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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哈喽  沈兰清自然不知道刘氏心里想的这些, 只知道刘氏打算带她去找诩儿道歉, 她正愁没机会呢,这下机会就来了。

刘氏想到这里, 立刻带着沈兰清去找沈元山, 沈兰清自然非常乐意了, 乐呵呵的跟了上去。

刘氏在沈府的小花园内找到了沈元山,让她没想到的是周澈与周诩竟然也在座, 正陪着沈元山和梅氏喝茶。

刘氏见到周澈,心里还是有些欣喜的, 忙扯着沈兰清上前,走到近前, 沈兰清惊得睁大了眼睛,昨儿晚上,因着天黑, 她只模糊认得出那个用剑指着她的人是她的太子爷殿下,再加上没有时间细细打量,所以也没太看清她家太子爷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一看,眉头不觉紧紧锁了起来, 她家太子爷那头让她羡慕嫉妒的如云烟似得墨黑长发中竟然生了些碍眼的白发,如星辰一般耀眼的黑眸变得肃穆深邃,虽然那副面庞依旧轮廓分明,俊逸非凡, 可是却隐隐多了一份颓败之感, 周澈坐在沈元山身边, 虽说比沈元山年轻许多,俊美许多,但那周身的气质却比沈元山更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静若山岳,老成持重。

沈兰清欲哭无泪,她那鲜衣怒马,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郎呢?怎的就成了这样一个颓废老头子呢?

沈兰清发愣的空档,刘氏已经跪了下来,“民妇沈刘氏见过随王爷,见过小王爷。”

刘氏跪了下,却并不见沈兰清跪下,就见她正直愣愣的看着随王爷发呆,又是惊出一身冷汗,忙扯她,“兰清,跪下,快点儿跪下。”

周澈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沈兰清,黑眸微微一眯,眼中一抹诧异一闪而过。

沈兰清被刘氏晃的回神,她是万般不愿下跪的,她家太子爷何时舍得让她下过跪呢?可是想到先前太子爷打她那两巴掌,沈兰清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下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这笔账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待以后一定要跟他好好算一算。

“你们怎么来了?”沈元山微微皱眉,小心的看了一眼周澈,见他并没有表现出被打扰的不悦,松了一口气。

刘氏忙道,“回老爷的话,兰清刚刚不小心冲撞了小王爷殿下,妾身是带她过来给小王爷殿下赔礼道歉的。”

周诩正两手捧着茶杯喝茶,闻言一口茶喷了出去,捂着胸口狂咳不止。

沈兰清疑惑得看过去,就见周诩暗地里猛对她眨眼,沈兰清不明所以,但本着只要周诩不痛快,她就有了更多接触他的机会这种想法,沈兰清特别开心的对他道歉,“刚才是兰清说话不小心惹小王爷生气了,还望小王爷海涵。”

周澈眉头蹙起,声音低沉,“诩儿。”

周诩翻了个白眼,站起来,语气懒懒的躬身认错,“我错了,爹,刚才我没在书房里看书,而是带着兰裳小姨娘放风筝去了。”

周澈一个犀利的眼神看过去,周诩心里叹了口气,真是阴沟里翻船呀,竟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我错了,爹,我这就去蹲马步两个时辰。”

一听要惩罚周诩,梅氏心疼了,“王爷,应该不至于吧,小孩子家爱玩是天性,再说了,诩儿每次来,兰裳都缠着他,诩儿肯定是被裳儿闹着所以才不得不陪她出去玩的,依我看,王爷这次就饶了诩儿吧,诩儿,快跟你爹说下次不敢了。”

周诩挠挠头,对梅氏眨眨眼,“没事儿,外祖母,我都习惯了,就两个时辰的马步而已,小意思了,还有,不是兰裳小姨娘缠着我的,您回去千万别罚她。”

梅氏还想说什么,周诩已经对周澈行了个礼,“那爹我先回去罚站了。”

周澈对颜沣摆手,“去看着他,再让他溜了,你也别回来了。”

“是,王爷。”颜沣暗地里擦了把汗,为什么这种令人头疼的差事儿又落到他头上了呢?

周诩走下凉亭,路过沈兰清身边,微微弯腰,小声道,“兰清小姨娘,咱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沈兰清偷眼瞧着周诩远去的挺直背影,暗暗笑了笑,儿啊,她怕的是他不跟她结梁子,怎么会怕他跟她结梁子呢。

不过两个时辰的马步,这个惩罚未免也太重了吧,而且看情形,这种惩罚经常有,她家太子爷真的是太不爱惜她家诩儿了,这样想着,沈兰清不由哀怨的看了一眼周澈。

周澈并没有看沈兰清,身形笔挺的坐在那里,对着刘氏微微抬手,“起来吧,诩儿自幼顽劣,可是让三小姐受委屈了?”

刘氏忙道,“回王爷的话,没有,是小女冲撞了小王爷,不关小王爷的事儿。”

周澈点头,转而对沈元山拱了拱手,淡淡道,“岳父大人,我还有事儿,先回随心院了。”

“好,好,王爷慢走。”沈元山与梅氏起身相送。

周澈撩袍起身,出了凉亭,目不斜视的从沈兰清身边经过,沈兰清眼见周澈又要走远了,忍不住开口叫他,“太随王殿下请留步。”

沈兰清一开口,其余几人皆是提了一口气,但已是阻挡不及。

周澈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她,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寡淡,“三小姐可有事?”

沈兰清不敢太明目张胆的看他,只悄悄瞥了他一眼,然后道,“昨儿晚上兰清神志不清,语出冒犯,有什么得罪随王殿下的地方,还望随王殿下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兰清。”

周澈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直接转身离去。

沈兰清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他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走了?

沈兰清下意识的走了两步想要追上前去,一个侍卫从一侧闪出来,伸手拦住她,“三小姐,请留步。”

沈兰清看着眼前她很面熟跟了周澈十几年的侍卫书榕,指着自己的嘴巴,“我,我”

书榕面无表情,“三小姐,昨儿晚上已经惩戒过您了,所以您不需要借机再次请罪,请回吧。”这样的女人他见得多了,为了接近他们家王爷,无所不用其极。

沈兰清,“”什么时候想要跟她家太子爷说句话都这么难了?

想那时,她整天逗着诩儿玩儿,太子爷回府后,想要跟她好好说会儿话,她都没工夫搭理他,而现在她想跟她家太子爷说句话了,竟然还被嫌弃了?她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哭一场呀?

沈兰舟懒懒靠在窗子那里,食指曲起敲打着手背,缓缓开口,“兰清啊,女孩子家要懂得矜持,有什么事情要跟二哥说,二哥会给你做主,不管什么王权富贵,只要是敢欺负咱沈家的人,二哥都不会轻饶了他。”沈兰舟说着还特地瞥了一眼已经走出门的周澈。

沈兰清,“”这么多年了,沈兰舟这护短的个性依旧没变。

周澈置若罔闻,走到窗前,将窗子细细关好,然后淡淡道,“谈谈吧。”

沈兰舟也正好想跟他好好谈谈,自然直起身子跟着他走,走之前还不忘吆喝一声,“兰清啊,门窗都要关好,以防宵小之徒夜里行凶,或者是采花贼”

周澈走在前面,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沈兰舟跟上去,两人去了沈兰舟的房间,沈兰舟倒了一杯冷茶给周澈,“来,王爷,请。”

52.第 52 章

哈喽  ——

侍卫下水将两人捞了出来,严齐吓得命都快没了, 命人烧了暖炕, 熬了姜汤,又派人去宫里请了太医, 虽已是春天,但是池子里的水还是凉的很,这要冻出个毛病来, 可就了不得了。

暖炕上,沈兰清与周诩裹着厚厚的棉被, 两人各据一头, 中间隔着一张小桌, 怒目相视。

几个丫鬟小厮围着两人又是擦头发,又是烧暖炉的,忙个不停。

沈兰清刚刚还冻得牙齿打颤,现在又是暖炉又是暖炕的, 又喝了一大碗姜汤,身上暖和了过来, 也就有了精气神,冲着周诩瞪眼,“都赖你。”

周诩不喜欢和姜汤, 正嫌弃的推拒,听沈兰清的话, 哼了一声, “要不是你先吓唬我, 我能拎你吗?”

“谁吓唬你了?我那是跟你打招呼呢。”

“打招呼需要藏在柱子后面?”周诩呲牙。

“我没藏,我那是长得娇小,你眼神不好,看不到罢了。”沈兰清哼哼。

玉彤惊出一身冷汗,还从来没人敢当着小王爷的面说他眼神不好使呢。

周诩对沈兰清的用词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显然是已经习惯了的,“娇小?矮你就说矮,何苦绞尽脑汁找个旁的词来代替。”

沈兰清气的咬牙切齿,说不出话来。

严齐端了姜汤哄着他,“我的小公子,这春日里的池水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就是一辈子的毛病,来,把姜汤喝了,去去身上的凉气。”

“本小王爷不喝这玩意,太难喝了,我堂堂七尺男儿,不过是落了水,哪有这么娇气,我要吃糖葫芦。”

“吃什么糖葫芦?”沈兰清怒目瞪他,“不要命了是不是?把这碗姜汤给我喝了。”

周诩看着底气十足的沈兰清,摸着下巴,“小姨娘,我怎么发现你现在训起本小王爷一点儿顾忌都没有呢?”想那时,他一瞪眼,沈兰清便怂的跪在地上求饶,哪像现在,他瞪眼她都不怕。

沈兰清笑眯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那我现在不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嘛。”

周诩,“”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他真是第一次见。

严齐看了一眼沈兰清,心里感觉复杂,这要是王爷回来看到小王爷把这大小姐弄到水里去了,会不会迁怒于小王爷呢?

沈兰清催促他,“你倒是快点儿把姜汤给喝了呀?诩儿,不是娘说你”

周诩瞪眼,“小姨娘,是小姨娘,别省略那两个字。”

沈兰清无所谓的摆手,“这么认真干嘛,不就是省略了两个字嘛,你知道我想表达什么意思不就得了,你爹都是怎么教你的,教的一身迂腐的气味”

周诩忍无可忍,“你闭嘴,我喝。”

周诩端起严齐手中的碗将姜汤喝了个底朝天,脸上表情仿佛赴死一般悲壮,沈兰清忍不住笑出声。

严齐越发看不惯她,明明是姨娘,非得说是他们小王爷的娘,这不明摆着就是肖想随王府当家王妃的位子嘛,他真不明白这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王爷对她言听计从的,想那两年,那个和王妃长得很是相像的女人进府时,王爷也不过十天半个月过去看她一次,隔着几丈远,看几眼就走,连话都不跟那女人说,可是现在这个三姑娘,脸长得还不好看,怎么就迷了王爷的心智了呢,昨晚上,他还看王爷在水榭里坐了一晚上,眼睛盯着那芳庭苑就没离开过。

说到这三姑娘的长相,严齐更是叹气,他虽然不会瞧不起长相不好的女子,可是毕竟是随王府的王妃,总也不能是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吧。

沈兰清与周诩自然不知严齐想了些什么,还在互相埋怨着吵得不可开交,他怨她不该吓他,她怨他不该拎她,两人唇枪舌战,吵得严齐头都大了。

正在此时,小厮进来通传说王爷带着太医从宫里赶回来了,周澈从宫里出来时,正好碰到去请太医的随王府的侍卫,听闻周诩和沈兰清两人双双掉到锦鲤池去了,忙带着太医回了府。

听到周澈回府了,沈兰清与周诩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闭了嘴,窝在被子里不敢说话了。

周澈大步进了暖阁,看到暖炕上惨兮兮却眼神清明的两人,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大碍,不由松了口气,招手,“太医,帮他俩诊断一下。”

太医听命上前,周澈视线看向沈兰清,沈兰清干笑两声,躲开他的眼神不敢看他。

周澈有看向周诩,周诩尴尬的别开脑袋,心里有些发虚。

太医诊完后,回禀,“这位姑娘和小王爷并没有什么大碍,亏得没在水里多呆”

“我们又不是傻子,呆在水里干嘛。”周诩忍不住插嘴,当时他可是第一时间便把沈兰清捞出来了,他堂堂随王府小王爷,一世英名就毁在脚下这一绊上了,传出去怕是要丢死人了。

“就是。”沈兰清赞同。

那太医脸上浮起一抹尴尬,周澈冷眼看向两人,两人忙别开头不敢再说话。

“你接着说。”周澈回眸看向太医。

那太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继续道,“去去寒气,休息休息就没事儿了,我再开个方子,喝上一副药保证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听到喝药,沈兰清与周诩同时大骇,异口同声,“不用,不用喝药,我好的不得了。”

周澈被两人闹得头疼,挥手让太医下去写方子,然后撩袍坐在暖炕上,先伸手握了握沈兰清的手,感觉她的手时温热的,脸色也红润,看样子确实是没什么大碍,然后又回身伸手在周诩额头上探了探,周诩忙道,“爹,我俩真没大事儿,不用喝药的,是不是,小姨娘?”

“是,是,王爷,我觉得小王爷说的对极了。”沈兰清忙不迭的点头,表示她对周诩的赞同。

周澈冷哼一声,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两人,“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孩子都不会从回廊上掉到池子里去,你们两个这么大的人了,竟然从廊子上翻下去了。”那廊子上的栏杆那么高,跳起来都下不去,不是两人打闹,怎么会翻下去。

沈兰清摸着耳朵悄悄看了一眼周诩,周诩对她眨眨眼,沈兰清了然,语气夸张,“爷,有些话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是说咱们这王府建的不好,可是你看那廊子嘛,怎么走人,地都不平,栏杆还矮,我和诩儿并肩走着,不过绊了一下,竟然就跌倒池子里去了,多亏了诩儿,诩儿伸手去拉我,没成想,自己也被那凹凸不平的地面绊了一下”

周澈耐着性子听她胡说八道,竟然还怪地面不平,她怎么不说她整个人都爬到柱子上去了,以前时是爬树,现在是爬柱子,若是不治治她这无法无天的性子,日后还不定怎么就伤着自己了呢。

周诩忙点头,“是啊,是啊,爹,咱府里这地该重新整修一下了。”

沈兰清与周诩眼巴巴的瞅着周澈,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关他俩的事儿,都是那地面的问题。

周澈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眸不去看他们,淡淡道,“严总管,去拿纸笔,罚你们两人抄佛经,一人五十遍,抄不完不许出门。”

果然,又是抄佛经,沈兰清秀气的眉头拧起来,拒绝,“我不抄。”她又不是没被罚过,那佛经五十遍抄下来,她这细嫩的小胳膊怕是就要变粗了。

周澈抬眼看她,“不抄?那要不要我把你抱到柱子上去看看风景?”

沈兰清,“”

周诩显然早已习惯了被惩罚,看沈兰清吃瘪的模样,哈哈大笑。

沈兰清幽怨的瞪着周澈,“抄就抄,可是王爷别忘了昨儿晚上小王爷彻夜不归,你答应了要处罚他的。”

周诩的笑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什么彻夜不归,我那是去小五叔那里了”

“不管你去哪儿了,那就是彻夜不归呀。”沈兰清对他笑眯眯的晃脑袋。

周诩看向周澈,“爹,昨儿个你可是在宫里见过我的”

“诩儿再罚三十遍。”周澈摆摆手,“都给我闭嘴,再吵一人再多罚三十遍。”

沈兰清与周诩顿时闭上了嘴,暗地里互相瞪着。

书榕抱着剑,面无表情,“闲杂人等不得私自靠近王爷与小王爷。”

周澈端坐在书榕身后,借着火光翻阅着一本书,对书榕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悦,反而道,“有什么话就在那里说吧。”

沈兰清咬唇,最后眼一闭心一横,“我想去小解,麻烦王爷陪我一起去。”

书榕万年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这应该是第一个去小解让他们王爷陪着的女人吧,不知道会不会是第一个因为小解问题被他家王爷砍死的女人。

周澈倒是不动如山,淡淡道,“书榕,陪她去。”

“我不”沈兰清惊叫出声。

书榕也是一脸一脸惊恐,“爷”

周澈抬头看向沈兰清,眼神冷冽,“不去,就憋着。”

沈兰清恨不得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还是那个儒雅温和,细心周到的太子爷吗?

最终沈兰清在差点儿把自己吓个半死的情况下一个人跑到不远处的树后解决了一下。

沈兰清在马车上一晚上也没怎么敢睡,荒郊野外的,还不时传来几声狼叫,吓得她够呛,差点儿跳下马车跑到周澈怀里去了,当然她如果真去了,死的会比被狼吃掉来的快得多。

沈兰清骂了一晚上的周澈,早上起来时很是憔悴,一脸的倦容,再看其余几人,皆是神清气爽,精神奕奕,沈兰清对周澈更加怨念了。

众人略略清洗了一番,吃了点儿干粮,便开始赶路,沈兰清这次没有昨天那么傻,她把周澈的被褥拿出来铺在了马车里,将车垫整理的舒舒服服的,然后躺在上面开始补眠。

虽然这马车比不上太子府里的马车舒服,但在沈兰清心神俱疲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很好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着,倒让沈兰清有了一种自己坐在秋千上,太子爷在身后轻轻推着她的错觉,继而睡得天昏地暗。

沈兰清是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吵醒的。

揉着眼睛,沈兰清撩开马车的车帘望了出去。

周澈的马前跪着一个漂亮姑娘,约莫十七八岁,一身水白纱裙显得腰身纤细仿若无骨,白皙的小脸上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正可怜兮兮的看着周澈,“王爷,如果您现在让我回去,路上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您就不怕无法跟我大哥交代?”

“你觉得本王会害怕这个?”周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冷淡,声音亦是。

莫挽云眼中噙泪,抽抽噎噎,“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王爷一起去,今儿个王爷若是就这么丢下我走了,我立刻自刎于此,让王爷内疚一辈子。”

周澈的耐心已经用光,“颜沣,你把她送回莫长言那里去。”

颜沣皱了皱眉,驱马上前,小声道,“王爷,咱们人本来就少,还有不会功夫的三小姐和祺方,我这一走,如果有什么事端”

颜沣顿了一下,“不如我们先带莫小姐一起走,等到了安县,我再着人把她送回莫总兵那里,王爷意下如何?”

周澈眉头紧锁,想了一下,“你安排吧。”然后便踢了踢马腹率先而行。

周诩咬着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靠近马车,“小姨娘,看到那位小姐了吗?她是总兵莫长言的亲妹妹莫挽云,对我爹可上心了,至今未嫁呀”周诩拖长声音。

莫挽云,沈兰清是见过她的,她比诩儿大了四岁,今年应该是二十岁,莫长言的妹妹,长得又如此漂亮,自然是不愁嫁人的,可是她却至今还未嫁人,二十岁的女孩子不嫁人,要经受多少流言蜚语,可见她对周澈用情有多深。

沈兰清不由想到她死之前的前几个月,莫挽云跟着莫长言到王府做客,十岁的小姑娘问她,“太子妃娘娘,我有一天也嫁给太子爷好不好?”

那个时候的她就存了这样的心思,而十年过去了,她的心思竟然还未改变,那这十年间她与周澈之间发生了什么?难道十年也不能打动周澈的心吗?

“那王爷是打算娶了这莫家小姐了?”沈兰清状若无意道。

周诩倪她一眼,“小姨娘,别想套本小王爷的话,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爹是不会娶她的。”

“为什么?”沈兰清好奇,她是真的很好奇,沈随心已经死了十年了,再深的感情也应该被时间所磨灭,更何况他与莫长言乃是至交好友,这样的关系亲上加亲本就是一桩美谈。

周诩晃着脑袋,“因为我爹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沈兰清惊呼出声,这太让她震惊了,难不成那些年,她都跟一个断袖的太子爷在一起,不过这倒是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他堂堂一个王爷却十年不成亲的原因。

53.第 53 章

哈喽  周澈手一顿, 端着茶盏抬头往她, “谁?”

沈兰清看到他那双波澜不惊,毫无感情的冰冷双模,心里就难受, 就不痛快,没好气道, “沈随心。”

周澈手中的被子应声而碎,黑眸冷的仿佛让人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一字一句,“你-再-说-一-遍?”

沈兰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周澈, 此时的他就像是小时候娘亲给他讲的黑煞一样, 让人打心底里害怕,沈兰清不由后退一步, 后背靠在了栏杆之上, 脚下踉跄一下, 差点儿掉下去。

周澈站起身,走到她身前,弯腰, 垂眸, 阴狠的盯着她, “刚才的话, 再说一遍?”

沈兰清咽了一口唾沫, 心仿佛要跳了出来, 她又一种强烈的直觉, 那就是她如果真的有胆子再说一次,下一刻,周澈会杀了她。

沈兰清双手环胸,呼吸急促,“大姐让我帮她问一句,不知她那碧玺石的佛珠手串王爷可还留着?”

周澈身形一抖,眼中闪过一丝裂缝,下一刻修长的大手已经捏在了她的脖颈处,“说,这是谁告诉你的?”

那串碧玺石的佛珠手串是周澈早年间在一个偏远山间的寺庙里得到的,后来与沈兰清成了亲,便将那手串赠予了沈兰清,那手串一直被沈兰清细细收着,不曾戴出去过,她是如何得知的?

周澈正处于震怒之中,掐在沈兰清脖颈间的手越来越用力,沈兰清面色发紫,呼吸不顺,用力拍打着他的胳膊,但周澈不为所动,手下越发用力。

沈兰清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脑子发沉,眼看着就要昏过去了,最后关头,沈兰清呢喃,“弦庭”

周澈的手倏地松了开,沈兰清滑落在地,靠在那里捂着胸口狂咳不止,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流。

周澈看着沈兰清的目光变得深邃,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见的颤抖着,弦庭是他的字,除了父皇以外鲜有人知,而弦庭是他与沈随心床笫之间,沈随心对他亲昵的称呼。

周澈蹲下身子,眼眸通红的看着她,“沈兰清,你刚刚说什么?”或许是他听错了。

沈兰清摸着脖子,惊恐的往角落里缩了缩,抿着嘴看着他不说话,刚才那一刻,如果她不及时唤他的名字,他真的有可能要了她的命的。

周澈甩袖起身,“你若还不说实话,休怪本王不客气。”

沈兰清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子跪倒在地,面无表情,“王爷应知,民女一直痴痴傻傻,只是最近不知为何,梦中总梦到一女子,那女子面貌清秀,却富贵逼人,她跟我说她乃是我大姐沈随心,还说她心中挂念她的夫婿和幼子,希望我能帮她看望一下。”

“为了帮大姐完成心愿,所以才有了这几日民女私闯随心院之事,望王爷明察。”沈兰清将自己刚才编的瞎话说了出来,现在看来,除了沈随心以外,没有什么是能够引起周澈的注意了,如果她再不引起他的注意,等他真走了,她哭都没地儿哭了。

暗处的颜沣翻了个白眼,沈兰清所说之事,玄而又玄,让人一听便知是瞎话,莫不是这沈三小姐的脑袋还没好利索?

周澈双手负在身后,紧紧攥拳,“既然如此,本王问你,那女子面目有何特征?”

沈兰清暗里瘪瘪嘴,“鹅蛋脸,柳叶眉,眉眼间与小王爷有三分相似,但是小王爷还是像王爷多一些”说道这个,沈兰清便有些幽怨,明明小时候,诩儿是像她多一些的,可不是为何,越长大竟然愈加像他了,虽然像他确实漂亮许多,但是总归是有些失落的。

周澈冷冷哼了一声, “还有呢?”

沈兰清见他明显不信的模样,抬头与他对视,视线咄咄,“太子妃不,现在应该是王妃了,王妃就说了这些,别的没再说了。”

颜沣听不下去了,走到周澈身边,小声道,“王爷,这三小姐怕是病还没好,莫要听她胡言乱语了,不如我去叫沈老爷过来将她带回去吧?”

周澈摇头,挥手让他退下,又看向沈兰清,“你觉得本王会相信你所说的这一切?”

沈兰清毫无畏惧的看着他,“王爷信与不信与我有何干系,民女本来就是受人所托,不,是受鬼所托,既然王爷不信,民女也没办法,王爷若以为民女是个骗子,定要要了民女的命,大可以拿去,但是往后半夜三更,王妃要是托梦给王爷,王爷可别后悔。”

周澈脸一黑,神情顿时又冷了三分,托梦,他倒是想要阿随进一次他的梦中,可自阿随死后这十年,他也不曾梦到过她一次。

“起来吧。”周澈撩袍坐在了石凳之上。

沈兰清别开眼睛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跪着一动不动。

周澈皱眉,“本王让你起来。”

“我-不。”沈兰清美目瞪着他,眼神中是嗔怒的不可妥协。

水榭中点了四盏灯笼,将这一方天地映得如梦似幻,她如水的眼眸看过来,让周澈有些失神,阿随性子烈,高兴便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每每与他生气了,便嘟着嘴瞪着眼睛看他,定要他随着她,不然,是要与他闹别扭的。

最长的一次别扭是为了诩儿习武之事,那时诩儿不过三四岁,他要他每日大清早便起床蹲马步,阿随心疼诩儿,不想让他这么小就受这么多的苦,因着这事儿,阿随三四天没与他说话,最终还是他妥协了,他一说好,阿随便眉开眼笑偎入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要他抱她,跟他撒娇说没有他在身边的那几日晚上根本无法入睡,要他以后不要随随便便跟她赌气,被窝里凉的很,她都冻坏了。

那样倒打一耙的话语,只有他的太子妃敢跟他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说,而他也乐意宠着她,想到那几日她独守空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模样,最心疼的还是他。

沈兰清偷眼看到周澈坐在那里失神,想了想,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从来没想到有一日她要吃她自己的醋。

沈兰清从地上爬起来,坐在了周澈对面,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喝了,眼角间瞥到桌上被周澈捏碎的茶杯间带着丝丝血迹,不由看了一眼周澈的手,又抹了一把自己的脖子,手上斑斑红点刺疼了她的眼眸。

“王爷,把手包扎一下吧。”沈兰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疼惜。

周澈恍然回神,看她一眼,若有所思,沈兰清说的话他并不信,可是如若不信她的这番荒唐之说,那他与阿随之间私密的事情她又是如何得知?

她的背后是否还有人?若有人,那么这个人一定聪明至极,懂得利用他的弱点来下手。

沈兰清自然不知周澈心里在想些什么,她现在对周澈真是又恨又怕又爱,这样的周澈她从来没见过,她从来不知道她家太子爷在外面原来是这幅模样的,这样的周澈让她陌生。

54.第 54 章

哈喽

清晨, 万物还沉浸在睡梦当中, 沈兰清与花栴就已经起了床,将头一天莫亭书带回来的米放入锅里煮着,花栴背了篓子往外走,“兰清姐, 我去村外的山上采点儿药,一会儿就回来。”

沈兰清擦了手追出来, “亭书昨日不是带了药材回来了吗?”

“差了一味药, 这味药在药铺里没得卖, 我得自己去山上挖。”

“那我同你一起去吧。”沈兰清回到屋内给周诩留了封信,周诩与莫亭书一大早就去帮村民熬药去了。

两人出了村子, 到了村外的山上,花栴教沈兰清认识了要用的药草,两人便在山上埋头采药。

“花栴,你是哪里人?看你衣服并不像我们这里的人?”

“我是无羌族人, 自小随着师父学医。”

无羌族, 沈兰清以前听周澈说过,无羌族整个族人数并不多, 在大周边陲地带的深山中居住, 并不太与外界往来。

无羌族是一个被神话了的部落, 传说那里的人都能活几百岁,他们生活在深山中自由自在, 几乎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们所居住的地方, 那里仿若成了一个世外桃源。

“花栴, 你们那里的人真的都能活几百岁吗?”沈兰清真的很好奇,周澈曾经拿过无羌族的图谱给她看过,许多人都童颜鹤发,看起来真的像是活了几百年一样。

花栴笑了,“并没有,无羌族善医术,所以我们的身体比较好,只是比普通人活的长一些而已,但也不过百岁,并没有什么几百岁之说。”

“奥。”沈兰清点头,“难怪了,普通大夫闻之色变的瘟疫,对你而言像是小菜一碟的样子。”

“兰清姐,你太高估我了,其实瘟疫之症我只是在书上看过,疑难杂症对于医者而言,就像是武者遇到一把好剑,所以其实我是有私心的,这样的情况,这一辈子也许我也只能遇到这一次了。”

“那,这疫症到底是能治还是不能治?”沈兰清突然忐忑起来,不知为何,对于花栴,从见她第一面起,她就有一种无来由的信任感,所以当她说能治的时候,她没有任何怀疑的便相信了她,但此时她自己亲口说‘只是在书上见过’,这不是打她脸吗?

花栴从沈兰清脸上看到了纠结,不由失笑,“瘟疫之症,其感之深者,中而即发,感之浅者,而不胜正,未能顿发;其年气来之厉,不论强弱,正气稍衰者,触之即病;本气充满,邪不易入,本气适逢亏欠,呼吸之间,外邪因而乘之瘟疫众一般病者是,又谓天行时疫。”

沈兰清,“听不懂。”

花栴今年十四岁,与沈兰清同等年岁,这些年,她随着师父避世而居,所以并没有什么朋友,再者,她生性冷淡,并不善与人交谈,所以平日里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

但不知为何与,沈兰清倒是有一种奇怪的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不用懂,其实瘟疫的治法,我们无羌族的医书里也有记载,宜补,宜散,宜降。”

沈兰清轻咳一声,摸摸脑袋,“不明白。”

花栴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咱们还是快些采药吧。”

沈兰清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等回去以后,她要跟着花栴学医,她目标不大,只要能听懂大夫说话就好了。

“呦,这山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呀,莫非是仙女下凡?”一个轻佻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传来一阵马蹄哒哒的声音。

沈兰清抬眸看过去,只见山道上走来六七匹马,为首的人身着华服,年岁不大,但是眼角斜挑,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公子。

沈兰清走近花栴,本能的将花栴护在了身后,在她的想法里,花栴还只是一个孩子。

因着在山上采药不方便,沈兰清没带面纱,那公子看了她一眼,嫌弃的用马鞭指着她,“你,丑八怪,让开,让开,让我看看后面的美娇娘。”

“小仙女,你今年多少岁啊?”

沈兰清皱眉,扯着花栴回身就走。

那群人哈哈笑着骑马过来将两人围了起来,那公子从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花栴,“姑娘莫怕,本公子何轩皓,只是想请姑娘听个小曲儿,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何轩皓?名字这么熟悉,跟喜欢兰裳的那个公子哥何轩宇只差一字。

沈兰清挑眉,这俩人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花栴冷冷瞥他一眼,“我不喜欢听小曲儿。”

“不喜欢听小曲儿,我们可以关起房门来谈谈心啊。”何轩皓猥琐的笑,周围人哈哈大笑。

沈兰清与花栴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跑,这个何轩皓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要是真的跟他纠缠下去,还指不定怎么着呢。

何轩皓见两人跑了,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大笑出声,两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跑过马匹,而且他这里六七个大男人,还制服不了两个小姑娘了。

何轩皓悠闲的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跑,调笑,“小娘子,你要是跑累了,就跟哥哥说,哥哥带你骑马呀!”

“哈哈哈哈哈”

沈兰清见这么跑下去根本就不行,两条腿怎么能跑过四条腿,而且还有那么多人,沈兰清扯着花栴的衣服,急急道,“等一会儿,跑到前面的小岔路处,你往那条小道跑,我拦住他们,你回去找诩儿过来救我。”

“不行。”花栴拒绝,“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

沈兰清皱眉,“这个时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我长得丑,即便他们抓了我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你不同,他看上的是你,再者,灯桐村的人等不起,你要是被抓走了,村里的人怎么办?”

花栴还想说什么,沈兰清打断她,“你放心,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真的,我有办法摆脱他。”

眼看着小岔路到了,沈兰清一把将花栴推了过去,采药的时候她路过这里,这条小路被荆棘挡住了,跨过荆棘,是一条很不起眼很窄小的小路,马匹无法通过,至于通到哪里她就不知道了自求多福吧!

花栴没有办法,只好顺着小路跑,想着快点儿找到周诩,让他来救沈兰清。

沈兰清将花栴推进去后,倏地停住步子,回身笑眯眯的看着何轩皓。

何轩皓见花栴往另一个方向跑了,怒极反笑,摆摆手,示意几个属下下马去追。

“等一下,何大公子,相信我,若你让人去追了,你会后悔的。”

那要去的人听闻这句话,脚下一顿,看向何轩皓。

沈兰清心砰砰跳,面上极力装作若无其事,“大公子,我与令弟可是很好的朋友啊!”

55.第 55 章

哈喽

周澈在椅子上坐下, 抬眸淡淡扫她一眼, “你可知辱骂当朝王爷, 该当何罪?”

沈兰清哽了一下, 什么辱骂王爷?想到刚才她在他房门外嘀咕的那些话, 沈兰清心虚, 但是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承认了,于是装傻,“王爷说什么,民女不明白。”

周澈明知她是装傻充愣, 也不拆穿她, 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 沈兰清忙拦住他, “凉了,不要喝了。”

周澈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啜了一口凉茶,“本王的字你是如何得知的?”

“什么字?”沈兰清眨眨眼,“哦, 弦庭吗?”

周澈脸色一变,将手中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厉声喝道, “放肆,本王的名讳是你可以直呼的吗?”

沈兰清瘪嘴, 小声嘀咕, “名字取了不就是让人叫的嘛。”而且以前两人欢好之时, 都是他诱哄着她叫的,她还不稀罕叫呢,现在还对她甩脸,哼!

沈兰清‘扑通’一声跪下,不情不愿道,“民女失言,还请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唉,这人啊,虽然贵为太子妃,但是跪着跪着好像也就习惯了。

周澈见她明显不是真心认错的模样,眼睛眯了眯,“回答本王,你是如何得知的?”

沈兰清揉着腰姿势怪异的跪在那里,抬头看向他,一脸无辜,“我要说是王妃告诉我的,王爷可信?”

又是这一套,周澈自然早已猜到她的说辞了,不咸不淡,“那王妃还告诉过你些什么,不如都说来听听。”

“王妃告诉我的事情多了,即便坐着也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若是跪着,不止说不完,民女怕是丁点儿也想不起来了。”沈兰清耍赖。

“你在跟我谈条件?”周澈口吻淡漠,听不出真实的情绪。

“自然不是了,民女怎么敢跟王爷谈条件。”沈兰清假笑,见周澈一点儿让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王爷想知道什么,问吧。”

周澈垂眸看她一眼,“不如先说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本王吧。”

上来就是这么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可是即便难答,却又怎么能难得住她沈兰清呢,沈兰清仰起小脸笑眯眯得看着他,“因为民女爱慕王爷,所以才会想要跟着王爷呀!”

如此直白不要脸的话,周澈竟然难得没有黑脸,反而有些恍惚,那一年,那个死命扒住他与他同睡一塌的女子也是这样仰着头看他,清亮的眸子里是灿若星辰的光芒,“阿澈,我喜欢你,我们都睡在一张床上了,那么我以后是要跟着你到老的,你不许把我扔了。”

那样霸道的话,只有他的阿随会说,也只有他的阿随敢说。

“嗯。”周澈低低应了一声,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他的阿随在他身边的日子。

沈兰清本以为周澈会大发雷霆,甚至说不定又会掌她的嘴,但是周澈的这种反应是她没想到的。

沈兰清小小怔愣了一下,便迅速的反应过来,继而得寸进尺,改坐为跪往前爬了几步,然后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周澈,见他垂眸似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悄悄的将自己的脸搁在了他的双膝上蹭了蹭,舒服的喟叹一声,她的太子爷啊!

双膝上熟悉的温暖触感,让周澈浑身一抖,本能的抚上她的头发,轻轻的抚摸着,微垂的眼眸慢慢阖上,有多少年了,他的阿随不曾在他膝头这般撒过娇了,周澈喉头微哽,他的阿随啊!

沈兰清见周澈默许了她的亲昵,心里一喜,慢慢放松了身体,靠在他腿边,小手指轻轻的勾住了他的。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此时此刻,周澈不知是身在幻境当中还是现实当中,只是不愿睁开眼睛,只愿这份感觉永远这么延续下去。

室内陷入沉静当中,两人都没有说话,沈兰清不知此时在周澈心里,她到底是沈兰清还是沈随心,但是能够再一次这样的亲近他,她已经跟感谢上天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她匍匐在他的腿边,与那些年一般无二。

这是沈随心成了沈兰清之后的这些时日里最心安的时候,因着她的太子爷在这里。

对周澈,起先是年少时的惊艳,眉目舒朗的少年,鲜衣怒马,惊为天人,让她一颗芳心止不住的砰砰直跳,成亲以后,是十载的相濡以沫,是十载的朝夕相对,是十载的同床共枕,沈随心只知道她过得很开心,很快乐,以至于她从来没有探究过周澈于她而言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所以她从来不知,她对周澈的感觉竟会强烈至此,强烈到如若可以回到从前,她愿意用所有来交换。

“爷”颜沣推开门,看到相拥而坐的两人愣了一下,慌忙背过身去,“属下逾矩了。”

周澈被颜沣的声音惊醒,倏地睁开了双眸,看到伏在自己腿上的人,猛地站了起来,沈兰清还沉浸在周澈的温柔里,被他猛地一推,一时不查跌坐在一旁,脑袋磕在了桌上,发出‘咚’的响声。

沈兰清双手捂着脑袋,泪眼模糊的讨伐他,“你干嘛呀?”

周澈呼吸急促,负在身后的双手握的生紧,看向沈兰清的双眸越发冰凉,周身冷冽的气息给人以强烈的距离感,她不是阿随,她不是阿随!

沈兰清后知后觉,完了,这是捅了马蜂窝了,怎么感觉她家太子爷的眼神里带着灭口的光芒呢?这个,应该不是错觉。

好汉不吃眼前亏,沈兰清慌忙在地上跪好,装模作样的低眉敛首,“民女错了,还请王爷责罚。”

周澈的心绪剧烈的起伏着,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女人迷了心智,竟然将她当做了阿随,三年前的那个女人,长得几乎与阿随一模一样,他尚且无动于衷,为什么对沈兰清却屡屡乱了方寸?

“本王失态了,还望三姑娘见谅。”周澈声音平板,然后转身就走。

沈兰清脑中灵光一闪,忙不迭的站起来,跑到他身前拦住他,大张着双手,眉头微蹙,“你要去哪儿?”

质问的语气让周澈有些不悦,口吻略有不善,“回去休息,三姑娘还有事情吗?”

沈兰清撅着嘴,“你的床莫挽云睡过了,王爷不许睡那张床。”

周澈的眼眸暗了下来。

沈兰清见他脸色不愉,咽了一口唾沫,但是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妥协的,哪怕他真的赏她两巴掌,她也不能妥协,她的太子爷,就是不许睡别的女人睡过的床。

56.第 56 章

哈喽

梅氏的丫鬟巧凤点点头, “夫人也看出来了,奴婢觉得这三小姐好似对随王殿下有些想法。”

“是不是咱们看走眼了?这兰清这两天才清醒过来,什么都还不知道, 怎么会有这么多心思呢?”梅氏皱眉。

“夫人。”巧凤给梅氏斟了一杯茶, “这三小姐可能不清楚,可是保不齐三夫人有这个心思呢。”

“你说莲心想让兰清嫁给随王殿下?不可能, 莲心这人向来与世无争的。”梅氏笑。

“夫人莫笑, 这不是不可能的, 以前三夫人与世无争, 那是因着三小姐头脑不清楚,可是现在三小姐是明白人了,三夫人自然也有别的想法了,哪个当娘的不想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归宿呢。”

梅氏闻言,沉思了一会儿, 还是摇了摇头,“莲心许是有些想法, 但是绝不可能是随王殿下, 你看兰清的脸, 莲心不可能有奢望的,况且了, 咱们只是平头百姓, 要跟一个王爷结亲家, 是多么困难的事儿, 这世上有几个人会有我的心儿那么幸运”说到沈随心, 梅氏红了眼眶,拿绢帕擦拭着眼泪,“就是因为福气太大了,所以才年纪轻轻就去了”

巧凤见梅氏又伤心了,忙安抚她,“夫人,您莫要再为了大小姐伤神了,大小姐泉下有知,会伤心的。”

梅氏别开头去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估计莲心不过就是想给兰清找个好婆家,想要借一借王爷的东风而已。”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夫人,您还是长个心眼,还有就是之前我跟您提的事儿,这四小姐是大小姐的亲妹妹,这长相上也有那么三分相似,王爷这么些年,身边也没个女人,这小王爷毕竟是大小姐的亲子,还有谁能有四小姐对他好呢?所以,夫人您再好好考虑一下,这些商贾之子,官宦之子,哪有一个比得上随王爷呢?您说是不是?”

“你说的这事儿我不是没跟老爷商量过,可是这兰裳太小了,随王殿下这已经三十三岁了,就连诩儿都比裳儿大了四岁,这”

“夫人,这不是很正常嘛,当年大小姐嫁给王爷时,也不过才十三岁而已,再者说了,您看看随王殿下,俊秀挺拔,人中之龙,不会亏了四小姐的。”

梅氏没说话,却是把巧凤的话听到心里去了,这周澈这些年的深情她看在眼里,若兰裳真能嫁给他,倒也是一桩美事儿。

*

晚上,沈兰清拖着腮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闷闷不乐,若放在半个多月以前,她还是太子府的太子妃,这个时辰她应该是带着诩儿坐在饭桌前等着太子爷回府,只要太子爷回了府,总会给他们带回些好玩的东西,诩儿喜欢的糖葫芦,她喜欢的蜜饯,然后一家人一起用饭,饭后,两人陪着诩儿玩一会儿,便让奶娘带诩儿下去休息。

再然后太子爷便会带她去花园里散步,她累了的时候,太子爷会背着她,有时也会抱着她,夜晚的微风,满园的花香,都比不上太子爷俊俏的侧脸来的更有吸引力,她的太子爷啊,沈兰清双目微湿,抱着双臂抽泣着,她的太子爷啊,如果她早知有今日,定会日日缠着他,绝不浪费任何可以与他相处的机会的。

翌日一早,沈兰清刚刚吃过早饭,沈兰裳就来了,找沈兰清一起出去玩,刘氏也想沈兰清多多接触一下外面的事情,遂同意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于是让莺儿跟着去了。

沈兰裳说要带着沈兰清出去逛逛,她听人说西街那间最大的胭脂铺里来了好多样式新颖的脂粉,想要去看看。

车夫套了马车,沈兰裳与沈兰清两人带了两个丫鬟两个护卫出了沈府,一路上沈兰裳喋喋不休的给沈兰清介绍着街上的各种好玩的东西,毕竟作为沈兰清来说,长这么大她还没出过沈府呢。

可是对于沈随心来说就不同了,她小时候经常偷偷背着爹和娘溜出来玩,对郾城的大街小巷是很熟悉的,虽然说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是街巷还是一样的,只是比以前更加繁华了,店面也多了,处处可见繁盛之景。

马车在郾城最大最繁华的满香楼前停了下来,两人下了马车,沈兰裳兴奋的扯着沈兰清的衣袖,指着离满香楼不远的铺子道,“三姐,那里就是胭脂铺,咱们先去看胭脂,然后回来吃点心,满香楼的点心可好吃了。”

这个年龄正好是爱美的时候,沈兰裳自然也不例外,便拉着沈兰清往胭脂铺去,还未走到胭脂铺门口,沈兰裳便被人叫住了。

沈兰裳疑惑的回头看过去,立时皱起了眉,拉着沈兰清就要走,那人忙跑到两人跟前,“裳儿妹妹,跑这么快干嘛?”

沈兰清抬眼打量他,眼前的小公子约莫十五六岁,胖乎乎的脸上是一双小眼睛,穿着华丽,腰间挂着那块璞玉一看就非常值钱,这人非富即贵。

沈兰裳看起来很讨厌他,皱起了眉头,“何轩宇,你拦我做什么?”

“裳儿妹妹,我刚才去你家找你,但是你家仆人说你出来了,所以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何轩宇对沈兰裳陪着笑脸。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裳儿,我新得了一个会说话的鹦鹉,今天特地带过来给你瞧瞧的。”何轩宇招手让下人上前,献宝似的将那红嘴绿毛的鹦鹉递到沈兰裳眼前,“裳儿,我让它说话给你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