天的眷顾,可是现在他才深刻的意识到, 让殊曲迎活过来, 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让他亲自面对着殊曲迎, 看着自己所犯的错误, 做错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让殊曲迎来审判。

不容他有任何的逃避,就连一丝一毫的妄想都不留给他。

“殊老爷他……”当初虽然是殊老爷动了杀心, 他不过是为求自保,才利用殊老爷的贪婪, 后来殊家被灭门, 宋其琛从未将责任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

若不是殊老爷想要杀他,若不是张皇后派人来灭门, 若不是殊老爷宁死都不肯将玉佩交出来,以及,若不是他无意中选中了殊老爷。

只要有一条不成立,殊家就不会被灭门。

可是这世间之事, 就是这么的好笑,他被殊老爷追杀, 却被他的儿子所救。

殊老爷于别人不过是一个心狠手辣坏事做尽的恶贯满盈之人,于殊曲迎,却是顶好顶好的亲生父亲。

角色对换, 自己不杀了他报仇都是轻的, 又怎会拼尽全力护他平安呢?

那时候, 殊曲迎知道自己是他的杀父仇人之一之后,又是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才会在牢房中对自己,说出轻飘飘的“不在乎” 这三个字的?

而自己竟然信了?

他全身都深处在被“背叛”的情绪中,让他失去了思考的理智。

他在害怕,怕此后再也得不到殊曲迎了,两个人地位上的天差地别,情感上的玩弄,让他只想让殊曲迎付出代价。

让殊曲迎的眼中再看见自己,不让他说出“不在乎自己”这样的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以受害者的身份将殊曲迎伤的体无完肤。

如今却妄想能和殊曲迎从头来过。

当真是,谁给他的脸面。

“我给殊老爷立了碑,寻到了殊老爷的家人,为他开宗建祠,你有空让更宝领你去看看。”

“我知道,这些都谈不上弥补。”他看着殊曲迎,痛苦凝结在他的眼神中,遮住了眸中的希望:“你能重生一次,已经是上天最大的眷顾。”

“曲迎,杀人偿命。我将你一家人的性命陪给你。”

殊曲迎身边的空气都像是被谁无情的掠夺了似的,让他楞在当场,无法呼吸。

宁姒感觉出了不对,她哇的张嘴哭了出来。

平日里宋其琛定是要抱在怀中细细哄着的,这次却是瞧都不瞧一眼。

“若是上天眷顾,我还会回来找你,那时候你能原谅我了么?”

“你什么意思?”殊曲迎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念头,他下意识的望向了宋其琛的腰侧,只见他腰带上只挂着玉佩和扇套,这才放下心来,他这里是翰林院,又不是练武场,最大的利器就是那桌上的裁纸刀,就这还被他不小心给弄丢了,他就不信宋其琛会选择撞柱而亡。

宋其琛将手伸到袖口里,掏出一把镶满了宝石的匕首出来。是殊曲迎插入胸口的那一把。

刀尖上的刻痕里面,似乎还存留着他的血迹,殊曲迎没想到,见到了杀死自己的凶器的时候,还是会回忆起那刺入骨肉的痛苦。

刀尖一转,宋其琛就要刺向自己。

“住手。”

刀尖停住,在他面前露出的是宋其琛劫后重生的微笑。

殊曲迎看了看还在哭闹的宁姒:“孩子还在这里。”

“我知道了。”宋其琛点了点头,他就算是自刎,也该做好后续准备才对。

“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殊曲迎只想着让宋其琛离自己远点,宋其琛别说自杀了,只要有生命危险,系统都会让他拼死相救的。

“够了。我不是想让你死远点的意思。”殊曲迎说道:“我要你活着,娶妻生子。”

“但是我与你之间,绝无可能。”

“哪你选择的是谁?厉王么?”

自然不是。

殊曲迎发现这个故事自从从言情变成耽美之后,走向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难道男人和男人之间就不能有正常的友谊了么?

“这和厉王又有什么关系?”殊曲迎冷笑道:“厉王害死我全家了么?”

“我不愿我的手上染上你的鲜血,也实不愿回想起你来。我不想你因我而死。”

“所以。”殊曲迎下了结论:“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着就行。”

可是谁来教教他?没有了殊曲迎,他该如何好好活着?

“我知道了。”

他们两个交谈的时间也就一柱香的时辰,外面依旧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仿佛这世间干干净净的,所有的阴郁都集中在了他的心里面。

深深扎根,无法自拔。

怀中的宝宝有些重量,沉甸甸的。

“你真没用。”宁姒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指头,听不懂宋其琛的责怪。

前几日秋雨带来的凉意,被这样的暖阳照耀的无影无踪,想必几日之后的秋猎,也是一个这样的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周围路过的行人和和美美,就连乞丐也哼着莲花落摇头晃脑的打着拍子,靠在墙上晒着老样,惬意的真的有一种太平盛世的感觉。

凭什么。

所有人都在现世安好,只有他一人在此腐烂,死去。

宋其琛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身边的人,让他也随着自己在这样的苦海中沉浮。

尝遍自己的痛苦。

可又如何舍得。

回到东宫之后 ,他召集幕僚:“秋猎安排的人手,都撤了吧。”

他本想借着秋猎之行,刺杀厉王。可是杀了又怎样?无非是再得殊曲迎的厌弃。

这世间的人千千万万,谁都和殊曲迎有可能,唯独他不行。

那前尘的种种,已经化作了重重枷锁,让他们无法靠近。

那他所做的一切布置又有何意义呢?

“母后的祭日到了,这几日孤常常梦到母后,无意再造杀孽,秋猎孤就不去了。”

“孤要去天龙寺为母后祈福七日。”

幕僚们互相望着,参与拥立新君之事,本就是一场豪赌,他们既然上了宋其琛的这条船,可就再不好下去了。

只是这位新君但凡是想要争夺位置时,事无巨细,从未出过差错,总是一击必中。

可是就是性格太过难以捉摸,为了布置这样的天罗地网,连秋猎都能让它推后了半个月才举行,可这样的布置,说撤,就撤了。

就像是撤一道菜一样的简单。

这样的事情,宋其琛也做过不少,可这一次却有点不同。

太子殿下这样的退让,连秋猎都不参与,竟是有些要退出争夺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本书第二个高潮马上来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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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第四十六章

◎秋猎(上)◎

经过了一年的繁衍生息, 猎场上的猎物们,一个个也被养的膘肥体壮,失了野性等待着人们的猎杀。

大风刮过, 将旗子吹的猎猎作响,伴随着遥远的动物的嚎叫声, 似乎让手持毛笔的文官们血液中也涌起了祖先猎杀的血性。

猎场大的一眼都望不到边, 皇家营地就建立在猎场东方的那一大片草原上, 两人高的圆木顶头被削尖了, 用麻绳抱在一起,制成粗粗的栅栏,防止猛兽入侵。

这秋猎是殊曲迎第二次来了, 上一次他身不由己,只能骑着马到林子里面溜达, 这次他是一个文官, 只需要坐在椅子上,记记猎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