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地下室最后一点烛火蜷成豆粒大的光,挣扎着燃尽最后一丝暖意时,千夏睁开了眼。

萦绕耳侧的、带着委屈的呢喃褪得干干净净,凛冽风雪的呼啸也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死寂,压得空气都发闷。

千夏眼珠缓慢地从头顶挪移到了侧边,随后她抬起了手。

近处的五指纤细,根根分明,连带着指甲缝隙里的黑色泥土都看得一清二楚。

远处的桌椅花纹清晰,连带着上面深浅不一的坑洼,都看得清晰。

浑身轻松,浓稠的黑暗无法阻隔视线。原来这就是鬼的感觉。

“哇哦,”她在心里吹了个无声的口哨,“这就是鬼的视力吗?如果早一点成鬼,是不是读书就不用点那么多蜡烛了,多省钱啊。”

下了床,站在栅栏前,千夏伸手。

“嗤~”

一股熟悉的、像是摸到了烧红烙铁的灼痛感顺着指尖窜上来,烫得她“嗖”地一下把手缩了回来。

低头一看,掌心竟烫掉了一小块皮肉,黢黑的创面与日轮刀斩过恶鬼的痕迹如出一辙。

“猩猩绯砂铁”

她盯着掌心,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淡去,最终只剩一点浅红印子。

“原来被日轮刀伤到,是这种疼。”

栅栏是用猩猩绯砂铁混合普通铁打造的,边缘处绯砂铁含量高,才会有灼烧效果。

随后她的视线移向了门锁,指尖轻触,冰冷的触感传来——

是普通的铁。

她握住铁锁,稍一用力。

“咔”的一声脆响,铁锁竟直接被掰断。

=—=

所以,这是只防鬼,不防君子么。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地下室出口。

门在头顶,稀薄的光线从门缝里漏下来,带着点诱人又危险的气息。

她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那道光线。

毫不意外,指尖迅速被灼烧出一个小小的创面。

想来若是此刻推门出去,怕不等站稳就会被晒得魂飞魄散。

“唔——”

千夏托着下巴,复原的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脸颊,正思索着对策。

正巧这时,肚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咕噜”一声。

饿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喉咙里还泛着淡淡的干渴。这是变成鬼后,身体第一次发出需要进食的信号。

可她该去哪找吃的?

又该吃点什么呢?

千夏扫了一圈周围,视线落在了头顶一处通风管道上。

她试着往地下室通风口探了探,通风口内,一缕淡淡的饭菜香飘了进来。

鬼杀队藤袭山分部,建在藤袭山山脚一处隐蔽的山谷里。四周依山傍水,满是大片大片的紫藤花,淡紫色的花瓣落得满地都是。

分部负责人阿水,从前总拍着胸口跟人保证,“除了总部,咱们这儿就是最安全的地儿,有紫藤花护着,恶鬼闻着味儿就得绕道走!”

可就是这么个被她夸得天花乱坠的地方,最近却出了件天大的事——

他们分部,“养”了一只鬼。

“哎哎哎,据说我们的地下室关了一只被鬼咬了的队员,是真的么?”

一侧的假山后,几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阿水用脚指头猜都知道是几个小姑娘在聊八卦。

阿水下意识想去制止,可听到里面的内容时,她又不自觉停了下来,反而缩着脖子偷偷停了起来。

“听说这个鬼是风柱大人的继子,这件事是真的么?”

“好像是真的,听说还特别有本事呢,最终选拔的时候,她一箭就把所有恶鬼杀了呢。”

“天呐,那也太吓人了!她这么厉害,怎么还变成鬼了啊?”

“那还能为什么,人主动变成鬼无非就是追名逐利,追求永生呗。”

“才不是,才不是,我听我叔叔的儿子的朋友的弟弟说,她是因为一箭射死了所有鬼,遭到了弦月鬼的报复,然后把她变成了恶鬼的。”

“叔叔的儿子的朋友的弟弟”

“嗯嗯嗯。当时他就在现场,亲眼所见!那个鬼啊,偷袭,一把抱住她,然后就咬了她一口。哎哟,你是不知道,当场小姑娘就红了眼睛,哭了。”

“啧啧啧,可怜的孩子。”

“得了得了,别可怜她了,还是可怜可怜咱们自己吧!今天柱们都去总部开会了,万一那姑娘冲出来把咱们吃了可咋办啊?”

“应该没事吧?新晋队员不都在这儿休整呢吗?”

“那些新晋队员都是些没经验的菜鸟,顶啥用啊!”

耳边的叽叽喳喳像群麻雀,吵得阿水脑子嗡嗡响。她不是不知道有队员变成了鬼,可没想到事情会传得这么离谱。

又是风柱继子,又是弦月鬼报复,听得她都心慌。

可这些事说到底跟她没关系,她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把分部的杂事理顺就够了。

这样想着,阿水清了清嗓子,快步走过去,“都在这儿聚着干啥?活儿都不用干了?”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阿水摇摇头,转身走进厨房,准备催午餐。

可刚拉开厨房门,满屋子的喧闹声就劈头盖脸地涌了过来。

厨房里的人正到处乱蹿,有的在翻米缸,有的在掀蒸笼,个个脸上都带着慌色,连锅铲掉在地上都没人捡。

“干什么!造反啊!”阿水提高了嗓门。

厨房负责人初纺哭丧着脸冲过来:“阿水大人!不见了!特供餐食,全都不见了!”

“哈?”阿水愣住了,赶紧去看餐食。

出餐台,原本应该摆得满满的味增汤、紫菜饭团、天妇罗,此刻空空如也。

“嘶!”阿水只觉得眼前一黑。

“阿水大人!!”初纺的哭声还黏在耳边,阿水迅速回神。

“哭有什么用!”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却没带怒气,只剩急慌,“现在找不着,就赶紧重做!哭有什么做什么”

厨房众人愣了愣,方才乱作一团的脚步竟渐渐停了。

厨房瞬间重新动起来,煎虾的滋滋声、揉饭团的“啪嗒啪嗒”声混在一起,却比刚才的混乱多了几分章法。

阿水搅着面糊,眼角余光瞥见初纺眼眶还红着。她心里软了软,“别慌,咱们快些做,总能赶上。”

太元吸了吸鼻子,点头道:“阿水大人,我害怕”

“别怕。”阿水打断他,声音却有些虚,“问起来,就说”

“厨房进老鼠了”

“呃~?”初纺愣了。

“别呃呃呃啊啊啊了,快!”

阿水推搡了她一把,开始加速。

一时间,厨房里一片手忙脚乱。

终于,在听到正厅里熙熙攘攘人群声音的一刻,饭食正常出餐。

厨房众人劫后余生般跑去送餐,阿水独自靠在灶台边,长长舒了一口气。

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灶膛里火苗微弱的“噗噗”声,以及

“嚼嚼嚼嚼嚼”

阿水浑身一僵,耳朵竖了起来。

“嚼嚼嚼吧唧吧唧”

阿水攥着围裙的手猛地一紧,方才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的慌乱还没彻底褪去。她发现,满鼻尖的饭团香里,竟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油星子的肉香。

不是从灶台飘来的,而是从堆放柴火的角落。

那里堆着半人高的干柴,顶上盖着块旧布,布角耷拉下来,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阿水放轻脚步走过去,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悄悄掀开布帘一角。

一道蜷缩的背影正背对着她,咀嚼声阵阵,听得人顿时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声。

鬼?是鬼?在吃人么?

恐惧瞬间攫住了阿水的心脏,让她浑身发抖。

似乎察觉到她,那背影一顿,慢慢地转了过来。

一双猩红的眼眸亮晶晶,膝盖上放着个啃了大半的酱色肘子,油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滴,沾得指节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一圈浅褐色的酱汁。

她啃得很认真,连骨头上的筋膜都要细细抿掉,像是怕浪费一点。瞳孔里还带着点鬼特有的浅红,却没有攻击性。

对上阿水的视线她也跟着愣了愣,下意识把手里的酱肘子往身后藏了藏,指尖的油蹭在深色的衣料上,留下一小块印子。

“呃”她张了张嘴,“我会还的。真的,等我发了津贴就还。”

阿水:“”

是鬼,可眼里没有传闻里要吃人的凶狠,也没有追名逐利的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小心翼翼的饥饿。

这鬼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与此同时,餐厅里。

炭治郎盯着餐盘里那个小得可怜的饭团,陷入了沉思,“初纺小姐,你确定厨房进的是老鼠?”

炭治郎盯着手里小得可怜的饭团,沉默半晌,“这老鼠是不是还特别挑食?专挑天妇罗和酱肘子吃?”

我妻善逸在一旁瑟瑟发抖,“什么样的老鼠会偷吃饭团和天妇罗啊?!这分明是鬼吧!是鬼啊!”

初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重复着阿水大人交代的统一口径,“ 是老鼠。一只特别大、特别挑食的老鼠。但问题不大,阿水大人会处理的。”

嚼嚼嚼的伊之助,“我其实可以帮忙抓”

初纺,“吃你的,闭嘴!”

炭治郎/善逸/伊之助:“?”

时光飞逝,距离最终选拔结束已有半月。

通过试炼的队员们早已佩上日轮刀,奔赴斩鬼的战场。

而在这场选拔中最耀眼的新星——千夏,却被独自留在藤袭山分部的地下室,度过了整整十五个日夜。

鬼杀队的考量十分周全。

分部终年环绕着紫藤花香,地下室建于后山空地,墙体更是采用与日轮刀相同的材质打造。

他们确信,这样的环境足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半个月的观察期,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摸清她的底细。

而今天,正是验收成果的日子。

连日来坐立难安的不死川实弥带着同样忧心忡忡的弟弟玄弥,天色蒙蒙亮之际就来到了藤袭山。

在分部门前,他们恰好遇见了前来查看情况的蝴蝶忍。

“千夏的血很特别呢。”

蝴蝶忍一见到实弥,就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却带着点惊讶。

“她的血液里混杂着数不清的毒素,杂乱得像个毒药铺子就连无惨的鬼血与之相比,都显得不值一提。”

这并非危言耸听。她抽取了多管千夏的血液进行研究,在显微镜下,无惨的血液几乎瞬间就被吞噬、中和,转化成了全新的物质。

她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那千夏会怎么样?”玄弥急切地追问。

“我不知道。”蝴蝶忍轻轻摇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血液。也许她会变回普通人,也许会成为比无惨更可怕的存在。”

在场众人顿时神色凝重,玄弥更是脸色发白。

实弥刚想再问点什么,眼角余光瞥见个身影。

分部执勤的女孩,看见他们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转身就想溜。

“站住!跑什么?”实弥眉头一皱,伸手就把人拦住了。

被拦下的是个年轻女孩,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尿急”

这番作态让众人更加不悦。

实弥语气严厉,“待会儿去,现在,带我们去地下室。”

女孩“哎呀呀”地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后,悻悻地看了众人一眼。随后她露出副“该来的总会来”的表情,磨磨蹭蹭地领着众人往地下室走。

很快,他们就明白这女孩,以及整个分部,在隐瞒什么了。

沿着地下走廊一路向下,还没见到人影,就听见一道熟悉的欢快声音。

“啊哈~王炸!没想到吧!我又赢啦!快给钱给钱!或者酱肘子也行。”

众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好像是千夏。

然而让他们震惊的地方,才刚刚开始。

昏暗的地下室此刻灯火通明。千夏盘腿坐在地上,翘着二郎腿,脸上贴满了白色纸条,都快看不清本来面目了。

“想不到吧!我这可是千年鬼手的弟子!”

一双猩红的眼睛光芒闪烁,哪有半点被囚禁半月的阴郁。

倒是她对面的队员哭丧着脸,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你是不是用血鬼术出老千了?”

千夏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尖牙,“才不会,我刚做鬼十五天,血鬼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这叫天赋异禀,天生的。不服,再来一局?”

走下楼梯的几人,集体石化。

玄弥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想象过千夏憔悴、崩溃、甚至凶性大发的样子,唯独没想过她居然在开赌场? !

这合理吗?

千夏一抬头,正好看见目瞪口呆的实弥等人,立刻开心地挥舞着手里的纸牌。

“实弥、玄弥、蝴蝶酱!你们来啦!快来快来,刚好打完这一圈,我赢了好多肘子哦!”

她指尖的纸牌轻轻晃动,脸上的纸条随着动作滑落几分,那顽皮的模样活像个贪玩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食人恶鬼的影子。

不死川实弥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额头爆出青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2章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千夏,来自流星街,变化系,职业雇佣军兼职杀手。”

千夏半倚在榻上,双手乖巧地叠在膝头,坐姿端正得像课堂上最听话的学生。她微微歪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眼底的绯红在昏暗光线下像极了两朵盛开的石榴花。

此刻地下室跟千夏打牌的藤袭山队员早就离去,只剩下了蝴蝶忍和实弥几人。

他们几个身为柱,也算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人,可他们可从没有听说过什么流星街、变化系之类的。

雇佣军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但杀手

玄弥压了压嗓子,率先提了一个问题,“流星街在哪里。”

“优尔比安大陆偏南方的地方,跟友客鑫同处同一个大陆。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就是了。流星街大约有一千万人口哦。”千夏解释着。

“ ”

众人面面相觑,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说真的还是瞎掰。

“雇佣军是什么?”玄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算是一种职业的称呼。”千夏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尖牙,“有人付钱给我,我就帮他们完成任务~就像接委托一样!有点类似于宇髄天元大人的忍者。”

实弥抱着双臂,眉头紧锁。 “接委托?接什么委托?”

千夏食指轻点下巴,微微仰头,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大多是当保镖,护送货物,或者保护重要的人~”

随后她“啊”地轻呼一声,左手握拳敲在右手掌心,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偶尔也会接一些杀人的单子,或者帮忙抢点东西。”

她晃了晃悬空的脚,语调依旧轻快,“总之啦,只要报酬合适,什么都可以做!”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众人注视着榻上这个看似纯良的少女,只觉得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他们不太理解,“杀人”这个词,怎么她就说得这么容易,跟个他们说“杀鬼”一样,脱口而出。

在众人的注视中,此刻的千夏,像是终于不再隐藏,露出了她最真实的模样——

那天真如稚子,周身却隐隐散发着历经杀伐的锐气的模样。

天真与危险在她身上交织

很是突兀。

有一种,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样子。

实弥双手抱胸,“你之前为什么要装作一副那种样子。”

千夏歪头“唔~ ?”了一声,随后才道:“哪种样子?你是说,装小孩么?”

众人没有说话,但眼神却明晃晃写着:你说呢!

千夏“咳咳”的轻咳嗽了两声,随后委屈巴巴地缩起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起来柔弱又无助。

“不能怪我嘛……”她小声抱怨着,“人家初到这个世界,被鬼追了一晚上,吓都吓死了。然后实弥一路歘欻欻的出现,伊黑小芭内脖子上还挂着蛇,人家当然会害怕呀。”

她抬起水汪汪的红眸,小动物般怯生生地瞅着众人,“对不起嘛,我只是本能地伪装自己。到后来……我知道大家是好人,可已经开始欺骗了,大家都相信了,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了。”

她低头玩着发梢,声音软糯,“大家知道的呀,一个谎言是需要一万个谎言来圆的……”

“其实,”她小声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我之所以一直没说明白,也是因为害怕你们不要我了”

“但是!”千夏突然抬起头,“我现在知道了,与其继续隐瞒,不如坦诚相待。我很强,我就该用这份力量,和你们一起战斗。”

尾音未落,她又轻轻发出几声“嘤嘤”的呜咽,肩膀微微瑟缩,“求你们了,我最喜欢你们了。”

千夏向来懂得如何利用自己外表的优势。虽然与鬼杀队众人相处不久,却早已摸清他们的脾性。

这群人表面一个比一个冷硬,骨子里却都是心软的主。

果不其然,方才还气势汹汹要来算账的几人,此刻眼神里已不自觉松懈了几分。

千夏敏锐地捕捉到这份松动,立刻乘胜追击。

“其实我一直都在暗中杀鬼的!”她抬起头,眼神诚恳,“不信你们问玄弥。仔细想想,你们应该也有所察觉才对。”

她稍稍停顿,指尖轻轻抵在胸前,“我的念能力,是这个哦——”

话音落下,一股陌生的气压骤然从她周身迸发。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蓝白色的电弧毫无征兆地在她周身跃动起来。

“嗤——”的一声轻响,千夏的头发在瞬间化作绚丽的蓝白色,发丝间电光流转,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电光之中。

她歪着头看向众人,眼睛在电光的映照下更显猩红,却带着几分天真,“我其实,很厉害的哦。”

实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日轮刀的刀柄上。

“哦,很厉害是有多厉害?”

千夏眨了眨眼,周身的电弧随着她的情绪轻轻跃动,“非常非常厉害。”

她伸出食指,一道细小的电光在指尖跳跃,“欢迎大家来试炼一下我哦。”

不死川实弥哪里受得了这种话,他冷笑一声,日轮刀出鞘,“那就,来试试?”

蝴蝶忍轻轻“啊啦”一声,拦在两人中间,手指了指头顶,“但现在不是很好比划的时间哦。”

大家顺着蝴蝶忍手指的方向看去。头顶稀疏的阳光正顺着缝隙倾泻而入,也就在这时,众人这才想起,现在貌似还是大清早。

不死川实弥冷冷哼了一声,重新收刀入鞘,“那晚上给我等着。”

他放着冷话,千夏也跟着收敛了周身的气场,电光瞬间消失,发丝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她重新变回那个乖巧坐着的少女。

“好啊好啊,今天晚上,就让我展示一下,我能够为鬼杀队做些什么?”

“当然,如果表现好的话,能不能多给我一个酱肘子作为奖励呀?或者”

她歪着头,露出那颗可爱的小尖牙。

“给我一个封个柱行不行,名字我都想好了,鬼柱!咋样。”

实弥沉默片刻,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她头上的啾啾上。

“你在想屁吃。”

千夏并没有躲,而是任由他打得自己的头发一晃一晃,随后她摸了摸头,笑眯了眼。

她就知道,拿下他们,易如反掌。

“对了,”蝴蝶忍撑着膝盖与她对视,“能再给我一点你的血么?”

“可以啊!”千夏毫不犹豫地撸起袖子,“量大管饱。”

这话实诚得蝴蝶忍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连带着胸口最后一点芥蒂,也消散了。

她最讨厌鬼了,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屠尽天下恶鬼,尤其是那个伤了她姐姐,使得她姐姐一直昏迷不醒的凶手。

可千夏,到底是自己看着从人变成鬼的孩子,况且她还这么特殊,一点鬼的样子都没有。

要不是亲眼看见她怕光,她还真不一定能确定,她成了鬼呢。

想到这儿,蝴蝶忍叹了口气,“那个,话说你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么?你体内的血。”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血液,滴滴致命,尝试着用药物消除某个毒,结果药物反被毒扼杀。”

千夏点点头,“知道啊。我从九岁开始就进行耐毒训练,十几年未变,现在的我,一滴就能毒死一头鲸鱼的毒,差不多三十分钟就能消化代谢吧。”

“不过我师父更厉害,十分钟就能代谢。不过不能跟他比,他是天才。”

蝴蝶忍:“厉害了。”

一旁的实弥愣了一下,“等等,九岁开始训练,十几年未变?你今年多大?”

千夏眨了眨眼,随后……

“咿呀~~”

她羞涩地遮住了小脸,“不要问人家女孩子年龄嘛~这是,秘~密~喔~”

实弥:“”

想抽她。

第33章

夜色渐沉,烛火在微风中不安地跳动,将室内映得一片朦胧。

童磨身着一袭暗红鎏金的长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穿这件好看吗?”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还是该穿那件?”

佑姬怀里抱着一大摞被他换下的黑衣,面无表情地瞥开眼。

不想说话。

不都是黑的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差别呀~”

偷听到心声的童磨笑吟吟地凑近,手指轻轻扯起自己的衣领。

“喏,你看这里。这是条纹暗纹。”

他指尖点着自己衣襟边缘,接着又从她怀中拎起另一件黑衣,“而这件,是菱形格纹。”

佑姬垂眼看了看他手中那件乌漆嘛黑的衣裳,又抬眼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在烛光下黑得五彩斑斓的长袍。

“就身上这件吧,大人。”她语气平静,“很适合您。”都黑得发亮。

“还有大人,请不要偷听我的心声,我会忍不住骂你的。”

“哈哈~好哦好哦,人家忍不住想跟佑姬亲近嘛。”童磨开心地抚掌,眼中流光溢彩,“我们眼光一样呢,真好,真好。”

他转身再度望向镜中的自己,笑容愈发灿烂。

佑姬站在他身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被童磨看上的人,真倒霉-

夜色如墨,训练场四周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不死川实弥与千夏相对而立,空气仿佛凝固,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实弥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来吧,让我看看你所谓的厉害。”

他缓缓抽出日轮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风之呼吸特有的青色流光开始在他周身隐隐流动。

千夏脸上笑意依旧,猩红的眼瞳在夜色中亮得惊人,“那~来咯来咯,实弥老师~”

她没有拔刀,只是随意地摆了个起手式,周身却隐隐有细小的蓝白色电弧开始跳跃、闪烁。

“哼!”实弥冷冷哼了一声,音刚出口,抬眼就对上了一张放大的笑脸。

“好快!”旁观的宇髄天元低呼出声,“歘”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没人看清她怎么动的,但她就这么瞬间到了实弥的面前。

实弥瞳孔微缩,显然也没料到她的速度能快到这种地步。

不过多年的战斗经验也不是吃素的。

他迅速反应,手腕一翻,日轮刀带着千钧之力直斩千夏肩颈。

千夏不退反进,手持普通刀刃,稳稳架住。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两刀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强大的力量通过刀身传来,千夏只觉得手臂一阵微微发麻。

唔——看来力量上,她是拼不过的。

千夏短暂的愣神实弥看在眼里,手腕翻转,风之呼吸全力运转,刀势瞬间变得狂猛无比。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然而,这一击,空了。

因为千夏早就已远离了攻击范围。

就在实弥指尖动的瞬间,千夏便脚尖点地,迅速拉开了两人距离。

这一套动作流畅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仿佛早已看穿了实弥所有的攻击路线。

“哇呜,”宇髄天元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这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真是华丽极了。”

“简直像能预知攻击一样!”玄弥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兄长如此猛烈的攻势下显得如此……

游刃有余。

“她不是预知,而是反应迅速。她的速度在实弥之上,唔,可能跟我差不多!”

宇髄天元双手撑着下颚,视线死死追逐在千夏身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攻击落空的实弥自然也感受到了千夏的强势所在,一时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焦躁感开始滋生。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风压骤然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风之呼吸·柒之型——劲风·天狗风!”

巨大的龙卷风刃以他为中心悍然爆发,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向四周无差别地席卷而去!

这是范围极广的强大招式,意图逼迫千夏硬接!

面对这狂暴的龙卷风刃,千夏却笑了,她眼中红芒大盛,周身跳跃的电弧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啊哈,我的热身……也正好结束喔。”

她轻声低语,随即双手握紧刀柄,将刀尖斜指地面。磅礴的雷电之力以她为中心疯狂汇聚,蓝白色的电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雷息!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极致的、凝练到仿佛能切开空间的蓝白色雷光,如同瞬移般从她的刀锋上迸发而出。

这道雷光细如发丝,却锐利无匹,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

它无声无息地切入狂暴的龙卷风刃之中!

“嗤啦——!”

如同利刃切豆腐,那声势浩大的龙卷风刃竟被这道凝练的雷光从中一分为二,硬生生撕裂开来!

狂暴的风元素瞬间失去了控制,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溢开,吹得场边观战几人衣袂翻飞,几乎站立不稳!

雷光去势不减,擦着实弥的身侧掠过,击中他身后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

岩石没有爆炸,只是在一声轻微的嗡鸣后,中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深不见底的焦黑孔洞,边缘处还闪烁着细微的电弧,仿佛被极高温度瞬间气化了一般。

实弥僵在原地,持刀的手臂微微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雷光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若非千夏刻意偏转了方向……

结果不堪想像。

实弥愣住了,而全场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实弥老师的风之呼吸太厉害了,我打不过打不过呢~”

千夏自然懂得见好就收,她收刀扛在肩侧,笑容满面春风,仿佛刚才那个放大招的人不是她。

“哎呀,果然这柱不是想当就能当的,我还得多练,多练啊!师父以后你还得多带带我才是。”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实弥脸都黑了。

他挽刀立在身侧,深吸一口气,沉声大喝:“千夏!!!你!!!死定了!”

“唉?”千夏一脸懵,“不是,我不都认输了吗?你怎么还带急眼的呢?”

实弥不想说话,实弥只想砍人。

“风之呼吸·壹之型!”

“风之呼吸·贰之型!”

“风之呼吸·叁之型!”

“风之呼吸·肆之型!”

“嗷呜!”

千夏尖叫一声,丢下刀捂着头满场地跑。

“唉!!!不是!实弥!你讲点道理啊!我都认输了你还打我,过分了!过分了!救命你犯规!嗷——我的头发!嗷——我的屁股!”

坐在屋顶上观战的众人,齐刷刷歪过了脑袋,脸上写满了同款懵逼。

宇髄天元:“……刚才不还打得挺严肃的吗?”

玄弥:“我哥他……怎么突然就……”

蝴蝶忍:“哇啊啊实弥先生好像更生气了啊——!”

在千夏捂着头满场乱窜、实弥提刀在后面紧追不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之际。

突然!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恶鬼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天而降,轰然压在每个人的脊梁上!

“哈哈哈哈!”

清亮又黏腻的笑声,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毫无预兆地从众人头顶上方传来。

“千夏真棒!千夏真棒!不愧是千夏~不过呢,你不应该跑的,他手上的刀不是日轮刀,伤不到你喔~就算被大卸八块,也可以复活的喔。”

空气瞬间凝固。

屋顶上的说笑声戛然而止,训练场中追逃的两人也骤然停步。

蝴蝶忍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缓缓抬头。

在看清那片悬于月色之下的、不祥而华美的身影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

是!他!

第34章

千夏头都觉得大了。

这什么情况?

童磨好端端的来干什么?

没等她想明白,屋檐上那个身影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千夏酱!!”童磨高高坐在屋檐边缘,用力朝她挥手,“我来接你咯。”

他一边喊着,一边“嘿咻嘿咻”地抻着膝盖站起来,自顾自地转了好几个圈。

“快看快看,我特意换了新衣服哦。好看么?好看么?”

“千~夏~最喜欢你了喔~”

话音落,他自顾自地扭了起来,最后以一个双手举过头顶,十指内扣的,不知道什么动作的动作。

“比心~~~”

==

千夏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她只觉得脸要被丢干净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动作,谁教他的?

啊,不知为什么,她顿时有种,傻逼男友跑到公司领导面前闹事的错觉。

更要命的是,这个男朋友还是敌对组织的核心成员。

咋办! ?谁来救救她。

千夏还在焦头烂额地思索对策的时候,童磨却已收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耍宝姿态。

他手腕翻转,一双铁扇出现在了他手中。 “歘”的一声锐响,铁扇应声展开,月光之下,繁复的花纹随光流动,闪着森然寒光。

“啊,对了对了。”

他一手持扇半遮面,一手随之扬起,衣袖翻飞间,甜腻的嗓音也随之沉了几分,“顺便提醒一下在场的各位柱,千万不要乱动哦。不然的话”

他歪了歪头,露出半边猩红的眼睛和咧到耳根的嘴角。

“会死的喔~”

这话听得人莫名火大,同在屋檐上的宇髄天元猛地起身,双刀直指童磨,“你这家伙,胆子不小啊!竟敢这样大摇大摆地独闯鬼杀队大本营?!”

他声如洪钟,双刀已赫然在手,刀尖直指童磨,“真是太嚣张了。”

话虽充满挑衅,可他却没有任何动作。这既是战前叫阵,却也是对同伴最直接的警告:切勿轻敌。

这里可是鬼杀队地盘,这恶鬼竟能无声无息地潜入,直到此刻才被发现。这份实力,细想之下令人脊背发凉。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保持冷静。

“歘——!”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蓝影如离弦之箭破空而起,直逼童磨而去!

“恶鬼,纳命来!”

这动作快的,连千夏都惊呆了。定睛一看,居然是蝴蝶忍?

靠!更惊讶了。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童磨手中的铁扇轻描淡写地一横,便精准地架住了蝴蝶忍的突刺。

“哎呀呀,这位小姐真是性急呢~”

七彩的眼眸愉悦地弯起,他手腕微动,轻而易举地便将蝴蝶忍逼退数步。

“不过,这样充满活力的女孩子,我也很喜”

“闭嘴!恶鬼!你伤了我姐姐,我要你死!”

蝴蝶忍怒吼着打断了他轻浮的言语。也将底下本就不知所措的千夏搞得更头疼了。

伤了她姐姐?

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

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这还是那个温柔的蝴蝶姐姐么?怎么突然这么暴躁了? ?

听到蝴蝶忍的话,童磨先是愣了一下,“啊?我伤了你姐姐?啊?我怎么不记得。”

他歪头上下打量着她,随后睁大了眼,“嘶~啊,你身上这件衣服,挺眼熟的,不过得等我想想喔~”

就在他歪头思索间,宇髄天元的身影已如闪电般突进至童磨侧翼,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华丽的死亡弧线,交错斩落!

“啊啊啊,人家正好好找记忆呢,偷袭,好过分啊~~”

话虽如此,他面上的笑容,却是一点都没变。

“血鬼术·莲叶冰。”

霎时间,无数冰晶凝聚的莲花花瓣凭空出现,带着足以冻结肺腑的寒气,四散蔓延。

“宇髄天元!小心!别吸到这股寒气,里面有毒!”蝴蝶忍几步瞬退,同时不忘招呼。

宇髄天元闻言后撤,童磨却笑得更加灿烂,“哎呀!哎呀!你居然知道耶,对我这么熟悉么?真是神奇!”

“唔~这样子说我好像确实想起了一个人。啊~~~蝴蝶发饰,我想起来了。”

童磨依然站在屋檐上,笑容灿烂,仿佛刚才那狠辣刁钻的一击与他毫无关系。

“那个女人,似乎应该也是个柱吧,死了么?应该不会吧,我记得我手下留情了的。”

“喔~~不过呢,我记得好像她的五脏六腑都被冻坏了~怎么了怎么了~莫不是”

“还是死了?”

他那双含笑的眼眸,越过严阵以待的宇髄天元,再次精准地落在蝴蝶忍身上。

千夏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哟天呐!你可闭嘴吧。

再说下去,真会要遭群殴的。

“你——这——家——伙!!”

蝴蝶忍终于再难压抑,刀光一闪,人已疾掠而出。

日轮刀划出锐利的弧线,直刺童磨咽喉,那速度快得几乎在空中留下残影。

“哇哦,好可怕的表情~”童磨故作惊讶地挥舞对扇躲避,“这么生气,看来那位女性对你真的很重要呢?”

“忍!冷静!”宇髄天元大喝,深知童磨意在激怒,双刀已然出鞘,从侧翼悍然劈砍而至,“别中了他的计!”

“二对一吗?真是热闹呢~啊~明明我只想带走我的千夏而已,干嘛呀~”

童磨笑声轻佻,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血鬼术再催,“血鬼术·散莲华!”

更多冰晶莲花绽放,带着剧毒寒气,如同风暴般卷向两人,四周地面都蔓延开一片冰雪。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实弥出手了。狂暴无比的斩击如同龙卷风般骤然切入战场!青色的风刃瞬间撕裂了弥漫的冰晶莲花,将其绞成漫天齑粉。

“今天!千夏你别想带走!你也别想走!”

带着一身煞气,实弥轰然落地,眼神凶戾如恶鬼,死死锁定童磨。

他那独特的、稀血中的稀血气息,让童磨的眼睛微微一亮,“啊!好香啊。稀血耶!”

话音落。

“砰!”

一声枪响打破喧嚣,童磨微微偏头,子弹擦过他的脸颊,带起一小片冰屑,瞬间擦伤面门。

不远处,千夏的身边,不死川玄弥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烟。

“哦?哦!哦~~~”

童磨回转过头,指尖轻触伤口,随后搁置鼻尖轻嗅,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般,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真有趣,还有带枪的小朋友~鬼杀队与时俱进了呢。”

就在说话的间隙,他脸上的伤口早已瞬间愈合,仿佛从未受过伤害。

“玄弥!?”实弥回头怒吼,言语里满满的都是焦灼,“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带着千夏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玄弥并没有听话,他倔强地重新装填子弹,眼神坚定。

“我我也可以战斗的!我不会让他带走千夏姐的。”

千夏眨了眨眼。

喔哟,这小子,学了念能力后,胆子肥了不少。

“实弥!别管玄弥了,我们上。”

宇髄天元高声呼喊,挥舞着双刀,与实弥那撕裂一切的风刃一同迎上这致命的冰潮。

因为实弥和玄弥的加入,战局在瞬间改变。

从蝴蝶忍与宇髄天元的联手,骤然变为四对一的合围。

但面对三柱,童磨依旧保持着笑嘻嘻的模样,面上毫无恐惧。

“血鬼术·枯园垂雪!”

对扇狂舞,刹那间混合了剧毒的寒冰风暴如同瀑布倒卷,向四周无差别地猛烈爆发。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蝴蝶忍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密集的冰晶与风刃的缝隙间灵巧穿梭,冷静地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玄弥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这混乱而壮烈的战场,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参与的战斗,可脚却就是这么不由自主地想前进一步。

“别去送死了!”

一只手掌有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耳边传来警告声,“这还不是你能介入的战斗,老实在我身边待着就行。”

玄弥咽了咽口水,看向身侧的人,“千夏不阻止么?那个恶鬼好像是为你来的。”

千夏摊手,“阻止?我怎么阻止,我拿什么阻止,手板么?”

她歪着头,“或者我站在这里,疯狂哭着喊,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这样?”

“拜托,很糗好不好。”

玄弥被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咬紧牙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千夏你怎么这样!”

“你知道的,恶鬼只要不砍下脑袋,无论收多少伤都会复原,但人类不会,他们受伤了,就真的受伤了。”

“哥哥他们他们都是在为你战斗啊!你怎么可以这样置身事外!”

千夏脸上的慵懒笑意微微收敛,她看着玄弥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玄弥,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呢?冲进去,成为他们需要分心保护的累赘吗?”

然而,就在他们对话的间隙,战场中心异变再起!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童磨朗声一笑,周身寒气涌动,瞬间凝聚出数个与他容貌别无二致的冰晶人偶。

这些人偶动作迅捷无比,手持冰晶折扇,分别缠上了宇髄天元和不死川实弥。

“可恶!真是没完没了!”

实弥怒吼着,风刃狂啸着将一具冰偶撕碎,但立刻有新的冰偶补上位置。

而童磨的本体,则带着那抹令人脊背发寒的微笑,如同鬼魅般穿透了战团,目光直指千夏所在的方向。

“千夏!!看我看我!!我很厉害的哦~~”他欢快地挥舞着双手,语气甜腻,“不过你放心,我没有用毒哦,他们都是你珍重的人,我不会杀他们的。”

“狂妄!”蝴蝶忍怒骂一声,身影如电,日轮刀尖直刺童磨后心。

然而童磨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对扇、

刹那间,数条由冰晶凝结而成的莲花藤蔓破土而出,直取蝴蝶忍的双足。

尽管她及时挥刀斩断,攻势却被这阴险的一招生生阻断。

一步两步,童磨离千夏越来越近。

“不准过来!”

唯一能动的玄弥举枪挡在她面前,手在颤抖,眼神却坚定。

不死川实弥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悍不畏死的冰偶死死缠住。

童磨饶有兴致地看着挡在面前的少年,如同看着一只试图阻挡车轮的螳螂。

“真是令人感动的勇气呢,但是毫无意义呢。”

他慢慢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寒霜。

“够了!”

千夏动了,她抬手轻轻搭在了玄弥紧绷的肩膀上,随后将人带到了身后。

她看着童磨,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弧度。

“谁告诉你,我会跟你走。”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以千夏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那并非杀气,却带着一种凌冽的压迫感,甚至连周围弥漫的冰冷寒气都为之一滞。

童磨脸上那万年不变的笑容,首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哎?可是你是我的啊。你不跟我走”

“谁跟你说我是你的!”千夏厉声打断,“我是我自己的。就算变成鬼,我也是我。”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千夏仰头看着他,步步靠近,硬生生将之前能一敌三仍游刃有余的上弦之鬼,逼退了好几步。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所以!别惹我,惹我,我马上就去见凌晨的太阳!”

童磨沉默了半晌。

半晌,他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委屈语调开口了。

“千夏好凶。”

这故作可怜的话语,与他指尖悄然凝聚、愈发刺骨的寒霜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一刻。

“歘——!”

他猛地挥手,一片蕴含着致命冻气的森然白雾如瀑布般向前方倾泻而出。

“都怪你们!都是你们不让千夏跟我走!”

童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孩子气般的迁怒,“好了,现在你们把千夏惹生气了!好过分,你们真的好过分啊!”

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攻击与颠倒黑白的指责,让在场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

不死川实弥、宇髄天元和蝴蝶忍几乎同时后撤,日轮刀横在身前,呼吸法已然提升至极致,严阵以待地面对着这片危险的冰雾。

然而

“啊嘞。千夏姐?”

玄弥呆愣愣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其中也包括了童磨。

他猛地回头。

视线所及之处,空空如也。

明明上一秒就站在他面前的千夏。

不见了。

第35章

何止是童磨一行人,就连千夏自己也愣住了。她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耳边“铮——!”的一声,周围已换了天地。

训练场中弥漫的冰晶寒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朽木与浓重血腥混杂的刺鼻气味。

头顶是不断翻飞的建筑飞檐,景象扭曲晃动,仿佛置身于失真的3D影像之中。

刚刚还在眼前的玄弥与童磨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名陌生女子。

一人跪坐于地,怀中抱着一把古琴。另一人,身形看似纤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威压。当那双猩红眼眸扫过来时,千夏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跪下!”

二字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压上她的肩头,膝盖控制不住地发软、颤抖。

这个声音她大概猜到是谁了。

鬼舞辻无惨。

可是

鬼王,怎么会是女的?

女装大佬?

就在千夏端详鬼舞辻无惨的同时,无惨亦冷冷审视着她。

确实是鬼。

他从她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但——

她竟完全不受他的掌控。

不受控制的鬼

“都得死。”

千夏心头猛跳,几乎是凭借身体本能向后弹开。

“轰——!”她原本站立之处被一团狂暴的血肉砸穿,木屑爆裂,地板崩出狰狞裂口。

千夏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

判断敌我战力是雇佣兵的基本素养,而此刻她再清楚不过——

自己与无惨之间的差距,堪称天渊。

逃!

念头起,她拧身腾跃,不顾一切撞向一侧残破的建筑。

“想走?”无惨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刺骨的杀意。

千夏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觉背后一道凌厉的腥风追至。

“嗤啦!”

侧身间,肩胛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利爪已撕开她的血肉。

她不敢停顿,借势向前翻滚,

刚一起身,眼前黑影一晃,无惨竟已如鬼魅般拦在前方,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唯有那双红瞳,冷得像淬了冰。

“这里都是我的,你能逃到哪里去?”

话落,数条带着粘稠液体的血肉触手从他袖中爆射而出。

千夏瞳孔一缩,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电流裹身,直击脚下建筑,俯冲而下。

陡然腾空,虽勉强避开被吞的危险,可左腿仍被触手边缘擦过,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涌出。

而在这时,她恍然想起,她现在好像也是鬼了,为什么无惨对她造成的伤,无法复原?

这不科学!

“呃!”

脑中思绪飞转,动作却毫不停滞。她单手撑地,忍痛翻身跃起,落在了一片废墟之上。

“无谓的挣扎。”倒挂在建筑上的无惨满眼冷漠,“本以为能有什么特别的惊喜。原来也不过如此。”

“也不知道童磨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一个无用的东西。”

千夏喘息着仰头看向他,脑子里却慢慢有了思量。

这个无惨,似乎一直都在保持距离,莫不是,只擅长远程?

她眼中厉色一闪。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单手撑地跃起的刹那,她不退反进,压低身形如猎豹般直窜无惨下盘。

“喜欢我,总比喜欢你这个只会剥削人的垃圾强!资.本.主.义都没你会剥削!”

逼近瞬间,右手五指并拢,以掌为刀,凝聚全身力气,狠狠戳向他心脏!

即便是鬼王,但总归也是人化的,砍不到他的头,挖他的心脏总有点用吧。还就不信了,这人难不成有多个心脏?

无惨似乎没料到这濒死的猎物竟敢反击,动作微不可查地一滞。

“噗”的一声闷响,千夏感觉自己的指骨仿佛撞上了铁板,剧痛钻心。

“蝼蚁!”

无惨的声音首次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一条触手以更恐怖的速度抽来。

千夏来不及闪避,只能双臂交叉硬抗。

“砰!”她被巨大的力量抽得倒飞出去,双臂瞬间麻木,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重重摔落在地,她不顾浑身散架般的疼痛,就势翻滚,躲开紧随其后的追击。

视线扫过地面,她猛地抓起一把混合着碎木和尘土的粉末,在无惨再次逼近的瞬间,电流交缠,奋力扬向他的面部!

这毫无杀伤力的举动纯粹是为了干扰视线。

趁着无惨下意识偏头、攻击稍缓的间隙,千夏咬牙再次暴起,这一次目标是他的咽喉!

她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击上。

“吃我雷鸣一击!死吧!”

电闪雷鸣间,电弧撕裂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狠狠穿透了对方脖颈。

可以她并没有高兴多久,击中对方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而易举地攥住,随后一拧——

“嗤——!”

千夏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蝼蚁的垂死挣扎,倒是比摇尾乞怜有趣些。”

无惨看着她,猩红的眼底是纯粹的蔑视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但蝼蚁再怎么强,还是蝼蚁。”

他手腕一振,千夏顿时像是一只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掼在地上。

千夏蜷缩在地,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每一次抽气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鲜血从嘴角不断淌下,在尘土中洇开暗色的斑痕。

靠!这鬼跟鬼怎么也有能力差距!

科学么?科学么?

视线开始模糊,耳鸣阵阵。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鲜血快速流逝,寒冷与麻木感从四肢向心脏蔓延。

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不甘心她还没跟童磨kiss,啪啪呢

她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

那个始终跪坐在地,抱着琴的女人。

她依旧低眉顺目,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是了,刚才就是那声琴响后,她才来到这里的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无惨的攻击来了。

躲不开了

突然!一道灵光乍现!

千夏几乎是凭借最后的本能,用尽残存的力气,朝着那抱琴女人的方向,嘶哑地喊出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名字。

“鸣女!”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无惨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第一次真正露出了类似意外的神情。

一直如同雕塑般的鸣女,指节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铮——”

千夏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融化。无惨的身影在视野中变得模糊,但那道锁定在她身上的、冰冷而探究的视线,却如同实质般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随手,她听到了无惨那带着绝对杀意的声音。

“童磨!!你给我死过来!!”

依旧是冰雪覆盖的山巅,千夏依旧在童磨的怀里。但这一次,空气里弥漫着某种不同以往的凝重。

“哈哈哈,大人气疯了呢~~真有趣,真有趣~”

童磨笑得依旧张扬,甚至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可那双七彩琉璃般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千夏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千夏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童磨?”

“嗯?”他应了一声,眨巴眨巴双眼看着她,“怎么了。”

“你的眼睛”千夏伸手轻触摸着他的眼睑,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在流泪。”

是的,那双承载着虹光的眼眸,此刻竟盈满了泪水,正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童磨先是一怔,随后仰头“哈哈哈”笑了起来。长睫一颤,泪珠便大颗大颗滚落。

“大概是想到要去见教徒们,太高兴了吧。”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不过啊,那里没有千夏,我又有点失落千夏”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间,发出犹如叹息般的低语。

“好想跟你在一起啊,想跟你聊天,想跟你逛街,想看你穿粉色的和服,想给你看我新买的衣服,啊啊啊,最想的就是这样永远抱着你我好不容易才学会怎么打蝴蝶结”

话音未落,四周风雪骤然加剧,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狂乱地席卷天地。下一秒,无数血肉构成的触手如地狱荆棘破空而出,瞬间朝两人裹挟而来。

“什么东西?”千夏心跳骤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力量从肩侧传来,她猝不及防地被推了出去。

身躯之下是无尽的悬崖,她无力抵抗,风雪肆虐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万物迟滞。她看见消散在那边血色里的童磨在努力蠕动的唇形。

那是他对她说过很多次的话。

“爱你哟~千夏~”

“下一次如果还能遇见,一定要直接选我哦~”

“砰——!”

童磨被无数血肉组成的触手彻底吞噬,唯有一只手臂固执地伸向她的方向。

五指微微弯曲,仿佛要在虚空中抓住什么,又仿佛在作最后的告别。

意识像是沉入冰冷的水底,又在某一刻被缓缓托起。

模糊的感知先于视觉苏醒。

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清苦的药草香气,混合着陈旧纸张与老木沉淀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陌生的天花板,低矮,木质,看起来是一处隐蔽的和室。

“你醒了。”

温柔的女声从侧旁响起。千夏眼睫微颤,有些迟缓地转动视线看了过去。

床边站着一位穿着古典和服的女子,气质温婉,眼神却带着历经沧桑的沉静。

她身后,一个面色不善、有着尖利指甲的少年正抱臂而立,警惕地盯着她。

另一侧,有过一面之缘的炭治郎也坐在一侧,满脸担忧。

她的视线主要落在眼前这对气息迥异的男女身上,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你们是”千夏的声音干涩沙哑,“鬼!?”

“我是珠世,这是愈史郎。”

女子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我们在城外的一处废墟附近发现了你。你伤得很重,身上有无惨攻击留下的痕迹,是我跟愈史郎和炭治郎救下了你。”

珠世愈史郎

名字入耳的瞬间,千夏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些模糊的信息碎片。

脱离了无惨控制的鬼,医术高超,一直在地下活动,对抗无惨

等下!她为什么会有这个信息。

“我”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或询问,却发现思绪混乱,不知从何说起。

她缓缓坐起,目光转向房中唯一算得上认识的炭治郎,“你”

她下意识地朝他那边伸出手,想确认这不是幻觉。

腕骨间一串滚烫的佛珠随着动作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哗啦”声响。

这声音让她猛然一僵。

无惨冰冷的注视、扭曲的空间、冰天雪地的山巅、狂乱飞舞的风雪,还有

那双七彩琉璃眼中不断滚落的泪珠。

「爱你哟~千夏~」

「下一次如果还能遇见,一定要直接选我哦~」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前不受控制地模糊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粗糙的布面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童磨”

她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与颤抖。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蓦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不同于她冰冷的手,少年的手掌带着如同炭火般令人安心的温热。

“千夏小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请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他眉头紧蹙,脸上带着真诚的忧色,“鬼杀队的大家,都在担心你,都在找你。”

千夏:“”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炭治郎,一时没能理解他话语中的含义。

千夏回来了,这个消息在鬼杀队的柱间疯狂传递。

实弥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看着自己老弟全身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冷冽之气,然后一拳干碎一座小山。

头顶鎹鸦爽籁“嘎嘎嘎”的叫,然后告诉他,背着鬼妹妹的炭治郎找到了千夏。

可实弥正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爽籁又说,主公大人要召开这个周的第二次柱合会议。

日期,今天晚上。

第36章

距离藤袭山事件已过去半年。千夏的消失,让不死川宅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笼罩在一片压抑与沉寂之中。

庭院里的樱花谢了又开,实弥路过廊下时,总忍不住瞥向曾经千夏练剑的空地。

而此刻那里只剩风卷落叶,再无那个蹦跳着喊师父的话懒洋洋身影了。

因此,当千夏消息传来时,他甚至来不及为弟弟玄弥的成长感到欣慰,便已如疾风般冲出,朝着本部方向冲刺。

刚到达目的地,他便从「隐」肩上一跃而下,一把扯下眼罩,身形矫健地翻过屋檐。

几个起落间,远远地,他望见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就在他视线落下的瞬间,那身影仿佛有所感应,也缓缓转过身来。

“啊!实弥!好久不见。”

穿着淡蓝色和服的金发少女高高举起手,笑容明媚地向他打招呼,一如他们初遇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