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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亭书对她微微颔首,“四姑娘好。”

沈兰裳的手足无措,“你,你好”沈兰裳面红如霞,为了掩饰自己雀跃的心情,忙把沈兰清拉到身边,“莫公子,这是我三姐,沈兰清。”

莫亭书视线转过来落在沈兰清的脸上,沈兰清为了不吓到别人,脸上依旧覆了一块薄面纱,只露了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在外面。

莫亭书也有礼的对她一拱手,“三姑娘好。”

46.第 46 章

哈喽

就在沈兰清快要睡着之时,刘氏终于说累了, 伸手整理着沈兰清的衣服, 又看了看沈兰清面目丑陋的脸, 还是忍不住酸涩,“我命苦的孩子啊。”

沈兰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终于忍不住开口,“娘, 我可以去外边玩一会儿吗?”这个娘字, 沈兰清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叫出口的。

刘氏忙点头,“好好,你去吧, 我让莺儿跟着你。”

“不用, 我自己去就好。”沈兰清忙拒绝, 她要偷偷溜到随心院见诩儿, 若是让刘氏的丫鬟跟着她,她可是哪里都去不了了。

“不行。”刘氏直接拒绝,“你现在什么都不懂,而且随王殿下还在这里,你要是再同昨晚一样冲撞了他, 可就没人都保得了你了。”刘氏说着又看到沈兰清脸上的两个硕大的巴掌印子,让她本就不漂亮的脸更加难看了, 不由更加心酸。

沈兰清见刘氏又要哭了, 忙道, “好好, 就叫莺儿跟着吧。”有人跟着总比出不去的好。

沈兰清出门之前,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衫,又看了看自己的脸,她到底是要美的,如果让诩儿见到她这幅样子会不会吓到呢?沈兰清想着找了一方纱巾遮在了脸上,心下叹了口气。

刘氏见自己女儿竟然开始在乎自己的脸面,可见是真的醒了过来,成了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家,心中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忧。

带着莺儿出了寒秋院,沈兰清步履匆匆的直奔随心院而去,莺儿本只安静的跟着沈兰清,后来见沈兰清的去向,不由皱了眉,忙扯住她,“三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再走几步可是随心院了,现下随王殿下可是正住在那里呢,老爷可是下了命令,不准我们随意接近的。”这三小姐怎么就跟随心院耗上了呢,昨儿个晚上刚被随王爷赏了巴掌,今天又这么凑上去,都说三小姐的痴傻病好了,她怎么觉得三小姐这病还没好利索呢,糊里糊涂的。

莺儿执意不许沈兰清再靠近随心院,沈兰清拗不过她,只好泱泱的改了路线,莺儿带着她去锦鲤池看鲤鱼,说是沈老爷前几日刚买回来的品种独特的锦鲤,特别漂亮。

沈兰清恹恹的,再好看比得上太子府里的千鲤池吗?

沈兰清趴在栏杆上看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欢快的鲤鱼,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既然白天见不着,那晚上她就再偷偷溜进随心院一次,怎么着也得见见诩儿啊,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不过六岁就没了娘,想想就心酸。

“莺儿姐姐,为什么我不能去随心院呢?”一声姐姐,叫的沈兰清自己都打了个哆嗦,莺儿比沈兰清大不了几岁,为了弄明白些事情,叫她一声姐姐并不吃亏,她可不想再被太子爷甩巴掌了。

只是这具身体里的沈随心死的时候可已经是二十二岁了,再加上她死的这十年,她已经是三十二岁的高龄了,这倒是自己有些不要脸了。

莺儿不过是个丫鬟,又跟着不太受宠的刘氏,平日里连大夫人二夫人身边的那些丫鬟对她都不怎么客气,这三小姐唤她一声姐姐,倒是让她心里一暖,虽然三小姐本来是个痴傻的,但是她跟着刘氏这么些年,沈兰清不哭不闹,倒也是个好伺候的,再加上刘氏平日里为人温和,所以莺儿对刘氏倒是忠心的。

“三小姐可还记得大小姐沈随心?”沈兰清刚刚清醒,有些事情时需要跟她讲明白的。

沈兰清特别想说知道,特别知道,可是想到沈随心十三岁就嫁到了太子府,那还没有沈兰清,而沈随心死的时候,沈兰清也不过两三岁,哪记得什么事儿啊,隧道,“不太记得。”

莺儿便将沈随心的事儿拣着重要的跟沈兰清说了说,最后的目的是提醒沈兰清,“三小姐,随王殿下念旧,每年大小姐生辰他都会来住些日子,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往随心院里去,以免冲撞了随王殿下,明白了吗?”

沈兰清这才明白为什么周澈会出现在随心院里了,想到这十年间,他每年都特地到沈家来给她过生辰,她的心里有些感动,她的太子爷还是把她放在心上的呀!

“可是,莺儿,大小姐嫁的不是太子爷吗”莺儿忙捂住沈兰清的嘴巴,因为急切忍不住小声呵斥,“三小姐忘了昨儿晚上的教训了?”莺儿的相好的是个护卫,昨儿晚上跟着老爷进了随心院,后来沈兰清被送回来,还挨了打,她便私底下问了一下,才知道沈兰清挨打的原因。

莺儿见沈兰清虽然刚清醒,但是说话倒也清楚明白,像是个明白人,只要多多提点着点儿,倒是个聪明人,于是小声道,“三小姐一定要记明白了,太子爷已经不是太子了,十年前大小姐去世后没多久太子爷就成了随王爷了,现在朝中尚未立新的太子爷,所以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可不能乱说,是要砍头的,明白吗?”

沈兰清装作明白的点了点头,心下却是有些疑惑,当今皇上膝下育有五子,周澈最为受宠,一生下来便立了太子之位,她为太子妃的那几年,亲眼看到皇上对周澈宠爱有加,就连诩儿刚生下来也即刻被封为小太孙,当时朝中一片哗然,但是皇上却一言九鼎,无人敢反驳,这般盛宠,怎么的就一下子就被废了太子了呢?

“诩儿,这里,这里,你往这里放,不要往那里去,要掉到水里去了”

银铃一般清脆的声音,沈兰清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穿着浅水红百褶裙的小姑娘和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翩翩少年,两人正在放风筝。

沈兰清浑身一抖,她听到那女孩唤那小公子为诩儿,那是不是她的诩儿呢?

沈兰清顾不得旁的提起裙角就往桥下跑,莺儿刚说完话便见沈兰清奔着小王爷去了,跺了一下脚跟了上去,亏得刚才她还夸她是个明白人儿呢。

沈兰裳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周诩挺秀的眉头一皱,挡在沈兰裳身前,指着沈兰清,“你是何人?”

沈兰清仰头看着周诩眼泪汪汪,舍不得眨眼睛,她的诩儿啊,比她都高了一个多头了,对她而言,半个多月前,她的诩儿还是赖在她身边要她抱的小可爱,这一下子就成了比她还高的翩翩少年了,甚至比她还大了两岁。

沈兰清今年十四岁,而她的诩儿已经十六岁了,真的是让她情何以堪呀!

莺儿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奴婢见过小王爷殿下。”

沈兰裳是认识莺儿的,从周诩身后出来,“莺儿,这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沈家?”

“回四小姐的话,这是三小姐呀。”

沈兰裳是大夫人梅氏的女儿,也是沈随心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今年不过十一岁,沈随心死的时候,沈兰裳还未出生,所以沈兰清倒还真是不认得她。

沈兰裳吃早饭时听梅氏提过一句说沈兰清的痴傻病好了,还想着去看看她变成什么样子了,后来见了周诩,便把这事儿给忘了,此时一见到带着面纱的沈兰清,倒是没认出来——

研制药方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所以急不来,现在粮食才是最大的问题,这些人已经断粮好几天了,这几天都是靠着野菜和喝水充饥,有些身体不好的老人已经饿死了,就在此时,村西头还有人在焚化尸体。

周诩让沈兰清与祺方将马车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拿下来先解了燃眉之急,没多久颜沣回了来,向周澈禀报了安县的情况,“爷,安县内倒是一切正常,谷万青正在酒楼里设宴款待何江的大儿子何轩皓,我留了人在那里,一旦查到什么会立刻前来禀报的。”

周澈点头,拿出一封书信给他,“你现在快马加鞭去蓉城找沈兰舟,把信交给他。”

颜沣走后,周澈又让花栴将所需药材列了单子,让莫亭书带人去临县采买粮食和药材。

吩咐完这些事情,花栴和灯桐村的村长将众人带到了村北的一间老宅内,远离那些患了瘟疫的病人。

47.第 47 章

哈喽  百姓让开地方,有官兵进去通报, “大人, 打晕官差的凶犯带来了。”

“带上堂来, 让本官瞧瞧是何人。”

周澈分开众人走了进去, 那官兵想要押解他, 被书榕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愣是没敢上前。

谷万青坐在县衙的大堂上,穿着官服, 五十多岁的模样, 很瘦小, 看起来很精明的模样。

堂下的长凳长趴着一个人,穿着鸦青色的长袍, 一旁一个衙役举着长棍正要执行杖刑。

谷万青略略抬眼睨了睨周澈,便撇开眼睛, “先在一旁候着,来人, 先把这个和尚的五十大板给我打了, 藐视公堂,罪该万死, 不叛逆个斩立决,算是法外开恩了。”

趴在长凳上的和尚闭着眼眸, 双手合十, “当官不为民做主, 不如回家卖红薯, 谷大人,灯桐村几百人的性命,日后是要回来向大人讨要的,贫僧希望谷大人晚上能睡个好觉,阿弥陀佛。”

“你个臭和尚,信口雌黄,出家人不问俗事,你竟然敢诅咒本官,来人啊,给我打,狠狠的打,我看他还敢不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凡胎,即便死去又如何,但是佛祖在天上看着你,谷大人,因果循环,有因必有果,今日谷大人种下的因,日后必会被恶果所连累,谷大人定要三思啊。”

谷万青忍无可忍,“来人啊,给我把这和尚的嘴堵上,然后打,打到他说不出话来为止,什么有因必有果,你的因便是藐视公堂,你的果便是杖刑,打,给我打。”

官差随便将一块布塞入那和尚的嘴中,然后举起了长棍往他的腰臀上打去,一只手适时的挡住了那即将落下去的棍棒上,然后一股力道将那官差震了出去。

那和尚闭着眼睛许久,并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不由睁开了眼睛。

“大胆,堂下何人,竟然敢阻挡官差办事,来人啊,给本官拿下。”惊堂木一拍,众衙役挥剑上前。

书榕利眸一闪,一个起身落在谷万青身边,剑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手中一块腰牌递到他眼前,“郾城总兵莫长言莫大人在此,谷大人还不跪下。”

谷万青看着眼前象征着兵权的腰牌,身体一软,忙站起来跑到周澈身边跪下,“下官见过莫总兵,不知莫大人到此,下官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周任由他跪着,没搭理他,而是扶住了还趴在长凳上的人。

那和尚听到声音抬眸往上看,周澈看着他,“天恩大师,多年不见,不曾想竟是在此相见。”

天恩被周澈搀扶着站起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与施主一别已是十载,施主一切可安好?”

周澈阖了阖眼眸,“此次前来,就是要找大师解惑,只是还未抵达天恩寺,便在此遇到了大师。”

天恩点头,“有因必有果,老衲已经恭候施主许多时日了,今晚,老衲在天恩寺恭候施主的到来。”

周澈也双手合十,对他行了个礼,“大师先回去,灯桐村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目送天恩离去,周澈即便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周澈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谷万青,“谷大人起来吧。”

谷万青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的悄悄打量了一眼周澈,虽然他没见过莫长言,但是他姐夫何江与莫长言乃是死对头,从何江那里他也听说过莫长言,莫长言是个武将,高高壮壮,很英气的长相,眼前的男人虽说也是个练家子,年岁也相当,但是长相未免过于漂亮了,与武将的形象有些不符。

但是这些话谷万青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毕竟人家连莫长言的腰牌都拿出来了,不至于敢冒充朝廷命官。

周澈走上堂在椅子上坐下,把玩着惊堂木,看也不看谷万青一眼,语气轻描淡写,“谷大人要官差抓了本官前来,所谓何事。”

谷万青虽然知道周澈肯定是为了灯桐村之事前来,但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忙道,“大人误会了,是官差弄错了,下官这就罚他们,来人啊,将这几人一人各打二十大板,以示警告。”

谷万青本以为他会开口阻止,却不料周澈冷眼看着,并未说话,谷万青一头冷汗,没办法, “来人,给我打。”

眼看着那几个衙役一人被打了二十大板拖了下去,公堂上的氛围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众官差都一头汗水,低着头不敢说话。

周澈这才缓缓开口,“谷大人,不如来说说灯桐村的事情吧。”

谷万青心里一惊,“大人可能是误会了,灯桐村出了瘟疫,大人也知道瘟疫这种病病没得治,为了防止瘟疫扩散,下官不得已将灯桐村圈隔,但是下官已经在想办法了,大人千万不要受那些刁民的蛊惑呀!”

周澈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不动声色,“那本官就看谷大人表现了。”

谷万青忙不迭的应着,“好好,下官定然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

从县衙出来,周澈匆忙上马,对书榕道,“你留在这里监督这个谷万青。”

书榕皱眉,“爷,我必须得跟着您保护您。”

周澈已经没有心思跟他解释太多,“你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疾风已经奔驰而去,书榕无奈只好留了下来。

周澈策马往安县西二十里外天齐山上天恩寺奔去,天恩的话回响在他耳边,“老衲已经在此恭候施主许多时日了。”

一口气跑了二十里地,到了天齐山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周澈下了马,让疾风自己去吃草,然后步行上山。

天齐山上云雾缭绕,在万千星辰下更显飘渺,十年前,他也是这般一步一步的走上山,那个时候他心如死灰,而此时,他心怀希望。

山顶的摘星楼上,天恩盘膝而坐,一颗颗佛珠从手中捻过,口中念念有词。

三个时辰后,周澈站在了他身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半晌才晦涩开口,“天恩大师,那一年,我所求之事,是否已经成了?”

“周施主请抬头看。”

周澈抬眼看出去,漫天星辰,摘星楼,摘星楼,仿若一抬手便能摘得到星星一般。

“周施主可看到那颗最大最亮的星。”

“看到了。”那颗星既耀眼又光彩夺目,让别的星星顿时黯然失色。

“那是帝星。”天恩站起来,指着星空,“王爷,帝星已偏,您当年所求之事已然成真。”

周澈的心这一辈子第一次仿佛要跳了出来,当年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时都没有这般紧张过,“大师的意思是阿随她真的回来了?”

“以帝王的命数来逆天改命,连老天都要给王爷一些面子。”天恩苦笑两声。

周澈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周身有些站立不稳,扶着柱子滑落在地,颤抖着声音,“那阿随会如何回来?”阿随是死在他怀里的,是他亲手放入棺椁,亲手封棺,亲手下葬的,那么她要如何回来?

“阿弥陀佛,王爷心中不是早有判断,又何苦多此一问。”

周澈双手倏地握紧,清锐的黑眸紧紧盯着天恩,“大师的意思是”

“王爷,天机不可泄露。”

周澈想到沈兰清,想到那种种的巧合,心里越发的无法平静,她是阿随吗?他的阿随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天恩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王爷,老衲不得不提醒您一句,您与小王爷都是命定的帝王,用两代帝王的命数来逆天改命,这样的福分王妃怕是未必能承受的起,王爷,好自为之。”

“大师此话是和意思?”周澈皱了眉,心里越发忐忑。

天恩看了看已经被层层乌云遮盖,而渐渐隐没的星空,双手合十,“王爷,您该下山了,日后也莫要再上山了。”

天恩转身离去,步子有些摇晃,声音飘渺,“因果,因果,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生生不息。”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但是本小王爷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这些,咱们来掰扯掰扯,小姨娘,你说你今年多少岁?”

沈兰清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装傻的看了看马车顶,“这还真不好说。”

“你连自己的年龄都不好说?”周诩啧啧,“这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兰清眼珠倪下来,似真非假道,“小王爷,说不定我是十四岁的皮囊,三十多岁的内心呢。”

周诩看沈兰清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三十多岁的内心?哈哈哈哈哈”周诩被她逗得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这小姑娘先前他还觉得挺讨厌,相处下来,傻乎乎的其实也挺好玩的。

若是旁的女人,他定不会如此亲近的,只是她面上带着面纱,他每每只能看得到她的双眼,她那双眼睛太像他娘亲了,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沈兰清翻白眼,这儿子太不可爱了。

“我这三十多岁的内心都能当你娘了呢。”沈兰清小声嘀咕。

周诩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说什么?”

沈兰清假笑,“没什么。”

两人正闹着,车帘被人掀开,莫挽云正要躬身进到马车里来,看到沈兰清着实惊了一下,“你是谁?”

沈兰清端坐在那里,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我叫沈兰清,敢问姑娘又是何人?”

莫挽云的脸色难看至极,她何从在周澈这里见过女人,而这个女人此时正堂而皇之的坐在周澈的马车里。

“本小姐乃郾城总兵莫长言的亲妹妹。”莫挽云扬起头,不屑的看了一眼沈兰清,“你跟随王殿下是何关系?”

“我和随王殿下”沈兰清眨着眼睛,拖长声音,“关系嘛,不好说,很复杂。”沈兰清点头,“对,复杂,很复杂。”因为莫长言的关系,她其实也见过许多次莫挽云,对她的印象还是挺好的,所以此时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下。

莫挽云闻言看向沈兰清的眼神更加犀利,甚至戴上了一股仇恨。

周诩打了个寒颤,女人啊,真的是太可怕了,他还是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吧。

周诩直接从车辙上跳到了马背上,赶车的祺方撅着嘴,“少爷,要不您帮我赶会儿车,我骑会儿马,好不好?”

周诩马鞭往他脑袋上一戳,瞪眼,“我是少爷,你是少爷?”

祺方嘀咕,“当然您是少爷了,但是即便您是少爷,碍着您赶车了吗?”

马车里,沈兰清与莫挽云相对而坐,沈兰清撩着车帘看着外面花红柳绿的风景,却总觉两道仇视的视线盯着她,沈兰清就无奈了,只好转头,“莫姑娘,咱俩今儿个是第一次见面,你何苦”

沈兰清话音未落,脸上的纱巾便被一只手飞快的给揭了开,待看到沈兰清面目丑陋的样子,莫挽云笑了,拍拍手,“原来你长得这幅模样,我还以为是倾国倾城貌,所以不想给人看,原来是因为太不堪,所以不敢给人看呀。”

48.第 48 章

哈喽

周诩见严齐将沈兰清安排好了,便往外走, 沈兰清忙扯住他, “你去哪儿?”

“我去宫里呀, 今日刚回来, 定然是要去给皇爷爷请安的,再者, 我很久没见小五叔了, 今个儿晚上就歇在小五叔那里了, 所以, 小姨娘,你千万别找我。”他只是听他爹吩咐把她送回来而已。

沈兰清对他哼了一声, “谁稀罕找你。”说着, 沈兰清拍拍他的肩膀, “低头。”

周诩已经习惯了沈兰清对他时不时的碰触, 倒是很听话的低下了头,沈兰清将他的衣领整了一下, 然后敲敲他的脑袋, “好了,去吧, 不要欺负你小五叔。”周诩从小就是个不消停的, 跟他同龄的莫亭书和周瑾都是他戏弄的对象。

周诩为了防止她唠叨, 敷衍的摆摆手, 出了府邸骑马跑了, 以往的时候在沈兰清面前他还可以自称小王爷, 耍一下威风,吓一吓她,可是现在呢,她就要成为他爹的女人了,这小王爷的名头还管个屁用呢,失去了一项乐趣,周诩还挺失望的呢,其实逗弄沈兰清也挺好玩的,她跟别的女子不一样,怎么捉弄都不哭。

严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个‘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小王爷除了他们爷何时这么听话过,还是对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

周诩走后,严齐带着沈兰清去了芳庭苑转了转,然后天色便暗了下来,严齐交代厨房做了晚膳,沈兰清却趴在桌上不肯吃,说要等王爷回来再用膳,周澈白日里离开她时告诉过她晚膳时便能回来的。

严齐摸不透这个三姑娘与王爷还有小王爷到底是个怎样的关系,看小王爷的态度,对她还是挺上心的,而此时府里的主人都不在,他也不敢怠慢了她,便一直陪着,劝着,“三姑娘,不如您先用膳吧,王爷每次从外地回来,去到宫里,当晚都是不回府的。”

沈兰清摇摇头,看着桌上的烛光愣神,以往在太子宫时,她也经常这样等着周澈回来的,那时候总是小小的抱怨,抱怨他没有时间陪他,所以但凡他晚归,总要耍些小孩子脾气,让他哄她,而现在,她坐在这里,只觉得万分感恩。

严齐劝不动她,也不再说什么,就陪着站着,站他是习惯了的,等到这位三姑娘困了累了,自然也就去休息了,这样看来,这位三姑娘怕是真的在肖想他们家王爷。

可是王爷呢,他孑然一身那么多年,真的会为了一个小姑娘而破了例?严齐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两个时辰间,有无数侍女下人从小厅外路过,为的不过就是看一眼这个被小王爷带回来的女子长什么模样,他们随王府与别的达官贵人的府邸不一样,别的府邸里都是三妻四妾,女眷居多,而他们府里,除了王爷就是小王爷,没有当家主母,王爷身边没有女人,连带着小王爷对女人也不怎么感兴趣,所以他们对沈兰清很好奇,但奈何沈兰清带着纱巾,看不到脸。

饭菜来来回回热了好几次,静静的躺在桌上,灯影摇曳,微风徐徐,沈兰清终于困了,托着腮不住的点头。

一个下人小跑着进来,趴在严齐耳边轻声道,“严总馆,王爷回府了。”

严齐一听,忙要往外去迎接,还未动步,那人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严齐忙行礼,“王爷”

周澈摆摆手,制止了他的声音,然后看着趴在桌上睡得并不踏实的人,小声问道,“吃了吗?”

严齐心里小小的吃惊了一下,摇头,“三姑娘说要等王爷回来一起吃。”

周澈点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试了一下温度,还是温热的,看来刚热好没多久。

周澈走到沈兰清身边,将她的头小心翼翼的枕在自己的臂弯里,然后弯腰将她抱起,自己坐在了她的椅子上,让她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沈兰清并没有惊醒,反而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嘤咛一声,继续睡了过去。

周澈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轻轻唤道,“阿随”

沈兰清只觉耳朵有些痒,拍开他的脸,迷糊道,“阿澈,别闹,我要睡觉”

周澈失笑,抬眸看向严齐,“晚上一点儿东西也没吃吗?”

严齐已经被这幅模样的周澈惊坏了,就连王妃在世时,王爷也不曾这般在下人面前毫不掩饰的对她如此亲昵,而现在,他竟然会对一个小姑娘这般呵护,真真是让他觉得自己老眼昏花了。

周澈倒是没有怪罪他,只轻咳一声,严齐回神,惊出一身冷汗,忙躬身,“三姑娘下午时吃了不少蜜饯果子,晚饭倒是什么也没吃。”看来这三姑娘要像她姐姐一样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当年,还是太子爷的周澈回到宫里说要娶个平头百姓做太子妃,皇上勃然大怒,太子爷跪在大殿门前七天七夜,水米未进,直到皇上应允了这桩婚事,并亲自下旨迎娶,沈家的姑娘,果真命里带贵。

周澈点头,小心的抱着沈兰清起身,打算送她回房休息,沈兰清却在此时悠悠转醒,看到周澈,迷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抱紧他的脖子,委屈道,“爷,你回来了,我要饿死了。”

周澈无奈,抱着她坐回去,语带责怪,“怎么不先吃,自己个儿的身体也不顾了?”

沈兰清抱着他的脖子撒娇,“你不在人家身边,人家吃不进去嘛。”

这矫揉造作的嗓音让严齐微微皱了皱眉头。

“对了,王爷,小王爷自打上午离开王府后,便没有回来,看这样子怕是要在外面过夜了,你说他会不会流连花丛,乐不思蜀呢?”沈兰清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爷,等他回来,你一定要重重责罚他呀!”

周澈看她作怪的小脸,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顺着她的话,“好,明儿个本王定然重重惩罚于他。”

沈兰清顿时眉开眼笑,诩儿啊诩儿,你可别怪我。

听到这里,严齐脸上终于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厌恶,挑拨他家王爷和小王爷的关系,看来这个女人也是个不安好心的狐狸精。

闹着玩?严齐有些不太相信,这怎么能是闹着玩呢,这小王爷看着十六七岁了,人高马大的,可到底是个孩子,这些年被大家宠的毫无心机。

严齐感觉自己就要翻白眼了,这小王爷怎的就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呢?

破罐子破摔,严齐干脆把周澈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达,“小王爷,王爷说了,只要你不想让他娶这位三姑娘,王爷便不会娶得。”快去跟王爷表达一下父子情深,王爷心一软,这女人便娶不进门了。

“真的吗?”周诩眼睛一亮,严齐松了一口气,小王爷还是有点儿脑子的。

“哈哈哈哈哈”周诩捧腹大笑,“小姨娘,这次本小王爷要让你哭着求我哈哈哈”

严齐,“”或许他真的是老了,实在是理解不了小王爷的想法了。

眼看着周诩撩袍出了房间,严齐也泱泱的出了去,书榕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严齐面前,吓了他一跳,眉毛一挑,“书侍卫,你能不能走路出点儿声?”

“习惯了。”书榕冷漠道。

严齐也习惯了他素日里的面无表情,“那你有什么事儿吗?”他不是向来都是‘隐身’的吗?今天怎么突然冒了出来,吓得他三魂去了两魄。

书榕双手抱着剑,淡淡道,“我只是提醒严总管一下,现在是在随王府,不是皇宫,没有那么多女人,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不要整天活在幻想之中。”

“活在幻想之中?”严齐瞪眼,“我活在幻想之中?你不知道当年王爷过的什么日子吗?一个不小心那就没命了,若不是我小心谨慎,王爷他”

书榕不过是想要提醒他一下,王爷不过是要娶个女人,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可是严齐却被他刺激了,絮絮叨叨没个完,“小王爷那么小就没了亲娘,这些年,我是亲眼看着小王爷长大的,你们也是看着他长大的,都知道小王爷吃了多少苦”

“我也不是不赞同王爷娶女人,可是这个女人她心怀不轨呀,这还没进门就摆给小王爷下绊子”

书榕转头就走,严齐跟在他身后唠叨个没完,这些话他不敢当着王爷说,也不敢当着旁人说,但是书榕和颜沣是跟着王爷一起长大的,对王爷忠心耿耿,他也就只敢对着他们发发牢骚了。

49.第 49 章

哈喽  “小屁孩?”周诩的脑袋在窗口处消失,接着一个人撩起车帘钻了进来, 沈兰清吓了一跳, “你干嘛?”

周诩在离沈兰清最远的地方坐了下, “本小王爷这颗尊贵的脑袋到现在为止除了我爹,我娘,我皇爷爷,我小五叔,还有几个府里的奶娘,还真没人敢打过我。”

沈兰清觉得她儿子真可爱,堂堂一个尊贵的小王爷的脑袋,竟然被这么多人打过。

“但是本小王爷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这些,咱们来掰扯掰扯, 小姨娘,你说你今年多少岁?”

沈兰清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装傻的看了看马车顶,“这还真不好说。”

“你连自己的年龄都不好说?”周诩啧啧,“这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兰清眼珠倪下来,似真非假道, “小王爷, 说不定我是十四岁的皮囊,三十多岁的内心呢。”

周诩看沈兰清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三十多岁的内心?哈哈哈哈哈”周诩被她逗得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这小姑娘先前他还觉得挺讨厌, 相处下来,傻乎乎的其实也挺好玩的。

若是旁的女人,他定不会如此亲近的,只是她面上带着面纱,他每每只能看得到她的双眼,她那双眼睛太像他娘亲了,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沈兰清翻白眼,这儿子太不可爱了。

“我这三十多岁的内心都能当你娘了呢。”沈兰清小声嘀咕。

周诩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说什么?”

沈兰清假笑,“没什么。”

两人正闹着,车帘被人掀开,莫挽云正要躬身进到马车里来,看到沈兰清着实惊了一下,“你是谁?”

沈兰清端坐在那里,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我叫沈兰清,敢问姑娘又是何人?”

莫挽云的脸色难看至极,她何从在周澈这里见过女人,而这个女人此时正堂而皇之的坐在周澈的马车里。

“本小姐乃郾城总兵莫长言的亲妹妹。”莫挽云扬起头,不屑的看了一眼沈兰清,“你跟随王殿下是何关系?”

“我和随王殿下”沈兰清眨着眼睛,拖长声音,“关系嘛,不好说,很复杂。”沈兰清点头,“对,复杂,很复杂。”因为莫长言的关系,她其实也见过许多次莫挽云,对她的印象还是挺好的,所以此时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下。

莫挽云闻言看向沈兰清的眼神更加犀利,甚至戴上了一股仇恨。

周诩打了个寒颤,女人啊,真的是太可怕了,他还是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吧。

周诩直接从车辙上跳到了马背上,赶车的祺方撅着嘴,“少爷,要不您帮我赶会儿车,我骑会儿马,好不好?”

周诩马鞭往他脑袋上一戳,瞪眼,“我是少爷,你是少爷?”

祺方嘀咕,“当然您是少爷了,但是即便您是少爷,碍着您赶车了吗?”

马车里,沈兰清与莫挽云相对而坐,沈兰清撩着车帘看着外面花红柳绿的风景,却总觉两道仇视的视线盯着她,沈兰清就无奈了,只好转头,“莫姑娘,咱俩今儿个是第一次见面,你何苦”

沈兰清话音未落,脸上的纱巾便被一只手飞快的给揭了开,待看到沈兰清面目丑陋的样子,莫挽云笑了,拍拍手,“原来你长得这幅模样,我还以为是倾国倾城貌,所以不想给人看,原来是因为太不堪,所以不敢给人看呀。”

沈兰清无奈的耸耸肩,“我这般相貌的人,今日能够与莫小姐这般玲珑心思,美貌异常的女子同乘一辆马车,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呀!”

“知道就好。”莫挽云没听出沈兰清话中的讽刺,将手里的纱巾扔还给她,不耐烦,“快,戴上,戴上,看着让人恶心。”

沈兰清将面纱戴上,对这位莫亭书的妹妹倒是刮目相看,原来的时候,这位莫挽云在她面前可是乖巧的不得了,她还挺喜欢她的,现在却是这幅模样,到底是她变了,还是以前在她面前有所掩饰呢?

不过沈兰清的内里毕竟是活了二十多年的沈随心,又怎么会无聊到跟她逞这个口舌之快,所以只淡淡笑了笑,继续靠在那里补眠。

中午时,周澈让大家在大树底下休息一下,莫挽云拿了一个水囊拎着裙角往周澈跑了过去,沈兰清停下往周澈走去的步子,看着自己手里的水囊,撅了撅嘴,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呢?是不是在诩儿还有颜沣他们的眼中,自己其实跟莫挽云是一路货色呢?

书榕尽职尽责的挡在周澈身前,板着一张脸,“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我们王爷。”

沈兰清远远看着书榕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之前被他各种阻拦的不快都烟消云散,想着等以后一定给书榕一个大大的奖赏。

莫挽云碰了壁,垂头丧气的走回来,沈兰清的心情却是好得不得了,一边吃着有些干巴巴的馒头,一边摇头晃脑的哼起了小曲儿。

躺在她头顶大树上闭目养神的周诩听到这个歌声,倏地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树下乐不可支的某人,心里狂跳不止。

他对他娘亲的印象已经有很模糊,记忆中他娘亲并不是一个温柔和蔼的娘亲,总是带着他各种闯祸,到了现在,如果不是他爹画的各种画作,他怕是早已经连她长得什么样子都忘记了,但是娘亲每天哄他睡觉的小曲儿,这一生他都不会忘,那首小曲儿从他出生起伴随了他六年,这十多年来,每每梦中,他还总是梦到娘亲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哼着小曲儿哄他睡觉,梦中他看不清娘亲的样子,但那首曲儿却清晰异常,那是她难得温和柔婉的时候。

自从他娘亲死后,他再也没听过那首曲儿了,他找了无数个乐师想要知道他娘亲哼的是首什么曲调,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

而此时,他却在一个长了一双同他娘亲眼睛很像的女人口中听到了。

周诩刚想从树上跳下去,那边颜沣走过来,“三小姐,王爷请您过去一下。”

坐在不远处的莫挽云脸色一变,沈兰清一喜,从地上跳起来,挑挑眉,拿起水囊小跑着到了周澈面前。

如一尊大石一样伫立在周澈身边的书榕依旧面无表情,沈兰清对他甜甜一笑,“书侍卫辛苦了,以后还请您尽职尽责保护好王爷的安全,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王爷半步,做的很好,很好,值得奖赏。”

书榕难得瞥了她一眼,在他眼中,这位三小姐宛若智障!

两匹马受了惊扰,争先恐后往前跑去,沈兰清吓得双手抱住马脖子,大叫一声,“啊”

疾风的速度岂是寻常的马可以比拟的,周澈身下的马相当于被疾风拖着走,沈兰清被疾风甩的身体一晃一晃的,眼看着就要掉下马去,不由惊慌失措,“阿澈,呜呜,阿澈”

“抓紧缰绳。”周澈大喝一声,掏出匕首迅速砍断了两匹马之间的缰绳,然后一个飞身到了疾风的背上。

沈兰清被吓得够呛,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怀抱,心里一松,松开缰绳转身紧紧抱住了周澈的脖子,哭啼啼,“阿澈”

周澈脸色难看至极,“放开本王。”

沈兰清闻言更加抱紧了他的脖子,执拗,“我不,放开你我就掉下去了。”

周澈脸色铁青,阴沉着声音,“本王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本王,不然后果自负。”

沈兰清感受着疾风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埋在周澈怀里的眼珠转了转,脚下用力踹了一脚疾风,疾风吃疼,顿时飞驰起来。

“啊,好可怕”沈兰清巴紧周澈的脖子,死命不撒手,“王爷,救命啊”

周澈忍无可忍,一个用力将她从他怀里扯出来,然后迅速将缰绳放到她手里,冷冷道,“自作自受。”然后一个起落下了马落在了地上,将沈兰清自己留在了马背上,疾风载着她飞奔而去。

沈兰清被吓得三魂去了两破,狂叫不止,“周弦庭,我恨你”

*

周澈既然敢留沈兰清自己一人在马背上,自然是算好了疾风是不会把沈兰清甩下去的,所以招招手让书榕跟了上去。

周诩本来笑嘻嘻的看热闹,此时却突然皱起了眉,以他对他爹的了解,他爹绝不会这么好心去救一个对自己死缠烂打的女人的,可是为什么唯独对沈兰清不同呢?

50.第 50 章

哈喽  沈兰清转了转眼珠, 思索着,“娘娘嘱咐民女, 不要让小王爷调皮捣蛋,晚上一定要盖好被子, 还让王爷晚上不要看书看太晚, 早点儿上床休息, 还有让王爷一定要注意身体, 毕竟已经三十多岁了, 人老了,不是年轻小伙子了”

“闭嘴。”周澈冷冰冰打断她, 这瞎编乱造的话还真是张口就来。

“吃饭, 吃完饭早点儿赶路。”

沈兰清跟在周澈身后下楼,心里打起了小鼓,以她对她家太子爷的了解, 这可不像是他的为人啊,先前对她如此疏远冷淡,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些改变态度了呢?他不会是被她吸引了吧?

摸了摸自己的脸, 沈兰清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兰清转而一想, 要不要试探着把自己是沈随心的事情告诉周澈呢, 他年幼时,走南闯北,见识广, 说不定就真能接受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小姨娘, 想什么呢?”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兰清恍然回神, 周诩在她身边坐下,“叫了你好几遍,你都不应声,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早上吃饭,莫挽云不屑跟她一桌,自己单独坐了一桌,周澈自然跟不会跟她一张桌子了,所以一行七人,坐了三张桌子。

周诩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仿佛不经意的道,“小姨娘,昨个儿你哼的那首小曲叫什么名字,挺好听的,我娘亲以前好像给我唱过。”

昨儿个的小曲儿?沈兰清看着自己儿子俊朗的侧脸,眼睛眯了眯,计上心来,咬着筷子,“诩儿,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你娘,你信不信?”

周诩侧眸看她,哼笑两声,“小姨娘,你不会是在我爹那里吃了闭门羹,所以又来本小王爷这里坑蒙拐骗吧?我告诉你,这都是小把戏了,三年前么那个长的跟我娘亲九成相似的女子也是冒充我娘,最后被我爹亲手拧断了脖子,你如果不爱惜你的生命,大可以一试。”

沈兰清手里的筷子‘吧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双手捂住了脖颈,干笑两声,“我开玩笑的,我是你姨娘,一字之差,谬之千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沈兰清一阵后怕,多亏她长了个心眼,没有在周澈面前胡言乱语,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掐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想体验。

“小姨娘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那,那首曲儿很平常的,沈家人有好多都会唱的,听习惯了,顺嘴就唱出来了”沈兰清还是心有余悸,什么叫冒充她的女子呀?又怎么会被周澈掐死了呢?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沈兰清还想问,那边颜沣已经催促大家起身赶路了,沈兰清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

接下来的几天,沈兰清几次三番想找机会接近周诩问清楚,但是莫挽云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唯恐她单独去找周澈,所以沈兰清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即便好不容易周诩凑过来跟她说话,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把话题扯到那件事儿上,所以沈兰清慢慢放弃了,想着等来日有机会再问吧。

又走了三天,沈兰清有些奇怪了,往平临去的路应该是越来越繁华才对,怎么会越走越荒凉贫瘠了呢?平临乃大周都城,越接近平临的地方,百姓应该过得更加富饶才对,怎么他们路过的城镇百姓穿着都如此朴素呢?

而且按理来说,从郾城到平临,走了这么多天了,早就应该到了,可是现在却一点儿要到的迹象都没有。

又一天休息时,沈兰清把心里的疑惑告诉了周诩,周诩听后哈哈大笑,“小姨娘,谁告诉你说我们要去平临了?”

“我们不去平临要去哪里?”沈兰清大惊,“你们不是要回随王府吗?”

“哈哈”周诩拿出折扇摇了摇,“事情还没办完,怎么可能要回平临呀,小姨娘不要管这么多了,只管跟着走就好了,不过你要是受不了,可以选择回郾城,我爹一定不会拦着你的。”

沈兰清想了想,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回平临,是她先入为主的以为周澈是要回平临的,不过,沈兰清撅了撅嘴,“得了吧,小王爷可别拿话激我,我这个人就如那狗皮膏药,贴上了就很难揭下来的,小王爷决定往上贴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

周诩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这是他第一次听人自己形容自己的是狗皮膏药的,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再者,这狗皮膏药可是他爹要贴的,可不是他。

这边颜沣将水递给周澈后,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小声道,“爷,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澈淡淡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树林,眼眸微微垂了垂,一个黑影迅速闪过,书榕出现在了周诩身边,“小少爷,小心一地儿。”

周诩站起来,手腕一翻,腰上的软剑护在胸前,将沈兰清与莫挽云拦在了身后。

颜沣四下看了一眼,朗声道,“哪条道上的朋友,不如现身一见,何必躲躲藏藏?”

颜沣话音未落,几个黑衣人突然凭空出现,亮晃晃的剑冲着周澈就刺了过去,同时也有几个黑衣人向着沈兰清她们的方向冲了过来,莫挽云吓得花容失色,大叫着,“王爷,救我,王爷”

周诩一脚将冲向莫挽云的黑衣人踢开,抓着她的胳膊将她甩到一旁,然后回身一剑刺入一个黑衣人的胸口,那人喷出一口血来,溅在了莫挽云的裙角上。

莫挽云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的往周澈那里跑去,“王爷,王爷”

黑衣人明显是冲周澈而来,他身边围着的黑衣人是周诩这边的两倍,书榕又护在周诩身侧,周澈与颜沣两人抵挡七八个黑衣人,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莫挽云。

书榕飞身过去,将莫挽云拎起来护在身后,莫挽云缩在书榕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不时大叫一声,书榕被她喊的心烦,冷冰冰道,“你能不能闭嘴?”

眼看着周诩这边的黑衣人都被处理的差不多了,书榕将莫挽云扔给周诩,然后到跃到周澈身边替他挡下一部分攻击。

这些黑衣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杀周澈,周诩将自己身边的最后一个黑衣人解决掉,就要往周澈那边去,莫挽云一把扯住他,声音颤抖,“你要干嘛去?”

周诩面露冷色,“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不要。”莫挽云眼泪汪汪,哽咽着,“小王爷,你别扔下我”她是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何从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没吓到晕倒已经不错了。

周诩心里急躁,却也怕她出什么差错,正在头疼之际,周澈他们已经解决了剩下的黑衣人,本来是想留个活口的,不然也不至于拖这么长时间,但是最后那些黑衣人都服毒自尽,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周澈四下看了一眼,面色一冷,“祺方和沈兰清呢?”

周诩被莫挽云搅得头疼,此时大惊,大叫一声,“祺方”

“少爷,我在这里”不远处的草丛里,祺方顶着些青草露出头来,嘻嘻笑,“少爷,您不是告诉我遇到危险就躲起来嘛,你看,我躲起来了。”

周诩见祺方没什么事儿,松了一口气,转而想到沈兰清,心又提了上来,本来沈兰清是躲在他身后的,可是刚才太乱,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她人呢?

“小姨娘”

“这里,诩儿,这里啊”周澈头顶上传来惊呼声,接着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周澈眉心微蹙,一个起身,将那个从大树上掉下来的人接在了怀里。

沈兰清本以为会摔个四脚朝天,没想到这冷面冷心的太子爷竟然救了她,沈兰清双手抱着他的脖颈,冲他傻笑,她家太子爷的怀抱啊,真是又暖和又舒服,真令人怀念。

周澈看着怀里的傻笑的女人,脸色越发漆黑,毫不留情的双手一松,沈兰清‘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尘土四起,沈兰清被摔得七荤八素,眼角含泪,果然,不能对她家太子爷抱有太多幻想,期望越大,摔得越疼。

刘氏做这个决定其实还是有点儿私心的,若是沈兰清没清醒,这辈子母女俩也就这样了,可是现在沈兰清醒了,而且正值十四岁的豆蔻年华,眼看着就要找婆家了,如果此时得罪了随王殿下,惹得老爷不高兴了,沈兰清的婚事可就不乐观了。

她这女儿本就有缺陷,面目不好看,想找个家世样貌都好的人家肯定是不可能的,可是随王殿下一开恩,只要一句话,沈兰清的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怎么着也会是个正经人家的正室夫人,她这当娘的这辈子的心愿也就了了。

沈兰清自然不知道刘氏心里想的这些,只知道刘氏打算带她去找诩儿道歉,她正愁没机会呢,这下机会就来了。

刘氏想到这里,立刻带着沈兰清去找沈元山,沈兰清自然非常乐意了,乐呵呵的跟了上去。

刘氏在沈府的小花园内找到了沈元山,让她没想到的是周澈与周诩竟然也在座,正陪着沈元山和梅氏喝茶。

刘氏见到周澈,心里还是有些欣喜的,忙扯着沈兰清上前,走到近前,沈兰清惊得睁大了眼睛,昨儿晚上,因着天黑,她只模糊认得出那个用剑指着她的人是她的太子爷殿下,再加上没有时间细细打量,所以也没太看清她家太子爷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