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考前一天,别的考生都在严阵以待,只有董永琦,还在为怎么开解大肚老婆抓耳挠腮中。
毕竟,叫一个男人代替女人生孩子,可比考中进士的要求……难太多了啊。
☆、真长脸
董永琦一离开,林银屏的乐子, 就只剩各种家庭狗血剧了。
近来天冷, 林银屏起床晚,早饭自也吃的迟, 她正慢慢搅动一碗香菇鸡丝粥,秋菊忽然急匆匆进来,禀报道:“奶奶,大房又打起来了!”
林银屏一脸淡定的问:“这回又是谁打谁呀?”
自从年前搬回西昌侯府, 林银屏便没有再搬出去, 这一个多月来, 董家大房隔三差五就有打架斗殴事件发生, 有时候是夫妻对打, 有时候是正室打骂妾室,有时候是嫡母欺打庶女, 总之,就没有一刻安宁清静的。
“是大老爷在打大爷!”秋菊兴致勃勃道。
林银屏尝了一口肉粥,觉着味道不如往日鲜美,便夹了块尚温热的枣泥糕吃:“为的什么缘故呀。”
“奴婢远远听着大老爷的怒骂声, 似乎是在斥责大爷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知道读书上进, 光宗耀祖!”秋菊撇了撇嘴,面露不屑道,“依奴婢瞧,大老爷是见咱家二爷去赴考会试, 他心里泛酸水不舒服,拿大爷撒气呢!哦,对了,大太太一听说大爷挨打了,已经急急赶了过去!”
林银屏轻轻叹了口气:“接下来又该夫妻对打了吧。”
“可不是嘛,大老爷要教训儿子,大太太偏要维护儿子,两人意见不一致,要是没人主动服软,最后肯定也要打起来的。”秋菊十分无语道,“唉,老太太又要出面收拾烂摊子了。”
等林银屏用完早饭,心情本来还算不错的董老太太,已经被气了个半死。
今天是董永琦赴考的第一日,董老太太一吃过早饭,就跪在佛前祈祷祝福,希望次孙能在今科的会试中大放异彩,谁知,才诚心诚意念了半个时辰的佛经,老大一家子就又闹了个鸡飞狗跳。
将一家三口骂了个狗血淋头后,董老太太一拍桌子,怒道:“来人,把薛姨娘送回去!告诉她爹娘,薛姨娘在董家后宅不安分,整日里挑三唆四,惹是生非,即日起发还薛家,叫她自行婚配去罢!”
此言一出,郭彩莲瞬间喜上眉梢,董永琏却是大惊失色:“老太太?”
继妻虽然容貌娇美,奈何脾气略大,稍微不顺她的心意,就要发脾气、使性子、甩脸色,是以,董永琏过了最初新鲜的劲儿,还是觉着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薛玉湖最好,他正和薛玉湖爱的死去活来,哪里能愿意薛玉湖离开董家、另嫁他人。
“要么,薛姨娘即刻离开董家,要么,我现在就叫人打断你两条腿!”董老太太这回是真的发了狠,“你自己选吧。”
与薛玉湖相比,当然是自己的腿……比较重要啊。
所以,董永琏怂怂的低下头,气势弱弱道:“谨遵祖母吩咐。”
薛玉湖一辈子的雄心壮志还没实现,哪肯乖乖离开董家,董老太太二话不说,直接命人将薛玉湖绑了,又堵了她哭闹不休的嘴,往严严实实的马车里一塞,就给运出去了。
没过多久,薛太太哭哭啼啼上门了。
对此,董老太太早有应对之策,她连门都没让薛太太进,直接命府里几个嘴巴最毒的仆妇,往大门口叉腰一站,硬生生把薛太太给骂走了。
送走薛玉湖后,董老太太就严肃命令董永琏,一年之内不许出门,必须在府中好好读书,但凡哪天偷闲躲懒,便由董大老爷亲自责打一顿,而且,在郭彩莲怀上身孕之前,董永琏也不许再碰任何一个妾室。
据说,董永琏一听完董老太太的话,就心情激动的‘晕’过去了。
今天的家庭狗血剧播完后,林银屏不禁陷入了沉思。
原著里好像没有薛玉湖被遣走的剧情呢。
仔细想了半天,林银屏认为,促使董老太太做出如此决定的缘由,大概是两房之间出现了鲜明的落差对比。
原著里,董家大房一直不太平,二房又有原林银屏这只幺蛾子,两房的‘热闹’情况,几乎是半斤对八两,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然而,如今的情况不同了,董永琦一直以积极向上的心态攀登科举高峰,林银屏不仅婚后比较安分、还早早怀上了董家的下一代,婆媳关系维持的也还算不错,和原地踏步的董家大房一比,二房简直都能入选和谐美满之家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越来越大的鲜明对比,令董老太太对大房越来越失望。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血脉,董老太太不愿放弃侯府的顶梁柱,就只能狠下心肠叫董永琏改邪归正。
但是,董永琏能不能迷途知返,呃,大概只有老天爷知道。
董老太太发了一回大飙之后,大房终于有了一点平平淡淡的种田风氛围,当然,要先排除掉婆媳关系依旧僵硬的董大太太和郭彩莲、每天都要来董家闹两回的薛太太母女。
过了三天,董永玫带着一身伤痕,哭回了娘家,说什么都不肯再伺候燕王了。
董大太太心疼的搂着女儿,忙问缘故。
原来,自打林银霞传出有孕的消息后,予前夫慕容恒而言,不啻于被滚滚天雷劈了一千八百回,颐华长公主府,他招惹不起,忠勇伯府,他又拉不下脸去闹,是以,他只能在燕王府里发泄崩溃的情绪。
于是,身为燕王唯一妾室的董永玫就……惨了。
董老太太还是心疼孙女的,在董大太太跪着哀哭了许久之后,还是寻到了林银屏,想求她帮忙说句话,林银屏沉吟片刻,只道:“我遣人和我娘说一说,她会不会出手,我也没把握。”
虽说董永玫不讨人喜欢,但是,对于慕容恒的家暴行为,她感觉更恶心,哎,算了,这件好事,她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颐华长公主一出手,宫中很快传出皇后懿旨,言道,既然燕王不喜董夫人,便叫她归家另行婚配吧。
董永玫刚从燕王府这个火坑里跳出来,董大太太就又闹腾了起来。
“老太太,玫儿在燕王府里伺候过,以后还有谁家敢要她啊。”董大太太再次跪在婆婆腿边,哭的眼泪滚滚,好不声情并茂,“求老太太发发慈悲,再去和琦哥儿媳妇说说,叫她好事做到底,再帮玫儿寻一个合适的人家吧。”
董老太太:“……”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去找颐华长公主帮忙,怕是嫌长公主还不够讨厌董家大房!
董老太太拒绝了大儿媳的无理要求,董大太太干脆直接来找林银屏,林银屏听罢,只目光幽幽的回了一句:“大伯母,可以请你圆润的消失在我面前么?”
不等董大太太反应过来,林银屏已冷脸吩咐:“送客!”
嘛玩意儿,要不是出手帮助董永玫,能顺便叫慕容恒再次丢脸到满京城,否则,颐华长公主岂会多此一举,好嘛,董大太太倒是给点阳光就想灿烂呀。
会试结束前一天,宣平帝忽然下旨,给慕容恒赐了一桩婚事,新任燕王妃不是别人,乃是刘嫔的一个娘家侄女。
正为女儿未来发愁的董大太太闻讯,顿时懊恼之极:“早知长公主上回会帮忙,就该想办法把玫儿扶成正妃,也好过现在没好人家肯要她。”
风言风语传到林银屏耳中,她除了无语,还能怎么办。
董永琦考试回来后的模样,又宛如去了牢房九日游,待他缓过精神后,林银屏才随口问了一句:“考得怎么样?”
“我已经尽力而为,无论是否能中,我都无愧于心。”董永琦抱着大肚子老婆,一脸的神采奕奕,“阿屏,今天有没有想改名字的打算?如果有的话,我会努力配合被你亲死的。”
林银屏:“……”
不得不说,董永琦的另类情话,真的娱乐到了林银屏,所以,她一胳膊勾住董永琦的脖子,想往自己脸上压,但是,林银屏嘟起嘴巴,不高兴道:“肚子太大,够不到你。”
董永琦一听这话,顿时哈哈一笑,自己抱住老婆亲了个够。
哎,老婆不再闹腾后的小日子,真是过得美滋滋。
董永琦在贡院考试时,董二太太整天都在烧香拜佛,董永琦考完归家后,她依旧坚持不懈的跪地诵经,在董家上下眼巴巴的期盼中,三年一度的春闱终于揭了榜。
放榜当日,董永琦依旧待在府里,懒得亲自去蹲榜,董二老爷夫妇耐不住焦急的心情,倒是亲自出马跑去看成绩。
然后,董永琦十分长脸的考了……会试第一名。
据说,董二太太当场就欢喜到昏过去了,消息传回董家,董大太太也双眼一翻,昏了过去,嗯,生生被气晕过去的。
☆、淘宝女郎
嘛玩意儿?
董永琦考了会试第一名?
乡试考了第一名,会试又考了第一名, 董永琦这厮是想要上天么?
望着董二太太抱着董永琦又哭又笑的情景, 林银屏默默抹了一把脸,董永琦还真是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啊,倘若他在殿试中能被钦点为状元,可就获得‘大|三元’的无上荣耀了哟。
二房这边,董二老爷抖着胡子笑个不停, 董二太太欢喜成了一朵喇叭花, 董永琦下头的两个弟弟一脸崇拜, 林银屏捧着肚子, 多吃了半碗饭, 董永琦依旧老神淡定的在董老太太跟前谦虚着,而大房那边, 幽幽转醒的董大太太,一口气撕烂了三条帕子,宛如吃了一颗柠檬树的董大老爷,又把董永琏狠狠打了一顿。
三月初, 殿试再考。
榜单一揭开,董永琦果真中了一甲头名状元郎, 董二太太再次欢喜到昏倒。
董永琦顿时火遍了全天下。
本届春闱的最终成绩公布后,按照历来的习俗,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郎,纷纷身系大红绸花, 骑着高头大马,在锣鼓喧天中公开游街,历届科考的探花郎,一般都是三鼎甲中的颜值担当,然而这一届的探花郎,在年轻俊美的状元郎跟前,只有黯然失色的份儿。
“林银屏这丫头还挺有眼光。”后宫中,俞贵妃挑眉说道,“古往今来,三元及第的考生,本就稀罕少见,更别提如此年轻有为的了。”
明露公主慕容惜闻言,冷冷的哼了一声:“她哪有什么眼光,分明是见董二郎长得俊俏,为色所迷罢了。”慕容惜亲眼见过董永琦,自然知道他生得如何相貌出众,风采翩翩,“真是明珠暗投,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之前会被禁足寝宫半年,林银屏正是罪魁祸首,慕容惜对林银屏能有好评价才怪。
“听你王兄说,你父皇对这个董二郎,似乎格外另眼相看。”春光明媚,俞贵妃掐了一朵灼灼艳艳的桃花在手,秀眉微蹙道,“才中状元几天呐,就能留在御书房陪你父皇下棋,你王兄都没有几回这样的恩宠。”
明露公主扁扁嘴,随口道:“大概是看在颐华姑母的面子上罢。”
“好了,不说别人的事了,你已经长大了,也到挑驸马的时候了,你与林银屏不一样,她可以由着性子,嫁到破落户里,阿惜,你不行。”俞贵妃神色一敛,语气严肃道,“你将来的婚事,必得对你王兄夺位有利,英国公掌管京畿,深得陛下信任,若能替你王兄拉拢过来,自然再好不过。”
随手扔了指间的桃花,俞贵妃沉吟道:“英国公膝下共有四子,前三个已经成婚,第四个之前一直在边关,年前刚刚调回京城,母妃已派人打听过,他的人品相貌都没得说,如果没什么意外,就是他了……”
俞贵妃盘算的很美,殊不知,中宫那皇后也打上了英国公第四子的主意。
然而,俞贵妃和那皇后的念想都落了空,英国公第四子的确要尚主了,但既不是那皇后生的五公主慕容悦,也不是俞贵妃生的四公主慕容惜,而是秦德妃生的六公主慕容恬。
之前提过,颐华长公主本想撮合六公主和忠勇伯万余阳,谁知,林银霞一朝婚变,万余阳直接变成了自己的亲女婿,为了不对秦德妃食言,颐华长公主又扒拉扒拉手里的青年俊才,好吧,就是夫家的侄子林四郎了。
“表姐,外头都说你眼光好,一下子就淘到了宝,如此年轻有为的‘大|三元’,堪称凤毛麟角,百年难得一见呢。”六公主慕容恬笑眯眯的说道。
林银屏闻言,不由扯了扯嘴角。
这样的话,她近来不知听了多少遍,好吧,她感觉自己都可以获封‘淘宝女郎’了。
“听说,你要嫁给我四哥哥,当我的嫂子了?”林银屏睨着笑容甜美的慕容恬,故意问道。
林四郎是英国公夫人的嫡幼子,难免溺爱娇惯了些,后来,英国公见他淘气的实在不像话,一狠心,便把他发配到了边关,交由万余阳随便改造,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万余阳的刻意折磨,林四郎虽然耽误了几年婚事,却犹如脱胎换骨,改头换面了一般,如今也是个人人夸赞的英俊青年了。
“哪有的事,你别乱说。”慕容恬避开林银屏似笑非笑的目光,双颊绯红道。
见状,林银屏哈哈一笑。
原著里,慕容恬也是嫁了林四郎的,天造地设,美满幸福。
早在董永琦当上状元郎之前,他就哄得林银屏允许他随便亲亲抱抱了,更别提他中了一甲状元郎之后,尺度限制自然变得更大,林银屏怀着身孕,并且已快到了临盆期,根本不能再同房,没关系,他可以只在外头蹭蹭蹭,压根不往里头进,如此这般,两人的夜生活也称得上丰富多彩。
董永琦有了功名,老婆又不闹腾了,他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舒心生活。
与他一比,董永琏就仿佛活在地狱里。
每天都被关在书房里,与书为伴,唯有的放松时间,又只能和郭彩莲亲亲我我,但凡他躲在书房里睡大觉,抑或偷偷去私会别的小妾,老爹就会毫不留情的打他一顿,再哭着喊娘都没用。
董永琏被看得死紧,连一点踏出董家大门的机会都没有,被送回薛家的薛玉湖……顿时抓瞎了。
就在薛家母女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捧着五百两银子、并八匹绸缎登了门,来人趾高气扬的表示——他家爷看上薛姑娘了!
看上薛玉湖的不是旁人,正是曾经瞧上董永玫的……那二爷。
那二爷遣来的人,态度十分不客气,直接撂话道,薛姑娘以前跟过旁人,已非清白的完璧女子,进不了荣国公府,所以,只能留在府外,给我家二爷当个外室,话已带到,今天晚上之前,要把薛姑娘送到甜水巷十八号,否则,哼哼……
不提薛家母女又惊又怒,薛老爷也十分有骨气的拍桌骂道:“欺人太甚!”
薛玉湖没按时被送去甜水巷,那二爷自然大怒,于是,第二天清晨,早起上班的薛老爷离家不久,就被一群蒙面人打断了一条腿,薛老太太见独子挨了打,当即哭嚷着要报官,却被战战兢兢的薛太太拦下了,薛老爷挨打,肯定与那家脱不开干系,但是,薛家手里没有明确的证据,若是告状不成,反被判了个诬告,和荣国公府可就结下大梁子了。
于是,薛太太咬了咬牙,劝薛玉湖干脆去当那二爷的外室。
眼瞅着西昌侯府是没指望了,还不如另辟蹊径,叫闺女从那二爷那里抠点钱财回来,先解了府里的燃眉之急再说,薛太太为什么一直眼红薛兰馨的嫁妆,因为她和娘家人一起做生意,几乎赔光了薛家的积蓄,她不敢和婆婆丈夫坦白实说,只能想各种办法拼命填窟窿,没了董永琏这个财神爷,她只能再找新的小金库。
薛玉湖的这番遭遇,董家人原本不知道,然而,董永琏实在受不了家里的折磨和约束,便在某个晚上偷偷爬墙跑了,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便奔去薛家找薛玉湖,谁知,一敲开董家的大门,竟然得知……
“啥玩意儿?”林银屏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难以置信道,“薛玉湖去伺候那二爷了?”
夏荷一脸崩溃的点点头:“今天早上,大爷是哭着回来的,哭得老惨老伤心了。”
林银屏:“……”
这剧情崩的,她就算生个猪八戒出来,好像也不足为奇了呢。
☆、神仙剧情
董永琏遭遇了爱情背叛,又因私自离家的缘故, 被董大老爷狠狠抽了一顿, 然后,董永琏十分不幸的高热病倒了。
董大太太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哭得仿佛又死了一次亲娘。
就在这个档口,董永玫忽然恶心干呕、还连连吐酸水,叫大夫一把脉,好吧, 她竟然怀孕了, 孩子的父亲毋庸置疑, 正是燕王慕容恒, 然而, 就在三天前,燕王慕容恒才匆匆忙忙又完了婚。
此事一出, 董老太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董大太太却暗暗……盘算起来。
董永玫带着满身伤痕哭回家的时候,董大太太的心都快疼碎了,为免唯一的亲闺女死在燕王府, 这才苦苦哀求董老太太出面,叫她劝林银屏帮忙解救女儿, 女儿真的得到了解救,她又隐隐有了后悔之意。
女儿虽没了性命之忧,却要一辈子砸手里嫁不出去了,董大太太焉能不愁。
董永玫这个时候被诊出身孕, 对于董大太太来讲,就好比从天而降了一颗后悔药。
“老太太,玫儿腹中的孩子,可是皇家血脉。”董大太太紧紧捏着手里的绣花帕子,眸光闪烁不定道,“这件事隐瞒不得呀,依儿媳之见,还是要早早禀告给宫里知道。”
董老太太沉着脸点头:“宫里肯定要禀告,关键是——”
“禀告之后呢,贵人们到底会如何处置此事,谁也猜不到呀。”董老太太发愁的地方,就在于此,“玫儿是离了王府,才被诊出身孕的,若是宫里不稀罕这个皇孙,一碗药落了玫儿的胎,也是很有可能的。”
董大太太目光一闪,定定道:“老太太,玫儿这胎一定要保住!这可是带有皇室血脉的孩子,身份尊贵的很。”
“玫儿腹内的孩子,是你想保就能保的?”董老太太狠狠瞪一眼大儿媳妇,深觉自己迟早要被老大一家子的糟心事给烦死,“罢了,我先去找琦哥儿媳妇说说。”
董大太太赶忙道:“我也去!”
“你可拉倒吧,你上次去了一回,气得她直喊肚子疼,你就少添点乱吧。”董老太太颇没好气道。
董大太太闻言,立即喊起了冤枉:“老太太,琦哥儿媳妇分明就是装的!”
“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总之,她现在根本不想理睬你,你去了反而坏事,就留在福安堂等消息吧。”董老太太说完,就亲自出门去了林银屏所住的院子,次孙媳妇眼瞅着就要临盆了,她要是敢命令次孙媳妇过来福安堂见她,不提颐华长公主会一口吃了她,就是林银屏这位小祖宗,估计也要叉腰骂人了。
到地方之后,略和林银屏寒暄几句,董老太太便很快说明来意。
嘛玩意儿?
想叫怀了孩子的董永玫重回燕王府?
林银屏闻言,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她深吸一口气,才道:“老太太,这个孩子是去是留,永玫能否重回燕王府,此事要由陛下、皇后、燕王商量决定,我娘虽是姓慕容的,也不好总掺和宫里的事,我娘上一次肯帮忙,那是看在亲戚的情分上,这一回再去找她,她肯定要恼的,所以,老太太还是和大太太换上诰命品服,直接去宫里讨主意吧。”
“好孩子。”董老太太软和着声音,语气慈爱道,“我知道,玫儿的事儿,让你为难了,好歹看在琦哥儿的面子上,再帮她一回吧。”
林银屏虎起脸,怒了:“董永琦还没那么大的脸!我直说了吧,董永玫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以后别再找我!”
董老太太到底是府里的老祖宗,也拉不下脸一直好声好气哄孙媳妇,是以,她只能黑着脸走了。
有没有搞错!
董永玫在燕王府过得苦不堪言,便想救她脱离苦海,刚脱离苦海不多久,就因为肚子里多了一块肉,又想把她送回燕王府,接着呢,是不是还想叫她公主娘帮忙把董永玫扶正,叫董永玫的儿子成为王府嫡子呢。
我可去你们的吧!
回到福安堂的董老太太气到不行,但她并没有放弃,董永琦刚踏进府门,就被董老太太的人请了过去,董永琦听完来龙去脉,除了想笑以外,没有别的任何感想。
“永玫也愿意重回燕王府?”董永琦目光古怪道。
董大太太迫不及待的接口:“我已和玫儿商量过,她愿意回王府的。”
董永琦坐在椅中,目光清明,嘴角微勾道:“她不害怕燕王打她了?”
“玫儿正怀着燕王的骨肉呢。”董大太太黑着脸,语气僵硬道,“燕王养在外头的两个孩子,陛下不许他们认祖归宗,玫儿腹内的孩子,就是燕王的第一个孩子,他疼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打玫儿?”
董永琦扯了扯嘴角,又问:“燕王刚娶新王妃进门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吧。”
“那又如何?”董大太太撇撇嘴,“刘家不过是个破落户,只要燕王同意,刘氏还敢阻拦玫儿回王府不成?”
董永琦已经不想再和董大太太鸡同鸭讲,只轻飘飘的站起身,说道:“如果大伯母想叫永玫多活几年的话,就不要白日做大梦了,宫里若说不要这个孩子,就让永玫痛痛快快流掉,就算宫里说要,永玫也不能再回王府,否则,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皇帝的儿子,哪怕是落了魄失了势的,也容不得臣子践踏欺辱。
董永玫当燕王府是什么地方,想离开就离开,想回来就回来,真当燕王是泥捏的性子?颐华长公主敢明目张胆羞辱慕容恒,那是她有那个资格实力,董永玫有什么?就凭肚子里那块肉?
别搞笑了好么。
说完自己的好言忠告,董永琦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至于董老太太说的事情,董永琦才懒得搭理,为了一个董永玫,去惹亲亲老婆生气,他才没那么秀逗呢。
“烦人,走开!”董永琦刚挨到林银屏的胳膊,就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董永琦苦笑一声:“好吧,都是我的错,别生气啦阿屏,我知道,你在侯府里过得不舒心,等你生下孩子,孩子稍微大一些,我就谋个外任,咱们自过咱们的逍遥日子去。”慢慢把林银屏的肩膀掰转过来,董永琦目光柔和道,“你说,好不好?”
关于未来,董永琦其实早有打算,既然摆脱不掉极品亲戚,那干脆分隔两地、耗死一个算一个。
“这还差不多!”董永琦的这个建议,深得林银屏的欢心。
勾起食指,董永琦刮了刮大肚老婆的鼻子,笑道:“其实,我也挺讨厌她们,跟苍蝇似的,着实令人心烦。”说完,他又去摸林银屏的肚子,声音温柔道,“我可不想咱们的孩子,被她们传染成小苍蝇。”
林银屏:“……”好毒的嘴巴哦。
作者有话要说: 闻到快完结的气息了么?
☆、卸货
林银屏不肯再插手出面,董老太太和董大太太无奈, 只能自己到宫里讨示下。
不管董永玫腹内的孩子能否保住, 这件事一点隐瞒不得,否则, 一旦被皇家得知,一个藐视皇族的罪名,是决计少不了的。
董老太太和董大太太在宫中经历了什么,林银屏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 婆媳两个进宫不多久, 就有皇后身边的嬷嬷领着御医过来, 在婆媳两个回府以后, 董永玫就被打包送回了燕王府。
“有这么一对爹娘,实在是可悲。”董永琦低声感慨道。
他已经明确告诉过她们, 董永玫若回燕王府,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然而,董大老爷只顾自己逍遥快活, 董大太太为了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又怀着侥幸心里, 把亲女儿重新送回了火坑,至于董永玫,也是一个傻字当头,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亲娘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林银屏闻言,只轻轻撇了撇嘴,人嘛,当然都是自私的啦。
“先别鄙视旁人了,你自己能当个好父亲么?”林银屏挑了挑眉,问道。
董永玫未来的日子是好是坏,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林银屏不想干预,也懒得干预,相较于董永玫,她更关心自己肚里的娃娃,能不能有一位真正疼爱它的好父亲。
董永琦低下头,摸着老婆的大肚子,温柔一笑:“当然。”
董永玫重回燕王府的第三天早上,林银屏就生下了肚子里的娃娃。
是个哭声嘹亮的大胖小子。
升级为曾祖母的董老太太,看在重孙子的面子上,勉强原谅了林银屏对董永玫之事的袖手旁观,董大太太和郭彩莲努力端出微笑脸来相贺,只有董二太太乐成了一朵灿烂烂的笑菊花,抱着大胖孙子爱不释手。
“阿屏,你还好吧。”老婆母子均安,董永琦终于能松下一口气。
林银屏懒懒托腮:“好得很。”
别人都说生孩子,会疼得死去活来,林银屏已做好了疼到惨烈的思想准备,谁知,真到生的时候了,她稍微咬牙使了会劲,还没感觉怎么疼,儿子就呱呱落地了,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顺利。
到了洗三日,颐华长公主瞅着气色好到不像话的小闺女,不由深深怀疑:小闺女真的刚刚生完孩子?
小男婴长开后,变得又白又胖,董永琦喜滋滋的给儿子起了个小名,叫‘汤圆’。
汤圆小胖仔很受亲祖母欢迎,据不完全统计,董二太太平均每天要跑过来瞧孙子五回,至于董老太太,亲热程度就差了一点,她心里正有烦恼事,次孙媳妇已经顺顺利利生了儿子,可长孙媳妇,也就是自己的亲外孙女郭彩莲,肚子还没有半点动静,董老太太只是心里烦恼,董大太太嘴上却已有了怨言。
郭彩莲不堪忍受婆婆的冷言冷语,一生气,又一头哭回娘家去了。
“他可真能吃。”董永琦伸一根指头,戳了戳汤圆小胖仔的娇嫩脸蛋。
正给儿子喂奶的林银屏见状,立刻横了一眼董永琦,目露杀气。
董永琦讪讪的收回手:“好好好,我不捣乱。”
汤圆小胖仔吃完奶,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东转转,西瞅瞅,夫妻两个正稀罕的起劲时,一阵尖利的吵嚷声忽隐隐约约传来,听到外头的动静,林银屏不由皱眉抬头:“那房又怎么了?”
董永琦眼皮抬也不抬,只柔光似水的盯着儿子瞧:“左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随她们闹去吧。”顿了一顿,他忽又抬起头,眉尖轻蹙道,“是不是吵到你了?”说着,就抬手去捂林银屏的双耳。
林银屏一巴掌呼开董永琦,翻着白眼道:“你捂我耳朵做什么?我又不是被吓大的。”
董永琦:“……”老婆真是太不解风情了。
坐月子很无聊,待汤圆小胖仔睡下,夏荷便悄悄进来,给林银屏分享董家的狗血连续剧:“是姑太太又回来闹了,听话里的意思,仿佛是大太太嫌大奶奶肚子不争气,叫大奶奶吃了不少冷眼委屈,姑太太替大奶奶不平,便和大太太吵了起来……”
林银屏皱了皱眉。
郭彩莲和董永琏的子嗣情况,呃,时间隔得太久,她已经记不清《兰馨传》上面是怎么说的了。
事实上,她现在能想起的剧情,已经很少很少了。
汤圆小胖仔约摸半个月大的时候,林银霞挺着五个多月的孕肚,在万余阳亲自保航护驾下,来到西昌侯府探望妹妹和大外甥:“早就该来探望你了,偏你姐夫事多,一忽儿担心洗三礼人多,怕被别人莽撞冒失冲撞到,一忽儿又担心我独自前来,下人们照顾不好我,偏他最近公务多,一直挪不出闲功夫,直到今日,他总算有空陪我出来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曾经萦绕在林银霞眉心的清愁,已经尽数消失不见,如今挂在她眉梢眼角的,只有慈母般的温柔辉芒。
“大外甥长得真好,白白胖胖,眉眼俊俏,等以后长大了,肯定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林银霞抚着小胖仔的恬静睡颜,笑着称赞道。
林银屏咧嘴笑了笑:“听姐姐话里的意思,想是小汤圆办满月酒,姐姐也无法过来了,哎,姐夫对姐姐可真是好啊。”
“难道妹夫对你不好?”林银霞挑眉反问。
林银屏闻言,拖长着声调:“他啊——反正他对小汤圆,比对我好多了。”
“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你可真行。”林银霞略微无语道。
也不知道林银霞走的时候,和董永琦说了些什么,总之,等送走贵客,董永琦便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瞧着林银屏,瞧的林银屏头皮直发毛:“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闻言,董永琦龇了龇一口大白牙:“听大姨姐说,你抱怨我对儿子比对你好,嗯,我仔细想了一想,近来,我看儿子的时间,确实是长了一点,所以,我现在正在改正错误啊。”
林银屏默了默,才道:“你一直盯着我看,怪渗人的,算我求求你,你还是看看别处吧。”
“不看别处,我就想一直看着你。”董永琦欺近林银屏,在她耳边轻声缓缓道,“阿屏,孩子已经生完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和你再度良宵?”
林银屏:“……”原来董永琦这厮是馋她的身子了。
“早着呢,我才生完孩子,身体亏损的厉害,怎么着也要调养个一年半载。”林银屏歪在靠枕上,一本正经道。
董永琦嘿嘿笑了笑:“我已经问过御医,生完孩子两个月,差不多就能同房了。”从怀孕初期到现在,他一直都有给林银屏喂服灵泉,效果明显十分良好,不管是刚出生的儿子,还是还没出月子的老婆,一个个都精神饱满,吃嘛嘛香,小汤圆摊在旁边呼呼大睡,董永琦干脆搂住林银屏,低声再道,“阿屏,你别欺负老实人呀。”
“你老实?”林银屏冷笑一声,明显认为董永琦不适合这个标签词。
董永琦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道:“我还不老实么?自打和你成亲,我都没正眼看过别的女人,我信守承诺,只当你一个人的丈夫,你好歹也给我条活路吧,我又不打算出家做和尚。”竖起三根手指,董永琦笑道,“三个月,行不行?”
林银屏沉吟片刻,才眯着眼睛道:“三个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董永琦竖起耳朵,聆听林银屏即将抛出来的难题。
林银屏定定道:“我要你保证,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叫我怀孕!”上一次的意外怀孕,险些没把她搞崩溃,生儿育女这种事,必须搞好规划,她才不想老大还是个吃奶娃娃,肚子里就又揣上新的小包子了,她又不是母猪。
“……”董永琦挠挠头皮,目露为难道,“这种事情,我怎么能保证啊。”
林银屏撇撇嘴:“我知道,女人喝避子汤药,倒是可以避免怀孕,但是,我是不会喝的,所以,你自己找太医想办法去吧。”
董永琦:“……”这是叫他吃药避孕的意思?
又过半个月,便是小汤圆的满月礼,住在宫里的宣平帝,命人送来一份厚礼,大大的给林银屏做了脸,满月酒过后,林银屏便带着胖儿子,回娘家小住。
护送老婆儿子回公主府的董永琦,趁机找岳母说了会儿悄悄话。
听完小女婿要麻烦自己的事情,颐华长公主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两个月后,董永琦揣着一瓶药丸回了家:“御医说了,在同房前一个时辰服下,可以杜绝让女子受孕的可能性,但是,和女子服用的避子汤一样,并不是完全没有出意外的可能。”
林银屏捏着药瓶,略皱眉道:“经常服用这个药,会影响你的身体么?”
“影响肯定是有的,是药三分毒嘛,不过,御医用方中正平和,不会坏了身子的根基。”董永琦轻声回道,他想和林银屏有鱼水之欢,林银屏又不愿意再意外怀孕,他除了吃药以外,还能有别的选择么。
林银屏想了一想,道:“我还在给孩子喂奶,不宜乱吃什么汤丸药,等孩子断了奶,你吃一天药,下一回换我吃,有亏一起吃吧。”
一听这话,董永琦心底的一点点纠结,瞬间消散不见。
“阿屏,我现在能不能吃一颗药?”董永琦低声问道。
真是别出心裁的求欢方式,林银屏轻咳一声,粗声粗气道:“随便你!”
一夜过后,林银屏给董永琦起了个绰号,夜七郎。
☆、乱乱乱
颜好温柔多金气大活好,是典型的男主角标配, 除开多金这一项, 董永琦也勉强够得上大半个男主的标准了。
睁开眼睛,林银屏只觉浑身酸软, 一丝力气也没了。
扭眼一瞧,罪魁祸首董永琦,正抱着小汤圆坐在床边,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是不是人啊你!”林银屏瞪着董永琦, 怒目圆睁的骂道, “禽兽!”昨夜的光景, 简直一言难尽, 成婚一年多, 只和董永琦正经同房了一回,她理解他憋的够呛, 也尽量容忍他放纵一回,但是,董永琦这厮简直闹个没完没了。
董永琦轻咳一声,低声哄道:“好啦, 别臭着脸了。”
“我只是想着,既然服了能避孕的药, 总不好太浪费了,索性一次乐个够。”董永琦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的小汤圆放到林银屏身边,“小汤圆该饿了。”
林银屏掀开衣襟, 揽住儿子,神色依旧不悦。
“阿屏,别恼了。”董永琦俯低身子,在林银屏脑门亲了一口,“以后你来管药,什么时候看我顺眼了,就赏我一颗药吃。”
林银屏神色微缓,嘴里却轻哼一声:“你不怕我一直看你不顺眼?”
“不怕。”董永琦低笑一声,眉心生花道,“你人美心善,不会狠心叫我一直当和尚的。”
冲着‘人美心善’四个字,五天后,林银屏板着脸,塞给董永琦一粒药丸,董永琦第一次觉着,吃药的滋味不算太坏,他美滋滋的吃了药,是夜,再度化身夜七郎,与林银屏共登极乐。
时光如水,很快便入了八月。
小汤圆已经四个月大了,整天咧着没牙的小嘴天真傻笑,董永琦见胖儿子没病没灾的茁壮成长,又和林银屏相处的愈发和谐脉脉,只觉幸福美满的生活不外如是。
这日,林银屏正抱着儿子,在花园里散步,一道尖利的呼喊声,忽然打破了秋日午后的平静安谧。
“大房又怎么了?”林银屏用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语气,问道。
跟在一旁的秋菊忙道:“奶奶稍等,奴婢这就去打听。”
林银屏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然后抱着五官精致、皮肤娇嫩的胖儿子往回走,回到院子不多久,秋菊便脚步匆匆归来,一脸的大惊失色:“不好了,奶奶,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林银屏惊讶道。
秋菊咽了咽口水,面孔雪白道:“大爷满身是血的叫人抬了回来,听说,大爷不仅被打断了两条腿,连……连命根子都叫人割了去!如今正昏迷不醒,大房那边都乱了套了!”??????
林银屏不由黑人问号脸:这又是哪一出啊。
血腥味浓重的屋子里,老大夫正忙碌的救治董永琏,另一旁,董大太太早已哭的摇摇欲坠,死去活来,整个人仿佛老了二十岁,良久,老大夫才一脸疲惫的站起身,说道:“血已经止住了,只要安心静养,性命应无大碍,只是……”
被刘妈妈扶住的董大太太,急急上前,粗着嗓子道:“只是什么?”
“大爷的腿伤太严重,以后只怕是无法行走了。”老大夫摇头叹气道,至于另一处伤势,则根本无需再赘言,下头已经少了一截,别提缺的那截已经不翼而飞,就算真的还在,他也没办法再接回去。
言而总之,这位董大爷以后不仅是个残废、还是个……太监。
一直强撑精神的董大太太,终于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福安堂内,睁眼醒来的董老太太,颤巍巍的吩咐道,“快,快去问清楚!”乍闻董永琏的噩耗,董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便背了过去,被人七手八脚唤醒以后,她不由哭得老泪纵横,“我的琏儿啊……”
烛光冉冉,林银屏抱着已经熟睡的儿子,问咕嘟咕嘟直喝水的董永琦:“到底怎么回事啊。”
董永琦搁下茶杯,一屁股坐在林银屏身旁。
“别提了。”董永琦轻轻摸着胖儿子,一脸晦气道,“老太太就不该解了董永琏的禁足!”
话说,董老太太原本是下了狠心要改造董永琏,谁知,董永琏遭遇薛玉湖的爱情背叛后,便一病不起,一直缠绵床榻,再加上董大太太心疼儿子,一直苦苦哀求董老太太,董老太太心一软,便解了董永琏的禁足,也不再一味强迫他读书。
董永琏能够自由出入董家后的某一日,忽然接到了薛玉湖的一封信。
薛玉湖做外室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那二爷的脾气性情,既不如董永琏温柔,出手也不如董永琏爽快,最重要的是,她只是一个外室,那二爷高兴了,便来她院里逛逛,若是不高兴,或者被别的美人勾住了,十天半月不过来也是常事,如此这般,薛玉湖便又和董永琏勾搭上了。
俗话说的好,纸包不住火,薛玉湖已当了那二爷的外室,又和董永琏藕断丝连,暗通曲款,这不,翻船了。
那二爷不是什么好性子的善男信女,得知薛玉湖背着他,又和前夫勾搭上之后,顿时气疯了,将二人捉奸在床后,那二爷命人生生打断了董永琏的两条腿,又一刀下去断了他的根,这才勉强出了一口心头恶气。
对于那二爷来讲,只要不是闹出大的人命案子,就没有荣国公府摆不平的事。
当然,就算真的出了人命,他也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严惩。
“原来和薛玉湖有关。”林银屏听得暗暗咂舌,“大太太快被气死了吧。”
董永琦扯了扯嘴角:“岂止是要气死了,她刚刚气冲冲的出了府,应该是去寻薛家的晦气了吧。”
不用董大太太上门寻晦气,事实上,薛家已经很晦气了。
那二爷狠狠整治了董永琏,薛玉湖又岂能躲得掉,她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被那二爷一刀一刀划花了脸不算,还被灌下了一大包烈性春耀,然后将她一捆,直接丢到了薛家的大门口。
董大太太怒冲冲上门的时候,薛家也是一片鸡飞狗跳。
对于现在的薛玉湖来讲,脸上的一道道刀伤,根本算不了什么,中了烈性春耀的她,现在只想找男人,排解一番好似被烈火焚烧的身子,然而,薛老太太怎会答应如此荒谬的请求,于是,让人将薛玉湖死死捆住,又命人堵了她的嘴,薛太太在旁边急的团团转,却也没有半点法子,家里出了这等丑事,哪好请大夫来瞧,一碗碗败火的汤药硬给薛玉湖灌了,却丝毫不起作用。
董大太太一进薛家的门,便见人就骂,见东西就摔,直接闯到了薛太太的院子。
“好你个薛邹氏,我要和你拼了!”董大太太一脚踹开屋门,气势凌人的快步入内。
焦头烂额的薛太太刚迎上前,嘴里才说出一个‘董’字,董大太太的巴掌便狠狠呼在了脸上。
“都是你养的好闺女,害得我儿人不人,鬼不鬼……”董大太太目眦欲裂,双眼猩红,隐有疯狂毁灭之意,“臭不要脸的小蹄子,已经跟了别的男人,却还不安分……”董大太太一边怒骂,一边痛殴薛太太,没过一会儿功夫,薛太太便衣衫凌乱、簪落发散、脸上也被抓了好几条血印子。
两人推攘扭打之间,便到了里头的卧房,里头,薛玉湖正被牢牢捆在椅子上,她的嘴里塞着布团,整个人仿佛已经神志不清,只知道疯狂用力挣扎,脸上刀痕遍布,纵横交错,鲜红的血迹还在不停往外渗,她的脸本就恐怖的紧,偏偏烈火焚身,又涌出一层一层的汗珠,血迹被汗水冲刷,一片狼藉残乱。
董大太太正在气头,倒不觉此景可怖,辨认出此人是薛玉湖后,便一脸狰狞的扑了过去。
跟随董大太太而来的刘妈妈,却是瑟瑟发抖,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清晨,林银屏是被一阵鬼哭狼嚎声吵醒的。
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小汤圆,林银屏才探头到床外:“夏荷!”
进屋来的不是夏荷,而是依旧晦气脸的董永琦:“阿屏,你醒了?家里这一阵子怕是难太平,你先带小汤圆回公主府住几日吧。”坐到床畔,董永琦扶住林银屏的肩膀,面露倦意道,“等府里消停了,我再接你们娘儿俩回来。”
林银屏点点头,没有拒绝:“好。”
“外头又怎么了?”想起刚才的哭嚷声,林银屏不由问道。
董永琦面无表情道:“是姑太太。”
林银屏哦了一声,不再问了,若是董永琏真的变成了残疾加太监,身为他老岳母的姑太太董蓉蓉,不哭不闹才奇怪了。
洗漱过又简单吃完早饭,再和董二太太打了个招呼,林银屏便带着儿子回了颐华长公主府。
那二爷搞残董永琏,毁容薛玉湖的事情,虽说不是大张旗鼓,但也没刻意遮掩,是以,消息灵通的人家,已隐隐约约听到了风声,因为事关西昌侯府,颐华长公主难免关注了一些。
“哎,别提了。”林银屏也是一脸晦气,“从昨天下午起,府里就没有一刻消停过。”
半死不活的董永琏刚被抬回家,董大太太和郭彩莲就哭了个稀里哗啦,去薛家找茬回来后,董大太太又伤心的嚎了半夜,天还未亮,重伤醒来的董永琏,难以接受变成太监的事实,又闹了好一阵子,她好不容易又睡下,又轮到董蓉蓉鬼哭狼嚎了。
“永琦叫我带孩子回来住几天,免得吓到小汤圆。”一夜都没睡好的林银屏,掩着嘴唇,呵欠连连。
颐华长公主抱着俊俏的大外孙子,倒是一脸淡定:“瞧你的倦样儿,先去歇会儿吧。”
荣国公府和皇后太子的关系,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一直瞅机摸空抓兄弟们的小辫子,同理,俞贵妃和景王慕容怀也是这么做的,是以,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那二爷、薛玉湖、以及董永琏之间的狗血事件,很快传得沸沸扬扬,极大的丰富了京城群众的八卦生活。
事不关己的人,自然拿这些事当笑话听,新任燕王妃刘氏,听说这件事后,先是自己笑了个前俯后仰,然后,又十分‘好心’的分享给了董永玫知道。
重回燕王府以后,董永玫本就过得十分不如意,加上骤然得知董永琏的噩耗,受惊之下,竟然腹痛不止,早产了,彼时,董永玫腹内的孩子才六个多月,远不到临盆之前,结局可想而知,董永玫费尽力气生下的男胎,只活了一小会儿功夫就断了气,因有燕王的明确授意,董永玫又出现了产后血崩。
董永玫一尸两命的消息传回了董家,双重打击之下,董大太太几欲癫狂。
作为话题的三个中心人物,那二爷已被长辈严肃勒令,不许再出门招摇撞市,董永琏还躺在病床上,身心颓废的养伤中,至于薛玉湖——
“老太太,不能再绑着玉湖了,她会死的!”面颊有伤的薛太太,目露哀求的看着薛老太太。
薛老太太黑着脸,沉声道:“把玉湖放开的后果,你又不是不知道?!”也不知道孙女究竟被灌了什么春耀,药效也太霸道强烈了,这都整整三天了,她还情潮汹涌,只要把她嘴里的布团拿开,她就会大声狼叫,更别提把她松绑,简直是逮谁亲谁,活似一只发了情的野狗,压根没有半点理智可言。
又过了一天,薛玉湖终于亢奋过度……而死。
死状惨烈。
薛玉湖身死当夜,越王府的一座僻静小院里,薛兰馨缓缓喝着一盏掺了灵泉的花茶,气质恬淡优雅,容颜娇嫩如花,在她的对面,还坐着一个身穿锦衣的俊美男子,正是越王慕容恪。
“今晚还不许本王留宿?”慕容恪沉声问道。
薛兰馨坐在窗下,面无表情道:“王爷何必明知故问。”
慕容恪见状,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起身离开:“你早些休息吧,本王隔几天再来看你。”
同一个晚上,林银屏一脸惊讶的望着董永琦:“都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想你和小汤圆了。”董永琦抱住一大一小,轻轻唏嘘了一声,“你们娘儿俩不在,我睡不着。”
闻言,林银屏不由弯眉一笑,难得贤惠温柔了一把:“要不,我明天就搬回去住?”
“不行,事儿还没完,董永玫死了,董永琏残了,大房本来就够乱了,偏郭彩莲这时候又生事,她正一个劲儿的嚷嚷,要和董永琏和离,不再同他一块过日子了,不提大太太险些被气死,就是老太太,也气得够呛。”董永琦十分无语道。
林银屏:“……”还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