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这次轮到沈兰清不同意了,除了她娘和太子爷,她还没跟别人同床睡过觉呢。

颜沣被两个人吵的头都大了,最后冷了脸,“两位小姐如果不想住,没人求着你们住。”

“对了,莫小姐,明天我们就要到安县了,我会马上找人护送您回郾城,还请您准备一下。”

“至于三小姐,您要是再闹下去,您就自己走回郾城吧,连个护送的侍卫都不会有。”颜沣故意吓唬她,这三小姐平日里看起来虽然聪明伶俐的,但闹腾起来比谁都厉害。

莫挽云脸色登时难看起来,她来的目的便是接近周澈,可这一路上她连周澈的身都没机会近过,她才不要就这么无功而返呢!

沈兰清耸耸肩挑挑眉,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吃罢晚饭,沈兰清趴在床上哎呦哎呦的,莫挽云坐在那里描眉画眼,梳妆打扮,一身千金丝线纱衣显得腰身款款,还细心的往发上插了一根银丝金凤步摇。

沈兰清皱了眉,大晚上的,打扮这么好看,她要干嘛?

沈兰清心里隐隐有了些想法,眼见莫挽云出了房间,也顾不得自己腰酸背疼了,捂着腰悄悄跟了上去。

周澈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沈兰清眼瞅着莫挽云毫无阻拦的推开周澈的房门进了去,惊的张大了嘴巴,书榕呢?书榕呢?书榕那个门神呢?

难不成是周澈默许了?不然有谁能够如此畅通无阻的进入他的房间呢?难不成他真的看上莫挽云了?

沈兰清心里如猫抓一样,抓心挠肺的,脑子里还没想好怎么做,脚下已经很诚实的跟了上去。

57.第 57 章

哈喽  周诩一大早去给沈兰舟请过安后, 便晃到了花栴这里,花栴看到他,顺口问了一句,“周公子好些了吗?”

周诩脸一红, 没说话, 又晃走了。

沈兰清暗暗笑了笑,周诩脸皮那么厚,何从这般害羞过。

沈兰清凑到花栴身边,“花栴啊, 你可曾成亲了?”

花栴摇头, “没有。”

沈兰清心中一喜,“可曾有婚约在身?”

花栴用扇子扇着火,摇头, “也没有。”

沈兰清笑得开怀, “那你觉得”

沈兰清话未说完,花栴抬头对她轻轻一笑, “不过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不了主, 是由族长说了算的。”

“啊”沈兰清有些失望, 但是也知道每个部族有每个部族的规矩,就像是他们这里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反抗的。

沈兰清想了想, 还是忍不住, “你是只能嫁给你们自己族里的男人吗?”

花栴拿着扇子的手顿了顿, 似是有些难言之隐, 最后摇摇头,“也不是,但是我的婚事是由族长说了算了,由不得我的。”

花栴说完便端起药罐将药倒入了碗里,端着往大宅内走去了,沈兰清觉得有些失望,唉,多好的一姑娘,可惜诩儿没福气。

沈兰清一边帮花栴煎药,一边托着腮发呆,平临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她当真不喜欢,每天除了争风吃醋,争宠献媚,什么都不会,她还是喜欢花栴这样的儿媳妇儿,又聪明,又漂亮,关键是会医术,以后诩儿生病也有人照顾了,若是早早有花栴在身边,她说不定就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风寒而一命呜呼了。

沈兰清越想越觉得花栴好,想到最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给诩儿找媳妇儿的,而是纵观全局,觉得花栴就应该做周家的人,若做了旁人家的媳妇儿,她会不高兴的。

眼前一个黑影挡在了身前,沈兰清迷糊的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庞,露出一抹笑容,“爷”只一个字,沈兰清蓦然想起,她正在跟周澈赌气,忙别开头,“你来干嘛?”

周澈在她身边蹲下,把手伸到她面前,变戏法似的掏出两颗红红的果子,“要不要吃?”

沈兰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拿起一颗咬了一口,酸的鼻子眼睛都皱到一起去了,抬手就捶打他一下,“好酸啊”

周澈皱眉,“酸吗?我刚才尝了一个,是甜的呀?”

沈兰清顺手塞到他嘴里,“你尝尝”

周澈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确实挺酸的,他又拿起手中的另一个咬了一点儿,然后喂到沈兰清嘴边,“这个是甜的,我吃这个酸的。”

沈兰清点头,拿起那个甜的吃了起来,周澈顺手将她的面纱摘下,用拇指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浆汁。

沈兰清见周澈看着她吃果子,还对他咧嘴笑了笑,以往周澈也喜欢看着她吃东西,因为沈兰清喜欢吃那些小点心,所以周澈总是命人给她随时备着,沈兰清吃起东西来,总是很香甜,让人看着便觉得这个东西好吃,忍不住咬一口。

所以沈兰清已经习惯了周澈的目光,特别淡然的吃着,但是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忙抓起他手中的面纱往自己脸上遮挡着。

周澈眉头微蹙,“怎么了?”

沈兰清别开头,别扭的不去看他,小声嘀咕,“好丑的。”

周澈撩起她额前的头发,“若我在乎这个,今日你见到便是一个妻妾成群的我了。”

沈兰清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毕竟女为悦己者容,而且还是她那么那么爱着的男人,沈兰清撅了嘴,双手环过周澈的脖子,自己缩进他怀里,“阿澈”

周澈摸摸她的脑袋,呢喃,“我在。”

大树下,沈兰舟负手站在那里,眉头紧紧拧着,昨儿个他就觉得周澈与沈兰清之间的感觉不太对,这么多年,周澈身边何从有过女人,这一次竟然破天荒的身边带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他的妹妹沈兰清,今日又见两人如此亲昵,可见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了。

沈兰舟并不反对周澈娶妃纳妾,毕竟阿随死了这么多年,周澈一直情深意重,走不出阿随的阴影,就连诩儿都这么大了,若他能够开始新的生活,他是心存祝福的,可是兰清也是他的妹妹啊,虽然并非一母所生,但流淌的都是沈家的血,他怎能坐视不理,眼看着周澈老牛吃嫩草呢。

吃嫩草也就罢了,只是这颗嫩草不能是他沈家的女儿。

*

瘟疫的药方经过花栴几日不眠不休的试验,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一些病人喝了花栴的药,已经慢慢好了起来,花栴说只要十多天,所有瘟疫病人便能全部好起来。

周澈私自斩首了谷万青,必须是要回平临与皇上亲自交代这件事情的,所以便把安县剩下的事情交给了沈兰舟,打算三日后启程回平临。

好不容易见沈兰舟一面,不过短短几日,就要分别,沈兰清心中充满了不舍,想着趁这几天好好给沈兰舟做几顿饭,再见面又不知是何时日了。

吃着沈兰清做的饭,沈兰舟有些恍惚,怔愣了半晌,沈兰清心里一紧,“怎么了,二哥,很难吃吗?”难不成是这么多年,沈兰舟的口味变了。

沈兰舟摇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做的菜很像阿随做的菜,都很难吃。”沈兰舟说着又夹起一筷子菜吃了满口,以往总是嫌弃沈随心的菜做的太难吃,后来想吃了,却再也没有人做给他吃了。

周澈感同身受,阖了阖眼眸,也夹了菜吃,周诩自知道要离开后便一直闷闷不乐,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默默地吃着饭,所以一桌饭,被三个男人很快吃了个底朝天。

饭后,周澈送沈兰清回了房,沈兰清心事重重的趴在桌上,一脸的哀怨,周澈在她身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怎么了?”

沈兰清咬唇看着他,突然起身钻进他怀里,坐在了他腿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语气有些娇嗔,“爷”

周澈眼皮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儿,阿随只有有事求他的时候才会这般语气软糯的对他撒娇。

周澈揽住她纤细的腰身防止她摔下去,轻咳一声,“嗯?”

沈兰清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表情,“你觉不觉得咱们诩儿该成亲了?”

“男儿志在四方,大丈夫本应先立业再成家,不急。”

“什么呀,古语说的是先成家后立业。”沈兰清瞪他,“而且你当年娶我时也不过才十四岁,诩儿今年都十六了,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有了。”

周澈垂眸看他,黑眸中带着些幽光,“阿随,你不提当年还好,你若提起来,为夫就跟你掰扯掰扯,当年,为夫也想着先报效朝廷,可是是谁趁着本王受伤无法动弹之际,爬上本王的床,然后威胁本王要本王负责的?”

沈兰清眨了眨眼睛,恼羞成怒,“周澈,你是在跟我翻旧账吗?”

58.第 58 章

哈喽  梅氏的丫鬟巧凤点点头, “夫人也看出来了,奴婢觉得这三小姐好似对随王殿下有些想法。”

“是不是咱们看走眼了?这兰清这两天才清醒过来,什么都还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心思呢?”梅氏皱眉。

“夫人。”巧凤给梅氏斟了一杯茶, “这三小姐可能不清楚, 可是保不齐三夫人有这个心思呢。”

“你说莲心想让兰清嫁给随王殿下?不可能,莲心这人向来与世无争的。”梅氏笑。

“夫人莫笑,这不是不可能的,以前三夫人与世无争, 那是因着三小姐头脑不清楚, 可是现在三小姐是明白人了,三夫人自然也有别的想法了,哪个当娘的不想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归宿呢。”

梅氏闻言, 沉思了一会儿, 还是摇了摇头,“莲心许是有些想法, 但是绝不可能是随王殿下, 你看兰清的脸, 莲心不可能有奢望的,况且了,咱们只是平头百姓, 要跟一个王爷结亲家, 是多么困难的事儿, 这世上有几个人会有我的心儿那么幸运”说到沈随心, 梅氏红了眼眶,拿绢帕擦拭着眼泪,“就是因为福气太大了,所以才年纪轻轻就去了”

巧凤见梅氏又伤心了,忙安抚她,“夫人,您莫要再为了大小姐伤神了,大小姐泉下有知,会伤心的。”

梅氏别开头去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估计莲心不过就是想给兰清找个好婆家,想要借一借王爷的东风而已。”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夫人,您还是长个心眼,还有就是之前我跟您提的事儿,这四小姐是大小姐的亲妹妹,这长相上也有那么三分相似,王爷这么些年,身边也没个女人,这小王爷毕竟是大小姐的亲子,还有谁能有四小姐对他好呢?所以,夫人您再好好考虑一下,这些商贾之子,官宦之子,哪有一个比得上随王爷呢?您说是不是?”

“你说的这事儿我不是没跟老爷商量过,可是这兰裳太小了,随王殿下这已经三十三岁了,就连诩儿都比裳儿大了四岁,这”

“夫人,这不是很正常嘛,当年大小姐嫁给王爷时,也不过才十三岁而已,再者说了,您看看随王殿下,俊秀挺拔,人中之龙,不会亏了四小姐的。”

梅氏没说话,却是把巧凤的话听到心里去了,这周澈这些年的深情她看在眼里,若兰裳真能嫁给他,倒也是一桩美事儿。

*

晚上,沈兰清拖着腮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闷闷不乐,若放在半个多月以前,她还是太子府的太子妃,这个时辰她应该是带着诩儿坐在饭桌前等着太子爷回府,只要太子爷回了府,总会给他们带回些好玩的东西,诩儿喜欢的糖葫芦,她喜欢的蜜饯,然后一家人一起用饭,饭后,两人陪着诩儿玩一会儿,便让奶娘带诩儿下去休息。

再然后太子爷便会带她去花园里散步,她累了的时候,太子爷会背着她,有时也会抱着她,夜晚的微风,满园的花香,都比不上太子爷俊俏的侧脸来的更有吸引力,她的太子爷啊,沈兰清双目微湿,抱着双臂抽泣着,她的太子爷啊,如果她早知有今日,定会日日缠着他,绝不浪费任何可以与他相处的机会的。

翌日一早,沈兰清刚刚吃过早饭,沈兰裳就来了,找沈兰清一起出去玩,刘氏也想沈兰清多多接触一下外面的事情,遂同意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于是让莺儿跟着去了。

沈兰裳说要带着沈兰清出去逛逛,她听人说西街那间最大的胭脂铺里来了好多样式新颖的脂粉,想要去看看。

车夫套了马车,沈兰裳与沈兰清两人带了两个丫鬟两个护卫出了沈府,一路上沈兰裳喋喋不休的给沈兰清介绍着街上的各种好玩的东西,毕竟作为沈兰清来说,长这么大她还没出过沈府呢。

可是对于沈随心来说就不同了,她小时候经常偷偷背着爹和娘溜出来玩,对郾城的大街小巷是很熟悉的,虽然说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是街巷还是一样的,只是比以前更加繁华了,店面也多了,处处可见繁盛之景。

马车在郾城最大最繁华的满香楼前停了下来,两人下了马车,沈兰裳兴奋的扯着沈兰清的衣袖,指着离满香楼不远的铺子道,“三姐,那里就是胭脂铺,咱们先去看胭脂,然后回来吃点心,满香楼的点心可好吃了。”

这个年龄正好是爱美的时候,沈兰裳自然也不例外,便拉着沈兰清往胭脂铺去,还未走到胭脂铺门口,沈兰裳便被人叫住了。

沈兰裳疑惑的回头看过去,立时皱起了眉,拉着沈兰清就要走,那人忙跑到两人跟前,“裳儿妹妹,跑这么快干嘛?”

沈兰清抬眼打量他,眼前的小公子约莫十五六岁,胖乎乎的脸上是一双小眼睛,穿着华丽,腰间挂着那块璞玉一看就非常值钱,这人非富即贵。

沈兰裳看起来很讨厌他,皱起了眉头,“何轩宇,你拦我做什么?”

“裳儿妹妹,我刚才去你家找你,但是你家仆人说你出来了,所以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何轩宇对沈兰裳陪着笑脸。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裳儿,我新得了一个会说话的鹦鹉,今天特地带过来给你瞧瞧的。”何轩宇招手让下人上前,献宝似的将那红嘴绿毛的鹦鹉递到沈兰裳眼前,“裳儿,我让它说话给你听好不好?”

沈兰清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盯着周诩的后脑勺,一脸的不情愿。

周诩回头看了她一眼,懒懒道,“小姨娘,你若是再盯着本小王爷看,本小王爷的后脑勺就要被你盯出窟窿来了。”

沈兰清懒得跟他辩解,恨恨的放下车帘,傻小子,一点儿都不随她这个娘亲,想当年她看上她家太子爷时,果断干脆的爬上了他的床,她怎么会生了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儿子呢?

车帘被掀开,周澈矮身进了来,沈兰清看到他,撅着嘴钻进他怀里,“爷”

周澈揽住她的腰靠坐在软垫上,然后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问道,“怎么了?”

沈兰清张了张嘴,最后烦躁的摆摆手,算了算了,说了也没什么用了,沈兰清在他胸口蹭了蹭,“爷,咱们这次是回王府吗?”

周澈点点头,“嗯,等到回平临见过父皇之后,我便去沈家提亲,娶你过门。”

“娶我?”沈兰清有些惊讶,从他怀里抬眸看他,周澈垂眸对上她的眼睛,“对,八抬大轿迎你过门。”

沈兰清想了想,“不娶行不行?就这么苟且着也挺好的。”

周澈捏她的鼻尖,“胡说什么呢,你不要面子,你爹难不成也不要面子?让你无名无分跟着我算什么?”

沈兰清又想了想,突然又高兴了,“那我是不是又可以穿一次婚服了?”

周澈见她高兴,自己也高兴,蹭蹭她的额头,“是。”

“上一次咱们成亲时,那婚服我都不喜欢,这次一定要做的漂亮些。”

周澈失笑,“上一次的婚服可是你自己亲手绣的。”

沈兰清瘪了嘴,哼哼唧唧,“就因为是自己绣的,所以才难看嘛,这次才不要自己绣了,我要找最好的绣娘绣。”

“好,都依你。”周澈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什么都依你。”

沈兰清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觉得恍恍惚惚,想到当日前来安县时,一路上周澈对她的各种冷冰冰的态度,到现在把她抱在怀里,说着‘一切都依她’,真的是恍如隔日啊!

想到这些,沈兰清微微皱眉,有些疑惑,“阿澈,你当日怎么就突然知道我是谁了呢?”

周澈将她往怀里提了提,让她坐的更舒服一些,然后轻描淡写,“昔日,遇到过一个得道高僧,你去世那一年,我曾来寻过他,他说只要我诚心,你会回来的。”

“是吗?”沈兰清呢喃,突然眼前一亮,“你说的和尚是叫天恩吗?”

“你如何知道?”周澈惊了一下。

沈兰清拿出怀里的那颗佛珠,“前几日我见过他,这是他给的。”

周澈看着那颗佛珠,只觉一阵心慌,“他还说什么了?”

沈兰清想了想,摇摇头,“他什么话也没说,只说让我好好收着。”

周澈从马车内的找出一根线将佛珠穿了挂在沈兰清脖子上,“记住,这个佛珠不要离身了。”

59.第 59 章

哈喽  “小姨娘, 你怎么在树上?”周诩疑惑道。

沈兰清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来了那么多黑衣人, 我又不会武功, 我不躲起来,难道呆在下面连累你们呀?”

说到这些,沈兰清对莫挽云就颇有微词,她自己不会武功就算了,情有可原, 可是能不能安静一点儿, 不要大喊大叫, 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就因为她, 诩儿和书榕都差一点儿受伤。

她儿子, 她相公,她都舍不得连累,这个莫挽云倒是一点儿也不放过。

“所以, 你就爬树上去了?”周诩啧啧称奇, 他不是没见过调皮的大家小姐, 只是,周诩看了看那颗两人粗的树,爬树爬得这么溜的大家小姐,他是第一次见, 真是开了眼见了。

沈兰清抬起他的胳膊, 一瘸一拐的绕着他转了一圈, “没受伤吧?”

周诩心里的感觉很奇怪,这个小姨娘好像真的很关心他。

沈兰清确定周诩没什么事儿后,捂着腰爬上了马车,心情很忧郁,刚才周澈说祺方和她都不见了的时候,诩儿第一反应是先找祺方,虽然知道,现在的她在他们爷俩心里自然是比不上祺方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失落。

莫挽云哭哭啼啼的想要找周澈寻求安慰,被书榕冷眼瞪了回来。

大家稍微休息了一下,继续赶路,沈兰清一直蔫蔫的,没了往日笑模样,周诩觉得是不是刚才他嘲笑她嘲笑的太过火了?所以她伤心了?

周诩驱马靠近马车,撩开车帘,就见沈兰清恹恹的趴在被子上,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周诩笑呵呵的凑近窗口,找话题跟她聊天,“小姨娘,你们沈家的姑娘倒是都奇怪的很,我娘亲那时候也很喜欢爬树,我娘亲还带我去我三皇叔的别院里爬树摘过杏儿呢。”

周诩发现了,沈兰清对他娘亲的事情特别感兴趣,只要一提他娘亲,沈兰清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你那时候不是还小嘛?还记得你娘带你偷杏儿的事儿?”

周诩叼着树枝,“这人小时候的记忆吧,是挑选着记忆的,像是这种偷杏儿被罚抄大悲咒一百遍的记忆,本小王爷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沈兰清来了兴趣,头搁在车沿上,幸灾乐祸的笑,“可是你娘亲最后不也帮你了嘛。”

“你怎么知道我娘亲帮我了?”周诩倪她。

沈兰清嘻嘻笑,“我想你娘亲那么疼你,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受罚,是不是?”

“呵呵”周诩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她真的是我娘亲,我真的以为她是上天专门派来克我的呢。”

周诩回忆起那个时候,嘴角带着些微的笑容,眼睛里含着柔情,“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帮我,只是良心上过不去了而已,本来我爹是罚她和我一人抄五十遍的,可是她耍赖撒娇说从树上掉下来头晕,然后被我爹抱着去请大夫去了”

周诩愤愤,“明明我爹都抱住她了,怎么可能头晕嘛,所以就成了我自己被罚抄写一百遍了。”

沈兰清听得乐呵呵的,“那最后她帮你抄了几遍?”

周诩重重哼了一声,“三遍,不过抄了三遍,便吆喝着手疼,去找我爹主持公道去了,你想啊,当年的本小王爷不过才五岁,一百遍的大悲咒,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后娘了?”

沈兰清乐的大笑不止,“小王爷,既然你娘对你这么坏,不如我给你当娘吧?”

周诩偏头瞪她,“不管我怎么想,你也不会有机会的,我娘亲就是我娘亲,世上最好的娘亲。”

沈兰清眼角泛泪,忍不住抬手去摸他的脸,“儿啊,真是娘的好儿子,不枉娘亲疼你一场”

周诩恶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躲开她的手,“别占我便宜,小姨娘,你若再这般不知尊卑,休怪本小王爷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沈兰清瘪着嘴抽噎一声,“小王爷听错了,我说的是姨娘”

周诩哼了一声,抖了抖缰绳奔向前去,不屑跟她口舌之争,他现在后悔了刚才一时心软过来安慰她了。

颜沣跟在周澈身边,“王爷,您觉不觉得这个三小姐很有问题?”

周澈骑在马上,背脊挺直,听到颜沣的话却并没有开口。

“今日之事,这些杀手从何而来?咱们之中定有人泄露了踪迹,可是这个人能是谁?王爷难道还不清楚吗?莫姑娘虽说缠人了些,可是那是莫大人的妹妹,断然是不会害王爷的”

周澈依旧没说话,面无表情。

颜沣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说出这几日心中所思所想,“王爷,属下最近也发现了,这个三小姐除了面目……,但举手投足之间,与娘娘可以说是如出一撤,说话的语气,神情,看人的眼神,就是属下有时候也总觉得那就是娘娘。”

“可是,王爷,这人连面目都可以伪造,又何况这些言谈举止了。”

周澈依旧沉默着。

颜沣叹了一口气,决定今天不管怎样也要把话说清楚,“王爷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女人嘛?她长得跟娘娘有九分相似,站在那里活脱脱就是娘娘再生啊,王爷也被她迷了心智,养在府里,可是,就是这个女人,在王爷的粥里下了毒,被小王爷误食,差点儿救不回来,王爷心里难道真的除了娘娘,就没有别人了吗?王爷难道连小王爷也不要了吗?”

“颜沣。”周澈打断他,语气清冷,“三年前的那个女人,本王很清楚她不是阿随,把她放在府里,不过是因为本王太过思念阿随,想着能时不时的看她一眼也好,可是沈兰清不一样,颜沣,一个人可以伪装另一个人的言谈举止,可是难道连昏迷之时睡觉的姿势习惯也能伪装吗?”

周澈转头看着颜沣,目光灼灼。

颜沣愣了一下,“王爷是何意思?”

周澈转回视线,阿随睡觉时颇为怪异,不喜将枕头枕在头下,而是要抱在怀中,趴卧在床上,只有这般才会睡得着,无数个夜晚,他回房晚了,都要把自己的枕头从她怀里抽出来才能睡觉。

“可是,王爷,无论三小姐与娘娘如何相似,那都不是娘娘啊,您忘了,娘娘是您亲手抱进棺材去,亲手盖棺,亲手下葬的呀,娘娘不会回来了,爷,这么多年了,您该往前看了。”颜沣泪眼模糊,这些年,王爷的苦他看的最清楚,日日夜夜的思念,不过才三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一半了。

周澈看着前方的路,眼神清明,低喃,“不会的,阿随会回来的,不管多久,阿随一定会回来的。”

书榕抱着剑,面无表情,“闲杂人等不得私自靠近王爷与小王爷。”

周澈端坐在书榕身后,借着火光翻阅着一本书,对书榕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悦,反而道,“有什么话就在那里说吧。”

沈兰清咬唇,最后眼一闭心一横,“我想去小解,麻烦王爷陪我一起去。”

书榕万年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这应该是第一个去小解让他们王爷陪着的女人吧,不知道会不会是第一个因为小解问题被他家王爷砍死的女人。

周澈倒是不动如山,淡淡道,“书榕,陪她去。”

“我不”沈兰清惊叫出声。

书榕也是一脸一脸惊恐,“爷”

周澈抬头看向沈兰清,眼神冷冽,“不去,就憋着。”

沈兰清恨不得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还是那个儒雅温和,细心周到的太子爷吗?

最终沈兰清在差点儿把自己吓个半死的情况下一个人跑到不远处的树后解决了一下。

沈兰清在马车上一晚上也没怎么敢睡,荒郊野外的,还不时传来几声狼叫,吓得她够呛,差点儿跳下马车跑到周澈怀里去了,当然她如果真去了,死的会比被狼吃掉来的快得多。

沈兰清骂了一晚上的周澈,早上起来时很是憔悴,一脸的倦容,再看其余几人,皆是神清气爽,精神奕奕,沈兰清对周澈更加怨念了。

众人略略清洗了一番,吃了点儿干粮,便开始赶路,沈兰清这次没有昨天那么傻,她把周澈的被褥拿出来铺在了马车里,将车垫整理的舒舒服服的,然后躺在上面开始补眠。

虽然这马车比不上太子府里的马车舒服,但在沈兰清心神俱疲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很好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着,倒让沈兰清有了一种自己坐在秋千上,太子爷在身后轻轻推着她的错觉,继而睡得天昏地暗。

沈兰清是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吵醒的。

揉着眼睛,沈兰清撩开马车的车帘望了出去。

周澈的马前跪着一个漂亮姑娘,约莫十七八岁,一身水白纱裙显得腰身纤细仿若无骨,白皙的小脸上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正可怜兮兮的看着周澈,“王爷,如果您现在让我回去,路上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您就不怕无法跟我大哥交代?”

“你觉得本王会害怕这个?”周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冷淡,声音亦是。

莫挽云眼中噙泪,抽抽噎噎,“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王爷一起去,今儿个王爷若是就这么丢下我走了,我立刻自刎于此,让王爷内疚一辈子。”

周澈的耐心已经用光,“颜沣,你把她送回莫长言那里去。”

颜沣皱了皱眉,驱马上前,小声道,“王爷,咱们人本来就少,还有不会功夫的三小姐和祺方,我这一走,如果有什么事端”

颜沣顿了一下,“不如我们先带莫小姐一起走,等到了安县,我再着人把她送回莫总兵那里,王爷意下如何?”

周澈眉头紧锁,想了一下,“你安排吧。”然后便踢了踢马腹率先而行。

周诩咬着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靠近马车,“小姨娘,看到那位小姐了吗?她是总兵莫长言的亲妹妹莫挽云,对我爹可上心了,至今未嫁呀”周诩拖长声音。

莫挽云,沈兰清是见过她的,她比诩儿大了四岁,今年应该是二十岁,莫长言的妹妹,长得又如此漂亮,自然是不愁嫁人的,可是她却至今还未嫁人,二十岁的女孩子不嫁人,要经受多少流言蜚语,可见她对周澈用情有多深。

沈兰清不由想到她死之前的前几个月,莫挽云跟着莫长言到王府做客,十岁的小姑娘问她,“太子妃娘娘,我有一天也嫁给太子爷好不好?”

那个时候的她就存了这样的心思,而十年过去了,她的心思竟然还未改变,那这十年间她与周澈之间发生了什么?难道十年也不能打动周澈的心吗?

“那王爷是打算娶了这莫家小姐了?”沈兰清状若无意道。

周诩倪她一眼,“小姨娘,别想套本小王爷的话,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爹是不会娶她的。”

“为什么?”沈兰清好奇,她是真的很好奇,沈随心已经死了十年了,再深的感情也应该被时间所磨灭,更何况他与莫长言乃是至交好友,这样的关系亲上加亲本就是一桩美谈。

周诩晃着脑袋,“因为我爹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沈兰清惊呼出声,这太让她震惊了,难不成那些年,她都跟一个断袖的太子爷在一起,不过这倒是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他堂堂一个王爷却十年不成亲的原因。

周诩托着腮,看着远方叹了口气,“我爹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他只喜欢我娘。”

沈兰清被周诩的话说的一愣,双手蓦地一紧,心里陡然升起大片大片的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

周诩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马车窗口处,那双与周澈相似的黑眸微微眯着,警告她,“所以,小姨娘,本小王爷劝告你一句,千万别打不该打的主意,容易引火**!”

“三小姐,我和书榕两人会轮流守夜的,所以三小姐不必担忧,只管放心睡觉就好。”颜沣安慰她。

沈兰清想了想,没办法只好同意了,她现在是沈兰清,不是沈随心,她没有撒娇的权利。

上马车睡觉之前,沈兰清扭扭捏捏走到周澈身边,想要跟他说话,还未等开口,书榕已经如鬼魅一样拦在周澈身前,“你做什么?”

沈兰清看着面前的这堵人墙,咬牙切齿,“我想跟王爷单独说点儿私密的事儿。”沈兰清加重了‘私密’二字。

书榕抱着剑,面无表情,“闲杂人等不得私自靠近王爷与小王爷。”

周澈端坐在书榕身后,借着火光翻阅着一本书,对书榕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悦,反而道,“有什么话就在那里说吧。”

沈兰清咬唇,最后眼一闭心一横,“我想去小解,麻烦王爷陪我一起去。”

书榕万年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这应该是第一个去小解让他们王爷陪着的女人吧,不知道会不会是第一个因为小解问题被他家王爷砍死的女人。

周澈倒是不动如山,淡淡道,“书榕,陪她去。”

“我不”沈兰清惊叫出声。

书榕也是一脸一脸惊恐,“爷”

周澈抬头看向沈兰清,眼神冷冽,“不去,就憋着。”

沈兰清恨不得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还是那个儒雅温和,细心周到的太子爷吗?

最终沈兰清在差点儿把自己吓个半死的情况下一个人跑到不远处的树后解决了一下。

沈兰清在马车上一晚上也没怎么敢睡,荒郊野外的,还不时传来几声狼叫,吓得她够呛,差点儿跳下马车跑到周澈怀里去了,当然她如果真去了,死的会比被狼吃掉来的快得多。

沈兰清骂了一晚上的周澈,早上起来时很是憔悴,一脸的倦容,再看其余几人,皆是神清气爽,精神奕奕,沈兰清对周澈更加怨念了。

众人略略清洗了一番,吃了点儿干粮,便开始赶路,沈兰清这次没有昨天那么傻,她把周澈的被褥拿出来铺在了马车里,将车垫整理的舒舒服服的,然后躺在上面开始补眠。

虽然这马车比不上太子府里的马车舒服,但在沈兰清心神俱疲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很好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着,倒让沈兰清有了一种自己坐在秋千上,太子爷在身后轻轻推着她的错觉,继而睡得天昏地暗。

沈兰清是被一个女人的声音吵醒的。

揉着眼睛,沈兰清撩开马车的车帘望了出去。

周澈的马前跪着一个漂亮姑娘,约莫十七八岁,一身水白纱裙显得腰身纤细仿若无骨,白皙的小脸上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正可怜兮兮的看着周澈,“王爷,如果您现在让我回去,路上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您就不怕无法跟我大哥交代?”

“你觉得本王会害怕这个?”周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冷淡,声音亦是。

莫挽云眼中噙泪,抽抽噎噎,“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王爷一起去,今儿个王爷若是就这么丢下我走了,我立刻自刎于此,让王爷内疚一辈子。”

周澈的耐心已经用光,“颜沣,你把她送回莫长言那里去。”

颜沣皱了皱眉,驱马上前,小声道,“王爷,咱们人本来就少,还有不会功夫的三小姐和祺方,我这一走,如果有什么事端”

颜沣顿了一下,“不如我们先带莫小姐一起走,等到了安县,我再着人把她送回莫总兵那里,王爷意下如何?”

周澈眉头紧锁,想了一下,“你安排吧。”然后便踢了踢马腹率先而行。

周诩咬着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靠近马车,“小姨娘,看到那位小姐了吗?她是总兵莫长言的亲妹妹莫挽云,对我爹可上心了,至今未嫁呀”周诩拖长声音。

莫挽云,沈兰清是见过她的,她比诩儿大了四岁,今年应该是二十岁,莫长言的妹妹,长得又如此漂亮,自然是不愁嫁人的,可是她却至今还未嫁人,二十岁的女孩子不嫁人,要经受多少流言蜚语,可见她对周澈用情有多深。

沈兰清不由想到她死之前的前几个月,莫挽云跟着莫长言到王府做客,十岁的小姑娘问她,“太子妃娘娘,我有一天也嫁给太子爷好不好?”

那个时候的她就存了这样的心思,而十年过去了,她的心思竟然还未改变,那这十年间她与周澈之间发生了什么?难道十年也不能打动周澈的心吗?

“那王爷是打算娶了这莫家小姐了?”沈兰清状若无意道。

周诩倪她一眼,“小姨娘,别想套本小王爷的话,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爹是不会娶她的。”

“为什么?”沈兰清好奇,她是真的很好奇,沈随心已经死了十年了,再深的感情也应该被时间所磨灭,更何况他与莫长言乃是至交好友,这样的关系亲上加亲本就是一桩美谈。

周诩晃着脑袋,“因为我爹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沈兰清惊呼出声,这太让她震惊了,难不成那些年,她都跟一个断袖的太子爷在一起,不过这倒是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他堂堂一个王爷却十年不成亲的原因。

周诩托着腮,看着远方叹了口气,“我爹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他只喜欢我娘。”

沈兰清被周诩的话说的一愣,双手蓦地一紧,心里陡然升起大片大片的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

周诩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马车窗口处,那双与周澈相似的黑眸微微眯着,警告她,“所以,小姨娘,本小王爷劝告你一句,千万别打不该打的主意,容易引火**!”

沈兰清看着面前一摞厚厚的纸张,愁得头发都快白了,这要写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60.第 60 章

哈喽  沈兰清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来了那么多黑衣人,我又不会武功, 我不躲起来, 难道呆在下面连累你们呀?”

说到这些, 沈兰清对莫挽云就颇有微词,她自己不会武功就算了,情有可原,可是能不能安静一点儿, 不要大喊大叫, 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就因为她, 诩儿和书榕都差一点儿受伤。

她儿子,她相公,她都舍不得连累, 这个莫挽云倒是一点儿也不放过。

“所以,你就爬树上去了?”周诩啧啧称奇,他不是没见过调皮的大家小姐,只是,周诩看了看那颗两人粗的树,爬树爬得这么溜的大家小姐,他是第一次见, 真是开了眼见了。

沈兰清抬起他的胳膊, 一瘸一拐的绕着他转了一圈, “没受伤吧?”

周诩心里的感觉很奇怪, 这个小姨娘好像真的很关心他。

沈兰清确定周诩没什么事儿后,捂着腰爬上了马车,心情很忧郁,刚才周澈说祺方和她都不见了的时候,诩儿第一反应是先找祺方,虽然知道,现在的她在他们爷俩心里自然是比不上祺方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失落。

莫挽云哭哭啼啼的想要找周澈寻求安慰,被书榕冷眼瞪了回来。

大家稍微休息了一下,继续赶路,沈兰清一直蔫蔫的,没了往日笑模样,周诩觉得是不是刚才他嘲笑她嘲笑的太过火了?所以她伤心了?

周诩驱马靠近马车,撩开车帘,就见沈兰清恹恹的趴在被子上,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周诩笑呵呵的凑近窗口,找话题跟她聊天,“小姨娘,你们沈家的姑娘倒是都奇怪的很,我娘亲那时候也很喜欢爬树,我娘亲还带我去我三皇叔的别院里爬树摘过杏儿呢。”

周诩发现了,沈兰清对他娘亲的事情特别感兴趣,只要一提他娘亲,沈兰清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你那时候不是还小嘛?还记得你娘带你偷杏儿的事儿?”

周诩叼着树枝,“这人小时候的记忆吧,是挑选着记忆的,像是这种偷杏儿被罚抄大悲咒一百遍的记忆,本小王爷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沈兰清来了兴趣,头搁在车沿上,幸灾乐祸的笑,“可是你娘亲最后不也帮你了嘛。”

“你怎么知道我娘亲帮我了?”周诩倪她。

沈兰清嘻嘻笑,“我想你娘亲那么疼你,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受罚,是不是?”

“呵呵”周诩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她真的是我娘亲,我真的以为她是上天专门派来克我的呢。”

周诩回忆起那个时候,嘴角带着些微的笑容,眼睛里含着柔情,“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帮我,只是良心上过不去了而已,本来我爹是罚她和我一人抄五十遍的,可是她耍赖撒娇说从树上掉下来头晕,然后被我爹抱着去请大夫去了”

周诩愤愤,“明明我爹都抱住她了,怎么可能头晕嘛,所以就成了我自己被罚抄写一百遍了。”

沈兰清听得乐呵呵的,“那最后她帮你抄了几遍?”

周诩重重哼了一声,“三遍,不过抄了三遍,便吆喝着手疼,去找我爹主持公道去了,你想啊,当年的本小王爷不过才五岁,一百遍的大悲咒,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后娘了?”

沈兰清乐的大笑不止,“小王爷,既然你娘对你这么坏,不如我给你当娘吧?”

周诩偏头瞪她,“不管我怎么想,你也不会有机会的,我娘亲就是我娘亲,世上最好的娘亲。”

沈兰清眼角泛泪,忍不住抬手去摸他的脸,“儿啊,真是娘的好儿子,不枉娘亲疼你一场”

周诩恶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躲开她的手,“别占我便宜,小姨娘,你若再这般不知尊卑,休怪本小王爷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沈兰清瘪着嘴抽噎一声,“小王爷听错了,我说的是姨娘”

周诩哼了一声,抖了抖缰绳奔向前去,不屑跟她口舌之争,他现在后悔了刚才一时心软过来安慰她了。

颜沣跟在周澈身边,“王爷,您觉不觉得这个三小姐很有问题?”

周澈骑在马上,背脊挺直,听到颜沣的话却并没有开口。

“今日之事,这些杀手从何而来?咱们之中定有人泄露了踪迹,可是这个人能是谁?王爷难道还不清楚吗?莫姑娘虽说缠人了些,可是那是莫大人的妹妹,断然是不会害王爷的”

周澈依旧没说话,面无表情。

颜沣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说出这几日心中所思所想,“王爷,属下最近也发现了,这个三小姐除了面目……,但举手投足之间,与娘娘可以说是如出一撤,说话的语气,神情,看人的眼神,就是属下有时候也总觉得那就是娘娘。”

“可是,王爷,这人连面目都可以伪造,又何况这些言谈举止了。”

周澈依旧沉默着。

颜沣叹了一口气,决定今天不管怎样也要把话说清楚,“王爷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女人嘛?她长得跟娘娘有九分相似,站在那里活脱脱就是娘娘再生啊,王爷也被她迷了心智,养在府里,可是,就是这个女人,在王爷的粥里下了毒,被小王爷误食,差点儿救不回来,王爷心里难道真的除了娘娘,就没有别人了吗?王爷难道连小王爷也不要了吗?”

“颜沣。”周澈打断他,语气清冷,“三年前的那个女人,本王很清楚她不是阿随,把她放在府里,不过是因为本王太过思念阿随,想着能时不时的看她一眼也好,可是沈兰清不一样,颜沣,一个人可以伪装另一个人的言谈举止,可是难道连昏迷之时睡觉的姿势习惯也能伪装吗?”

周澈转头看着颜沣,目光灼灼。

颜沣愣了一下,“王爷是何意思?”

周澈转回视线,阿随睡觉时颇为怪异,不喜将枕头枕在头下,而是要抱在怀中,趴卧在床上,只有这般才会睡得着,无数个夜晚,他回房晚了,都要把自己的枕头从她怀里抽出来才能睡觉。

“可是,王爷,无论三小姐与娘娘如何相似,那都不是娘娘啊,您忘了,娘娘是您亲手抱进棺材去,亲手盖棺,亲手下葬的呀,娘娘不会回来了,爷,这么多年了,您该往前看了。”颜沣泪眼模糊,这些年,王爷的苦他看的最清楚,日日夜夜的思念,不过才三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一半了。

周澈看着前方的路,眼神清明,低喃,“不会的,阿随会回来的,不管多久,阿随一定会回来的。”

“小屁孩?”周诩的脑袋在窗口处消失,接着一个人撩起车帘钻了进来,沈兰清吓了一跳,“你干嘛?”

周诩在离沈兰清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本小王爷这颗尊贵的脑袋到现在为止除了我爹,我娘,我皇爷爷,我小五叔,还有几个府里的奶娘,还真没人敢打过我。”

沈兰清觉得她儿子真可爱,堂堂一个尊贵的小王爷的脑袋,竟然被这么多人打过。

“但是本小王爷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这些,咱们来掰扯掰扯,小姨娘,你说你今年多少岁?”

沈兰清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装傻的看了看马车顶,“这还真不好说。”

“你连自己的年龄都不好说?”周诩啧啧,“这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兰清眼珠倪下来,似真非假道,“小王爷,说不定我是十四岁的皮囊,三十多岁的内心呢。”

周诩看沈兰清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三十多岁的内心?哈哈哈哈哈”周诩被她逗得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这小姑娘先前他还觉得挺讨厌,相处下来,傻乎乎的其实也挺好玩的。

若是旁的女人,他定不会如此亲近的,只是她面上带着面纱,他每每只能看得到她的双眼,她那双眼睛太像他娘亲了,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沈兰清翻白眼,这儿子太不可爱了。

“我这三十多岁的内心都能当你娘了呢。”沈兰清小声嘀咕。

周诩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说什么?”

沈兰清假笑,“没什么。”

两人正闹着,车帘被人掀开,莫挽云正要躬身进到马车里来,看到沈兰清着实惊了一下,“你是谁?”

沈兰清端坐在那里,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我叫沈兰清,敢问姑娘又是何人?”

莫挽云的脸色难看至极,她何从在周澈这里见过女人,而这个女人此时正堂而皇之的坐在周澈的马车里。

“本小姐乃郾城总兵莫长言的亲妹妹。”莫挽云扬起头,不屑的看了一眼沈兰清,“你跟随王殿下是何关系?”

“我和随王殿下”沈兰清眨着眼睛,拖长声音,“关系嘛,不好说,很复杂。”沈兰清点头,“对,复杂,很复杂。”因为莫长言的关系,她其实也见过许多次莫挽云,对她的印象还是挺好的,所以此时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下。

莫挽云闻言看向沈兰清的眼神更加犀利,甚至戴上了一股仇恨。

周诩打了个寒颤,女人啊,真的是太可怕了,他还是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吧。

周诩直接从车辙上跳到了马背上,赶车的祺方撅着嘴,“少爷,要不您帮我赶会儿车,我骑会儿马,好不好?”

周诩马鞭往他脑袋上一戳,瞪眼,“我是少爷,你是少爷?”

祺方嘀咕,“当然您是少爷了,但是即便您是少爷,碍着您赶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