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傅南锦眉头紧皱,警告她,“夏—兮。”
“傅南锦,我问你个事儿,我能落井下石吗?”夏兮笑得像是捡了两百万一样。
“落井下石?”傅南锦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想做什么?”
“比如找人在餐厅门口贴大字报,找人到街上拉横幅,找群众演员到门口呐喊抵制餐厅一类的。”
傅南锦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怎么,让它关门还不能让你心里痛快?”
“关门?不至于吧?”夏兮觉得最多也就是生意下滑,但是过一段时间热度过去之后,慢慢就会被人遗忘的。
“我会让它关门大吉的,你放心。”
透过手机传过来的声音低沉悦耳,笑起来时带着些许喑哑,听得夏兮心里痒痒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你晚上早点回家,我等你吃饭。”
“好。”
“好个屁……”
夏兮被突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那边传来大骂声:“你们真是两口子,还落井下石,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啊,我当牛做马为的是谁?傅南锦,你这个负心汉,你良心被狗吃了……”
电话被傅南锦挂断,夏兮拿着手机,一脸懵,乔文遇撞邪了吧?
第36章
夏兮把炖了一天的佛跳墙倒在保温盒里, 然后用袋子小心翼翼地装好。
“夏总,要不要让我先帮你尝一尝?”云亭看到这一幕笑问了句。
“不用。”夏兮摇摇头, “我喜欢自欺欺人,我怕你打击我。”
云亭笑了,看着夏兮笑嘻嘻的拎着保温盒出了“唔系楼”, 想到很多年前见到的那个冷冰冰的少年, 他可能遇见了能够温暖他的人。
夏兮拎着保温桶站在路边打算打车, 但是正值下班时间,出租车很难打, 夏兮想到家里闲着的两辆车, 决定改天抽空去练练车。
正想着, 一辆黑色悍马在路边停了下来, 正好停在了夏兮身边。
夏兮看着这辆车有些眼熟, 偏头看了看, 车窗被降下来, 露出傅南锦的脸。
“你能开车了?”夏兮自觉地打开车门上车, “胳膊全好了吗,你就开车?”
“好几个月了。”傅南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完全可以了。”
夏兮看着他娴熟打着方向盘的动作,有些羡慕,她也要加紧练习了,毕竟还是开车方便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傅南锦看到她手里拎着的袋子。
“惊喜。”夏兮对他眨眨眼,“待会儿再告诉你。”
“惊喜?”傅南锦挑挑眉, “那正好,我也有个惊喜要给你。”
“真的吗?”夏兮眼睛一亮,“你把傅文涛弄死了?”
傅南锦:“……”
“你口味够重的。”傅南锦看她一眼。
夏兮皱皱鼻子:“我这人就是爱记仇,我想起他就想打破他脑袋,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亏,偏偏就被他整了。”
傅南锦皱了皱眉头,趁着红灯,伸手过来敲了她脑袋一下:“脑子里别整天都想着别的男人。”
“想着谁?”夏兮愣了一下,旋即了然,不由露出一抹小狐狸似的笑,凑到傅南锦面前,看着他,“想你吗?”
傅南锦看着几秒,目光灼灼,就在夏兮以为他就要亲她时,傅南锦一根手指推开她的脑袋:“绿灯了,别挡到我的视线。”
夏兮对他哼了一声,坐回去:“呵呵,男人。”
傅南锦的车子驶出了市区,往郊外行驶。
“我们去哪儿?”路上车辆越来越少,天越来越蓝,黄昏的太阳就在正前方,车子像是在向着阳光行驶。
傅南锦偏头看她一眼:“夏兮,从小打大,你不开心最长的时间是多久?”
“嗯?”夏兮看他,“你要试试吗?”
傅南锦摇摇头:“并不想。”
夏兮笑了,很认真地想了想:“不开心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很多,我生在一个很‘畸形’的家庭里,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大克星就是我妈,她每天打击我胖,丑,能吃,能睡,找不到男朋友,嫁不出去,如果要不开心的话,我这辈子都没有开心的日子了。”
“我妈给了我一颗坚强的心脏。”夏兮拍拍胸口,“让我笑对人生。”
傅南锦看着夕阳下她神采飞扬的脸,眸中染上了一抹温度。
车子在小路上停下来,傅南锦下了车,到了副驾驶这里打开车门:“下车。”
夏兮下了车,四下看了看,这里像是个城中村,周围是大片的田地,前面是一个T型路口,周围是高大的白杨树,挡住了视线。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夏兮有些纳闷:“咱们去哪儿?”
傅南锦掏出一条丝巾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夏兮眼睛顿时亮了,激动道:“最新款,最新款,你从哪里买到的?钟萱前两天还说这条丝巾,我要去找她显摆显摆去。”
傅南锦躲开她的手,然后将轻薄的丝巾覆在她的眼睛上,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带你去看惊喜。”
“什么惊喜?这不是惊喜吗?”眼前是被纱巾掩盖过的泛着桃淡白色的光芒,视线被遮挡住,清淡的花香沁入鼻间。
傅南锦搂住她的肩膀,低声道:“跟我走。”
夏兮抓着他的一只手,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交给傅南锦,在他的引领下往前走去。
眼前看不到任何东西,感官越发清晰,通过他手上的温度,她明确的感觉到他的存在。
似乎是到了T型路口,傅南锦带着她转了个弯,鼻息间的花香越发浓烈起来,夏兮对傅南锦口中的惊喜有了初步的预估,可能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摆成了一个心形,以她对傅南锦的了解,这可能也是高估他了。
不过只要是他准备的,只有九朵玫瑰,她也会很开心的。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要求真低,夏兮鄙视了自己一番。
傅南锦停下脚步,将夏兮的身体板正:“好了,到了,你的惊喜就在眼前。”
夏兮将手里抱着的保温盒放到傅南锦手里,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傅南锦笑了一下,抬手轻轻将夏兮眼睛上的丝巾勾了下来。
一瞬间,是有些耀眼的,夏兮本能地低头,适应了一下光芒,然后抬眸,再然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半天发不出声来。
一个红砖绿瓦的院子,长长的院墙上长满了绿色的爬山虎还有不知名的各色小花,将整个房屋包裹了起来,像是油画里老奶奶的花房,大门上方有一个红白相间的牌子,上面写着:小兮花房。
夏兮不可思议地看向傅南锦:“这,这是我的惊喜?”
傅南锦点点头:“我想着自从认识你开始好像也没送过你花,但是一般的花乔文遇好像没少送,那,我就送你一个花房吧。”
夏兮半天没说出话来,这未免也有点儿太出乎意料了吧。
傅南锦牵起她的手,走上前,递给她一把钥匙:“打开看看。”
夏兮的手稍微有些颤抖,开了三次才把门打开,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夏兮整个人都愣了。
院墙后面是一个大大的玻璃花房,玻璃花房内是各种各样的鲜花,小院里还有两颗栀子花树,洁白的花朵正绚烂地盛开着。
脚底是一条用白色的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通向花房,夏兮看了一眼傅南锦,傅南锦对她笑了笑。
夏兮走过去,打开花房门,一阵香味迎面而来,花房内是各种各样的鲜花,夏兮只认得些基本的玫瑰百合,其他的大部分都不认识,还有很多很多的不同样式的多肉,木架上错落的摆放着书籍,各种不同颜色的酒,中间的木头桌上铺着浅蓝色的方格桌布,桌上摆放着一张夏兮和安安的照片。
夏兮猛地清醒过来:“傅南锦,安安呢?”
傅南锦跟在她身后进来,忍不住敲了她额头一下:“等你想起来,安安该哭了,我让唐桦接了他送到爸妈那里去了。”
夏兮松了一口气:“我竟然把自己儿子给忘了。”
傅南锦凑近她:“喜欢吗?”
夏兮双手背在身后,假模假样的看了看,嫌弃道:“也就这样吧,很普通,非常一般。”
“是吗?”傅南锦将保温壶放在桌上,“那你的要求还挺高啊。”
“这个花房是咱们的?”夏兮四下环顾着,这个院子,不,正确来说应该算是个小农场,不远处都是花田,花房外还有一排平房。
“嗯,是你的。”
夏兮眼角浮上笑意,但还是隐忍着:“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从乔文遇开始给你送花开始。”
“呦,吃醋啊……”夏兮偏着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调笑。
傅南锦眉目不动:“你是我的人,你得到的最好的都应该是我给你的,即便是一束花。”
夏兮啧啧,这该死的大男子主义的占有欲。
不过……
她喜欢!!!
夏兮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双手环住傅南锦的脖子,整个人跳到他的身上,双腿环住他的腰:“傅南锦,我太喜欢了,简直是太太太喜欢了。”
“傅南锦,我爱死你了。”说着,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你说什么?”傅南锦的眸子倏地幽深,将她抵在墙上,“再说一遍。”
夏兮眼中泛着精光:“江先生,别套路我。”
傅南锦笑了一下,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好,额头抵上她的,与她对视:“小兮,结婚纪念日快乐。”
“你知道?”夏兮咬唇看着他,眼睛里像是闪着星光。
“你也知道?”
“我看过结婚证啊。”
“我也看过。”傅南锦用鼻尖蹭了蹭她的。
夏兮笑得开怀,但是笑容渐渐消失,最后撅了嘴:“但是我的礼物跟你的礼物比起来,好像有点儿逊色。”
傅南锦抱着夏兮在椅子上坐下,看向桌上那个保温壶。
夏兮从傅南锦腿上下来,坐到他对面,有些幽怨道:“我没想到你搞这么大阵仗,所以,就有点儿寒酸了。”
傅南锦看着她,拧开了保温盒的盖子,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你做的?”傅南锦有些怀疑,毕竟夏兮为了下厨做饭这事儿还跟他闹过一次。
“夏兮爱心牌佛跳墙。”夏兮双手撑着下巴,“虽然是比不上你的礼物,但是好在我也是花费了心思的。”
“不,很好,我很喜欢。”傅南锦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亲了一下,“谢谢。”
“客气了。”夏兮笑得眉眼弯弯。
夏兮亲手舀了一勺送到傅南锦嘴边:“虽然可能不会很好喝,但是你要隐忍一下,偶像剧里都演了,即便不好吃,也要装的很好吃,知道吗?”
傅南锦就着她的手把勺子里的汤喝了,然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样?”夏兮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你做好之后自己没尝尝吗?”傅南锦并没有评价味道怎么样。
傅南锦平日里就喜欢管理面部表情,夏兮实在看不出傅南锦是觉得好喝还是不好喝,这个人真的是太难搞了。
夏兮哼了一声:“我当然尝了,我又不是偶像剧里没脑子的女主角,做了饭从来不尝。”又是海参又是鲍鱼的,整整小火炖了一天,即便做不到‘好吃到爆炸’,但味道肯定也不会差的。
傅南锦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低头看着她,淡淡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用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说着这么撩人的话,夏兮的心不受控制的‘怦怦’跳了起来,果然,是她抗拒不了的。
傅南锦站起身:“我去做晚饭。”
“在这里?”
“嗯。”
“去洗个澡吧。”傅南锦道,“你都流汗了。”
夏日的花房温度不是普通的高,两人都已汗流浃背,果然浪漫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花房前的平板房里早已装修妥当,厨房工人房都一应俱全,傅南锦特意留了一间给夏兮,里面有简单的换洗衣物。
夏兮洗了澡出来,夕阳已经快要落下去了,小院的木桌上摆了红酒牛排,还有她的爱心佛跳墙。
桌子旁,还有……熏蚊子的蚊香。
“吃饭吧。”傅南锦也冲了个澡,换了一身白色的家居服。
两人面对面坐下,空气中漂浮着花香,天色并未完全黑下来,映着霞光的傍晚,微风徐徐,满院鲜花围绕,未饮酒,人先醉。
两人碰了一杯,四目相对,同时笑了起来。
“自从在医院里醒过来,咱们两个似乎并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过话。”夏兮看着他道。
傅南锦低头切着牛排,切好一份后放到夏兮面前:“你以前一直忙着怎么才能跟我分手。”
“……”夏兮瞪他一眼,“那是你一直藏着掖着。”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藏着掖着,只是你没问而已。”
夏兮:“……”果然,傅南锦还是原来的那个傅南锦,开口就噎死你。
“那……”夏兮眼睛眨了眨,带着恶作剧的光芒,“那你爱我吗?”
“爱。”傅南锦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夏兮一下子愣住了,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瞪大,就这么简单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傅南锦抬起头看她:“鲜花,牛排,氛围,应该也算浪漫吧?”
“啊?”夏兮怔了一下,又下意识的点头,“嗯。”
“嗯。”傅南锦也点点头,继续切牛排,好似刚才只是说了句“早上好”这么简单的词而已。
夏兮的脸后知后觉的泛红,有些不太敢看他,闷头吃着牛排。
白皙修长的手递过来一个白瓷碗:“喝点儿汤,你这个汤煮的确实不错,以后可以经常做。”
“才不要呢,光一个汤就要煮七-八个小时。”夏兮小声嘀咕。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喝酒闲聊,夜色渐渐弥漫,星空呈现。
饭已经吃好了,夏兮端着酒杯窝在摇椅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傅南锦在桌子上点了蜡烛,摆成了一个心形。
“傅南锦,其实你也挺浪漫的。”夏兮的心一直在跳,加上喝了点酒,有点儿云里雾里的感觉。
“做这些并不难,只是看有没有心而已。”
傅南锦在摇椅上坐下,夏兮顺势窝进他怀里:“你觉得我像是会喜欢这些东西的人吗?”
“不尝试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下次再换别的就好了。”傅南锦低头看她,“我可能不了解你真正喜欢什么,但是我了解你,只要是用了心的,你不会不喜欢。”
夏兮的心啊,因为傅南锦这句话,顿时炸成了烟花。
“傅南锦,我想哭。”夏兮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爬进他怀里,无形撩人最致命,这个男人,简直了。
傅南锦搂住她,接过她手里的酒喝了一口:“夏兮,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想我们失去的那段记忆力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也有想过吗?我以为你这么冷淡,从来不会想呢。”说到这个,夏兮还觉得有些小委屈。
“怎么会不想。”傅南锦摸摸她的头,“据我对我自己的了解,江南可能是为了利用你才跟你结婚。”
“呵呵。”夏兮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这个可能性我也想到了,你这么精明的人肯定是利用了我单纯的少女心。”
“后来,我发现……”
“后来……”夏兮打断他的话,侧眸与他对视,“后来,你发现,其实根本就不是,因为你……”
夏兮伸出食指点点他的心,一字一句:“会-被-我-吸-引。”
傅南锦眉头一挑:“你很有自信。”
“我妈教的好。”夏兮得意洋洋,继而脸有些红,“我第一次见你时,就在心里说,你不是我的菜。”
“后来呢?”傅南锦勾紧她的腰往自己胸口压。
夏兮跨坐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唇,暧昧道:“后来,发现,这道菜真香!”
傅南锦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傅南锦一个翻身,将夏兮压在了摇椅上,眸子有些猩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低头渡进了夏兮口中。
似是百年醇酿,点燃了夜晚的暧昧。
夏兮有些晕眩,轻喘着:“傅南锦,我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你吧。”
“不行。”傅南锦在她脖颈边流连着。
“啊?”夏兮推开他,瞪着他,恼羞成怒,“别碰我。”
傅南锦眸中带火,压抑着:“你本来就是我的,怎么能算礼物?”
夏兮胸腔里这一跳差点儿从喉咙里跳出来,这傅南锦是看过什么情话集锦吗?张口就来。
“那,去屋里。”夏兮手指缠着他的衣摆,羞怯道,“虽然事实上我已经帮你生了一个孩子了,但是,记忆中这还是我的第一次,你要……轻一点儿。”
夏兮的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打碎了傅南锦的定力,傅南锦将夏兮打横抱起,用脚踢开房门,将夏兮扔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夏兮被他亲吻爱抚着,但脑子里还有一根弦在不断提醒着她。
傅南锦已经开始脱夏兮的衣服,夏兮咬着唇推开他的脸:“你先别动。”
“你……”傅南锦看着她,“自己来?”
傅南锦额上沁着细汗,几缕碎发散在眼前,裸-着上身,脖子上还有几处红痕,处处都在吸引着夏兮的目光,挑战着夏兮的定力。
夏兮半坐起身:“你别动,我要确定一件事儿。”上一次,她被他带着帮他做了运动,但是当时的目的却被她忘了,做完那事儿以后,她第二天才想起来当时她的目的是什么。
昏黄的灯光下,夏兮的手在傅南锦的视线中一点一点的探了进去,而后手指处的磨砺断定了夏兮的想法,傅南锦的小腹处确实有一道疤痕。
傅南锦的呼吸募得急促起来,扣住她的手。
“这疤痕是怎么来的?”
“以前不小心受的伤,很久了,久的我都忘记是因为什么了。”傅南锦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疤痕?”连想到上次,她明显是早就知道。
夏兮靠近他怀里,头埋在他脖颈处,轻轻说了几句话。
傅南锦将夏兮压在身下,染着赤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声音变的嘶哑起来:“梦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夏兮故意挑衅:“年轻力壮。”
傅南锦眸子眯了起来,低头擒住她的唇咬了一下,含糊不清道:“那就对比一下吧。”
繁花满地,一夜春-色。
第37章
傅南锦醒来后身边没有人, 躺过的地方还留有一些温热,傅南锦翻身下床, 走出房间,看到夏兮坐在花房里晃着脚打电话。
“宝贝儿,妈妈保证今天下午放学一定是第一个去接你的。”
“妈妈不会骗你的, 你是妈妈最喜欢的小可爱。”
“好, 那你去上学, 下午妈妈一定早早地去接你,么么哒, 拜拜。”
夏兮对着手机亲了两下, 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夏兮转身看到抱臂倚在门上的人, 笑眯眯的打招呼:“早啊, 江先生, 我家小宝贝刚刚给我打完电话。”
夏兮扬扬手里的手机:“我儿子给我打的电话呦, 不是给你打的, 我和我儿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傅南锦:“……”为什么一大早要对着他炫耀儿子?
傅南锦走过去, 俯身看着她:“夏兮,如果我和安安掉到水里你会选择救谁?”
夏兮瞪大眼睛看他, 抬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你是不是生病了?”这种怨妇才会问的问题竟然出自傅南锦之口。
傅南锦将她抱起来,淡淡道:“随口问问而已。”
夏兮抱紧他的脖子:“小孩子才要做选择,作为一个大人,我……不会游泳。”
傅南锦轻笑一声:“理由很充分。”
夏兮翻了个白眼:“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问你,那我和安安掉到水里, 你救谁?”
傅南锦似是料到了夏兮会有此一问,亲了亲她的嘴角:“吃早餐吧,我今天还有个会要开。”
夏兮撇撇嘴,回答不出来就转移话题。
夏兮捧住他的脸转过来:“明天是星期六,我决定了,带安安去游泳班上课,一家三口都去学游泳,到时候掉水里,大家一起喊加油!”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然后离开了花房,夏兮有些不舍,扒着车窗:“改天带爸妈过来看看吧,我爸肯定喜欢,我觉得你不是为我建的花房,而是为了讨好我爸,因为最喜欢花花草草的是我爸。”
夏兮边说边打开车上的镜子开始抹口红,抹完口红后,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盒:“放一支口红在车上……”
夏兮话还没说完,储物盒刚打开就有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夏兮弯腰捡起来,是一个透明袋子,里面有两张纸和一对戒指。
“戒指?”夏兮疑惑地打开袋子拿出那对戒指,并不是新的戒指,明显是有人戴过的。
夏兮看了一眼傅南锦,傅南锦也正看着夏兮手里的东西,眉头轻皱。
夏兮拿出透明袋子里的纸张翻开:“离婚协议书?”
“什么?”傅南锦伸手拿过夏兮手里的纸张,上面明晃晃的几个大字,确实是离婚协议书。
而协议书的最后签着江南的名字。
夏兮心跳的有些快,看着手里的两枚戒指,一大一小的两枚样式简单的铂金戒指,戒指内还刻着J$X521的字样。
离婚协议书和婚戒。
昨天还甜甜蜜蜜,一夜春宵之后却突然发现了离婚协议书,这是故意整她吗?
“我就说一直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原来是咱们两个都没有戴戒指啊。”夏兮之前也有想过,后来觉得可能是车祸丢了,也就没放在心里,原来,戒指是在这里,并没有丢。
夏兮摸着左手的无名指,自己醒来之后好像还没仔细观察过自己的手指,原来无名指这里有一个浅淡的痕迹。
傅南锦迅速将离婚协议书看了一遍,眉头越发紧蹙起来。
“上面的签名是你的字迹吗?”夏兮看起来倒是很平静。
傅南锦看她一眼,没说话。
夏兮明了,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了,上面只有江南的签名,并没有夏兮的签名,不知道是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还是说了她不肯签。
夏兮拿过他手里的纸张仔细看了看,房产财产公司酒楼所有的一切都归夏兮,就连孩子也是夏兮的,江南净身出户。
而日期是两人进医院的前一天。
车内陷入一阵沉默当中,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夏兮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当初从医院里醒来时,她千方百计的想要证明俩人感情已经破裂,但是都未果,等到她爱上傅南锦之后,一纸离婚协议告诉她,她和江南的感情确实出现了问题。
“夏兮……”傅南锦偏头看她。
“你觉得离婚的原因是什么?”夏兮打断他的话。
傅南锦看着她没说话。
“你出轨或者我出轨,再或者双方都出轨,要不然就是结婚时间长了,双方没有了激情,过不下去了,离婚的理由有很多,总不能是两个人互相深爱然后离婚玩吧。”夏兮苦笑一声。
“夏兮。”傅南锦握住她的手,黑眸凝视着她,“你冷静一点儿。”
“我很冷静。”夏兮抽出自己的手,看着窗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没有生气,也没有理由生气,我只是很无力,对于咱们两个都失去的那段记忆感到无力。”
一直以来,她对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并没有太上心,因为那段记忆对她的生活并没太大影响,可是,现在,这段记忆让她的生活翻天覆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太累了,短小吧,感情上木有啥可虐的,爱你们,么么哒!
第38章
钟萱赶到酒吧时, 就看到夏兮面前摆了十几个酒杯,里面是各种颜色的液体。
夏兮看到她,扑倒她身上:“萱萱, 我失恋了。”
“失恋?”钟萱吃惊,“孩子都有了,失什么恋?”
“大白天来酒吧买醉?夏兮, 你还是我认识的夏兮吗?”钟萱觉得不可思议,“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夏兮突然怒目圆睁,霹雳巴拉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顿。
“离婚协议书?你是说你在江南的车上发现了签了他名字的离婚协议书?”钟萱无法理解, “江南会跟你离婚?我怎么那么不信啊?”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见到协议了, 还有婚戒。”想起那对戒指, 夏兮心更塞了,端起酒杯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钟萱抚着下巴:“不应该啊, 按照你说的离婚协议书的时间, 我那几天刚刚出国, 江南还给我打了一笔钱让我给你买衣服买包,你不记得我给你带回来那一皮箱的奢侈品了吗?这要是离婚,他还能想着给你买东西?”
“呵呵。”夏兮冷笑一声,“他把所有财产都给了我,孩子都给了我, 净身出户,给你的钱也是我的。”
夏兮憋闷的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钟萱一时之间也没头绪, 但见夏兮这幅模样,还是忍不住道:“我真没想到咱们夏小兮也有会借酒消愁的时候,而且还是为了一个男人,啧啧。”
“钟萱,你落井下石是不是?”夏兮瞪她。
“当年我失恋的时候,你也这么说过我。”钟萱耸耸肩,她打心底里就不相信江南会跟夏兮离婚,如果是真的,那么只能说明江南这些年扮演好男人太成功了,奥斯卡都容不下他的演技。
钟萱端起夏兮面前的一杯酒喝了一口,继而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桃汁?”
钟萱端起夏兮面前的各种颜色的酒杯都喝了一口,这就是各种没有酒精的饮料而已。
“夏兮,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夏兮冷笑一声:“钟萱,借酒消愁从来不是我的风格,脑子这种东西,必须得时时刻刻在线。”
钟萱对她竖了个大拇指:“你牛,夏小兮,江南对你那么好,如果真的是婚变,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换不来你一次借酒消愁,真心替江南觉得亏得慌。”
钟萱刚说完,就看着夏兮的眼睛红了,然后开始噼里啪啦掉眼泪,再然后抱着钟萱哭的肝肠寸断。
白天酒馆里人不多,看夏兮哭的伤心,酒馆老板硬是没敢上前劝,怕弄不好,再刺激了她。
钟萱见夏兮是真的伤心,拍拍她的肩膀:“我第一次见你为了男人哭,多哭点儿吧,弥补一下你以前错过的失恋时光。”
“萱萱……呜哇……”
钟萱抱着她拍着她的肩膀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任由她哭着,直到夏兮哭累了,自己停止了,才拿起纸巾给她擦着眼泪,温和道:“夏兮,我这件裙子七千八,刚买的,今天第一次穿。”
夏兮拿起纸巾擦了擦沾染着她鼻涕和眼泪的裙子,哽咽道:“我赔你,等我跟江南离婚了,有了钱,就赔你。”
钟萱无奈的拍拍她的脑袋:“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夏兮哭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误会,我都没什么记忆,萱萱,我有没有出轨?会不会是我出轨被江南抓包了?”
“没有。”钟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跟我炫耀你们家江南,脸长得好,有钱,顾家,疼孩子爱老婆,就连床上都很强,所以夏小兮,你没有出轨的理由,更何况,如果你出轨我一定会知道的。”
“嗯。”夏兮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确实很强。”
“什么?”钟萱睁大眼睛。
夏兮忙摇摇头,眼睛里又落下一滴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了酒杯里。
钟萱佩服的五体投地,你这是哭着玩呢吧?
牛逼!!!
“那就是江南出轨了。”夏兮拍了一下桌子,“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殷晓,上一次约江南去开房的那个女人。”
江南在工作中与殷晓日久生情,然后为了殷晓要跟夏兮离婚,但是人性中的最后一点儿良心还没有泯灭,觉得对不起夏兮,所以把钱和孩子都留给了夏兮,自己净身出户,但是没想到出了车祸,丢失了记忆,不记得殷晓了,所以才会对殷晓视而不见的。
夏兮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双手攥在一起咔咔作响。
“兮兮,虽然上一次我跟你一起去捉奸,但是我总觉得江南不像是会做这种事儿的人。”钟萱皱眉。
“你从高中开始交往的男朋友,在你没有捉奸在床时,你相信他会做出背叛你的事儿吗?”夏兮叹了一口气。
倒也是,钟萱沉默,那个男人早上还和她甜甜蜜蜜,晚上就跟别的女人上床了,确实是想不到。
“那你想怎么做?”钟萱怕她一时想不开,“现在最主要的是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千万不能冲动,做出伤害彼此的事情。”
夏兮一言不发,沉默地坐在那里。
钟萱轻轻碰了她一下:“兮兮,你没事儿吧?”
夏兮突然烦躁地抱着脑袋,将自己的头发抓的乱蓬蓬的,哀嚎一声:“萱萱,怎么办,即便有离婚协议书,我还是不相信江南会移情别恋,怎么办?我是不是脑残了?”
钟萱:“……”
“萱萱,我好不容易恋爱了,然后突然像是有个算命先生出来跟我说,你好,夏兮,五年以后,你老公会跟你离婚呦,我当然不会相信了,但是没多久,我就接到了未来的夏兮发过来的信件,里面是我老公写的离婚协议书,你说是不是很狗血?”夏兮一口气说完,都没打个磕巴。
钟萱:“……”不好意思,她是鸵鸟脑子,理解不了。
夏兮依旧在碎碎念:“钟萱,我是不是很惨,我才刚开始体会恋爱的甜蜜啊,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可以让我奋不顾身的男人,可以为了他死的男人啊,我昨天才被当成小公主,我今天就成了弃妇……”
“我昨天才接受了满园盛开的鲜花,今天我的鲜花成了肥料,萱萱,我惨不惨?我是不是很惨?”
钟萱听着她的排比句,看着夏兮眼睛闪哭花的眼妆,有些纳闷:“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眼线笔和睫毛膏?应该是防水的吧?”
夏兮抹了一把眼睛,突然颓废:“为了江南哭出来的眼泪都带有杀伤性,果然,他是我的克星。”
钟萱:“……”她很想好好安慰夏兮,但是现实情况并不允许。
“如果不是出轨,就是感情破裂了,萱萱,我更伤心了,我洁身自爱二十几年,好不容易等来个男人,为了他我都闪婚了,然后竟然还感情破裂到需要离婚,萱萱,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钟萱:“……”
“你说啊,我是不是很失败?”
“不失败,怎么会失败啊……”
“你说不失败?你是为江南说话吗?”
“不是,这……”钟萱为难,“是失败?”
“你说我失败?”夏兮瞬间又哭了出来,“我果然很失败。”
钟萱:“……”她现在庆幸夏兮以前没看上过男人,不然像今天这种局面,可能会隔三差五出现一次。
“兮兮啊,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夏兮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钟萱都摸不准夏兮的想法了。
“不知道。”夏兮绕着衣角,低着头,“萱萱,如果我恢复了记忆,突然发现,我和他之间真的出现了问题怎么办?”
“其实,兮兮,你失忆了,但是江南没失忆啊,他现在还对你那么好,肯定是爱你的啊。”
夏兮看了她半天,瘪瘪嘴:“他也失忆了。”
钟萱:“……”
钟萱用了半个小时来消化这件事儿,最后总结了一句:“兮兮,牛逼的人生从来是与众不同的。”
“萱萱,我觉得我好喜欢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夏兮托着下巴看着酒吧酒柜里折射着的色彩,声音有些虚无,“我记得上大学时,我看到冯阳打篮球,觉得这个男生好帅啊,所有女生都在看他,我觉得我还挺喜欢他的。”
“喜欢他在操场上跑跳,年轻的男孩子,很阳光。”夏兮举起酒杯,闭上一只眼睛,透过玻璃面去看里面的女孩子,“会关注他,会比看别的男生多看他,也会想到以后跟他在一起的样子,会被很多女生羡慕,但是真的被他表白时,会抗拒,会后退,会害怕,会担心,会怀疑自己真的喜欢他吗?拒绝了以后,是如释重负。”
夏兮的眼泪再一次氤氲了眼眶:“可是,傅……江南不一样,我想靠近他,我想跟他一辈子在一起,我想给他生孩子,为了跟他在一起,我可以义无反顾的,萱萱,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虽然他经常惹我生气,可是我就喜欢他招惹我生气的样子,我是不是很没骨气?”
夏兮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我这么这么喜欢的男人,不过才五年时间,萱萱,真的就能走到离婚这一步吗?时间真的这么经不起蹉跎吗?”
钟萱抱住她,陪着她一起掉眼泪:“兮兮,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我跟你一起把事情的真相找出来,万一是误会呢对不对?”
夏兮抽抽噎噎:“你说我手机上的备注都是‘大宝贝’,怎么就婚变了呢?”
“对了。”钟萱一拍脑袋,把眼泪吸了回去,“你知道江南手机上你的备注是什么吗?”
“什么?”
“你的全世界。”
“什么玩意?”
“我是说,江南手机上对你的备注是‘你的全世界’,意思就是你是他的全世界,就我出国前还见过他,当时你给他打电话,我看到他手机上还显示着这个备注呢,没改。”
“呵呵。”夏兮撇嘴,“‘你的全世界’,萱萱,你还是不了解江南,这种备注名字一听就不是他能想的出来的,这一看就是我的style,这肯定是我给他改的,要是他自己想的,就应该是‘我的全世界’,而不是‘你的全世界’。”
“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那都证明他是爱你的啊。”钟萱被绕的有点儿晕。
夏兮眼睛突然一亮:“萱萱,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江南被我欺压太久了,所以才奋起反抗的,他手机里都是我的自拍照,那肯定是我拿着他手机拍的呀,还有桌面屏保都是我,啧啧,我觉得我可能有这个潜力,毕竟我护食。”
钟萱:“……”心好累,陪哭是个脑力活。
第39章
钟萱陪着夏兮喝完没有酒精的果汁以后, 又陪着她去狂吃了一顿,之后又去疯狂购物宣泄。
临近傍晚,夏兮想起答应安安要去接他放学, 于是只好结束了自己难得的失恋之旅,去接安安。
到了幼儿园门口,夏兮看到了夏爸爸夏妈妈, 这才想起,忘记跟爸妈说她今天过来接安安了。
夏兮正打算上前,就看到四毛也在, 还挡在夏爸爸夏妈妈身前,同时还有还几个人围在那里。
夏兮心中顿生警惕, 不会是那个傅文涛还没放弃, 要来抓安安吧。
夏兮跑上前,抱住安安, 看向四毛对面的人:“你们是谁?”
站在四毛对面的人有三个, 一个七八十岁但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 还有一对跟夏爸爸夏妈妈差不多年龄的男女,那两人看着安安的眼神特别不一样,有些激动,还带着点儿泪光。
他们三人身后的不远处,还站了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一看就是保镖。
“兮兮。”夏爸爸扯了扯她的衣服,小声道,“他们说他们是小南的家人, 一个是他爷爷,那两个是他爸妈?”
“傅南锦的爷爷和爸妈?”夏兮忍不住小声喊道。
“对,他们是这么说的。”夏妈妈点头,“说是想见安安,所以就来幼儿园这里了。”
傅南锦的爷爷?
夏兮自从听了傅南锦那天晚上说的话后,对他爷爷这个人一直不待见,此时见到真人,并不是她想象当中面目可憎的老人,虽头发花白,上了年纪,但是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年轻时长相英俊。
但是容颜与善心并没有直接联系。
夏兮拍了拍四毛的肩膀,小声问道:“这真是傅南锦的家人吗?”
“是。”四毛点点头,“是老爷子。”四毛额声音有些微颤,看起来挺怕老爷子的,但还是挡在夏兮身前没有后退。
“我已经打了电话给南哥,他应该马上就到。”
四毛话音刚落,黑色悍马已经停下,傅南锦从车上走了下来,面带寒霜。
“南锦……”傅南锦的爸妈看到傅南锦出现,眼睛一下子红了,想要上前,但是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克制。
“爸,妈。”傅南锦微微颔首,又看向老爷子,“爷爷。”
傅南锦冷静自持,很冷淡的问好,不亲热,但是也证明了来人的身份。
傅南锦的妈妈忍不住还是上前几步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滑落,哽咽着:“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傅南锦的爸爸别开头没说话,但是夏兮看到他的手在颤抖。
夏兮微微皱眉,总感觉哪里有点儿怪,这要是夏爸爸夏妈妈,早就扑上去了抱住了,看到自己死而复生的儿子,这也太克制了吧。
傅老爷子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傅南锦一番,才点了点头:“看来过得不错。”
“还好,谢谢爷爷挂念。”傅南锦拍拍妈妈的肩膀,似是安抚,但也顺势让傅妈妈松了抓着他胳膊的手。
“怎么,没想到我会今天过来?”傅老爷子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慢慢的捻着。
“世上之事,总是充满了意外,没有人能够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手中。”傅南锦然后走到夏兮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夏兮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哭过,傅南锦眉头皱了一下。
“几年不见,似乎更成熟了。”傅老爷子对傅爸爸道。
傅爸爸沉着脸没说话。
安安眨着大眼睛,突然开口:“妈妈,他们是谁啊?他们是爸爸的爸爸和妈妈吗?我怎么没有见过?”
傅妈妈傅爸爸还有老爷子的视线一下子都落在了安安身上,安安对他们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我介绍一下。”傅南锦眸中带着些隐晦,但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这是夏兮,我太太,这两位是我岳父岳母,这个是我和夏兮的儿子,安安。”
“安安,这是太爷爷,爷爷和奶奶。”傅南锦又对安安说道。
“太爷爷好。”安安从夏兮怀里下来,走到老爷子面前,仰着小脑袋看着他,“别人家里都没有太爷爷,我有太爷爷。”
傅南锦见安安上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安安好。”傅老爷子弯身,摸摸安安的头,“我们安安长得真漂亮,太爷爷很喜欢你。”
“我长得像我妈妈。”安安得意的扬扬头,“我爸爸长得丑,我不像他。”
安安又走到傅爸爸傅妈妈面前,脆声声地喊道:“爷爷好,奶奶好。”
傅爸爸将安安抱起来,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颤着声道:“安安好。”
傅妈妈握着安安的小手,一脸的慈爱:“我们安安真可爱。”这张小脸简直就是傅南锦的翻版。
夏爸爸见状,轻咳一声,走上前:“原来是亲家啊,刚才不知道,怠慢了,还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不会。”傅爸爸忙道,“我们还得谢谢你们这些年一直照顾南锦呢。”
夏妈妈推了夏兮一下:“问好。”
夏兮身子晃了晃,傅南锦伸手扶住她。
夏兮看向傅老爷子,傅老爷子也看着她,老人的眼睛很深邃,看不出情绪,就像是夏兮第一次见傅南锦时是一样的,傅南锦的眼睛也看不出情绪,换言之就是无论他们心思有多深,别人都看不出来。
夏兮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也许是因为傅南锦的话先入为主的原因,夏兮对他生不起好感。
夏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有礼貌地问好:“老爷子好,伯父伯母好,我是夏兮。”
夏爸爸夏妈妈听到夏兮的称呼,皱了下眉头,但是也没说什么。
傅爸爸傅妈妈也愣了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傅妈妈走上前,温和道:“夏兮你好,谢谢你这几年照顾南锦,还给南锦生了这么可爱的孩子。”
“好了,既然大家都见面了,一起去吃顿饭吧。”傅老爷子开口。
“好好,咱们应该坐下来吃顿饭。”傅爸爸接话,“我定地方,给亲家接风。”
“不用,我已经定好地方了。”傅老爷子手里摩挲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夏爸爸顿了一下:“好,好,哪里都可以。”这个老爷子给人很大的压力,在他面前,让他总有一种自己是蝼蚁的感觉,而且看他们几人的穿着谈吐,不像俗人。
“那安安跟太爷爷坐一起好不好?”傅老爷子弯腰对安安发出邀请。
“好啊。”安安性格活泼,向来喜欢热闹,“爸爸妈妈,我跟太爷爷一起坐了。”
安安被抱着到了前面的加长林肯上,傅南锦夏兮还有夏爸爸夏妈妈上了傅南锦的车。
车子跟在加长林肯后行驶。
车上,夏爸爸开口道:“小南啊,你爸妈还有你爷爷来,你应该早说一声,我们这样太失礼了。”
“爸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们要来。”傅南锦眸子眯着,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
“小南啊,你和你父母……”夏妈妈忍不住开口,之前就觉得傅南锦从来没提过自己家的事儿有些奇怪,今天见了他爸爸妈妈,总觉得哪个地方像是不太对。
“妈,别问了。”夏兮打断夏妈妈的话。
“好好,我不问了,小南你好好开车。”夏妈妈心里充满了担忧,这傅南锦家非富即贵,也不像是暴发户,爷爷充满威严,父亲身上带着浓厚的知识分子气息,母亲尊贵典雅,这种家庭站在大街上就与他们这些人显得格格不入。
这要是夏兮进了这种家庭,以后……
傅南锦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乔文遇,沉声道:“爷爷回来了,你预估错时间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夏兮看了一眼傅南锦,要是放在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夏兮看着面无表情一脸淡然的傅南锦,一定是什么也察觉不出来。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夏兮很容易能感受出来傅南锦身上情绪的变化,有些情绪并不是表现在脸上,还是隐藏在心里。
车辆开进了本市最好的庄园酒店,经过长长的林荫小路,然后停在了一个叫做“望江阁”的三层小楼外
这一路,安安已经与傅爸爸傅妈妈熟悉了,抱着他们的脖子软糯糯地喊“爷爷奶奶”。
“这血缘亲情真不是假的。”夏妈妈道。
夏兮:“妈,你这话真酸。”
“胡说什么呢。”夏妈妈瞪她一眼,不过确实是有点儿小酸。
众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上三楼,夏兮与傅南锦跟在最后,迈入大厅前,夏兮扯住了傅南锦的胳膊,傅南锦回头看她。
夏兮感受到衣服包裹下他手臂的僵硬。
两人对视了三秒,傅南锦抬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撩到耳后:“怎么了?”
“见到爸妈不开心吗?”夏兮理解他与他爷爷之间的纠葛,但是他对自己的父母也非常生疏。
“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很久没见过了。”
“你没有什么是想要跟我说的?”夏兮问道。
“有,很多,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夏兮点点头,然后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拍拍他的后背:“傅南锦,放松点,别怕。”
第40章
傅南锦动了动手, 想要环住夏兮, 顿了顿,双手板住夏兮的肩膀将她拉出怀里, 低头看着她:“哭过?”
夏兮抬眸直视着他, 没有隐瞒地点头:“是, 哭过, 因为离婚协议书的事情。”
傅南锦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可能我的出现, 对于你而言就是一个错误。”
错误?
夏兮感受到肩膀上的力度,语气淡定:“任何一个女人面对一份离婚协议书, 都不会无动于衷, 除非她不爱他,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伤心难过, 无论什么原因, ‘离婚’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个伤口,但是……”
夏兮顿了一下:“无论我如何发泄,都不代表我傻,我蠢, 我没有脑子, 傅南锦,此时此刻, 我其实更希望你是江南,而不是傅南锦。”
傅南锦看着她,眸色幽深, 好半天,才晦涩开口:“为什么?”
“因为江南活的比你轻松。”
傅南锦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抬手揉揉她的头发,温和道:“本来明天是要去学游泳的,但是可能去不成了。”
夏兮眉头紧锁,什么意思?游泳的事不过是早上的一个玩笑话而已。
“傅南锦……”夏兮拉住他的手,“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你有家人,有老婆有孩子。”
傅南锦笑了笑,俯身在她眼睛上轻轻吻了吻:“小兮,你相信我吗?”
“信。”夏兮毫不犹豫道。
傅南锦看着她澄澈的眼睛,拍拍她的脑袋,“走吧。”
“等一下。”夏兮站着没动,看着他,“那你相信我吗?”
傅南锦沉默片刻,才道:“不知道。”
“每个人对于相信的标准不一样,我连自己的标准都不清楚,所以不知道什么叫做信任。”
夏兮好似并不意外傅南锦的回答,耸耸肩:“我欣赏你的坦诚。”
“既然都坦诚了,那我就再坦诚一件事儿。”傅南锦直视着夏兮的眼睛,“如果不是因为江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生孩子。”
“猜到了。”夏兮点点头,“像是你的风格,所以呢,现在想要退缩了?”
傅南锦摇摇头:“没有,从来没有想过退缩,只是,嫁给我的女人需要面对的事情太多,我已经很努力想要避免对你造成的伤害,但是好像失败了,有些东西避无可避。”
夏兮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夏兮如此淡然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似也在情理之中
“夏兮,如果……”傅南锦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勾起唇角,“无论你做了什么样的决定,记住,我都不会怪你。”
夏兮看着他,脑中似是灵光乍现,有些东西一瞬间全都串联在一起。
夏兮突然冷笑一声:“就在刚刚,我以为你是在害怕你爷爷,所以我想要安慰你,想要告诉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面对,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傅南锦,依照你的性子,你不是怕你爷爷,你根本就是在怕我。”
傅南锦的眸子几不可见的折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握紧。
夏兮盯着他,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一字一句道:“怕-我-不-要-你。”
夏兮说完,转身上了楼。
傅南锦站在原地看着夏兮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傍晚的夕阳洒在身上,徒添一份寂寥。
傅南锦缓缓抬头,三楼包间的阳台上,傅老爷子正抱着安安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上表情颇有深意,而安安笑得特别开心。
傅南锦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他站在医院门口,爷爷蹲在他面前,慈祥地对他笑:“南锦,你看到了,连你妈妈都会抛弃你,你还能相信谁?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可以相信的,包括骨肉亲情。”
*
包间在三楼,从楼上看下去,窗外还有一个池塘,已是初秋,但池塘里还有零丁荷花盛开,碧水绿叶。
“外公,外公,你看,那里有一对鸭子。”安安指着窗外开心的大喊。
“安安,那是鸳鸯。”傅爸爸道,“你看,鸳鸯与鸭子还是有差别的。”
夏爸爸看了夏妈妈一眼,两人对视了三秒,夏爸爸移开眼睛,哼哼了一声。
众人落座,服务员先上了些前菜还有餐前酒,傅老爷子举杯:“南锦这几年幸得你们照顾,在此,我代表我们一家感谢你们,谢谢你们的照顾。”
“老爷子客气了,我们一直把小南当亲儿子。”夏爸爸道。
“真的是非常感谢你们,这几年,我们一直以为南锦已经……”傅爸爸眼眶泛红,“总之,所有感谢的话都在酒里了,我先干了。”
傅爸爸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夏爸爸也忙跟上,把酒喝了,而傅老爷子只是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酒杯。
傅老爷子坐在首位,傅爸爸傅妈妈坐在左侧,夏爸爸夏妈妈坐在右侧,安安跟着夏爸爸夏妈妈坐,而夏兮和傅南锦坐在下首,傅南锦从进来坐下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面上表情也一直没有变化过。
这杯酒喝完后,没有人缓和气氛,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怪。
“要不要让兮兮敬杯酒?”夏妈妈小声对夏爸爸说道。
“先不急。”夏爸爸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是个傻子,“人家都没提这事儿,咱也不能自己站出来。”说着看了傅南锦一眼,按理说这事儿应该傅南锦带着夏兮一起敬酒,但是傅南锦一直一言不发,大家就很尴尬。
“现在可以上菜了吗?”服务员进来问道。
傅爸爸开口:“可以……”
“先等一下吧。”老爷子开口,“还有一个人没到。”
“还有一个人?”傅爸爸有些疑惑,“还有谁?”人应该都到齐了啊。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房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被服务员推开,一个身材高挑,长发及腰的女孩子走了进来,“不好意思,爷爷,我来晚了。”
“坐。”老爷子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女孩子走过去,对着傅爸爸傅妈妈微微躬身:“伯父伯母好。”然后在傅老爷子身边的位置坐下。
女人的直觉让夏兮看到这个女孩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
“这位是许叶,是南锦的未婚妻,所以这次我就带她一起过来了。”老爷子淡淡开口。
“未婚妻?”夏妈妈瞪大眼睛。
“对,未婚妻,在南锦出事之前,两人才刚刚定下来,这么多年了,小叶也一直在等南锦。”
“爸,你怎么能这样呢?”傅爸爸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也一脸震惊。
傅老爷子淡淡看着傅爸爸:“你们想见儿子,难不成小叶就不想见爱人了吗?”
爱人?
夏兮听到这个词忍不住挑了挑眉,早上发现“离婚协议书”,晚上就出现个“未婚妻”。
真好,傅南锦,你真是棒棒哒!
夏妈妈已经气到快要爆炸了,这明明就是鸿门宴啊,夏妈妈脾气向来急,恨不得此时就拉着夏兮摔门而去,但是被夏爸爸硬生生的给按住了。
一桌人面上神色各异,老爷子不动声色,傅爸爸傅妈妈在隐忍,夏妈妈夏妈妈面露怒色,而许叶,傅南锦,夏兮三人面无表情。
“小南,这是真的吗?这位姑娘真是你未婚妻?”夏妈妈尽量压制自己的脾气。
夏兮也看向了傅南锦,傅南锦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抬眸对着傅老爷子笑了笑,然后道:“爷爷给我找过很多未婚妻,具体是哪一位我还真忘了。”
“许小姐是吧?请问你是?”
许叶淡淡道:“你出事之前一个月,爷爷和我爸订下的婚事,订婚宴你并没有出席。”
“所以,现在是怎么样?”傅南锦往后靠在椅背上,淡然的看着许叶。
“你和这位夏小姐虽然有了孩子,但是用的却是江南的名字,所以其实在法律上你们并没有婚姻关系。”
夏妈妈闻言已经气到不行了,站起身,拉起夏兮:“走,兮兮,咱们回家。”
“等一下,亲家,先等一下。”傅爸爸忙站起来阻拦,“你们先等一下,爸……”
傅爸爸看向傅老爷子:“您要做什么?我觉得南锦现在过得挺好的,不如就这样……”
“闭嘴。”傅老爷子看着他,脸上没有怒色,却让人心里打颤。
傅爸爸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夏兮,走。”夏妈妈脾气本就急躁,此时更是怒急攻心,脸都发白了,“兮兮,咱们不攀这个高枝,咱们虽然没什么钱,但是也没必要非得扒着这一个男人不放。”
傅老爷子闻言,看着傅南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傅南锦垂在桌下的手指蜷了蜷。
“夏兮,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老夏,走。”夏妈妈拿起包去扯夏兮。
夏兮没动,拍拍夏妈妈的胳膊:“妈,既然是吃饭,还没吃饭,急什么。”
夏妈妈还要说什么,被夏爸爸扯了一下,低声道:“先坐下。”
夏妈妈看了看夏兮,又看了看夏爸爸,见两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气呼呼地又坐了下。
“爷爷。”傅南锦起身,“聊几句。”
傅老爷子也起身:“好,你们先吃。”
傅南锦跟在傅老爷子身后出去,到了一旁的小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