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鲜活生动的脸,实弥喉头滚动,只觉得一阵干涩发紧。他倏然沉息,俯身压低重心,摆出了风之呼吸的起手式——
“风之呼吸——”
“欸?”千夏被他突如其来的架势惊得怔住,挥到一半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不只是她,连端坐于廊下的产屋敷耀哉也微微倾身,温声阻止,“不死川,冷静一”
话音未落,实弥的身影已如疾风般掠至。
“歘——”
风擦过千夏耳畔,扬起她齐腰的长发。下一秒,她的肩头被用力扣住,整个人撞进了一道炙热而坚实的怀抱。
那怀抱中传来的,是如同家人般的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欢迎回来,千夏。”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松弛。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千夏完全愣住,双手抵在他胸前,推拒不是,放任也不是。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以及那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度。
半晌,她终于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了他。
“我回来了,师父。”
夜色渐沉,柱们如约陆续抵达,随行的还有一批面露迷茫的普通队员。
灶门炭治郎跟在富冈义勇身后,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饭团,眼神里满是困惑。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林间训练,怎么眨眼就到了这里?
我妻善逸抱着头蹲在角落,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声音带着哭腔,“肯定是被鬼绑架了!我还没跟暗恋的姑娘表白呢,不要啊!”
旁边两个年轻队员也跟着慌了,一个攥紧日轮刀,指节泛白,“我还在站岗呢,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另一个老队员拍了拍他的肩,却也皱着眉,“别慌,主公和柱都在,先看看情况。”
而在角落,一位系着双蝴蝶结、气质温婉的少女安静地坐着,眼神中带着几分困惑。
直到蝴蝶忍的身影出现,她眼中才倏然亮起光彩,如星子落入清潭,安心地微笑起来。
“所以,你当时是被无惨带走了?”实弥终于松开千夏,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的脸,生怕她再消失。
“是的,”千夏仰头看着他,乖巧地点头,“我是被无惨的手下鸣女带走的,后来被童磨所救。但为什么过去了半个月,这个我也说不清。”
“那个,你能描述一下无惨和那个手下的样子吗?”同样匆匆赶到的甘露寺蜜璃笑靥如花的凑上前。
“她叫鸣女。”
千夏答道,“血鬼术是操控空间,能自由移动无限城内的构造,也能刺探情报、监视队员。她大概长这样”
话音一落,千夏的模样骤然变化。
眨眼之间,蓝衣金发的少女已化作一位黑发垂泻、身裹墨色和服的女子。她怀中抱着一把三味线,整张脸掩在浓密黑发之后,看不清神情。
仅仅一瞬,她又变回了千夏的模样。
“哇!”甘露寺蜜璃忍不住惊呼出声,伸手揉了揉眼睛,“这、这是变身术吗?”
我妻善逸更是直接跳起来躲到炭治郎身后,只露出半只眼睛,“好、好可怕的血鬼术!她会不会变成我爷爷的样子来敲打我。”
“这这是你的血鬼术吗?”发尾染着蓝色的少年歪头问道,“能变成任何人?”
“不是哦!”
千夏干脆地否定,她眨了眨透亮的红瞳,“我的血鬼术是造梦哦~”
她看向时透无一郎,笑意浅浅,“就比如现在,这位柱,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大家也可以好好回忆一下,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时透无一郎撑着下颌,蹙眉低语,“怎么来的我明明是吃完晚饭在树上小憩,然后遇到了银子,抱着日轮刀睡着了然后就在森林里赶路,到了这里。”
银子是他鎹鸦的名字。中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啊!我也是!”
一位普通队员突然惊呼,声音带着后怕,“最近鬼的踪迹很少,我夜里在树上跟鎹鸦梅梅聊了一会儿天,就睡着了。”
“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往这边走,还以为是队长的指令,现在想想根本没人通知我!”
打坐的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佛珠在指尖转动,沉声道,“贫僧在整理经文,绝佳就在我身边,随后便已在路上,当时只当是隐的通知,现在想来,未免太蹊跷。”
伊黑小芭内从廊柱旁直起身,蛇的信子快速吞吐,语气里带着探究,“莫非你学会了上次那个下弦之鬼的能力,也能将人拉入梦境?”
他记得之前在集会上遇到的下弦之鬼,就是用梦境困住队员,手段阴狠。
千夏轻笑一声,红瞳中流转着异样的光彩,“我的造梦,可不仅仅是拉入梦境那么简单。”
“我能编织、投射,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改写你的意志喔。”
她顿了顿,欣赏着众人脸上逐渐浮现的惊愕,继续解释道:“你们所经历的,从入睡到抵达此地的过程,并非现实,而是我植入诸位潜意识中的一段引导之梦。”
“通过一定的媒介,它足够合理,足以让你们的身体在梦的指引下自行行动,而意识却深信不疑。”
“至于刚才的变身,那只是造梦能力最粗浅的运用。”
“我将我是鸣女这个概念,短暂植入你们的视觉认知中,让你们看到了预期中的形象。本质上,是你们的大脑为自己编织了一个短暂的幻梦。”
众人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富冈义勇眉头紧锁,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他沉声开口:“也就是说,从我们接到集合指令开始,就可能已经在你的梦境影响之下?”
他想起自己今天出门时,总觉得脚步不受控制,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以这么理解,但并非完全如此。”千夏继续解释道:“我的能力范围有限,无法长时间大范围影响所有人。还需要借助一点大家熟悉的事物,比如鎹鸦。”
“入梦是在你们进入特定区域、精神稍有松懈的瞬间,悄然完成嫁接。而刚才的变身,则是一个小范围的、即时的认知干涉。”
“这能力太危险了。”
蝴蝶忍依旧保持着微笑,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如果用于战斗,你几乎可以让我们自相残杀,或是在梦中悄无声息地夺走性命?”
千夏迎上她的目光,笑容纯净如初:“理论上可以哦。让人在美梦中沉沦直至精神枯竭,或是编织最深的恐惧使其心脉断裂都是能做到的。”
这句话让全场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有人的手悄悄按在日轮刀的刀柄上,指节泛白。
端坐在屋檐下的产屋敷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缓缓开口,“千夏,你想说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那是肯定的,我都说出来了,肯定就是不会这么做啦~”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而坚定:“因为我对我的血鬼术,有更好的用法。”
“我的记忆与童磨,也就是我的男朋友,上弦之二,进行了链接。现在的我,知晓所有上弦二之下所有弦月的能力与战斗方式。如果可以,我想从今天起,对在座各位进行特训!”
“针对所有弦月的特训!”
此话一出,满堂皆寂。
每个字他们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让人难以理解。
甘露寺蜜璃的眼睛瞪得溜圆,双手捂住嘴:“男、男朋友?上弦二?”
伊黑小芭内的蛇直接从他手腕滑下来,落在地上扭了扭,显然也被惊到了。
宇髄天元直接站起身,发饰稀里哗啦的晃动着,“喂喂!你没搞错吧?跟鬼谈恋爱,还想训练我们?”
这简直荒谬得如同噩梦本身。
甘露寺蜜璃越想越头晕,“上弦之二不是坏人吗?千夏小姐,一定是被他骗了?啊啊啊,我一定是在做梦。”
炼狱杏寿郎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千夏小姐!你可知上弦二是杀害无数人的恶鬼?你怎能与他为伍!”
悲鸣屿行冥也睁开眼,语气沉重,“贫僧明白你或许有苦衷,但与鬼为友,绝非正道。”
我妻善逸已经瘫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我肯定在梦里,千夏在说胡话了,快醒过来啊!”
产屋敷耀哉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千夏,你愿意说出这些,想必有你的理由。但有些事事,还需从长计议”
实弥额角青筋跳动,只觉得拳头痒得厉害,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满了水。
就在他准备下手的时候,千夏一脚踏上一级台阶,高挥拳头。
“打起精神来啊!”
她大声喊着,“杀死无惨!人人有责!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情报,是能打赢的实力!而我就是情报,就是实力。”
实弥彻底忍不住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却又久违的声音,自角落响了起来。
“啊~好有趣的梦~大家都有好好相处呢~”
实弥举起的拳头顿住了,蝴蝶忍瞪大了眼睛,就连见过大场面的产屋敷耀哉都睁开了眼,下意识投向声源处。
千夏挠了挠头,有点不明白大家是怎么了。她瞅了一眼在场所有人,普通的队员表情都跟她差不多,皆是一脸茫然。但在场的柱和主公大人,却都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坐在围栏上的双蝴蝶发饰少女,随后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身侧的甘露寺蜜璃,“她谁啊?怎么大家见到她都这个表情。”
后者捂住嘴,小声惊呼,“这、这是昏迷多年的花柱大人啊。你居然把昏迷不醒的花柱也拉进来了,你拉人入梦是随机的么?”
“不然呢?”千夏一脸理所当然,“我又没想过拉鬼,人还不是随便拉,只要是有鬼杀队标志的,都要有鎹鸦的。”
伊黑小芭内凑上前小声补充:“你拉了个大人物,这位是昏迷了很多年的花柱,蝴蝶香奈惠。”
“喔,顺便说一声,她是蝴蝶忍的姐姐,不死川实弥暗恋的人。”
“喔~~~”千夏眼睛都亮了,“原来是大嫂啊。”
实弥的脸“唰”地红到耳根,猛地转头瞪千夏,“你胡说什么!”
第37章
蝴蝶香奈惠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总在一片朦胧的光影里漂浮。
有时能听见忍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被风揉碎的丝线;有时能感受到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却抓不住任何具体的东西。
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清晰地看见周遭的一切:青石路上的裂痕、廊下悬挂的灯笼,还有穿着鬼杀队制服的人。
此刻的庭院里,风渐渐柔和,带着樱花残留的淡香。按道理,梦里是不可能有气味的。可偏偏她现在就是嗅到了。
“这梦做的真好。”
她从围栏上轻轻跳下,浅色和服裙摆扫过青石地面,走到蝴蝶忍的身边,歪头仔细打量着她。
近了,她也看清发梢比记忆里长许多的忍。
此刻,她的头上别着一枚蝴蝶发夹,眼底虽还带着未褪的惊惶,却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这一次,我们家忍,似乎成为了独当一面的柱了呢。”
蝴蝶香奈惠莞尔一笑。
而这一笑,让蝴蝶忍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她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看着姐姐眼底熟悉的温柔,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香奈惠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那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而来,她才猛地回过神,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姐姐姐姐”
指尖的触感很真实,她忍不住往前踉跄了两步,双手死死攥住香奈惠的衣袖。
香奈惠也愣住了,随即她轻轻环住她的背,掌心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忍做噩梦时那样。
“真好,又见到了忍呢。我好多天没见到你了,前几天见到你,我一伸手,你就不见了”
忍猛地抬起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是我,是我,不是梦,不是梦!是真的我。”
有多少个日夜,她渴望再听到这温柔的声音?
有多少无法排解的痛苦与压力,她想要向姐姐倾诉?
无人知晓她心底那份深切的思念,也无人明了她多么渴望能再次像这样,被姐姐拥入怀中。
听着妹妹的痛哭,香奈惠感觉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即便这仍是梦境,能感受到如此真实的忍,她也别无他求了。
她轻轻拍抚着忍的背,像小时候安抚做噩梦的她一样,然后将脸颊缓缓靠上妹妹的肩头。
随后,她的目光越过忍微微抽动的肩膀,望向庭院中的其他人。
不远处,许多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在看着她。
富冈义勇静静站在一旁,眼中闪动着不易察觉的动容;不死川实弥啧了一声别过头去,拳头却握得发白;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流不止地念着佛号。
“这个梦,好像比以前的都要真实。”香奈惠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本来就是真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众人扭头看向声源——
千夏。
“初次见面,花柱大人,我是千夏,是新晋的队员,目标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柱,杀死鬼舞辻无惨。”
千夏眼睛亮晶晶的,明明能感觉到她是恶鬼,可莫名无法生出厌恶感。
香奈惠歪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向自己怀里的忍,“现在鬼都能加入鬼杀队了么?真不可思议。”
“千夏是特殊的。”忍小声解释着,简要的介绍了一下千夏的身份。
香奈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在变成鬼之前是实弥的继子啊,真是优秀的孩子呢。所以,我现在能和你们交流,是因为这位小姐的血鬼术??”
“所以,像千夏小姐这样的人,我们有很多么?”
她轻轻松开忍,目光扫过在场的柱们,最后落到千夏身上,语气里透出的几分通透让千夏愣了半晌。
她没想过,蝴蝶忍的姐姐居然是这么一个温柔的人。
“目前有三个!”
千夏伸出了三根手指,“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暂时不能带大家见到她。”
“那个,话说,花柱大人昏迷多年了么?”
千夏凑上前仔细打量着香奈惠,手指轻抚下颚,若有所思地观察着。
“嘶,能到这里,就意味着,你的身体虽然沉睡,但意识是清醒的,甚至能在某种层面自由活动哇,这倒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呢。话说,按这个样子,不应该的啊”
大多数沉睡多年的人,多少都会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以至于意识最后会坠落无限的迷失域,最终丧失自我,成为医学上所说的「植物人」。
“可能跟当年致使她昏迷的恶鬼有关?”实弥抱着双臂走上前,面上满是凶煞之气,“如果杀了他,是不是香奈惠就能醒过来了?”
这话说的千夏浑身一个机灵,oioi~大事不妙~
之前她就有注意到忍看童磨的表情不对,十有八九伤害这个花柱导致她昏迷的就是童磨。
这样想着,千夏赶紧大步上前,打断他们的对话,“好了,大家,我血鬼术所维持的时间不长,大家先紧着重要的事情来讲。我们先说说怎么对付无惨和其他的弦月鬼。如何??”
忍自然知道千夏为什么这么紧张,但香奈惠不知道啊,实弥话音落下,她已经皱起了眉,仔细回忆着当年的场景。
“伤我的好像就是弦月鬼,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一名上弦贰,他有一头白色的头发,武器是一对金色的铁扇啊嘞,你们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是的,随着香奈惠的话音落下,所有人将视线都看向了千夏。
忍的脸色沉了下来,实弥的拳头攥得更紧了,连甘露寺蜜璃都捂住了嘴,小声对伊黑小芭内说,“上弦贰不就是千夏小姐的男朋友吗?”
千夏头皮一麻,赶紧低下头,双手合十,“对不起,伤你的人是我男朋友,我代他给你道歉,而且我保证,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醒过来,绝对不会让他再伤害任何人!”
千夏这样说着,心里却直打鼓,毕竟是上弦鬼伤了柱。
这话一出,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良久,香奈惠出声了,“所以,他现在跟你一样,是站在鬼杀队这边么?他很厉害的哦,如果是这样,想必会成为鬼杀队的一大助力吧。”
千夏震惊地仰头看向香奈惠。
不出意外,她对上了一双温柔到极致的眼睛。
庭院里的风又柔和了些,樱花花瓣落在三人的肩头。
端坐在台上的产屋敷耀哉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或许这场梦,会是改变一切的开始。
鬼舞辻无惨很少做梦。
自他抛弃脆弱的人类之身,成为完美的存在以来,睡眠于他不过是生理的必须,梦则是早已被摒弃的软弱。
然而近来,他却频繁坠入梦境。
不是身为鬼之始祖的现在,而是遥远的、作为人类活着的过去。
他看见病榻上苍白瘦弱的自己,在死亡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听见母亲温柔的啜泣,和父亲失望的叹息。
那个家里从未有过温暖,只有对早夭的恐惧和对继承人的失望。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昨日。
最清晰的是那个医师。那个给了他希望,又被他亲手毁灭的男人。
在梦里,医师端着药碗走近,眼神悲悯而坚定:“您会活下去的。”
无惨在梦中冷笑。
活下去?
他当然会活下去,以超越人类的方式,以永恒完美的姿态。
但当他伸出手,想要撕裂这个可笑的幻影时,看到的却是自己颤抖的、属于人类的手指。
“!”
无惨猛地从榻上坐起,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暴戾。
梦?
做梦了?
他起身拉开门走到庭院的廊下,月光洒下将他苍白的皮肤映得愈发冰冷。
成为鬼之始祖数百年,他早已摒弃所有人类的软弱。那些梦境不过是进化过程中无关紧要的杂音,那些情感只是低等生物可悲的枷锁。
他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心底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却还是会因这些梦境而微微刺痛。
尤其是在梦中,那位医师临死前看他的眼神。
没有怨恨,只有怜悯,还有一丝他至今无法理解的神情。
“邪恶”医师的声音在梦中回荡,“恶鬼”
无惨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是最接近神明的人
他是神!
窗外是宁静的、开满紫藤花的庭院。月光如水,万籁俱寂。直到他的目光,凝固在了庭院中央的那棵古树下。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熟日轮花牌耳饰,赤红色的头发,如同深海般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眼眸,以及那柄即便隔着一个庭院也让他感受到其森然寒气的刀。
继国缘一。
无惨的思维在瞬间冻结。
刻骨铭心的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注入他每一颗细胞。
他下意识想动,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绑;他想嘶吼,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清晰地传递全身。
他眼睁睁看着缘一抬起眼,那双通透的眼睛平静地望向他,仿佛在说——
“找到你了。”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将他吞噬的刹那,一个带着轻蔑笑意的女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真是狼狈啊,鬼舞辻无惨。”
无惨瞳孔蓦然扩大,眼前的景色突变。
扭头看去,他的身后,千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正满脸讥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原来你也会害怕?躲在无数血肉傀儡之后,自称超越了一切、追寻完美永恒的生命,在看到数百年前的一个幻影时,竟然会恐惧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看啊,你这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哪里像什么鬼之始祖?分明就是个被猎人的刀锋吓破了胆的可怜虫。你的强大,你的完美,原来如此不堪一击,仅仅是一个回忆,就暴露了你内核里的软弱。”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爹不疼,娘不爱,你好可怜啊~~~”
“闭嘴!”
无惨终于在惊怒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咆哮而出,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周炸开,整个梦境庭院都开始剧烈扭曲、崩坏。
千夏的身影在震荡的梦境中变得模糊,唯有她那清晰而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却听得很清楚。
“无惨。这,仅仅是个开始。有本事,你就永远醒着。”
“毕竟,我会在每一个梦里等着你。”
在跟鬼杀队众人聊完计划,窥完无惨的后,千夏回到了梦境最初的场景。
风雪弥漫的山顶,一束光从不远处的山下缓缓升起,随后漫过白雪皑皑的山峦,将整个世界点亮。
千夏静静地转过身,目光投向不远处。
一张熟悉的脸庞,正嵌在一座由血肉构筑的、不祥的小山中,如象牙白一般的头发随风清扬。
她凝望着那只向前伸展、似乎想抓住什么的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脚陷进厚厚的雪层中,她一步一走上前,屈膝蹲下,用自己的双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随后,轻轻捧起,轻柔地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等我,童磨。”
低语声消散在风中,如同一声叹息,又似一个郑重的承诺。
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脸颊,那是属于童磨指尖的温度。
在漫天风雪与翻涌的血肉中,千夏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冰封的山巅,而是低矮的木制天花板。
“你醒了。”
温和的女声从旁传来。
珠世正坐在她的身边,她的手上正捧着一个盒子,“千夏小姐!你感觉怎么样?药剂有用么?”
她身旁,愈史郎依旧抱臂而立,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像一头守护领地的幼兽。
一刻钟前,千夏被注入了一罐能让她彻底脱离无惨的药剂。而现在,她已经完全脱离了无惨的控制,不用担心无惨会找到她了。
珠世告诉她,她之前之所以能脱离无惨控制,皆是因为她手腕上的一串佛珠。
“这串佛珠很不寻常。”
珠世的声音将千夏的思绪拉回现实,她轻轻打开木盒,里面盛放的正是那串佛珠。
“它内部蕴藏着一股特殊的力量,正是它保护了你,使无惨无法完全掌控你的意识。”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千夏,温婉的眼眸中首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困惑与探究。
“但更令人费解的是,我们深入探查后发现,这股力量的根源竟与你现在的力量同出一源。”
千夏下意识地抚上佛珠,在珠世的诉说中,冰凉坚硬的触感下,她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微弱的、与她心跳隐隐共鸣的脉动。
“然而”珠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是凝重,“矛盾的地方就在,根据能量衰变模型的推演,佛珠这股力量并非近期产物,而是来自于百年前。”
房间内陷入一片沉寂。愈史郎也屏住了呼吸,这个结论显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千夏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珠子,脑海中一片混乱,“可我刚成鬼才一个月,我一刻钟前才被你注射药剂。”
“所以,千夏小姐,”珠世缓缓凑近,“我怀疑,你的血鬼术,还有其他你不知道的作用”
漆黑的深夜,灶门炭治郎、灶门祢豆子、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和不死川玄弥奔袭在丛林里。
灶门炭治郎一马当先,灵敏的嗅觉如同最精准的罗盘,在混杂着泥土、腐叶和微弱鬼气的气息中指引方向。
他的身后,灶门祢豆子娇健的身影在黑暗中无声穿梭,粉色的和服下摆如同一只暗夜中翻飞的蝴蝶。
我妻善逸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抱怨着:“为什么大半夜还要在这种可怕的树林里战斗啊……”
说是这样说,但他的脚步却丝毫不慢。
嘴平伊之助则完全相反,双刀挥舞,将拦路的藤蔓枝条砍得七零八落,野性的咆哮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哈哈哈!战斗战斗!”
然后——
“砰——”
一只大手从深邃的黑暗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伊之助的整个头脸!
巨大的力量将他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扼止,双脚离地,徒劳地在空中踢蹬。
“伊之助!!!”
炭治郎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日轮刀出鞘,水蓝色的光芒瞬间包裹刀身。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急速旋转的蓝色水轮,带着凌厉的斩击弧线,朝着那只巨臂悍然冲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妻善逸原本写满怯懦的脸上瞬间被极致的专注取代,眸色沉静如深潭。
他腰身微沉,手已按在了刀柄之上。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夜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刺黑暗的源头。
不死川玄弥反应稍慢半拍,但动作同样迅猛。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地面微陷,独特的灵力疯狂地向手中的武器汇聚,那日轮刀刀身竟嗡鸣起来,散发出不祥而强大的波动。
“念之呼吸——壹之型——拔刀斩!”
暗沉的斩击带着撕裂感,紧随两人之后呼啸而出!
“轰——!”
三股力量同时轰击在巨臂与黑暗之中,气浪翻涌,落叶纷飞。
然而预想中的战果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闪烁着粘稠光泽的纯白蛛丝,如同早有预谋的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向三人罩下!
“什么?!”
“糟了!”
“呃啊——!”
炭治郎的水车被粘稠丝线阻滞,善逸的极速在无处不在的罗网前受制,玄弥的斩击被层层蛛丝消弭。三人如落网飞虫,瞬间被缠得动弹不得。
形势瞬间逆转。
唯一自由的祢豆子猛地停步,护在哥哥身前。她澄澈的粉眸圆睁,其中满是惊怒,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嗨嗨~游戏结束!”
戏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只见一个白发少年正用纤细的足肢倒吊在高枝上,身形柔软得不可思议,宛如一只悬挂在自己网中、悠闲打量着猎物的蜘蛛。
他浅色的眸子扫过被缚的三人,又瞥向挣扎的伊之助和戒备的祢豆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祢豆子眼中红光乍现,娇小的身影猛地弹起,直扑少年。
少年轻笑,手腕一抖,更密集的蛛丝激射而出。
“血鬼术·爆血!”
祢豆子凌空旋身,手捏住蛛丝爆喝一声,带起的烈焰瞬间燃断蛛丝。
趁此间隙,被掐住的伊之助怒吼一声,肌肉暴涨,竟硬生生将巨手掰开一丝缝隙!
“兽之呼吸·肆之牙!”
双刀狂舞,他终于挣脱束缚落地。
炭治郎看准时机,日轮刀划出圆环:“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动!”
刀光闪过,缠绕三人的蛛丝应声而断。
善逸与玄弥立刻脱身。
“雷之呼吸——壹之型!”善逸化作数道电光,扰乱四周。
“念能力——圆!拔刀斩!”玄弥则屈膝下蹲,瞬拔日轮刀,势如破竹,直冲而上。
“啧,麻烦。”
白发少年身形诡异地一荡,更多蛛丝从他手中喷射,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朝众人当头罩下。
“小心!”
炭治郎的警告声中,五人被逼得连连后退。
“啊啊啊啊——”
我妻善逸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手中的日轮刀胡乱挥舞着,然后——
被捆了个结实。
众人面色顿时惨白。
完了!死定了!
下一刻——
“笨蛋!”
白色的手札纸敲在几人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几人意识回笼,恍若初醒。
第38章
蛛丝将几人裹得严严实实,捆成一个个白茧,只留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喘气,场面颇有几分滑稽。
白发少年拿一卷手札纸,挨个敲打着他们的脑袋。尽管外表是鬼的模样,那嗓音却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千夏的声音。
“都给我醒醒神!”
炭治郎几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参加训练。
而这种训练,他们早已进行了半个月。每一次训练他们都是在梦里,梦里的他们会忘记自己是在做梦,除非千夏提醒他们。
而醒来之后,梦的内容也会被抹去。
据说是为了不让他们混淆梦境与现实。
就像现在,明明这场战斗他们经历了好多次,明明他们跟千夏变成的下弦伍战斗了很多次,可他们还是会出错。
“你们是怎么打的?我说的话都当耳边风了是吧?注意力呢?攻击节奏呢?输出全靠吼?”
千夏一边说,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用纸扇挨个敲头,“是不是觉得我打得不疼?还是觉得自己命很多?”
记忆一恢复,炭治郎几人顿时缩起脖子,一脸委屈。我妻善逸则是直接哭出声,“千夏好凶啊!!明明是你每次训练都把我们的记忆删除了,我们根本不记得这”
“还敢顶嘴!”
千夏照着他的头又是“啪啪”几下,“最该说的就是你,打就打,非得喊什么什么呼吸,蓄力时间还那么久!这点时候都够你死N回了!打什么?你早点回家种田算了!”
纸扎的扇子打在头顶并不疼,但让人觉得屈辱极了。除了带着猪猪头套的伊之助。
他一反常态的乖乖坐在地上,任由千夏打头,听到叮嘱间,还跟着千夏的话认真的点头。
这一幕莫名让炭治郎忍不住地想多看几眼。
“失忆不是你们菜的借口!身体记忆、本能、潜意识,都是战斗的一部分!你们没调动起来,就说明你们练得还不够!”
千夏叉腰站在几人面前,气势十足。
“听好了,今天最后一次,这一次我会多带上一些同伴,你们要合理利用各自的能力,学会相信队友。”
“下弦伍,名为累!就长我这样!别给我认错,”千夏指着自己的脸,从几人面前走过,“别遇到了把他当小BOSS对付,到时候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被蛛丝困住的几人老实点头,随后他们看见千夏身后走出几个形态各异的鬼。
千夏指着它们一一解释:“其他类似这个模样的,都是他造出来的鬼,实力没有多强,但也不容小觑。”
“「妈妈」具有用蜘蛛丝操纵他人自相残杀的能力,要特别注意。遇到对自己人挥刀的队友,要第一时间专注斩断他身上的蜘蛛丝。 ”
“「哥哥」和「姐姐」能力一般,快刀斩乱麻,能一刀,就别拖。 「爸爸」力气很大,长得很丑,比较棘手,但也还好。 ”
“最后!”
千夏声音一沉,目光锐利,“不管这次还是以后,遇到弦月鬼都给我冷静点,别一看见鬼就热血上头拖刀就上!学会审时度势,学会保命!最好把战斗放到后半夜,打不过就拖,拖到天亮!”
“好了,最后一次演习,准备开始。”
她手一挥,困住几人的蛛丝和她身侧的鬼应声而散。
“这次我会在适当时候恢复你们的记忆。谁失败、谁没按我说的做”
“绕山罚跑一百圈!三天不准吃饭!听到没?”
“听到了!千夏小姐!”
几人齐刷刷挺直腰板,声音洪亮,仿佛要将梦境震醒。
眼睛一闭一睁。
“啊嘞,你们醒了?”
同队友的村田弯腰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你们睡了好久哦,也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梦,嗷嗷叫的,哈哈哈”
此刻的天际圆月高高悬挂,他们正躺在山脚,身边是成群结队在做准备的队友。
炭治郎挠了挠头,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却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但具体什么想不起来了”
“纳尼纳尼,要出发了么?现在什么时候了?”我妻善逸伸了个懒腰坐起了起来,随后他推了推一旁的伊之助,“嗷呜~伊之助~~醒了哟~~”
依靠着树的猪猪头套抖成了筛子,凌乱的声音从头套里溢出,“啊啊啊啊一百圈一百圈失败一百圈没饭吃!”
村田一个哆嗦,“他这是怎么了?”
炭治郎摇了摇头,伊之助的思维他向来没办法猜测。
他起身站起看向头顶的月亮,“现在什么时间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记忆回笼,炭治郎蓦然想起,今天要被通知要来那田蜘蛛山。据说这山里,疑似有恶鬼出没。
村田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我们比较菜,最好是3点出发,这样打不过还能拖到天亮”
我妻善逸哆哆嗦嗦上前,“我们比较菜?谁说的?”
村田愣了一下,“啊嘞?我不记得,总之,应该是个很可怕的人”
“为什么?”我妻善逸吸溜一口鼻涕。
村田指了指自己的腿,“因为我脑子里一冒出提前出发的念头,它就开始抖了”
炭治郎:“”
我妻善逸:“”
伊之助:“一百圈一百圈”
在一种莫名而强大的心理阴影威慑下,众人再次坐下小憩。
终于,就在昏昏沉沉即将睡着的过程中,时间到了。
所有人整装起身,深吸一口气,朝着那片被蛛网与黑暗笼罩的那田蜘蛛山深处,齐齐出发。
此刻,浓雾如帷幕般笼罩着那田蜘蛛山,林间的光线被扭曲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好可怕喔~~~能不能不去喔~~~”
我妻善逸揪着灶门炭治郎的衣袖,颤颤巍巍。可嘴上这么说着,他跟随前进的脚步是一点也没停。
嘴平伊之助一路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跳到树上,向远处眺望,一会儿趴到地上疯狂嗅嗅嗅。
玄弥始终保持将「气」缠在身上的状态,手落在刀鞘上,蓄势待发。
几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就是这样做了。
一路向上,行至半山腰之际,炭治郎敏锐的嗅觉已经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鬼的腥臭与蛛丝的特殊气味。
他想也不想的朝众人提醒,“小心脚下,还有头顶!”
但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又愣住了。
啊嘞?
为什么他要担心大家头顶和脚下?
脚下和头顶有什么?
然而,就在他喊完这声提醒的瞬间,前方几名队友颤颤巍巍地举了手中日轮刀,面向了他们。
然后,他们挥刀冲了过来! !
“哇啊啊——!”
善逸尖叫着,身体却本能地翻滚躲开,原先站立的地方被割出深深的痕迹。
这队友明显是来真的,真的要杀了他。
“啊啊啊,纳尼纳尼,要打起来么?”
伊之助满脸兴奋,叫嚣着就要拔刀对冲,却在指尖触到刀柄的瞬间小腿一颤,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直冲天灵盖。
“不能伤队友!要跑一百圈!还没饭吃”
他握着刀喃喃出声,立在了原地。
炭治郎只觉得头都要大了,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不正常。
一群人里,最靠谱的居然是玄弥。
「凝」——念能力的基本功,将「气」附着于眼睛上,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刹那间,他捕捉到了那几近透明、却暗藏猩红的纤细丝线。
“他们被丝线操控了!我来处理,你们继续前进!”
玄弥跳跃而起,一刀横扫。
“歘欻欻——”几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丝线应声而断,被操控的队员们瞬间恢复。
“哇!谢谢玄弥!你真太棒了!”
重新获得自由的队员纷纷感谢出声,随后握刀两两背对,成队形散开。
“是这些线操纵了他们,必须找到这个线后面的人!”
玄弥大声朝着身后的几人喊道,“其他人注意,不要碰到地上哪些小蜘蛛,还有奇怪的线。”
但话落下,他又一脸惊奇。
不是,他怎么这么清楚,这么熟练?
“哦哦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本大爷就知道!”伊之助咆哮而出,嗷嗷的冲了出去,“看我的!”
他一个转身,将刀插入了地面,“兽之呼吸,柒之型,空间感知。”
而众人也乖乖的站在原地等他操作,对他能找到幕后之人,莫名有股信任感。
下一秒,果然。
“找到了!”
紧接着,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三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只留下了一句。
“玄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
玄弥举着刀应声,“好的,你们去吧,这里交给我!!!……啊嘞?”
=-=嘶……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炭治郎、善逸循着伊之助感知的方向疾驰,一路深入,林间的蛛网越来越密集,雾气也愈发浓重。
“前面有鬼的味道!”炭治郎低喝。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沉重的震动。
一个体型异常庞大、面目狰狞的鬼,如同失控的战车般撞断树木,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发出低沉的咆哮,巨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砸下!
“散开!”炭治郎大喊。
三人迅速后撤,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力气好大……”炭治郎感受着那骇人的力量,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信息。
力气很大,是个棘手的敌人。
“善逸,骚扰他!伊之助,我们主攻!”炭治郎迅速下令。
“我知道!”善逸深吸一口气,雷光再次于周身闪现。他没有试图一击必杀,而是凭借极限速度在恶鬼周围穿梭,金色的轨迹干扰着对方的视线和攻击。
“可恶的虫子!”恶鬼怒吼着,挥舞巨臂却打不中灵活的金发少年。
“就是现在!”炭治郎与伊之助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水之呼吸-捌之型-泷壶!”
“兽之呼吸伍之牙狂乱撕咬!”
一道自上而下的猛烈劈斩,配合着如同猛兽撕咬般的交叉斩击,同时命中鬼粗壮的脖颈!
“吼——!!!”伴随着不甘的咆哮,巨大的头颅滚落在地,身躯也开始消散。
三人喘息着汇合,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他们真的做到了!
随后三人继续顺着伊之助感知的方向前进,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身形纤瘦、穿着和服的女鬼。
此刻,她的指尖牵引着无数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显然她就是操纵队友的罪魁祸首。
“雷oi!!”
这一次,善逸没有冗长的蓄力,几乎在看见目标的瞬间,他已化作一道金色电光,疾射而出!
“什……?!”恶鬼甚至来不及反应,善逸的刀锋已至身前。她慌忙扯动丝线防御,却快不过真正的雷霆。
刀光掠过,她的头颅已与身体分离。
“干得漂亮,善逸!”炭治郎惊喜地喊道。
“哦哦哦,善逸终于有点用了。”伊之助嘴上不饶人,动作却不停,“下一个在哪?本大爷已经等不及了!”
仿佛是在响应他们,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冰冷、粘稠。
一个穿着条纹和服、肤色苍白的少年,从天而降,静静立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央。
他眼神空洞,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周身散发着与前几个鬼截然不同的、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他抬起手,比发丝更细、却闪烁着不详血光的丝线在他指间缠绕,“你们……弄坏了我心爱的家人。”
炭治郎握紧日轮刀,额角渗出冷汗,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生死一瞬,脑海中那层持续笼罩的薄雾骤然被撕裂,一度模糊的梦境变得无比清晰——
那个用手指着自己脸颊,歪着头注视他们的身影,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下弦伍,名为累!就长我这样!别给我认错……别遇到了把他当小BOSS打了,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然后,他的能力,大概是这样”
“炭治郎、善逸、伊之助,勇敢的去战斗,战斗的方法,就在”
梦中,手札纸敲在脑袋上发出的“哗哗”声,很是清脆。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几人眼眸微抬,满带杀意,他们几乎是同时俯身,利刃出鞘,刀尖齐刷刷指向蛛网中心的少年。
这不是梦!
这是——
现实!
半月前的梦中。
千夏站在一副做了数个标记的地图前,看向众人。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开始尝试逼出无惨,无惨不来找我们,我们就去找他。”
“所有人进入梦中训练,学会如何对付弦月鬼。削减他们战斗力,同时逼出无惨!”
“下弦组:灶门炭治郎、灶门祢豆子、嘴平伊之助、我妻善逸、不死川玄弥,玄弥为组长,从今天晚上开始训练,半个月后开始逐一攻打击破下弦!”
“上弦组:从今天开始所有的柱入梦熟悉上弦鬼的技能,半个月后开始逐一攻打击破上弦!”
“无惨组:由蝴蝶香奈惠组织,珠世、愈史郎、以及所有无法直接参与战斗的队员们,你们要一起每天轮流骚扰无惨,势必让他,彻!夜!难!眠!”
半月后的今天。
夜色如墨般浓稠,唯有天心一轮明月,宛如精心打磨的银盘,清辉流转,静静地俯瞰人间。
千夏独自端坐在高高的屋檐顶端,轻托下颚,仰首凝望着那头顶的圆月,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那片光中,可那偶尔轻颤的睫毛,将她心底的焦灼泄露。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一点流逝,远山边缘蔓出一抹鱼肚白,继而染上淡淡金黄,她才恍然回神,猛地站立起身。
“天亮了。”
晨风拂过,扬起她的长发。
天边,依旧没有鎹鸦的身影,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千夏难以掩饰失落,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返回房中。
屋内,愈史郎与珠世同样彻夜未眠。见她归来,两人眼底的光芒也黯了下去,空气仿佛凝滞。
“天亮了,还没消息……恐怕……”珠世轻声低语,未尽之言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来了!!”愈史郎猛地从原地弹起,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几乎同时,一只橘黄色的小猫倏然现身于庭院之中,背上稳稳系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裹。
它灵巧地跃上台阶,轻巧地落在珠世脚边。
珠世指尖微颤地解开包裹,一封书信随之滑落。
千夏没有去看那封信,而是如释重负般,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转身便要向里间走去。
“喂!你不看信吗?”愈史郎忍不住冲她喊道,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急躁,“你这女人,真是够冷漠的!”
千夏闻言转过身来,她的脸上那笑容如骤然绽放的春花,明亮而耀眼。
“是好消息不是么,愈史郎君~”
愈史郎脸几乎是“歘——”的一下就红了,“你你真是失礼,怎么可以这么轻轻浮的朝男人笑”
两人的打闹珠世早已习以为常,她迅速展信阅罢,随后也抬起脸来,眼底漾开了欣慰的笑意,声音里满是喜悦。
“她说得对,是好消息,是大获全胜的好消息!炭治郎对战下弦的战斗——”
“无一人伤亡获得了胜利!”
自那田蜘蛛山一战后,鬼杀队士气一路高涨,所有队员日夜苦修,胸腔里仿佛都燃着一团不熄的火。
而更令人振奋的是,此后接连传来的捷报。
残存的下弦之鬼被逐一诛灭,而完成这等功业的,竟非久负盛名的柱,而是一批崭露头角的新晋队员。
这局面,有人喜则势必有人忧伤。
无限城内,时间与空间都扭曲在无尽的寂静里。多日未曾阖眼的鬼舞辻无惨端坐于高台之上,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让周遭的空气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台下,上弦之鬼们静默地扶手蹲跪,如同凝固的雕像,等待着头顶的宣判。
不知为何,今日的气氛格外凝滞。
往日这时,总会有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同众人招呼,缓和着难耐的氛围。
他总会用那把宛若吟诵的腔调,说着“诸位同僚,今日脸色为何如此沉重呀?”或是“无惨大人也在呢,真是让人欢喜~”之类不着边际的言语。
那双七彩琉璃般的眼眸总是含着笑,仿佛眼前的压抑从不存在。
然而此刻,这里,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良久,冰冷的声音自高处落下。
“这段时间,收到了很多坏消息。今天,一人一句话,我想听些好消息。”
“铮——”
一声三味线脆响,鸣女率先出声。
“在下寻到了鬼杀队的大本营。”
新上任的上弦贰佑姬亦跟随出声。
“在下知道怎么对付那只,叛变的,名为千夏的,恶鬼。”
两名上弦的话,无惨听在耳朵里,却也只听在耳朵里。
因为这着实太过于巧合了,巧合得都几乎让他以为这是鬼杀队故意的行为。
既然这样,那最好的做法便是——
“那就动起来吧!”
无惨掌心向上,伸向众人。
“佑姬,把那个女人的头颅带来见我!剩下的都给我去覆灭鬼杀队!”
“杀掉所有的柱,杀掉所有的鬼杀队,而我,便会给你们更多的血液!让你们,变得更强!”
第39章
会议完毕,无惨遣散所有的弦月,回到自己的住所。
此刻,正值月圆之夜。
头顶月色撩人,轻风拂过,令人心旷神怡。
无惨侧倚在窗前,手中摇晃着透明的高脚玻璃杯。
里面盛放的,是他最喜欢的稀有血液。
就在他眯着眼,准备享受这岁月静好的时刻时。
“咯吱——咯吱——”
突兀的锯齿割裂声蓦然响起,无惨一个机灵,抿在口齿间的液体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卡在喉咙里十分尴尬。
他扭头看向声源,结果这一看,只觉整个人不好了。
不远处的树下,继国缘一正拿着一把日轮刀,在一个恶鬼的脖子上来回拉锯。
刀刃深入脖根三寸,发出的声音令人不适极了。
继国缘一一边锯,一边死死地盯着他,阴沉沉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却无端令人心悸。
而那被锯的恶鬼跪在地上,头颅抵着一截枯树桩,黑发披散,看不清面容。
可无惨却觉得无比熟悉,却又一时猜不出来是谁。
对方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下一秒,那脖颈还剩下一点皮肉粘连的恶鬼,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缓缓抬起了头,然后——
“呃——!!”
无惨只觉浑身一个机灵,手中的玻璃杯也随之砸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哐嚓”一声响动。
那恶鬼,竟然就是他自己。
“无惨!你把人类当成什么?”
继国缘一抬眼厉喝,手起刀落。无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颅滚落在地,逐渐湮灭成灰。
“啊啊啊啊——”
他失声惊叫,猛然从榻上惊醒,坐起的一瞬间,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温凉的皮肤贴着指尖,没有伤痕。
还在还在,头也还在。
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身处无限城中,并无继国缘一的身影。
他,又做噩梦了。
无惨闭着眼深吸一口,随后——
“千夏!!!!我要杀了你!”
端坐在台上的鸣女手猛地一抖,琴弦拨动,瞬间远离无惨十万八千里。
然而,没等她松一口气,脑子里就有了个声音。
“鸣女,给我把佑姬叫过来!”
佑姬曾是童磨的部下,无惨向来对她心存疑虑。但此刻,他已被逼至绝境。
佑姬是被莫名传送到无惨身边的,此刻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根奇怪的树杈子在嘴里捣鼓着。
见到无惨,她的反应很是镇定,像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般。
她将口中树杈子拿出来,又喝了一口左手杯子里的水,嘴“咕噜咕噜”两下,又吐回杯子里。
做完这些动作,她将牙刷和杯子齐齐放下,默默双膝跪倒在地,“参见无惨大人!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惨有点拿不准她这是在干什么,于是眉头微蹙,问出了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佑姬抬头看向无惨,“刷牙牙缝卡肉丝了大人吃肉不卡么?”
一边说着,她一边露出一排蹭亮,还沾染着一堆泡沫的牙齿。
无惨:“”
不知为何,从她的身上,无惨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但转念一想,也是,那个家伙带出来的人,脑子能正常到哪里去。
这样一想着,无惨顿时觉得顺眼了几分,连带着正事也想了起来。
“你说你有办法对付千夏,且说来听听。”他侧撑着头看下台下的女人,眸色低沉,“说点正经的。”
佑姬俯身再拜:“无惨大人明鉴,属下原是叛徒童磨的部下,由他亲自转化而成。”
“属下的血鬼术「往昔之镜」,能够借助童磨之血为引,让施术对象的意识暂时潜入童磨记忆中的某个片段。 ”
“虽然无法直接改变过去,但若选择关键节点加以引导,或许能在童磨大人心中种下不同的种子……”
无惨手撑着下颚,眸色微沉,“你的意思是,改变童磨的记忆,让他两自相残杀?”
佑姬默默点了点头。
“哼!我以为是多厉害的计谋,这种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完成的事,被你说得天花乱坠。”无惨冷嗤出声,“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
佑姬无语抿唇。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还要损她一下。
就很讨厌,谢谢。
“下去吧。”
无惨一声令下,佑姬只觉得眼前一花,人瞬间到家。可看着熟悉的木质花纹地板,她突然想起——
牙刷落无惨家了
阳光明媚的午后,千夏在珠世宅中静静躺着,意识穿梭于鬼杀队队员们的梦境。她正帮助各位柱与炭治郎等人熟悉上弦之鬼的战斗方式。
这一练便是大半日,直至夜幕降临。
“今日就到此为止。”
千夏坐在梦中的古树枝头,赤足轻晃,笑容明媚,“我所知的上弦招式大多已传授给大家,醒来后请务必反复回忆。”
“另外我教诸位的「气」,也请多加感悟,对修行百利而无一害。 ”
是的,千夏将念能力也传授给了鬼杀队的柱们。唯一的条件是:转授他人时,必须确保对方不会堕入恶鬼之道。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好了。”蝴蝶香奈惠第一个笑着回应,朝树上的千夏挥手道别。
转瞬间,众人的身影从梦中消散。
千夏轻舒一口气,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正欲跃下树枝。
这样突然失重的感觉,是最容易让人从梦中惊醒的了。
“叮铃——”
一阵清脆的风铃声蓦然响起。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耳畔树叶沙沙作响。
千夏下意识低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顿时愣住了。
原本鬼杀队的训练场景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红瓦绿树的庭园景致。
樱花盛放,随风洒落纷飞的花雨。
“咦?你是谁?”
树下的樱花雨中,一个白发孩童正仰着头看向她,一双七彩的眼眸澄澈如琉璃,满是好奇。
千夏怔住了,而站在树下的童磨同样怔住了。
盛开的樱树枝头,那人就坐在那里,霞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辉,飞扬的发丝在花瓣间轻舞。
在他仰视的眼中,她宛如突然降临世间的天女,美得不染尘埃。
第40章
小小的人儿高高仰起头,琉璃般的眼瞳里盛着细碎的光,“您是来接我的吗?”
“接你?”千夏偏过头,“你是……童磨?还是童磨的……”
她顿了顿,轻轻吐出一个字:“崽?”
不怪她会这么想,眼前的孩子,简直像是从时光另一头走来的、等比例缩小的童磨。
一样的发色,一样的五官,连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我就是童磨哦,极乐神大人。”
他弯起眼睛,嘴角高高扬起,声音软糯如蜜,“咿呀~没想到极乐神这么好看呢~真好看啊~喜欢你喔~”
小小的人儿好像确定什么,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的形状,嘴角也高高挂起,几乎要裂开到耳根。
只这一笑,千夏便认出了他。
那笑意浮在表面,却不曾落入眼底。这般笑不入心的模样,分明就是童磨本人。
所以她这是……跌进了童磨的梦里?
=v=既然如此,不如好好玩一场。
这样想着,千夏从树上一跃而下,立定在他面前。
“是呀是呀,我就是极乐神哦~”
她双手抱胸,带着几分倨傲,俯身望进他彩色的眼瞳。
“来,叫一声神仙姐姐听听?说不定……姐姐能实现你的愿望呢。”
难得有欺负他的时候,千夏一边说话一边直接上手捏了捏他圆嘟嘟的小脸,又揉了揉他细软的发丝。
小小的人儿,脸圆嘟嘟的,都是肉肉,摸起来还有几分果冻般的弹性。头发跟大些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但摸起来就是要软和一点,像一匹细软的绸缎。
“什么愿望都可以么?”
孩子乖巧地任她揉捏,甚至主动仰起脸方便她的动作。那全然信赖的模样让千夏心头一软。
“当然呀~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千夏笑吟吟地应着,想着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特别的愿望,无非就是吃好喝好睡好,再要不就是变帅变有钱。
童磨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愿望,他保持着扬起的嘴脸,轻牵起她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千夏感受到一丝异样。
他的指腹正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带着一种与他孩童外表不符的熟稔。
千夏当这是梦,便并未放心上,只是好奇地歪头看着他,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你知道么?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来喔~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喔~”
童磨眨了眨眼,小手始终轻柔地拉着她,说话时一直仰着头凝视她,那眼神像是在端详一个期盼已久、渴望多年的幻梦。
“小时候是多小?”千夏比了一下两人身高,随后捂着嘴偷偷笑出声,“你现在也不大啊嘶好痛!”
正当她比划着二人身高时,握住她手指的力道猛的一下大得骇人,几乎要碾碎骨骼。
千夏抽了一口气,下意识抽手。
抽了半天没抽动,低头一看。
喔咦! !
她的手居然整个被抱在另一个手掌里。
震惊的当下,头顶被一道浓重的阴影罩下,将她整个人完全吞噬。
“也不久,距离现在也就一百来年的样子。”
熟悉的嗓音落下,听得千夏心头一跳。不知何时,方才还不及她腰际的孩子,此刻已变成需要她仰视的成年形态。
“童磨?”千夏喃喃一声。
“嗯?”
下颚被强扭着抬起,近在咫尺的虹色流转的瞳孔里,依旧是那抹绚烂,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成年童磨的身形修长而充满压迫感,他微微俯身,银白长发如冰瀑垂落,几乎扫过她的脸颊。
“等得我好辛苦呢,极乐神……姐姐?”
他的唇角依旧扬着那抹熟悉的、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她耳膜发麻。
“啪——!”
千夏想也不想一巴掌呼了过去,“别这么跟我说话,气泡音很low ,谢谢。”
巴掌的力道并不大,打过去时,童磨甚至连头都没偏。
然而,始终盯着他的千夏却感受到了不对劲,她踮脚凑近,细细看着他七彩斑斓的眼睛。
此刻那双眸孔,正随着她的凑近而缓缓放大,可那放大的,不过是生理性的肌肉扩张,并不是因为其他别的。
“我是谁?”千夏一脸凝重的看着他,“我叫什么?”
童磨很意外自己会挨打,可他也完全来不及接下千夏着突如其来的靠近。
而他这幅沉默犹豫的模样,却恰好证实了千夏心中的猜测。
他不认识她。
千夏眉头微蹙,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他拉近至呼吸可闻的距离。
“我是你的女朋友,是你最喜欢的人。”
应该是最喜欢吧。
千夏说这话一点底气也没有。在她的记忆里,童磨说了无数句喜欢,可每一次,都像是在开玩笑。
“女朋友?”
「女」这个词,他知道,「朋友」这个词他也知道,可是为什么连在一起,他就不懂什么意思了呢。
童磨歪着头,认真思考着。他没有抗拒千夏的靠近,反而将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形成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样的。如果可以,他还想更近一步。
然而,下一秒,千夏伸手抵住了他,“嘘!别说话!让我看看什么情况!”
言落,她便径直闭上了双眼,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对她做什么。
童磨有点懵,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乖乖等她睁眼。
意识放大的千夏感觉并不好,「造梦」是她成为恶鬼之后,领悟的一个血鬼术,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能力,但有就是有。
可是就在当下,她竟然感受不到一点能力的所在,血鬼术仿佛从她血脉里消失了一般。
“恐怕是无惨搞的鬼。”
用脑子想都知道肯定他们做了什么,可是做了什么,千夏却怎么也猜不出来。血鬼术就跟念能力一样,多变得很,可它又没有念能力那么讲究平衡和制约。
如果是平时,千夏便也就趁机跟童磨玩玩了。可现在是特殊时期,无惨随时会对鬼杀队发起进攻。这个时候出的任何事都会危机整个鬼杀队。
事实上,一切也正如千夏所想。
在她被童磨牵起手的那一瞬间,佑姬便睁开了眼。
“大人,成功了!”她看无惨的眼里满是得意,语气充满自信:“我已利用童磨阁下成功困住了千夏。她将永陷于无尽的梦魇轮回,直至消亡。”
无惨血红的眼瞳微眯,审视着佑姬,仍带着几分疑虑:“你确定万无一失?”
“大人明鉴!”佑姬笃定地回应,“我跟随童磨阁下百年,对他的心性了如指掌。我在他幼年的记忆深处,埋下了关于等待某人的执念。”
“一年两年,或许是期待;十年二十年,期待便会转为焦躁;而百年之后……”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份执念婊贝被漫长时光催化,发酵成最深刻的怨恨。”
“而充满怨恨的童磨阁下会将这百年等待的空虚与愤怒,尽数倾泻在她身上。”
“这场梦,便是她永恒的牢笼。”
无惨沉默了良久。
“谁教你这个方法。”
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佑姬微微一笑,“彼岸的千年大国有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她反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书名曰——
《听闻教主很霸道》
作者:狂舔酸奶盖
无惨:“”
头有点痛。
但现在说不靠谱也已经来不及,不管怎么样,到底还是困住了千夏。
而他,便是要趁机拿下鬼杀队。
“是该去见见那个人了。”
无惨站立起身,浓雾缠身,雾散时,他已换上了一席笔挺的黑色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