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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你还有脸哭!”

见董大太太这会知道认错了,董老太太再憋不住心头怒火, 顿时指着她气骂道:“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满天下打听打听,哪有亲娘撺掇亲闺女, 自己到大街上找女婿的!董家几辈子的老脸,都叫你们母女丢尽了!”

董大太太跪在地上,捂着脸颊,嘶声哭道:“眼瞧着玫儿一天天大了, 亲事却一直没定下, 我这心里头着急啊, 本想着京城太平, 叫她多出去转转, 应当不妨事,谁知道, 她会遇上那家的浪荡儿啊。”

“老太太……”

伸手扯住董老太太的衣摆,董大太太仰起头,目露哀求道:“求老太太怜惜玫儿,给她找个好人家吧。”

“你还做高门嫁女的美梦呢?!”

董老太太瞪着满脸泪痕的大儿媳妇, 从牙齿里挤出一声冷笑:“原本靠着长公主府这门姻亲,玫儿还有几分高嫁的机会, 如今她的名声已坏,能囫囵嫁个家世相当的门第,你都该给佛祖烧高香了!”

董大太太咬了咬唇,一脸不甘心道:“不, 老太太,玫儿这样的好品貌,怎么能随意许配给普通人家?”

抹了抹眼泪,董大太太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玫儿的年纪还不算大,在府里再当一两年姑娘,也不碍事,等这阵子的风头过了,咱们再给她仔细议亲也不迟,求老太太答应。”

董老太太闻言,沉默了良久,才问:“万一到时还寻不到好人家呢?”

董大太太赶忙使劲摇头:“不可能的,老太太,这个时候给玫儿议亲,是最最不利的时候,不管以后如何,好歹等过了今年,再说玫儿的事好不好?”

董老太太想了一想,最后道:“好吧。”

顿了一顿,董老太太又道:“再过一个来月,彩莲就该进门了,咱们先把琏哥儿的事办好,玫儿的事,押后再议吧,还有,薛兰馨当咱家儿媳妇时,你处处给她脸色瞧,不劝着琏哥儿和她好好过日子,反倒一个劲儿的挑唆使绊子,这些事情,我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和你认真计较过。”

“等彩莲过门以后,不许你再闹幺蛾子,否则,我饶不了你,听到没有!”董老太太板着老脸,语气严厉道。

董大太太低着头,连连应是。

至于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自然是天知地知自己知。

自打怀了身孕,林银屏便很嗜睡困觉,第一次和董永琦正儿八经睡一张床,也没有不习惯到失眠,眼睛一闭,没过多久,就呼呼大睡,见周公去了。

董永琦却还兴奋的厉害。

老婆不许他动手动脚,他只能就着昏暗的光线,用眼睛来回扫描着老婆的后背和腰身,正暗暗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时,却听到一阵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阿屏?”董永琦半撑起身子,朝里头探了探脑袋。

没有任何回应。

“这就睡着了?也太快了吧。”董永琦轻轻嘀咕了一声。

确认林银屏是真的熟睡以后,董永琦美滋滋的咧嘴一笑,朝她的腹部伸出了蠢蠢欲动的爪子。

夜尽天明。

历史仿佛重演了一遍,林银屏又是被顶醒的。

“王八蛋!”刚刚睁开眼睛时,林银屏犹自睡意朦胧,不过,当她看到董永琦放大的脸,搭搂在腰上的手,以及某种异样的亲密接触后,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跑光光,用力一推,又把董永琦往床下撵。

有过一次宝贵经验的董永琦,这回没掉出床外半幅身子,只摔出去了一只脚。

“阿屏……”只低头瞅了一眼,董永琦就知道林银屏为啥又发飙了,他脸色讪讪的解释道,“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孟浪,实在是这事儿有点不受控制,男人们都这样的……”

林银屏黑着脸,咬牙切齿:“我管不着你们男人是这样还是那样,我只问你,不是说好各睡各的,你……你怎么又搂着我睡了!”

“阿屏,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董永琦苦笑一声,再道:“你睡在里头,我睡在外侧,最开始的时候,你是背对我而睡,明明是你自己晚上翻身,翻到我怀里来的,我一直睡在自己的地盘,根本没有越过雷池一步,不信,你自己看嘛,看你坐的位置,是不是我的地方?阿屏,你自己睡觉不老实,就不要倒打一耙,让我背黑锅了吧。”

林银屏:“……”

见林银屏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董永琦识趣的先去灭火了。

被董永琦一搅和,林银屏也没了赖床的兴致和心情,洗漱完用过早饭,董永琦说道:“三天后,我又该回书院了,阿屏,你一人留在府里养胎,我不放心,我一会儿就去和娘打招呼,说你还要和我住在外头。”

老婆这会儿正金贵,他恨不得一天喂她喝十八回灵泉水,若叫她独自在家,他还怎么时时投喂她。

必须走哪儿,就把老婆带到哪儿。

“你娘会答应你才怪。”林银屏翻了翻白眼,吐槽道,“我之前随你住在外头,是打着照顾你起居的名义,现在算什么,到底是我照顾你,还是你照顾我啊。”

董永琦好脾气笑道:“她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

“否则什么?”林银屏瞥着董永琦,随口问道。

董永琦挑着眉毛,再道:“我会和她说,要是一天见不着你,我就没心情认真读书,读不好书,明年的春闱肯定会榜上无名。”

林银屏听了,简直无语。

把考功名前程和看老婆挂上钩,不得不说,董永琦真是个人才,只不过,林银屏咂了咂嘴,说起风凉话:“你娘肯定要骂你,儿子都是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闻言,董永琦不由哈哈一笑。

他虽然接手了董永琦的人生,不代表就要一直按他的人生轨迹走下去。

他成为董永琦的同时,依旧还是慕容悯。

作为董永琦,他会好好读书考试,给董二老爷夫妇增光添彩,为他们养老送终,作为慕容悯,他的心愿依旧是,身体健康、岁月静好的活着,如今,健康的身体已经有了,只要林银屏不总想着闹和离,岁月也勉强称得上静好了吧。

“我也不算撒谎呀。”开怀笑罢,董永琦又道,“只有每天看见你,我才能时时牢记我们有个赌约,有赌约充当鞭策的动力,我能不好好念书嘛。”

林银屏:“……”

也不知董永琦到底和董二太太怎么说的,反正,林银屏随董永琦离开侯府时,董二太太好歹没拉着脸,还殷殷叮嘱了林银屏一些养胎事宜。

前往别院的马车上。

“阿屏,既然出门了,你要不要顺便去一趟公主府?”稳稳行驶的马车里,董永琦闲闲的翻着一页书纸。

林银屏歪在松软的靠枕上,一面往嘴里塞糕点,一面含糊回道:“不回!我之前住了一个月公主府,起初还好,后来,我娘一天三遍的赶我走,就差亲自拿大扫帚撵我出门了,我才不回去找骂呢!”

“哎,别光吃玫瑰糕,小心噎着,来喝点水。”董永琦搁下书,殷勤的倒了一杯加过料的水。

林银屏也不客气,接过杯盏,就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你一直住在娘家,长公主肯定以为,你又在和我闹别扭,这才把你往外头撵。”董永琦接回见底的杯盏,先问了一句‘还要么’,待林银屏摇头否定后,这才放下杯子,接着再道,“如今我们好的很,你又一个月没回去了,长公主见了,只怕高兴都高兴不过来,怎么会骂你呢?”

林银屏睨着一脸闲适的董永琦,嘟了嘟嘴:“我们哪里好的很了!”

“天天同床共枕,这还不算好的很?要知道,我们以前可是一直分床睡的。”董永琦眨了眨眼睛,笑得一派春光明媚。

闻言,林银屏轻哼一声:“你少得意!别以为我怀了你的娃娃,就能让我彻底打消和离的念头!”

“……”无语的咂咂嘴,董永琦蔫蔫的坐了回去,“你真不回公主府?”

林银屏斩钉截铁道:“不回!”

林银霞刚和离一个月,只怕还没从不幸婚姻的阴影里走出来,这个时候,她就不要去刺激她了吧。

秋闱过后,董永琦又过上了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白天在书院读书,晚上回家陪老婆,逢五逢十回董家见一见爹妈,这日,林银屏正躺在屋里睡大觉,忽然被夏荷急急摇醒:“二奶奶醒醒,太太来看你了!”

谁?

董二太太?

林银屏刚披上衣裳,还没来得及梳头发,董二太太就进门了,一见面,董二太太先问林银屏好不好,又问孩子乖不乖,接着又把董永琦的功课和吃喝拉撒睡统统问候了一遍,这才一脸神秘的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不,永玫的终身大事,已经定下来了!”

好吧,瞧董二太太这副兴冲冲的架势,明显是来和她分享八卦的。

林银屏真心好奇之余,自然要捧婆婆的场:“真的?说的是哪家呀?”

“你听我慢慢和你说。”董二太太先喝了几口茶,才正式开讲,“昨天,宫里忽然来了人,说是皇后娘娘召见大太太。”

林银屏一听这话,不由蹙起了眉头:“皇后?”

“别说你不信,起初我们也都以为听岔了,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的例行请安,宫里何时单独召见过老太太和大太太……”董二太太分享八卦的姿势很业余,稍微被林银屏一问,就开始东拉西扯了,阐述了半天心理活动、以及西昌侯府这些年的冷遇,她才接着道,“大太太将信将疑进了宫,我和老太太也琢磨不透,皇后突然见大太太要做什么?”

林银屏揪着眉头:“这么说,永玫的亲事,是皇后保的媒了?”

闻言,董二太太面色古怪道:“认真说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正经亲事,皇后要把永玫指给……燕王当妾!”

啥玩意儿?

叫董永玫给燕王慕容恒当小妾?

“皇后说,燕王府中空旷,连个像样的女眷都没有,他虽然正在闭门思过,也不能没有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她已经禀报过陛下,陛下同意她挑一个官家小姐,送进燕王府里暂时打理家务,皇后说,她挑中了咱家的永玫。”董二太太卖完关子,便一口气爆出了重磅猛料。

“大太太就这么答应了?”林银屏一脸的难以置信。

《兰馨传》已经快崩到亲妈都不认识了吧。

董二太太撇了撇嘴:“除了答应,大太太还能怎么办,一回来就哭个不停,永玫就算混不上正妃,能当个王爷侧妃也行啊,好歹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偏偏皇后故意作践人,只许了永玫一个夫人,说是等永玫生下儿子,再给她封侧妃。”

林银屏:“……”

☆、万余阳

和儿媳妇分享了八卦,又和儿子一起用了顿午饭, 董二太太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想什么呢你?”董永琦送走董二太太, 一进门,就见林银屏手托香腮, 一脸的若有所思。

林银屏扁扁嘴:“想皇后干嘛把永玫塞到燕王府。”

“打着关怀的名义,对燕王落井下石呗。”董永琦随口说了一句,便劝道,“好了, 别多想了, 大房鸡飞狗跳的事情, 咱们一律不掺和, 你好好养胎, 给我生个大胖儿子,我也好好读书, 让你早点当上官太太。”

林银屏轻哼一声,坚决和董永琦唱反调:“谁要生儿子,我偏要生个闺女!”

“闺女也行,就是, 万一她以后淘气,我恐怕下不了狠手管教!若是皮糙肉厚的儿子, 我非抽他个屁股开花,叫他知道什么叫做严父!”董永琦玩笑着说了一句,便又可怜兮兮的申请道,“阿屏, 我近来瞧着,你的肚子仿佛大了些,那啥,让我摸一百个数好不好?”

林银屏闻言,十分冷酷的起身:“想的美!”

见林银屏转身就想走,董永琦恶向胆边生,直接从后头扑抱了上去,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好阿屏,你人又美,心又善,就可怜一下我吧,再怎么说,我也是孩子亲爹呀。”

“最多十个数!”董永琦漫天开价,林银屏自然要坐地还价。

董永琦搂着林银屏的腰身,笑着再商量:“十个数也太短了,你嘴巴一秃噜,很快就完了,最少也要九十个数吧。”

“不行,最多二十个数!”

“八十吧。”

“三十!”

“七十吧。”

“四十!”

“六十吧。”

“五十!”

“成交!”

……

和未出世的孩子温馨了五十个数,董永琦就又去学堂发奋用功了。

林银屏坐稳前三个月的胎后,就收到了颐华长公主的邀请,前来传话的邢嬷嬷笑容可掬道:“公主一直算着日子,知道姑娘已过了头三月,胎相也好,便想叫姑娘回去,亲眼瞧一瞧。”

一直窝在房里静养,林银屏深觉自己快能孵出小鸡了,是以,她一口应下:“行,咱们这就走。”

到了长公主府,林银屏发现公主娘笑意盈眉,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娘,家里有什么喜事么?”

“是有一件喜事。”颐华长公主捏着茶盖,轻轻撇着杯中茶叶,故意卖起了关子,“你不妨先猜一猜?”

林银屏一听这话,张嘴便道:“我爹要升官了?”

“刑部尚书还要几年才能致仕,且轮不到你爹升官呢,你再猜猜?”颐华长公主抿了一口香茶,表情高深莫测。

林银屏想了一想,又道:“嫂子肚里的娃娃,又被御医断定是个男胎?”

“御医这回不敢打包票,想来应该是个小囡囡,再猜猜?”颐华长公主搁下茶盏,笑着再问。

林银屏咂了咂嘴,干脆道:“总不会是您老蚌生珠,要给我添个弟弟妹妹吧。”

颐华长公主:“……”

不敢叫闺女再猜下去了,闺女的想象力已明显开始放飞,再叫她猜下去,还不知会说出什么惊悚的话来。

“是你姐姐的喜事。”调整好一瞬间凌乱的心情,颐华长公主云淡风轻的丢出一颗暴雷,“我又给她说了门亲事,她很快就要再成亲了。”!!!!!!

“新姐夫是谁?这回靠谱不?”林银屏飞快问道。

她费尽心思把林银霞拉出火坑,可不是为了叫她再跳进另一个火坑。

“此人你也认识,就是万余阳。”颐华长公主张嘴吐出新女婿的名字。

闻言,林银屏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原来是他呀。”

说起来,万余阳的身世还是蛮凄惨的,刚出生不久,就被遗弃在路边的小树林里,若非颐华长公主正好出游路过,恐怕他早就没命了,捡回一条小命后,颐华长公主原想交给下人抚养,谁知,刚满两岁的林银霞特别稀罕这个小婴儿,颐华长公主见闺女喜欢,便暂时养在了身边。

小婴儿无名无姓,名字是林驸马起的,姓氏是林银霞从百家姓里抓的。

说来也巧,收养万余阳没多久,颐华长公主就怀上了林银诺,后来,万余阳和林银霞姐弟一起长大,也勉强算是公主府的半个主子,十五岁那年,他参军去了边关,从此一去不归。

《兰馨传》里,也有提过此人,那皇后的嫡次女慕容悦,出嫁不过三年,驸马就得急症死了,那皇后想给女儿找的二婚对象,就是这个忠勇伯万余阳。

万余阳在边关扎根十载,累积了不少军功,又有颐华长公主的关系在,是以,年纪轻轻就被赐封为忠勇伯。

叫那皇后气怒无比的是,老光棍万余阳直接拒了婚,在公主府守寡的慕容悦,更是恨得摔东西骂人,好像是骂什么‘快三十岁了,还没娶到老婆,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他不愿意娶本公主,本公主还不乐意嫁他呢’,此事无疾而终,至于万余阳是不是真有隐疾,原著作者并没有提起。

林银屏比万余阳小六岁,又经常住在宫里,对万余阳其实没啥印象。

唯一的一回纠葛,还是林银屏刚及笄时,颐华长公主提了句‘把阿屏嫁给余阳也不错’,林银屏还没发表反对意见,一向寡言少语的林银诺却冷冷说道‘娘,别让阿屏祸害余阳’,听听这话,是亲哥应该说的么,是以,林银屏对万余阳直接路人转黑,更别提什么见面相亲的后续了。

“娘,我怎么好像记得,你之前有意给他和阿恬做媒啊。”林银屏忽然想起一事。

万余阳在公主府长了十五年,几乎算是颐华长公主的半个儿子,半个儿子老大不小了,总是留在边关吹沙吃土,不肯回京成家立室,颐华长公主哪有不操心的,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就想撮合一下他和关系比较亲近的六公主慕容恬。

“咳咳,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阿恬再亲,也亲不过你姐姐呀。”颐华长公主理直气壮的胳膊肘往里拐。

林银屏摸着下巴,比较关心:“我姐姐和万余阳都同意了?”

“余阳那小子,一直心悦你姐姐,别扭到现在不肯成亲,也是心里还放不下你姐,如今能正大光明娶你姐姐,他早就乐开花了,至于你姐姐,你能天天念叨,让她下定决心和离,我就不能天天叨叨,让她鼓起勇气,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余阳一次机会么?”颐华长公主挑了挑眉,冷哼道,“我要让刘嫔母子瞧瞧,我慕容欢的女儿,有的是人爱慕喜欢!”

万余阳一直心悦暗恋林银霞?

还有这样的事儿?

“今天叫你回来,一是娘想看看你,二也是告诉你这件事,余阳枯守了这么多年,你姐背着和离的名声,难免叫人一直拿出来说嘴,早点儿把他们的事情办了,对谁都好,我已瞧好了日子,婚事就定在十月底。”颐华长公主道。??????

“这么快?”林银屏被公主娘的雷厉风行震住了,她顿时瞪圆了眼睛,一连发出灵魂三问,“新姐夫不是一直待在边关么?他回来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么?时间会不会太赶了啊?”

颐华长公主抚了抚衣袖,轻飘飘道:“你回董家养胎的第五天,余阳就正式调回了京城,入职兵部已经一个多月了。”

“……”林银屏惊讶之余,不免郁闷,“敢情你早就安排好了啊,那为什么现在才对我说!”

颐华长公主闲闲道:“我总要等说通了你姐,才能告诉你吧。”

“哎,对了,新姐夫一直暗恋我姐,瞒了这么多年,都没往外露过痕迹,你是怎么突然知道的?”林银屏又想起一事。

颐华长公主叹了口气:“事发当夜,你兄长和我说的,他们两个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余阳瞒得过所有人,唯独瞒不过你兄长,他自知配不上你姐姐,所以从来不敢表白心迹,一直小心翼翼的隐瞒着,在你姐姐嫁给燕王之后,他心里难过,便远走他乡,去了边关,要不是你姐姐的婚事横遭生变,你兄长原也要瞒我们一辈子的,你不知道,余阳回来之后的头一句话,便是不在乎你姐姐能不能生孩子,只求能照顾陪伴她后半辈子。”

说着说着,颐华长公主便笑出了眼泪,显然被感动的不轻:“这个傻孩子!”

林银屏:“……”

呜呜呜,好吧,她又相信真爱了。

☆、闪婚

林银霞即将再婚的事情,京城很快传出了风声。

由于董永琏大喜的日子已近, 林银屏只得暂时又搬回了西昌侯府。

面对两层婆婆的好奇求证, 林银屏大大方方道:“这事儿是真的,新郎官是忠勇伯万余阳, 这个月底就成婚,我娘要张罗我姐姐的婚事,所以,怕是不得功夫, 亲自来参加大哥的婚礼了。”

借着董永琏成婚的喜事, 董家终于能往颐华长公主府送去一张邀请帖。

然而, 林银屏压根没打算叫公主娘给董家大房作脸, 是以, 干脆借林银霞的事情一口推拒了,对此, 董老太太没有表露什么不满的态度,董二太太也什么都没说。

至于董大太太——

她正在房里,一下一下捶着胸口,哭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

“太太, 快别哭了,当心身子。”刘妈妈扶着董大太太的肩膀, 轻声劝道,眼瞅着就是大爷的婚期了,太太却躲在屋里痛哭流涕,要是叫老太太和姑太太知道了, 只怕又是一场是非。

董大太太擦了擦眼泪,哭声难止:“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俗话说的好,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到了我这里,儿女的婚事,全叫别人给摆布了呀。”泪水狂涌,董大太太眼前只有一片水雾濛濛,“若是他们摆布的好,我也不说什么,可你瞧瞧,他们给琏哥儿定的两房妻室,都是什么货色,一个闷头葫芦,一个刁蛮无礼,这不是故意耽误我儿么?”

哭完董永琏,董大太太也不忘哭董永玫:“还有,我的玫儿,好端端的侯府嫡女,却沦落到去做妾……”

“皇后也太会作践人了,燕王明摆着已经失宠,她还叫我的玫儿去伺候燕王,若是给玫儿一个正妃的名分,我也勉强认了,可她呢,连个侧妃位份都不许,我的玫儿哪年才能熬出头噢……”董大太太越哭越伤心,越想当下处境,越觉得前途渺茫,一片昏暗。

木已成舟,刘妈妈除了好言劝慰,也没别的招:“太太,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咱们以后好好筹谋,大爷定能前程锦绣,四姑娘也能富贵荣华的。”

董大太太又自怨自艾了一番,才问:“我叫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都打听好了,二奶奶的姐姐,的确又要成亲了。”刘妈妈一股脑儿说出打听回来的消息,“新郎官是忠勇伯万余阳,自小长在公主府,和二奶奶的姐姐,也算是青梅竹马,听说,这个月底就要办婚事了。”

董大太太一听这话,脸上又羡又嫉,口气酸溜溜道:“我听说,忠勇伯是个弃婴,连爹妈祖宗是谁都不知道,长公主也是,这种身世不明的女婿,她也要?”

刘妈妈:“……”

忠勇伯再身世不明,也架不住人家现在身份显贵、前途无量呀。

“还有,派去燕王府的人回来了么?”董永玫已入燕王府小半个月了,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董大太太担心之余,便遣了人去打探消息。

一听这个问题,刘妈妈不由吞吞吐吐起来:“回……回来了。”

董大太太心情不好,见刘妈妈支支吾吾,便有些不高兴:“那你还不快说!”刚斥责完刘妈妈,董大太太猛然福至心灵,顿时瞪大了眼睛,赶紧询问道,“是不是玫儿在王府受委屈了?”

刘妈妈这才痛心疾首道:“燕王受陛下斥责,正在闭门思过,难免心情抑郁,脾气糟糕,咱们姑娘,又是皇后指去王府的,便受到了王爷的……迁怒,素日对姑娘根本爱答不理,姑娘稍微多说几句,便惹得王爷大怒,挨了不少的叱骂,近来,原燕王妃要再嫁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燕王昨天知道了,惊怒之余,把咱们姑娘给打了!”

“你说什么?”听完刘妈妈的回话,董大太太如遭雷劈。

她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竟在王府里挨打受骂,简直……岂有此理!

“天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董大太太捂着脸,又长吁短叹的哭了起来。

董永琏要结的是二婚,且与前妻和离的时间隔的又短,是以,这回的婚事办的十分低调,一点都不张扬,姑太太董蓉蓉虽心有不满,也不好多抱怨什么,正式定亲之前,亲娘已明确和她说过,一切从简。

郭彩莲进门第二天,林银屏就拍拍屁股,又走人了。

又在别院过了一阵吃喝玩乐的悠闲生活,林银霞的大喜之日也快到了。

同样是二婚,董永琏办得相对低调,以免叫人翻出他和薛兰馨的旧账,又变成别人嘴里的笑料,颐华长公主却是个硬角色,再度送长女出阁的架势,依旧赫赫扬扬,声势浩大。

外甥女刚和儿子和离三个月,就又要出阁嫁人,宣平帝嘴角抽抽之余,还是命人送去了好大一封厚礼。

皇帝陛下一表态,宫里宫外纷纷跟着捧场,除了刘嫔和燕王府。

作为林银霞的前婆婆和前夫,刘嫔和慕容恒都快要尴尬懊恼呕死了,哪里好意思往长公主府送什么贺礼,两边已经彻底撕破脸,就算真送过去了,估计也要叫人丢出来。

林银霞大婚当日,除了闭门思过的燕王慕容恒、以及离京办差未归的越王慕容恪,别的成年皇子都来了。

作为颐华长公主府的姻亲,西昌侯府自在受邀之列,不过,前去送喜帖的人明确表示,希望董老太太和董二老爷夫妇能够届时光临,至于董家大房,送帖人压根提都没提,消息一传出来,董大太太顿时气了个半死,董大老爷只敢偷偷腹诽几句,至于郭彩莲,则跑回娘家哭了一场,董蓉蓉又跟着跑回娘家闹了一场。

当然,再闹腾也是没用的。

到颐华长公主府赴了一回宴,董二太太终于切实感受到高门贵媳的好处了,满屋子的豪门贵妇,论资历地位,她连根葱都算不上,但是,就因为她是公主府二姑娘的亲婆婆,她愣是被安排到了主桌,好不风光得意。

回府后,与董二老爷一碰头,董二太太便喜滋滋的说了起来:“……哎哟,那些王妃公主,一个个见了我,也都是斯文客气……”

董二老爷闻言,默默抽了抽嘴。

就儿媳妇的彪悍架势,谁敢当众叫她婆婆没脸,无异于在打她的脸,她连皇子都敢打,何况什么王妃公主。

董二老爷见婆娘高兴成了一朵花,也不忘顺便敲打道:“她们待你客气,那是看在儿媳妇和公主府的面子,你切不可因此得意忘形,反而招了麻烦上身,还有,琦哥儿的势头正好,又和儿媳妇夫妻和睦,你可别闲着没事,掺和他们小夫妻的事情,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安安生生当婆婆,高高兴兴等着抱孙子就成了。”

“……”闻言,董二太太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我晓得啦。”

为免来回奔波,林银屏去参加林银霞婚礼后,压根就没离开公主府,待到林银霞三朝回门那日,林银屏挺着快四个月的肚子,眼巴巴的等着姐姐和新姐夫回来。

新姐夫和林银诺不愧是至交好友,一样的寡言少语,惜字如金,不过,他每次看向林银霞的目光,都充满了温柔的爱恋,欢喜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看得林银屏是一阵肉麻,鸡皮乱舞。

至于二婚中的林银霞,则是满脸娇羞,灿若云霞。

好吧,一看这俩人的状态,基本能猜到两人的夫妻生活,大概非常和谐。

林银霞重新开启新生活后,林银屏也被董永琦接回了别院,继续她吃吃喝喝睡睡的养胎生涯。

鉴于董永琦表现的还算不错,林银屏同意他和孩子接触的时间,已渐渐由五十个数的功夫,增长到一百个数、两百个数、乃至现在的一炷香时间。

董永琦看出林银屏待他的态度,已经大大的开始松动,在勤奋读书备考之余,自然也加倍努力的‘伺候关心’她,以求她忘却和离之念,与他一道踏踏实实过日子。

待到十一月中旬,林银屏感觉到了明显的胎动,把消息分享给董永琦以后,董永琦不顾打赌之约,直接兴奋的啃了林银屏一口,见状,林银屏大怒,直接踹了他一记无情脚。

林银屏感觉到胎动的第三天,又一个重磅消息席卷京城。

越王慕容恪回京了,与他同时回来的,还有一个女人。

越王风流,常有猎艳之事,这回会闹得如此轰动,皆因他这回猎到的女人,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而是一个和离过的女人。

☆、女主光环

林银屏简直卧槽了。

自打她穿进了《兰馨传》,搞崩了多少原剧情啊。

不打算给董永玫做媒以后, 董永玫直接从那五爷的正房妻室, 把自己作成了燕王的无名妾室。

掺和了林银霞和慕容恒的悲剧婚姻后,慕容恒还在自己的王府里闭门思过、自怨自艾、借酒浇愁时, 林银霞已经择婿再嫁,开启了美好的新生活。

连林银屏成婚十年都未能受孕的身子,也在滚一回床单后揣上了小包子。

怎么偏偏薛兰馨,就躲不开原世界里既定的命运呢。

她明明已经替她打点的非常妥当了!

“叫人去打听, 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乍闻薛兰馨还是走上了原世界的老路, 林银屏激动的差点原地蹦跶起来。

董永琦正好在家, 见状, 赶紧扶住又想活蹦乱跳的林银屏, 眉心抽抽道:“小祖宗,你可长点记性吧, 都这么大肚子了,还想动不动就一蹦三尺高啊。”

林银屏白董永琦一眼,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我心里有数。”

话虽如此,她还是老老实实又坐了回去, 随便抚摸几下肚皮,以示安慰。

打探消息的人很快回来了。

原来, 两人的相遇,依旧还是老套的‘英雄救美’,区别不过是换了个地点罢了,原世界中, 是在薛兰馨偷偷离京、被恶毒后妈派人截杀的路上,这一世,变成了薛兰馨在外家安顿好之后,第一回去庙里上香,就不幸遇到了劫财劫色的匪徒,兜兜转转之后,命运还是把薛兰馨和慕容恪绑在了一起。

好吧,大概是薛兰馨的女主光环太强大,她一个原世界里的炮灰女配,根本刨不动她的命运轨迹吧。

薛兰馨成为越王妾室之事,受到最大冲击的三拨人,分别是董家大房、薛家、越王妃。

“那个小贱人,她怎么还有脸活着!”才过去短短三个多月的功夫,薛兰馨就从和离弃妇,一跃成为了王爷妾室,董大太太几乎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她怎么不拿绳子一脖子勒死自己!”

薛兰馨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对于董大太太来讲,无异于是双重侮辱。

被儿子厌恶抛弃、连娘家都不肯接纳的可怜虫,她怎么不老老实实找个地方,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她怎么还有脸重新再嫁,想再找一个男人托付终身,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她就不能低调一点么,叫一个王爷捡了她儿子穿过的破鞋,怕不是在故意给儿子拉仇恨!

还有,她冰清玉洁的闺女,只能给一个失宠的王爷当妾室,薛兰馨这个失去贞洁的女人,却能叫一个还算得宠的王爷,拼着名声不要,也要把她光明正大带回王府。

老天何其不公!

董大太太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骂得越厉害,最后自己把自己活活气病了。

婆婆病倒在床,身为儿媳妇的郭彩莲,原该在榻前伺候尽孝,但是,因为薛兰馨之事,郭彩莲也遭受了不少指指点点,她一气之下,就哭回娘家告状了,董蓉蓉见女儿受了无妄之灾,又跑回娘家替闺女撑腰,大闹了一场。

董家大房闹得不可开交,薛家也没太平到哪里去。

薛太太又惊又怒之余,也不忘在薛老爷跟前上眼药:“老爷,你瞧瞧,要是兰馨肯待在京城,哪还有这样的事情啊,皇家里头是非多,倘若兰馨在王府里有什么举措不当,说不准还要牵累到老爷头上。”

这一回,薛老爷却没附和老婆的话,反而道:“要是兰馨能在王府里熬出头,我们一家也能跟着沾点光。”

薛太太暗咬银牙,勉强笑了一下。

她怕的就是薛兰馨熬出头。

同样是妾室,薛兰馨一旦熬出头,就是能上玉牒的侧妃娘娘,逢年过节连宫里也是去得的,反观她的亲女儿薛玉湖,若是熬不到西昌侯夫人的位置,这一辈子便是叫人欺负作践的命,身为董永琏的爱妾,自打郭彩莲进了门,薛玉湖可没少叫正房奶奶收拾。

薛太太忧愁片刻,忽然又几不可察的抿唇笑了。

薛兰馨在董家多年,也没生下一儿半女,固然有董永琏不常睬她的缘故,还有一重原因,便是薛兰馨早被麝香坏了身子,哼,成了王爷的女人又如何,只要她生不出子嗣,一辈子也别想当上薛侧妃。

薛太太不知道的是,为免薛玉湖怀上董永琏的孩子,董大太太早给薛玉湖吃下了绝育药。

作为越王府的主母,越王妃的心情,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启禀王妃娘娘,颐华长公主府送来帖子,说是府里的大少奶奶,今儿早上刚刚生下一位姑娘,请娘娘去参加洗三礼。”大丫鬟捏着一张烫金的大红帖子,恭敬禀告道。

闻言,越王妃神情疲惫道:“知道了。”

儿媳妇难当,皇家的儿媳妇更难当,她的这些妯娌,没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唯一一个与她相处还算不错的燕王妃,又偏偏和离再嫁了,唉,不用想也知道,待到洗三礼那一天,她又该被妯娌们打趣‘嘲笑’了。

王爷也是,哪怕他带回来一个民女呢,顶多再被人说几句风流,偏偏看上一个……和离弃妇,连陛下都斥责他荒唐,累的她跟着一起颜面扫地。

“嫂子已经生啦?我现在就要去看看。”窝在屋里快长毛的林银屏,一听又有出门的好借口了,连忙吩咐人备车。

等董永琦下学一回家,发现大肚子老婆……又跑出去玩了。

哎,他辛辛苦苦瞅机摸空灌灵泉,不是为了叫林银屏大着肚子、到处凑热闹玩的好么。

心里叹着气,董永琦还是命人赶紧牵马,追着老婆偷偷灌灵泉去了。

“刚出生的小孩子,可真是丑,脸皮红巴巴的……”林银屏朝跟屁虫似的董永琦吐槽道。

董永琦闻言,抽了抽嘴角:“当着岳母和嫂子的面,你不会也这么说了吧。”

“那倒没有,我睁眼说瞎话,说这孩子长得可真俊。”林银屏喝完董永琦递来的金丝红枣茶,又眉笼忧愁道,“我肚子里这个生出来,要是也这么丑,那可怎么办呀。”

董永琦:“……”他和林银屏都是好相貌,他的孩子要多倒霉,才会专挑两人的缺点长啊。

洗三礼那日,一堆豪门贵妇围着小女婴猛夸,作为小女婴的亲姑姑,林银霞自然不好缺席。

望着林银霞羡慕至极的目光,林银屏不自觉暗暗盘算,等她卸完肚里这个小崽子,要是林银霞还没怀上身孕,她就找薛兰馨搞点灵泉回来?

☆、闪孕

临近年关时,林银屏才和放寒假的董永琦, 一起回到了西昌侯府。

彼时, 林银屏的肚子,已经六个多月大了。

董老太太瞧着林银屏隆起的肚腹, 直乐得眉花眼笑,这一胎的意义十分重大,如果是个男孩儿,这就是她的第一个重孙子, 见林银屏挺着这么大的肚子, 依然身形灵活, 气色红润, 便放下心来。

再过三个来月就能当上祖母了, 董二太太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唯有董大太太耷拉着一张脸,与厅中的氛围格格不入。

儿子秋试落了第, 新娶回来的媳妇,又是个骄狂蛮横货,女儿在王府处处不如意,更兼前儿媳又跑回京城添乱, 董大太太能有好心情才算怪了。

爆竹声声响,林银屏迎来了古代的第一个新年。

初二回娘家, 林银屏自觉身形矫健,出去遛个弯没啥问题,董永琦阻拦不住,只能小心看护着一起去了颐华长公主府, 到了娘家,林银屏很惊讶的表示:“姐夫,我姐姐呢?”

万余阳对林银屏的一声‘姐夫’很受用,他矜持含蓄的回道:“你姐姐身子不便,今日不好回来。”

林银屏黑人问号脸:“……”直接说人话不行么?

坐在上首的颐华长公主未语先笑,双眉愉悦的飞扬而起:“你姐姐呀,有喜了!真是老天开眼,佛祖保佑!”谁说她闺女不能生,这不,才成婚两个月,就咻咻咻的怀上了么!

“真的?”林银屏闻言,立时朝万余阳拱拱手,“恭喜你呀姐夫!”

董永琦也妇唱夫随道:“恭喜姐夫!”

万余阳十分冷静的拱手回礼:“同喜,同喜。”

众人又叙话片刻,万余阳便起身告辞,要回府陪伴林银霞,颐华长公主见状,大手一挥,十分爽快的答允放行,接着,万余阳团团行了个礼,也不叫人送,直接踩上凌波微步,刷刷刷消失不见了。

林银屏:“……”

颐华长公主替长女高兴之余,也不忘板脸训斥幼女:“阿屏,你的肚子都多大月份了,怎么还到处乱跑?万一出个什么闪失,你后悔都来不及!今儿个回去以后,直到生产之前,都不许再随便出门了!听到没有?还有你,永琦,阿屏任性,你不说劝着她,反倒助着她?哪有你这样娇惯媳妇的?”

林银屏扁了扁,没吭声,董永琦却恭敬道:“岳母教训的是,下一回,我一定劝住阿屏。”

“看吧,你坚持要回来,害我挨了一圈的骂。”回西昌侯府的马车上,董永琦声音苦涩,眼睛里却闪着绿油油的光彩,“愿赌服输,今天之内,我想怎么摸孩子,就怎么摸孩子,你一律不得阻拦。”

林银屏轻哼一声,板着脸提醒:“只能摸肚子,不许越界!”

“好说。”董永琦笑着应了一声。

到了晚上,暖烘烘的卧房内,董永琦眉花眼笑道:“阿屏,我想和孩子再近距离接触一下。”

林银屏靠在软枕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什么意思啊。”

“以前摸孩子,都只能隔着衣裳,今天晚上,我想掠过衣裳,直接把手贴到你的肚皮上。”董永琦坐在床畔,一脸贼笑的搓着双手,“你白天答应的好好的,可不许翻脸耍赖皮噢,我可以保证,只摸肚子,不碰其它地方。”

林银屏:“……”

怪道今天早上,董永琦非要和她打赌,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见林银屏没发飙反驳,董永琦便视为默认,顿时伸出右手,心情美滋滋的钻进了她的衣下,董永琦一面轻抚一皮之隔的血脉骨肉,一面也缓缓靠到了软枕上,夜色寂静,烛光昏暗,董永琦凑近林银屏,低声唤了一句:“阿屏。”

林银屏转过脸,嘟嘴问道:“又做什么?”

“我能亲你一下么?”董永琦轻声问道。

林银屏脱口拒绝道:“想的美!”

“真的不行?你要叫我亲一下,摸你肚子的事情,就可以即刻终止。”董永琦循循善诱道,“不妨告诉你,我一会儿还打算亲你的肚子,你要是不同意,我只能……”

闻言,林银屏不由眯起眼睛,低声威胁道:“董永琦,你不要得寸进尺!”

董永琦轻笑一声,在林银屏嘴上飞快亲了一下,同时,也将衣裳下的手抽了出来:“时辰不早了,睡吧。”

“睡什么睡!”林银屏摁住董永琦的大腿,狰狞着面孔,用力一掐,“想当初圆房,就是老娘主动睡的你,就算要亲亲,也该是老娘主动亲你,什么时候轮到你犯上作乱了!王八蛋,我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董永琦被掐的热泪盈眶,龇牙咧嘴:“……我等不及想亲亲了嘛。”

面对又使出撒娇神功的董永琦,林银屏的心神不由一荡,手下掐肉的动作干脆一松,直接气急败坏道:“亲亲亲亲,我今天要是不亲死你,我就不叫林银屏!”

柔软的触感贴在唇上时,董永琦有一瞬间的懵逼。

须臾,他展眉笑了,搂着水桶腰身的老婆,亲的不知今昔岁月是何年。

“阿屏,我还好端端的喘着气呢,不知你以后打算改叫什么名字啊。”次日清早,董永琦手撑额头,侧身而躺,笑得格外花枝招展,风流荡漾。

哎,要不是老婆大着肚子,就昨晚那亲亲的架势,必须干柴烈火到天明啊。

林银屏没精打采的回道:“傻大姐!”

“扑哧——”董永琦喷笑一声后,径直在林银屏脸上啃了又啃,“阿屏,不要气馁,昨天晚上没有亲死我,你今天晚上可以再试,今晚还不行的话,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总有一天,你一定能成功的!”

林银屏:“……”

林银霞一坐稳胎,颐华长公主便迫不及待的对外宣布——我闺女有孕了噢!

彼时,慕容恒的禁足令刚刚解除,当他听说前妻怀上孩子的消息后,仿佛被雷劈傻了一般,呆坐着一动不动,身为燕王唯一的妾室,董永玫每天都尽职尽责的来送羹汤,以求多得燕王几次宠幸,可以早点母凭子贵升为侧妃,然而,慕容恒正在气头上,不仅打翻了托盘羹汤,又迁怒的打了董永玫一顿。

林银霞跟了他八年,都没有怀过身孕,和万余阳成婚还不足半年,便怀孕足足三个多月了。

如此红果果的鲜明对比,岂不是在说,他堂堂的天家贵子,连万余阳那个身世不明的弃婴都不如!

真是好大的一记耳光。

入了二月,眼瞅着就是三年一度的春闱,各地举子纷纷赶赴京中,准备在会试中一展身手。

“你有把握考中进士么?”林银屏的肚子愈发大了,低下头都瞅不到脚在哪里,近来倒春寒的厉害,林银屏不便去外头散步,便手撑后腰,在屋子里胡乱打转,董永琦正好读书累了,便扶着大肚婆娘一块散步,听见她的问话,董永琦无奈笑道,“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别的,我没办法保证。”

董永琦扶着林银屏,温声道:“你呀,就别操心我了,你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我又好几天不能在家,你一定要乖乖的,不许胡闹。”

闻言,林银屏拍拍自己的大肚子,一脸忧愁道:“要是不好生怎么办?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都这个时候了,董永琦也不和林银屏抬杠,她说的话,不管是对的错的,有理还是无理,他一律无条件服从附和,“阿屏,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会陪着你的,你别害怕。”

林银屏抿抿唇,心情还是不好:“你说的容易!又不是你生!”

董永琦:“……”他就算想生,也没那个功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