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唔系楼”这边就显得惨淡了许多,除了特别忠实的老顾客,几乎全都到对面去凑热闹了。
夏兮这两天也没闲着,芦薇列了一个本市有名的厨师名单,夏兮亲自一个一个去找,大多数厨师都不符合酒楼的风格,有那么一两个还勉强算可以,但是人家都有工作,自己的酒楼被人挖了墙角,夏兮满心郁闷,又觉得挖别人墙角狠不下心来,遂不了了之。
眼看着这都大半个月了,很多老客户都说这菜好像变了点味道,不如以前好吃了,倒是对面“港记茶餐厅”的味道跟以前“唔系楼”的一模一样。
服务员走了好几个,但是生意差了,倒是没觉察出来人手不够。
“兮姐,其实除了王师傅那几个招牌菜,咱们酒楼其他的并没有变化,像是快餐一类的,依旧是以前的味道,另外几个菜系也都没有受影响,这几天生意惨淡,主要是对面刚开业,过一段时间,热度下来了,顾客自然也就回来了。”
芦薇又道:“咱们酒楼菜系比较杂,虽然主打港餐,但是并没有只做港餐,而对面刚开业,又只做港餐,底子不如咱们扎实,我觉得咱耗得起。”
芦薇说的有道理,夏兮却忧心忡忡,如果是正当竞争,夏兮并不害怕,但是这真的只是餐厅与餐厅之间的竞争吗?
夏兮利用下午又去拜访了一个退休的厨师,但是依旧是没有成功,不由叹了口气。
芦薇说的话固然有道理,但是“唔系楼”毕竟是港餐,若是没有了港餐主厨,这个招牌也就没意义了。
夏兮郁闷,恰好钟萱打来电话约她吃饭,夏兮就去了。
两人吃完晚饭,去了酒吧,夏兮一连喝了三杯酒,被钟萱按住手:“你干嘛?借酒消愁?”
“还没到这个地步。”夏兮手指把玩着透明玻璃杯,“就是突然觉得脑子不够用,只是喝点儿酒放松放松。”
“那江南怎么说?他没给你出主意?”钟萱也没再阻拦她,又给她倒了杯酒。
夏兮撇嘴,他连乔文遇天天往“唔系楼”送花他都知道,能不知道“唔系楼”现在的状况?更何况这两天韩斐还去过,她就不信他毫不知情。
但是,这段时间,他从来没提过这事儿。
爱提不提,她也懒得搭理他。
这段时间她每天早出晚归,安安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夏爸爸夏妈妈那里,她和傅南锦基本上也没什么机会说话。
“怎么了?”钟萱见夏兮不说话,“你和江南出问题了?”
“能有什么问题?”夏兮一口气又喝了半杯酒,嘴里嘀咕着,“我和他除了有个孩子,其他的好像没什么关系,没关系又能有什么问题呢?”
夏兮想到这些也不知怎么的,就笑了一下,拍了拍钟萱的肩膀:“我以前一直不相信自己会玩什么闪恋闪婚一类的事儿,现在有点儿打脸了。”
之前的夏兮,她不知道她用了多长时间爱上江南的,但是现在的夏兮对傅南锦是动了心的,而他们之间到此刻才认识两个多月而已。
“怎么,爱上了?”钟萱一副“早就想到你会这样”的表情。
夏兮苦笑一声,爱上又怎样,傅南锦不是江南,这个傅南锦心思太深,深到让人害怕,乔文遇,傅贝若,唐桦,都是他认识的人,傅贝若还是他的家人,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能装作对面不相识,他想做什么?他又为什么这样?又或者说他经历过什么?
还有他那可能的深不见底的身份,夏兮想到这些,比想到“唔系楼”还烦躁。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夏兮知道,傅南锦不想说的,一个字也别想从他嘴巴里知道,就是这种把所有人隔绝在外的感觉,让夏兮心烦意乱。
“好啦。”钟萱拍拍她的肩膀,“感情的事儿你自己来,酒楼的事儿,我帮你再多打听几个厨师,这几天我休班,我陪你一起去。”
“嗨,两位美女,一起喝一杯。”两个男人走过来,彬彬有礼,“我们能坐下吗?”
夏兮抬头看了一眼,两人长得都很帅,一个带着眼镜,斯斯文文,另一个五官硬朗,眼睛是蓝色的,看样子是个混血,长得都很高。
“帅哥。”夏兮对钟萱用嘴型说了一句,“你的菜。”
“好啊,一起坐。”夏兮站起来坐到钟萱身边,把对面的位置让给两人。
“你看起来年纪很小,大学刚毕业?”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跟夏兮搭话。
“我?大学刚毕业?”夏兮乐了,指着自己,“我,有夫之妇,孩子都五岁了。”
“你结婚了?看不出来啊。”戴眼镜的男人有些意外。
“嗯嗯。”夏兮点点头,“遇人不淑,英年早婚。”
钟萱“噗嗤”一声乐了,差点儿把一口酒喷出去,捂着胸口咳了老半天才缓过来:“让你家江南知道了,有你受的。”
夏兮摆出一副幸福的样子,捧住心口:“我乐意,那是甜蜜的负担,哪跟你似的,单身女青年,你就羡慕嫉妒恨吧。”
夏兮侧面表达了钟萱还是单身的信息,又活跃了气氛,几个人都是年轻人,很快就熟了起来。
蓝眼睛是个律师,钟萱公司这段时间正好有些法律上的问题,两个人倒是比较谈得来,戴眼镜的那位虽然不太说话,但是偶尔说出一句都是直击问题的关键,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夏兮捧着酒杯,小口抿着,叹息着摇摇头,她看出来了,他们都歧视有夫之妇。
第27章
钟萱聊得开心, 夏兮坐在一旁无聊得很,一边喝酒一边听着台上唱歌。
夏兮偶尔看一眼正在聊天的三人, 突然发现这个带眼镜的斯文男人的眼睛似乎有些问题,酒吧里五颜六色的灯光下,他的左眼反射着一股妖冶的光芒, 隐藏在镜片底下, 看不太分明。
“怎么了?”男人突然侧头看过来, 顺手托了一下眼镜。
他一转头,视线与夏兮相接, 夏兮的心思本来就在他的眼睛上, 此时看的明白, 他的左眼似乎与右眼不太一样, 不如右眼灵活。
夏兮不慌不忙, 笑道:“我觉得你刚才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男人笑了笑, 站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你们先聊。”
夏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目不转睛。
“喂。”钟萱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警告, “你干嘛?”
夏兮收回视线,对她挑挑眉。
等了很久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没有回来,夏兮四下环顾,突然瞪大了眼睛,莫不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她怎么好像是看到傅南锦了?
夏兮的心思一下子从戴眼镜的男人身上转移到了这个长得巨像傅南锦的人身上。
妈呀, 大长腿,禁欲脸,跟安安一样漂亮的眼睛,真帅!
夏兮托着腮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看,眼角瞥着周围的男人,唉,一群凡夫俗子,都比不上自家老公。
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抬手敲了一下一直盯着他看的人,夏兮才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钟萱看到傅南锦,开心的打招呼:“嗨,江南,你来了,好久不见。”
傅南锦对她微微颔首。
“你怎么来了?”夏兮依旧不可置信,“真人?”夏兮抬手在傅南锦脸上捏了捏。
“钟萱发微信说你在酒吧里说遇人不淑,英年早婚。”傅南锦面无表情。
夏兮:“……”钟萱这个叛徒。
钟萱耸耸肩:“不好意思,收过好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夏兮的眼睛快长到那个眼睛男身上去了。
傅南锦的视线停留在蓝眼睛男人身上,男人丝毫没有回避,对着傅南锦点头颔首。
夏兮莫名心头一紧,不由攥住了傅南锦的手。
“好了,很晚了,回家吧。”傅南锦拿起夏兮的外套。
夏兮站起来,拉住钟萱:“走了,送你回家。”
“我待会儿自己回去,你俩先走吧。”钟萱对夏兮摆摆手。
“不行。”夏兮凶巴巴,“走,送你回去。”
“大小姐,我又不是小孩子,看这么紧干嘛。”钟萱无奈地起身,跟那个律师拜拜,“跟你朋友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夏兮与钟萱跟在傅南锦身后出了酒吧,临走前,夏兮还四下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傅南锦打了车,先把钟萱送回了家。
一路上,傅南锦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还冷着一张脸。
夏兮看他一眼:“你怎么了?”
傅南锦依旧没说话,夏兮哼了一声,懒得理他,靠在车窗上,半眯着眼睛看着他,有些微醺。
夜晚的霓虹灯闪闪烁烁,透过车窗打在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冷硬又疏离。
傅南锦侧眸,对上她的视线,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都没有说话。
半醉的人眼神有些许的迷离,眼睛里似是带着水汽,夹杂着小小的幽怨,
夏兮对他皱皱鼻子,偏开头去,重重哼了一声,就怕某人听不见。
夜晚,路上的车不多,司机开的很快,前方突然出来一辆电动车,司机来了个急刹,夏兮的脑袋从玻璃上离开,又“咚”的一下撞了回去。
“妈呀…”夏兮捂着脑袋,眼泪都快出来了。
傅南锦顿了一下,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坐了过去,伸手去碰她的额头,被夏兮甩开手臂:“别理我。”
傅南锦长臂勾过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他的左手还没恢复好,平日里并不怎么用,所以直接用勾着她脖子的右手去触碰她的额头,这样就让夏兮的整个脑袋都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南锦的手抚在夏兮被撞的地方,微凉的手让额头上的火辣消散不少。
夏兮靠在傅南锦怀里,嘴角忍不住翘起,手臂悄悄往上,搭在了傅南锦肩膀上。
“你作为一个结婚生了孩子的人,大半夜去酒吧跟男人喝酒,你觉得对吗?”傅南锦终于开口。
夏兮刚搭上他肩膀的手倏地放了下去,抬头看他:“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就亡了,你竟告诉我女人不能去酒吧喝酒?”
夏兮瞪着他,恨不得咬他一口。
傅南锦垂眸:“我这话的重点在这儿吗?”
“不在这在哪儿?”夏兮气恼地甩他的手,想要把他的胳膊甩开,自己也从他怀里挣扎着起身,却不料傅南锦的力气大的惊人,夏兮没甩开他,反倒让自己再一次倒进了他怀里,唇贴在了他的喉结上。
男人身上有无处快骨头,这块属于敏感地带之一。
柔软的唇下喉头滚动了一下,夏兮的心也跟着滚动了一下,一时间竟是忘了呼吸。
勾在她脖颈上的手往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勾紧,然后把她整个人往上一提,夏兮的唇在他喉咙上滑过,顺着下颚线来到了耳根处。
夏兮顿时清醒过来,偏了偏头,傅南锦勾着她腰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甚至更紧了三分,夏兮咬了咬唇,手指在腿上画了几个圈圈,最后像是有意识似的,往上勾住了傅南锦的脖子。
傅南锦有些诧异的低头看她,夏兮的脸埋在他肩膀处,看不到。
傅南锦的手不由再一次紧了紧。
到了小区外,车门一打开,一阵微风袭来,夏兮清醒了许多,松开傅南锦的胳膊,自己先下了车,也没等傅南锦,自己先往小区内走去了。
傅南锦付了钱才下车,倒是没急着追上夏兮,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就这样错过了一趟电梯,他到家时,夏兮已经去洗澡了。
傅南锦倒了杯酒,靠在窗边,已经濒临午夜,但是亮着灯光的格子房依旧很多。
这是万家灯火!
傅南锦将一杯酒慢慢饮尽,走到浴室旁,里面的水声已经停了,有玻璃瓶拿起又放下的声音,傅南锦靠在门边:“酒楼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里面传来夏兮没好气的声音,“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傅南锦闭了闭眼睛,直起身,直接推开了浴室门,夏兮正在里面抹身体乳,未着寸缕,看到进来的人,迅速拿起一旁的浴巾遮挡住身体,羞恼:“傅南锦,你干嘛?”
“我只是想进来证实一下咱们俩没什么关系。”傅南锦往前垮了一步,到了夏兮近前。
夏兮被他逼迫的后退一步靠在了盥洗台上,冰凉的触感让果露的肌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傅南锦又靠近她一步,垂眸看着她,手抓住浴巾的一角往后拽了一下。
“你,你干嘛?”夏兮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傅南锦的手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往怀里一带,然后用浴巾将她整个人裹住了。
夏兮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处,自己都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你不就想知道我的过去吗?”傅南锦说话的气息喷在她露在空气里的肩膀上,惹来一阵轻颤。
“我不想知道。”夏兮这话说的特别复杂,一则她不是个好奇心强的人,知道“秘密”二字的意思,既然是秘密,自然是不想与别人说的,但是这个人换成傅南锦,她就多了几分探究之心,像是猫爪子一样在她心里不停的挠来挠去,想要知道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
“你就没想过我是杀人犯,强-奸犯,或者是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吗?如果是,你会怎么样?”
“如果是这样…”夏兮真的认真思考了一分钟,然后推开傅南锦,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我就让你儿子感化你,让你去投案自首,然后我带着你儿子改嫁。”
“哦,不对,跟我结婚的是江南,不是傅南锦,说不定在法律上我这种还属于未婚呢,我也不算改嫁…”
傅南锦脸色越来越难看,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阻止了她的话,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唇瓣与唇瓣的触碰,让两个人的身体都轻颤了一下,夏兮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喝的酒后劲上来了,脚有些发虚,大脑空白,手指抓在他的衬衣上,稳住自己的身体。
傅南锦觉得自己只要一碰到夏兮的身体,脑子就有点儿不听使唤,好像身上的零件都有自己的意识,就想紧紧地把她裹在怀里,镶进身体里。
夏兮身上的浴巾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手也攀上了他的腰,与他纠缠亲吻着。
浴室里回响着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细微的呜咽声。
傅南锦的唇舌逐渐往下,夏兮在他耳边无意识的唤了一声:“江南…”
傅南锦动作一顿,夏兮唤出这两个字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傅南锦拿起浴巾再次将她裹住。
夏兮面红耳赤,嘀咕了一声:“搞得跟出轨似的。”
第28章
“夏老师, 我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 等咱们支教完回去就结婚。”
“在一起?结婚?”夏兮吓得后退一步,“杨老师,你别跟我开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喜欢你很长时间了。”看不清面孔的男人往前一步。
“很长时间?”夏兮干笑着后退一步, “咱一共才来了俩月。”
“我知道, 但是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男人又往前一步。
“第一眼喜欢的都是皮囊,不是我。”夏兮又后退一步。
“夏兮, 你说什么呢, 我真的喜欢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男人步步紧逼。
“你想跟我在一起是你的事儿, 但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夏兮步步后退。
夏兮后面是一节石阶, 夏兮一脚踏空往后倒去:“啊…”
腰身被人揽住, 稳住了她的身体, 夏兮扶着那人的胳膊堪堪站稳, 夏兮看到熟悉的脸,扶着人家的胳膊转为抱着人家的胳膊, 可怜兮兮:“江南,你来了,我差点儿摔死了。”
“不至于,最多摔个屁股蹲。”江南揉揉她的头发,“别动不动就说死。”
“切。”夏兮放开他的胳膊,“一点儿没有幽默感。”
“夏兮, 你是不是喜欢这个江南?”看不清脸的男人语气不好,“他有什么好的?你看上他什么了?他没钱没势,一辈子也走不出这个穷山沟的,你难道要陪着他在这里待一辈子?”
“我哪里比不上他?”
夏兮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问这句话,问出这句话不就是为了自己找虐吗?
“她喜欢我,不喜欢你,那在她心里你就哪儿都不如我。”江南淡淡道。
无脸男:“……”
“江南,你哪里来的自信?”打击了无脸男后,夏兮与江南走在田间的地头上。
“嗯?”
“你凭什么说我喜欢你?”夏兮站在他身前,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
“没说出的话就是不存在吗?”江南一如既往的淡定。
夏兮脸有些红,哼哼了一声:“你没钱没房没车,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江南捏捏她的脸,“但是你是我的,记住了,谁都抢不走。”
夏兮倏地一下抱住江南的脖子,整个人跳到他身上:“小爷我就喜欢你这种表面内敛,实则又狂又-吊的样子,你要是说什么配不上我的话,我转身就走。”
江南拖住她的腿,将她抱在怀里:“你不怕我是什么杀人犯,强-奸犯,或者是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吗?如果是,你会怎么样?”
“啊?”夏兮从他怀里抬头,“是啊,你现在没有以前的记忆,万一是逃犯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江南眼带笑意,语气里带着调侃。
“唉。”夏兮摇摇头,抱紧他的脖子,“要真是,我就感化你,让你去投案自首,如果是小偷小摸的,我就等你出狱,杀人犯嘛,强-奸犯啥的,江南,咱俩可能就见不着了,也不用惦记以后的事儿了…我三观其实还挺正的。”
江南一头黑线,打了她屁股一下。
夏兮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彷徨,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看人很准的,你不会是这样的人的,有什么事儿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夏兮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没有记忆,我就陪你创造新的记忆,好不好?我保证,有我的记忆会是你这一生最美好的记忆。”
不知何时,下起了下雨,然后变成了电闪雷鸣的滂沱大雨,昏暗的房间内,狭小的单人床上,夹杂着汗水与热情,夏兮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着,结实匀称的身体,让她爱不释手。
夏兮喘息着喊着他的名字:“江南…”
*
夏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很长一段时间没缓过神来,还沉浸在那个旖旎的梦里。
我去…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只是一场因为昨夜的亲密接触而做的一场春梦?
夏兮看这自己的手,然后从床上跳了下来,打来房门“啪嗒啪嗒”跑到厨房。
厨房里,傅南锦正在做早饭,左手不时弯曲一下,试着端一些轻便的东西,也算是做复健。
夏兮轻咳一声:“早啊…”
“早。”傅南锦看她一眼,很平静,“洗漱吧,很快能吃早饭。”
夏兮站在门口,没动,视线在他结实的小腹上不断游走。
梦里,她摸到他的小腹上有一道疤痕,夏兮从来没见过傅南锦的小腹,要想知道昨天晚上的梦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她的臆想,只要看看他的小腹上有没有疤痕就好了。
但是…
傅南锦的衣服穿得板板正正的,她总不能去脱他裤子吧?
“你干嘛?”傅南锦被她在他下腹逡巡的眼神看的有些燥热,不由侧过身去,从面包机里拿出了面包。
“傅南锦。”夏兮往前一步,靠近他,“你说,你要是江南,当年没房没车没钱,跟我在一起难道不会有损你男人的尊严,不会觉得配不上我吗?”
傅南锦偏头看她:“你这么觉得?”
“我要是这么觉得我会嫁给你吗?”夏兮哼了一声。
“可能是看我长得帅呢。”傅南锦说着话,手上动作也没停,倒了油到锅里。
“傅南锦,你的脸呢。”夏兮伸手戳戳他脸,“你哪儿来的自信?”
傅南锦抓住她的手指,侧身一步,将她压在了流理台上:“我向来有自信,我的就是我的,不会因为任何外界因素而改变。”
夏兮看着他的眼睛,与梦里那双眼睛慢慢重叠,妈呀…好想摸摸他的小腹,看看有没有那道疤痕。
傅南锦看着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忍不住低头,被夏兮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把他推开:“我突然想起来,咱俩好像有些事儿并没有谈拢,请保持距离。”
*
夏兮一改前几天的阴霾心情,满脸都挂着笑容,神采飞扬地。
唐桦穿着保安服,站在“唔系楼”门口,看到夏兮蹦跳着过来,不由挑眉:“夏总好。”
夏兮对他招招手:“你好。”
芦薇见夏兮这么高兴,疑惑道:“兮姐,事情解决了?”
“没有。”夏兮摇摇头,“但是,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啊。”
芦薇:“……”这是哪年的心灵鸡汤?
“对了,芦薇,你准备一下,订最快飞香港的机票,咱俩过去一趟。”
“兮姐你是打算去找香港的那位云亭师傅?”
“嗯。”夏兮食指敲着桌面,“既然内地的这些厨师不合适,就去香港碰碰运气。”
“这位云亭师傅已经退休两年了,我怕他会拒绝。”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夏兮一拍巴掌,“万一就成了呢,这位云亭师傅可是比王师傅牛掰了几个档次,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芦薇笑了:“兮姐,我就喜欢你这种乐观的精神,我让财务订机票,咱们尽快赶去香港。”
“好。”夏兮拎起包,“我有事儿先出去一下。”
夏兮出了“唔系楼”,看着对面生意倍好的“港记茶餐厅”,对它竖了个中指:“你给小爷等着。”
“夏总,我支持你。”唐桦的声音突然响在身后,吓了夏兮一跳。
夏兮打了个出租车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胡同外,然后下车走了五分钟才到了胡同深处的一个三层小楼楼下。
墙壁上布满了绿色的爬山虎,乍一看,很漂亮,再一看,就有些心里犯膈应,跟电影里的鬼楼一模一样。
大门没有关,夏兮直接走了进去,一楼有几张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每张桌上都堆满了文件,但是却没有人。
夏兮环顾四周,喊了一声:“小叔…”
没人应她。
“小叔…”
“小叔…”
“小叔…”
……
夏兮锲而不舍地喊着,终于有人回应:“你叫魂呢?”
三楼一个头发凌乱满嘴胡茬的人趴在栏杆上没好气。
“亲爱的小叔。”夏兮眉开眼笑地往楼上跑,“我来看你了,来,抱一个。”
平佚推开她热情的手:“别,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说事儿。”
“哎呀呀,好久不见,小叔你这么见外。”夏兮对他冷淡的态度仿佛浑然不知,在三楼到处走了走,“你看看你这里就跟个猪窝似的。”
“你到底什么事儿?”平佚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终于精神了些。
“帮我查个人。”夏兮打了个电话,让芦薇打包了几个菜找人送过来。
“怎么,终于接受我的建议,要查江南了?”平佚在办公桌后坐下,看着她。
查江南?
也是,她带回来一个没记忆没过去的人,小叔肯定会想要查一查的,看这样子,自己应该是没同意。
平佚与夏爸爸是再婚家庭的兄弟,平佚比夏爸爸小了二十岁,两人之间没啥感情,自从爷爷奶奶过世后,夏爸爸虽然想照顾平佚,但是平佚为人冷淡,对这门亲戚并不上心,所以交往甚少,但是平佚对夏兮倒是挺喜欢。
平佚做的是私家侦探,就是专门帮人跟踪查小三的那种。
夏兮摇摇头,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把手里的手机往前一递:“不查江南,我要查他。”
平佚看向那张照片,上面是用画图软件画的一个男人,斯斯文文,带着眼镜,镜片下的左眼似乎不太好。
“这人叫傅文涛。”平佚直接给了她答案。
“你认识他?”夏兮惊讶的张大嘴巴,“你怎么认识他的?”
“江南找我查过他。”
“江南?”夏兮皱眉,“他为什么找你查他?”
“客户隐私,不方便透露。”平佚对她挤出一个商业化的笑容。
“那你查到了什么?”夏兮凑过去,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不是你们家江南。”平佚推着她的额头把她推了出去。
“切。”夏兮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我现在就是你的客户,我要让你查这个男人。”
“好,我会尽快给你资料。”平佚拿过银行卡放进了抽屉里。
夏兮哼了一声,见钱眼开。
“对了,小叔,江南除了让你查傅文涛,还让你查别的了吗?”夏兮暗戳戳的问道。
“查什么?”平佚不动声色,“客户隐私,不方便透露。”
夏兮深深吸了口气,换了种说法:“那江南有没有让你查过他自己?”
“客户隐私,不方便透露。”平佚眸子一闪,“兮兮,你要找我帮你查江南吗?这个我可以免费。”
“不用。”夏兮狠狠瞪他一眼,“我不查,不查就不查。”
第29章
乔文遇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傅南锦主动找他, 最终忍不住来了傅南锦的公司。
乔文遇不顾前台的阻拦,如入无人之境, 直接推门进了傅南锦的办公室。
“江总…”秘书阻挡不住乔文遇,有些焦急。
“没事儿,你出去吧。”傅南锦对她摆摆手。
秘书出去后把门关了上, 傅南锦也没抬头依旧在做自己的事情, 乔文遇在屋内转了十几圈, 最后双手撑在桌上,看着他:“傅南锦,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傅南锦头也没抬。
乔文遇见他并没有对“傅南锦”这个名字有任何疑问, 闭了闭眼睛, 压抑着怒火:“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你到底耍了我多久?”就是这句“什么也没做”才最气人。
“我没耍你。”傅南锦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我…”
傅南锦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只是没说而已。”
乔文遇被气的哽了一下, 半天没说出话来。
乔文遇坐在沙发上, 气的不说话了。
两年前找到傅南锦时, 他便与傅南锦, 也就是江南开始接触,慢慢的透露给他一些信息, 即便是失去记忆的傅南锦,乔文遇也相信他的智商没有下降,如他所想,江南开始慢慢调查自己的身世,加之他一步步的引导,他很确定江南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是已经差不多要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可是突然之间, 他却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斩断了所有与他的联系,他开始有所怀疑,直到他被傅南锦坑到六一儿童节去跳草裙舞,他确定傅南锦一定是恢复记忆了。
但是傅南锦并没有承认,甚至也不与他相认,他以为他是另有打算,但是这段时间看下来,傅南锦是真的毫无动作,这不是他认识的“傅南锦”。
傅南锦微微垂眸,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我没有了江南的记忆。”
乔文遇猛地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傅南锦倒了一杯酒递给他,等乔文遇接过去后,傅南锦从抽屉里拿出一摞文件扔在乔文遇面前:“但是,我知道江南应该是查到一切了。”
乔文遇此时慢慢镇定下来,翻了翻那些文件,里面都是关于傅南锦的身世还有傅家的一些资料。
“里面有你的功劳吧。”傅南锦说的很肯定。
“是。”乔文遇没有否认。
“那,江南怎么说?”傅南锦靠在桌上,嘴巴里叼着烟,眸子幽深。
“他没有你的记忆,也没有你的野心,他说他不想改变。”乔文遇有些烦躁的松了松领带,端起酒喝了一口。
乔文遇说完后,半天没等到傅南锦的回答,心里募得有些发慌,抬眸看向傅南锦。
“江南就是傅南锦。”傅南锦淡淡道。
“你什么意思?”
“我与江南是同样的选择。”傅南锦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如果你们都没有找来,我可能会用江南的身份过一辈子。”
“你要放弃你以前所拥有的一切?”乔文遇震惊地看着他。
“我拥有什么?”傅南锦突然笑了,“文遇,你说,我拥有什么?”
乔文遇被他问得一愣,不由随着他的问题去回想,那个杀伐果决,冷面冷心的傅南锦到底拥有什么?
“钱?权?势?”傅南锦冷笑一声,“江南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可能没有失去的就是以前被封闭在傅南锦心里的彷徨吧。”
所以,江南会牢牢抓住可以让他内心安定的一切,绝对不会想要回到傅家的。
乔文遇知道傅南锦所有经历的一切,会替他难过伤心,却无法感同身受,声音有些晦涩:“可是你是傅南锦,不是江南。”
傅南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从我醒过来那一刻,知道夏兮和安安的存在之后,我就知道,他们两个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所拥有的。”
“文遇,你知道唯一是什么意思吗?”
傅南锦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我一直记得当年我离开时,回头看到我妈的场景,她哭地声嘶力竭,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失去了所有,也失去了拥有的资格。”
乔文遇听得嗓子有些干涩,端起酒一饮而尽。
“文遇,失去了,就不会再拥有,所以,我不敢冒险。”傅南锦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别说了。”乔文遇粗噶地打断他的话,这些年,他一直替他守着一切,就是相信他没有死,等到他回来时,就把一切交还给他,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不想要了。
乔文遇沉默了良久,烦躁地拿起一支烟抽了起来:“你爷爷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傅南锦垂着的眸子有些阴郁,夹着烟的手指越发紧了起来。
“你爷爷的手段你应该清楚,若不是他,当年你爸妈也不会走投无路。”乔文遇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
乔文遇看向他:“还有夏兮,你可以,那她呢?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可以陪你经历这一切吗?”
乔文遇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道:“你不怕她有一天会像当年你的妈妈一样吗?”
傅南锦倏地看向他,眼中带着狠厉。
乔文遇将自己的手机给他看:“夏兮跟傅文涛上了一班飞机。”
*
四个小时前。
夏兮从平佚那里出来后接到了芦薇的电话:“兮姐,财务那里订了今天下午的飞机。”
“怎么这么快?”夏兮上午才和芦薇说去香港,估计怎么着也得是明天,没想到这么快。
“财务那边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说最快的,就订了下午的机票,如果时间不合适,我跟她说让她改签。”
“不用,下午就下午吧。”
夏兮看了看包里,港澳通行证是之前没出车祸时夏兮办的,昨天她看了看还没过期,顺手放到包里了,现在正好用上。
这里离夏爸爸夏妈妈那里近,夏兮就直接去了那里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让夏爸爸把她送到了机场。
“你跟小南说了吗?”路上夏爸爸问她。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这两天就让他和安安去家里睡吧,让我妈好好给他补补。”
“你自己在外面小心一点儿。”
“小心什么?”夏兮边给傅南锦打电话,边回了一句。
夏爸爸:“小心不要伤害别人。”
夏兮:“……”真是亲爸。
傅南锦那边电话打不通,夏兮想着待会儿再打,到了机场,夏兮先与芦薇汇合,然后两个忙着取登机牌,办手续,过安检。
因为时间紧张,两个人一阵兵荒马乱,直到找到登机口,两人才放松下来。
夏兮此时才有空拿出手机给傅南锦打电话,还未打过去,手机上来了个电话,是“唔系楼”人力资源部的主任。
夏兮接完这个电话,觉得不可思议。
“嗨…”一个有些诧异的男人声音响起。
夏兮回头,看到了存在于她手机画册上的男人。
“你?”夏兮有些惊讶的指着他,“你不是那天晚上在酒吧…”
“对,是我。”傅文涛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拎着一个黑包,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与那天晚上夏兮在酒吧看到的一样,斯斯文文的。
“哦。”夏兮收起手机,“好巧啊。”
“对啊,好巧,你去哪里?”
“香港,你呢?”夏兮说着往他手里的登机牌上看了一眼。
“我也是去香港,真巧。”傅文涛将手里的登机牌递到夏兮眼前。
夏兮看了一眼,笑道:“是啊,咱俩的座位还是挨在一起的,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傅先生?你姓傅?”
“对,傅文涛。”傅文涛镜片的眸子神色不明。
“兮姐…”芦薇买了两瓶水过来递给夏兮一瓶。
“对了,芦薇,店里打来电话说有事儿需要处理,香港你不用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啊?你自己去?”芦薇有些不放心。
“嗯,没事儿的,我那有朋友,你放心吧。”夏兮拍拍她的肩膀,“我离开这几天,店里就交给你了。”
老板这样说了,芦薇以为店里真的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也没多想,点头同意了。
夏兮将芦薇送出去一段后,又回到登机口坐在了傅文涛身边。
“看书呢,傅先生。”夏兮往傅文涛膝头的书上看了一眼。
“嗯。”傅文涛将书翻过来给她看。
“《飘》啊,我也很喜欢这本小说,看过很多遍了。”夏兮惊喜道。
“是吗?”傅文涛也有些惊喜,“你也喜欢?”
“对啊,怎么会这么多巧合?”夏兮有些不可思议,“简直是太巧合了。”
“世上很多故事的开始都是因为巧合。”傅文涛淡淡一笑,盯着夏兮看了几秒。
夏兮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开了头。
夏兮本来来的就晚,很快开始登机,进入机舱后,夏兮和傅文涛的位置是挨在一起的,傅文涛本来想帮夏兮放行李,夏兮猛然想起:“哎呀,我行李在芦薇那里,她给我带回去了。”
“你真迷糊。”傅文涛无奈地摇摇头,“到了香港再买也行,到时候我可以帮你,我对香港很熟。”
“那谢谢你了。”夏兮真诚地感谢,“你人真好。”
傅文涛闻言顿了一下,才似笑非笑:“你可能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是吗?”夏兮顺手把自己的登机牌和通行证放在了傅文涛包上,然后整理自己的座位。
“你的通行证和登机牌我先帮你一起放着,不然你待会儿又弄丢了。”
“好,那谢谢你了。”夏兮笑得跟个傻白甜似的。
乘客陆续登机,夏兮又开始到处找东西,傅文涛看她一眼:“你又找什么?”
“我身份证不见了。”
傅文涛见她把包的内外都翻遍了,口袋也都翻了,也没找到身份证,想了想:“是不是夹在通行证里了?”
傅文涛说着要站起来帮她找,夏兮忙阻止他,“我自己来吧,你看书就行。”
夏兮站起来打开行李储存架,将傅文涛的包拿出来,然后找出通行证,翻开看了看:“真的在这里面。”
傅文涛无奈的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
夏兮将包拉好,放回行李架,又对傅文涛道:“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帮我看一下我的包。”
夏兮带了一个很小的手提包,放在了座位上。
“好。”傅文涛点点头。
很快,飞机上就响起了空姐“机舱关闭,飞机很快起飞”的声音,傅文涛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位置,夏兮还没回来,不由皱了皱眉。
又等了几分钟,空姐介绍完注意事项,飞机开始滑行,夏兮还是没有回来,傅文涛觉得不对劲,刚才说了厕所已经停止使用,更何况夏兮已经去了很久了。
傅文涛面色一变,拿起夏兮座位上的包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空包,里面什么都没有。
傅文涛站起身,不顾空姐的阻拦,打开行李柜拿出自己的包打开一看,他的港澳通行证和护照都不见了。
第30章
乔文遇开车, 与傅南锦一起赶往机场。
乔文遇:“傅文涛这几天确实有一笔生意要前往香港,但是并没有这么着急, 怎么会突然今天就走了,还和夏兮一班飞机?”
“对了,夏兮为什么要去香港?”乔文遇又问道。
傅南锦沉着一张脸:“应该是为了找云亭那个厨子。”
“云亭?还需要夏兮亲自去香港?”乔文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傅南锦。
傅南锦脸色更加难看了。
“现在去机场, 估计也赶不上了, 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 夏兮的电话打通了吗?”
“没有,关机。”傅南锦将手机扔在座椅上, 松了松衬衣领口, 眸子深沉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
“打电话给香港那边, 找人去机场, 无论如何要在夏兮下飞机时就把人带走, 不能让她跟傅文涛在一起。”傅南锦尽量让自己镇定, “我会赶下一班飞机飞香港。”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班了, 明天的班机是在上午十点, 到了之后也得两点。”乔文遇边说边打了个电话,让香港那边的人做事。
傅南锦又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依旧关机,傅南锦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烦躁,拳头在车窗上砸了一下。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情绪外露。”乔文遇从后视镜里看着眼神凌厉的男人,撇了撇嘴角,“更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傅南锦对女人向来没什么兴趣, 傅家老爷子从傅南锦成年起,就开始往傅南锦身边送各种女人,刚开始是各种巧合邂逅,见傅南锦不上钩,后来是直接剥光了送到床上去。
傅南锦从刚开始把人扔出去,到后来有一次直接把赤果的女人扔到了泳池里,那时候已经是初秋,天气很凉,傅南锦找了一群狼狗围在泳池旁,女人趴在泳池里,被一群大狼狗看着,吓得花容失色,颤颤巍巍。
傅南锦就在旁边摆了桌子,亲自下厨煎了两块牛排,请老爷子一起吃,当时老爷子脸都绿了。
那个女人还是一个富家小姐,为了这事儿,老爷子损失惨重。
傅南锦最狠的一次是给老爷子酒里放了两包X药,然后把女人扔到了傅老爷子的床上,傅老爷子在屋内待了一天一夜,出来后脸色蜡黄。
再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往傅南锦那里送女人了。
乔文遇想到以前的事儿,叹了一口气:“果然,人是会变的。”
夏兮从机场出来,天已经开始要黑了,绚丽的霞光将天空染得红彤彤的,像是夏兮此时的心情,绚丽多彩。
夏兮仰头看着天上的飞机,对它摆了摆手,真当她花痴啊,见到个男的就没了脑子。
夏兮转身,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怀里,鼻尖撞在那人的胸口上,疼的她眼泪一下子就浸润了眼眶。
夏兮捂着鼻子抬头,愣了一下,继而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傅南锦垂眸看着眼前一脸笑容的人,眼中阴鸷越发浓郁,大手一把握住夏兮的手腕,声音冷厉:“去香港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南锦的力气又大又没有收敛,夏兮手腕上一阵疼痛,不由皱了眉,刚才见到傅南锦的喜悦也消散:“你干嘛?”
夏兮想要挣脱傅南锦的手,却不料傅南锦抓的越发紧,夏兮吃疼,不由开始挣扎:“你干嘛?你发什么疯,你放开我?”
傅南锦就那么看着她,没有放开她,也没有说话,夏兮气急,对着他又打又踹,傅南锦手臂一紧,将她扯进怀里,紧紧抱住了。
“放开我,别碰我。”夏兮被他抱着挣脱不开,只能对着他的背敲打着,看到自己刚才被他抓着的手腕已经发红了,夏兮更加恼怒,对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傅南锦身形不动,任由她咬着,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心底的后怕像是汹涌的潮水一阵阵涌来。
夏兮像是被他裹得动弹不得,也没了力气,一静下来,夏兮就感觉到傅南锦的身体在颤抖。
夏兮愣了一下,傅南锦在害怕?他怕什么?
夏兮虽然不明所以,顿了顿,还是松开咬着他肩膀的牙齿,在他耳边轻轻亲了一下。
耳根处的温热安抚了傅南锦起伏的情绪,傅南锦的理智渐渐回归。
“两位,咱能不能上了车再说?”乔文遇降下车窗,对旁若无人抱在一起的两人道。
趁着这个机会,夏兮一个用力将傅南锦推开,看向乔文遇:“呦,乔总,好巧啊。”
“能为夏总开车,是我的荣幸。”乔文遇优雅的颔首。
夏兮看了一眼傅南锦,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我今天一天都在偶遇巧合,也算是巧合本巧了。”
“什么?”乔文遇怔了一下。
“网络用语,我以为只有江南这个老男人不懂呢,原来乔总也不懂,真的是跟不上时代的变化。”
老男人?乔文遇嘴角抽搐了一下。
夏兮怼了乔文遇,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傅南锦扯下副驾驶扔进了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将夏兮紧紧禁锢在怀里。
夏兮又打不过他,也懒得搭理这个无缘无故发疯的男人。
乔文遇发动了车子开了出去,好奇道:“你不是去香港了吗?”
“乔总这话问的真有水平,显而易见我没去啊。”
乔文遇恨不得扇自己嘴巴一下,这不是废话吗?
“那我换个问法,你不是上了飞机了吗?怎么会没飞?”
夏兮眼睛眨了一下,突然扒住驾驶座与副驾驶坐往前探过身子,笑容可掬的看着乔文遇:“我上了飞机,乔总是怎么知道的?”
乔文遇被她问得张口结舌。
“乔总找人跟踪我?”
“我没找人跟踪你。”他找人跟的是傅文涛。
夏兮对他努努鼻子,坐回了后座,但是傅南锦不知何时往她这里靠了过来,夏兮往回坐,正好坐在了傅南锦的一条腿上。
夏兮耳根微红得从他腿上滑到一旁坐好。
傅南锦握住她的手腕,夏兮本能得想要挣脱,但是傅南锦这次只是握着刚才被他弄伤的地方小心的摩挲着,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夏兮也不忍心再拒绝,也就由着他去了。
乔文遇被夏兮白了这么几句,轻易不敢开口,却还是从后视镜不时看一眼夏兮,眼中的求知欲很强烈。
夏兮笑了,得意洋洋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本在乔文遇旁边晃了一下:“看,傅文涛的港澳通行证和护照。”
“什么?”乔文遇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车身晃了一下,被他迅速板正,“你说什么?这是傅文涛的护照和通行证?”
说实话,他不信,没有几个人能从傅文涛身上偷走东西,更何况是夏兮这么个弱智女流。
傅南锦听到“傅文涛”这个名字从夏兮口中说出来时,眸子急剧的缩了一下,握着夏兮手腕的手也不由紧了一下。
夏兮疼的低呼一声,眸子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是不是看我特别不顺眼?”
傅南锦静静看着她片刻,拿过她手里的两个小本看了看,确实是傅文涛的。
乔文遇看到傅南锦的神色,便知道是真的了,不可思议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牛逼,夏兮,我乔文遇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也就九百九十九个,你是第一千个。”
“……”夏兮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啊。”
“这个傅文涛是‘港记茶餐厅’的幕后大老板,背地里使坏,想搞垮‘唔系楼’,便面上又对我各种示好,真当我是傻子呢。”
订机票这个事儿未免也太巧合了,她明明和芦薇一起去的,座位竟然会是和傅文涛挨着,就算是订不到挨在一起的座位,那么前几天刚在酒吧见过,今天就同一班飞机,还这么巧合,这个人与港记茶餐厅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更巧了。
而且,这个人还姓傅,拿着她喜欢的书跟她说什么‘一切故事的开始都是因为巧合’,他以为她是天天做着爱情美梦的花季美少女吗?
夏兮最讨厌别人把她当傻白甜了。
夏兮把怎么‘拿’傅文涛通行证和护照的经过说了,乔文遇听完后哈哈大笑:“我艹,傅文涛这货这次是阴沟里翻船吗?笑死我了。”
傅南锦垂着眼睛,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夏兮不止知道傅文涛,还知道傅文涛是‘港记茶餐厅’的幕后老板,她知道的远远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她应该也已经猜到了许多事情,但是却从来没有向他求证过。
乔文遇笑完之后,眼睛突然一亮:“傅文涛到了香港,没有通行证应该是被原机遣回的,等到他再办一个通行证,也得几天以后了…”
乔文遇从后视镜里看他:“怎么样,要不要给他半路截胡了?”
“截胡?傅文涛去香港做什么?”夏兮好奇地问道。
“漫云是环鼎集团旗下的一家分公司,专门做服装生意,傅文涛这次是去跟一个国外服装品牌谈合作,如果谈成了,对你们公司会是一个巨大的冲击,这件事儿江总不会不知道吧?”
夏兮看向傅南锦,傅南锦眼睛注视着她,没说话。
“傅文涛不止打‘唔系楼’的主意,还在打你们公司的主意,你就打算一步步退让?即便你退让了,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
夏兮听闻乔文遇的话,心里叹口气,她一直希望傅文涛与傅南锦只是都姓傅而已,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听乔文遇的话,这个可能性已经为零了。
而且听乔文遇与傅南锦说话的模式,似乎他们之间已经挑明了。
“你…你要去与这个品牌合作?”截胡的意思不就是代替傅文涛谈成这笔生意吗?
夏兮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傅南锦摇摇头,“我们公司只做‘5$21’。”
夏兮心里一下子又美了起来,毕竟5$21是她想出来的名字。
“那我找人给他丫的搅黄了。”乔文遇道。
“不用。”傅南锦再次摇摇头,摩挲着夏兮的手腕,“生意还是得让人做的,既然傅文涛去不了,那就不要阻止人家过来。”
傅南锦说这话时,垂着眸子,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说出的话清清淡淡的,但是夏兮心里莫名的涌上一股冷意。
但是手腕上被他拇指抚摸的地方又生出来阵阵灼热感,将那份冷寂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安好像成失踪人口了
爱你们,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