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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周诩一大早去给沈兰舟请过安后,便晃到了花栴这里,花栴看到他,顺口问了一句,“周公子好些了吗?”

周诩脸一红,没说话,又晃走了。

沈兰清暗暗笑了笑,周诩脸皮那么厚,何从这般害羞过。

沈兰清凑到花栴身边,“花栴啊,你可曾成亲了?”

花栴摇头,“没有。”

沈兰清心中一喜,“可曾有婚约在身?”

花栴用扇子扇着火,摇头,“也没有。”

沈兰清笑得开怀,“那你觉得”

沈兰清话未说完,花栴抬头对她轻轻一笑,“不过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不了主,是由族长说了算的。”

“啊”沈兰清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每个部族有每个部族的规矩,就像是他们这里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反抗的。

沈兰清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你是只能嫁给你们自己族里的男人吗?”

花栴拿着扇子的手顿了顿,似是有些难言之隐,最后摇摇头,“也不是,但是我的婚事是由族长说了算了,由不得我的。”

花栴说完便端起药罐将药倒入了碗里,端着往大宅内走去了,沈兰清觉得有些失望,唉,多好的一姑娘,可惜诩儿没福气。

沈兰清一边帮花栴煎药,一边托着腮发呆,平临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她当真不喜欢,每天除了争风吃醋,争宠献媚,什么都不会,她还是喜欢花栴这样的儿媳妇儿,又聪明,又漂亮,关键是会医术,以后诩儿生病也有人照顾了,若是早早有花栴在身边,她说不定就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风寒而一命呜呼了。

沈兰清越想越觉得花栴好,想到最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给诩儿找媳妇儿的,而是纵观全局,觉得花栴就应该做周家的人,若做了旁人家的媳妇儿,她会不高兴的。

眼前一个黑影挡在了身前,沈兰清迷糊的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庞,露出一抹笑容,“爷”只一个字,沈兰清蓦然想起,她正在跟周澈赌气,忙别开头,“你来干嘛?”

周澈在她身边蹲下,把手伸到她面前,变戏法似的掏出两颗红红的果子,“要不要吃?”

沈兰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拿起一颗咬了一口,酸的鼻子眼睛都皱到一起去了,抬手就捶打他一下,“好酸啊”

周澈皱眉,“酸吗?我刚才尝了一个,是甜的呀?”

沈兰清顺手塞到他嘴里,“你尝尝”

周澈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确实挺酸的,他又拿起手中的另一个咬了一点儿,然后喂到沈兰清嘴边,“这个是甜的,我吃这个酸的。”

沈兰清点头,拿起那个甜的吃了起来,周澈顺手将她的面纱摘下,用拇指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浆汁。

沈兰清见周澈看着她吃果子,还对他咧嘴笑了笑,以往周澈也喜欢看着她吃东西,因为沈兰清喜欢吃那些小点心,所以周澈总是命人给她随时备着,沈兰清吃起东西来,总是很香甜,让人看着便觉得这个东西好吃,忍不住咬一口。

所以沈兰清已经习惯了周澈的目光,特别淡然的吃着,但是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忙抓起他手中的面纱往自己脸上遮挡着。

周澈眉头微蹙,“怎么了?”

沈兰清别开头,别扭的不去看他,小声嘀咕,“好丑的。”

周澈撩起她额前的头发,“若我在乎这个,今日你见到便是一个妻妾成群的我了。”

沈兰清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毕竟女为悦己者容,而且还是她那么那么爱着的男人,沈兰清撅了嘴,双手环过周澈的脖子,自己缩进他怀里,“阿澈”

周澈摸摸她的脑袋,呢喃,“我在。”

大树下,沈兰舟负手站在那里,眉头紧紧拧着,昨儿个他就觉得周澈与沈兰清之间的感觉不太对,这么多年,周澈身边何从有过女人,这一次竟然破天荒的身边带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他的妹妹沈兰清,今日又见两人如此亲昵,可见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了。

沈兰舟并不反对周澈娶妃纳妾,毕竟阿随死了这么多年,周澈一直情深意重,走不出阿随的阴影,就连诩儿都这么大了,若他能够开始新的生活,他是心存祝福的,可是兰清也是他的妹妹啊,虽然并非一母所生,但流淌的都是沈家的血,他怎能坐视不理,眼看着周澈老牛吃嫩草呢。

吃嫩草也就罢了,只是这颗嫩草不能是他沈家的女儿。

*

瘟疫的药方经过花栴几日不眠不休的试验,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一些病人喝了花栴的药,已经慢慢好了起来,花栴说只要十多天,所有瘟疫病人便能全部好起来。

周澈私自斩首了谷万青,必须是要回平临与皇上亲自交代这件事情的,所以便把安县剩下的事情交给了沈兰舟,打算三日后启程回平临。

好不容易见沈兰舟一面,不过短短几日,就要分别,沈兰清心中充满了不舍,想着趁这几天好好给沈兰舟做几顿饭,再见面又不知是何时日了。

吃着沈兰清做的饭,沈兰舟有些恍惚,怔愣了半晌,沈兰清心里一紧,“怎么了,二哥,很难吃吗?”难不成是这么多年,沈兰舟的口味变了。

沈兰舟摇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做的菜很像阿随做的菜,都很难吃。”沈兰舟说着又夹起一筷子菜吃了满口,以往总是嫌弃沈随心的菜做的太难吃,后来想吃了,却再也没有人做给他吃了。

周澈感同身受,阖了阖眼眸,也夹了菜吃,周诩自知道要离开后便一直闷闷不乐,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默默地吃着饭,所以一桌饭,被三个男人很快吃了个底朝天。

饭后,周澈送沈兰清回了房,沈兰清心事重重的趴在桌上,一脸的哀怨,周澈在她身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怎么了?”

沈兰清咬唇看着他,突然起身钻进他怀里,坐在了他腿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语气有些娇嗔,“爷”

周澈眼皮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儿,阿随只有有事求他的时候才会这般语气软糯的对他撒娇。

周澈揽住她纤细的腰身防止她摔下去,轻咳一声,“嗯?”

沈兰清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表情,“你觉不觉得咱们诩儿该成亲了?”

“男儿志在四方,大丈夫本应先立业再成家,不急。”

“什么呀,古语说的是先成家后立业。”沈兰清瞪他,“而且你当年娶我时也不过才十四岁,诩儿今年都十六了,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有了。”

周澈垂眸看他,黑眸中带着些幽光,“阿随,你不提当年还好,你若提起来,为夫就跟你掰扯掰扯,当年,为夫也想着先报效朝廷,可是是谁趁着本王受伤无法动弹之际,爬上本王的床,然后威胁本王要本王负责的?”

沈兰清眨了眨眼睛,恼羞成怒,“周澈,你是在跟我翻旧账吗?”

周澈眼眸中带着戏谑,点她的鼻尖,“为夫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沈兰清拍开他的手,气呼呼,“我救了你,你本就该以身相许,有错吗?”

周澈见她气急的小模样,不由低低笑了,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没有,本王何从说过你错了,阿随永远都是对的。”

沈兰清并不听他甜言蜜语,推开他的脸,皱着鼻子看他,“我不管,我就是看上花栴了,我要她做诩儿的媳妇儿,你看着办吧。”

“花栴?”周澈有些惊讶,“诩儿看上花栴了吗?”

沈兰清挠挠头,有些结巴,“我,我是说,我觉得花栴会是一个,一个好儿媳妇儿的,所以”沈兰清哼哼唧唧半天,最后抱紧周澈的脖子,“哎呀,爷,不是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

周澈哭笑不得,捏捏她的鼻尖,“诩儿已经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他若喜欢花栴,会自个儿来求我的。”

“是吗?”沈兰清皱眉。

“是。”周澈点头,“就像我当年,也是自己个儿去求的父皇。”

“还有,阿随,父皇有意将沐丞相之女许给诩儿,若诩儿有意于沐筠,则皆大欢喜,若他不乐意,那便是他自个儿的坎了,需要他自己却争取。”

沈兰清闻言,想到什么,仰起小脸看他,“那当年,皇上肯定也有想要为你指婚的人选了,所以后来他又为何下旨让你迎娶我?”

周澈看着她澄澈的眼眸,忍不住凑到她眼角轻轻亲了亲,低声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后来为夫娶得是你就好了。”

沈兰被他的气息弄得浑身发软,忍不住往他怀里蹭,凑到他耳边轻轻道,“爷,你今晚要不要睡在这里?”

周澈浑身一抖,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他自然是想要跟她同睡一榻的,可是

“咳咳,今晚的月色真好啊,王爷,您这大晚上的在我家妹子房间里赏月不太好吧?”沈兰舟突然出现在窗边,撑着腮看着二人。

32.第三十二章——

沈兰清惊了一下,慌忙从周澈怀里跳下来,羞恼的捶打了周澈的肩膀一下。

周澈倒是很镇定,抬眸看了一眼沈兰舟,伸手理了理沈兰清被他弄皱的衣服,轻声道,“早些休息。”然后站起身,往外走去。

沈兰舟懒懒靠在窗子那里,食指曲起敲打着手背,缓缓开口,“兰清啊,女孩子家要懂得矜持,有什么事情要跟二哥说,二哥会给你做主,不管什么王权富贵,只要是敢欺负咱沈家的人,二哥都不会轻饶了他。”沈兰舟说着还特地瞥了一眼已经走出门的周澈。

沈兰清,“”这么多年了,沈兰舟这护短的个性依旧没变。

周澈置若罔闻,走到窗前,将窗子细细关好,然后淡淡道,“谈谈吧。”

沈兰舟也正好想跟他好好谈谈,自然直起身子跟着他走,走之前还不忘吆喝一声,“兰清啊,门窗都要关好,以防宵小之徒夜里行凶,或者是采花贼”

周澈走在前面,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沈兰舟跟上去,两人去了沈兰舟的房间,沈兰舟倒了一杯冷茶给周澈,“来,王爷,请。”

在灯桐村不比在王府或是沈家,所有可以用到的人都被周澈派去帮花栴治病了,所以热水饭菜这些方面是有所欠缺的。

周澈并不在乎这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茶。

沈兰舟也喝了一口,眼角撇着周澈,周澈却一脸淡然,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沈兰舟是个直性子,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藏不住事儿,直接开门见山,“王爷可是看上我家兰清小妹了?”

周澈也不含糊,直接点头,一如当年要阿随时那般毫不犹豫,“是。”

沈兰舟被他的直白堵得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周澈看向他,目光逼人,“所以,这一次你还是打算阻止吗?”

沈兰舟也想到了当年他年少轻狂时的事迹,挠了挠头,终于想起面前这个人是当朝王爷,掌管着无数人的生死,于是难得斟酌着用词,“王爷,臣下并非是想要阻止,只是阿随与兰清都是臣下的妹子,臣下”

周澈皱眉,冷冷打断他,“哥哥好好说话,在我面前,无需臣下,臣下的,听着别扭。”

沈兰舟长舒一口气,“早说嘛,我自己说的也别扭,我的意思是,阿随与兰清都是我妹子,虽然我与兰清并非一个娘亲,但是我也不能厚此薄彼,阿随当年嫁给王爷,我不同意,主要是因着王爷家世显赫,难免三妻四妾,阿随性子要强,即便前几年你们浓稠蜜意,可是过不了几年,阿随便会受不了的,但是后来事实证明王爷确实是一个对感情专一认真的人,当年是我眼拙,看错了王爷。”沈兰舟说着还象征性的拱了拱手。

“现在嘛,王爷看上兰清,自然是兰清的福分,但是王爷,您这,这”

沈兰舟突然开始吞吞吐吐,周澈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难得,还有沈兰舟说不出口的话。

“有什么话直说吧。”周澈又喝了一口茶。

沈兰舟干脆直言,“王爷,若我这个做哥哥的没记错,我家兰清今年不过十四岁,而王爷今年已经三十有四了吧”

周澈一口凉茶含在喉头不上不下,堪堪咽下。

沈兰舟见话已经说破,也不藏着掖着,“王爷,我这人就是护短,若是旁人家的姑娘,就是四岁,只要王爷看上了,我就是去抢也给王爷抢回来。”

周澈冷冷看他一眼,“本王没这个爱好。”

沈兰舟尴尬的笑了笑,“就因为王爷没这个爱好,臣才敢这么说,不然王爷要真看上了,我总不能真的去给王爷抢回来吧。”

周澈,“”若不是因为他是阿随的二哥,他早就甩袖离去了。

沈兰舟继续道,“可是这人换成我妹子,我就接受不了了,这兰清比诩儿还小两岁的,都能当您女儿了”

周澈面色冷硬,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双手握在身后,“对于兰清本王娶定了,镇国将军可以给妹妹准备嫁妆了。”

沈兰舟脸色也变了,站起来,“王爷,您这属于强抢民女。”

周澈冷哼一声,“当年阿随心甘情愿嫁与本王,今日兰清也会心甘情愿嫁与本王。”周澈说完转身便走。

沈兰舟急急拦在他身前,正了脸色,“王爷,我就问你一句,在你心里,兰清是兰清,还是兰清只是一个替身?”他总也想不通对阿随用情如此之深的周澈为何要娶沈兰清,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几日他看到的,沈兰清除了面目难看一点儿以外,神情动作还有那性子,与当年的阿随如出一辙。

周澈与他对视,语气淡淡,“阿随已经是过去了,余下的后半辈子,我只想和兰清相携到老。”

沈兰舟让开地方,让周澈走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为了宠爱的妹妹不惜与当朝太子大打出手,可是,现在,周澈已经成了半个沈家人,沈家人与沈家人,这个短让他如何护?该护谁的好?

看着窗外的明月,沈兰舟长长叹了一口气,呢喃着,“阿随,二哥心里是向着你的,那是你爱着的男人,二哥也不希望他成为别人的相公,可是,阿随,二哥也心疼王爷,这么多年,他受的苦也够多了,若是兰清能够替你陪在他身边,让他的心结能够稍稍打开,二哥还是希望你能看开的,若有下辈子,二哥保证,帮你看好他,让他一辈子只能是你的,谁也抢不去。”

月光莹润,照在院内稀疏的杂草上,无人回应,沈兰舟关了窗,一夜未眠。

*

沈兰清躺在床上也是一宿没怎么睡,晚上沈兰舟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悠,心思肯定是沈兰舟看出了什么,不想她和周澈在一起的。

沈兰清心里存了事儿,半梦半醒的,天刚蒙蒙亮便醒了,穿了衣服起床,刚打开房门,便看到周澈还是昨日那一身黑袍,背对她的房门负手而立,背脊挺直,袍裾处犹带着晨起的露水,不知站了多久了。

“爷”沈兰清轻声唤他,“你怎么在这里?”

周澈闻声回身,黑眸直直看过来,停留在她的眼睛上,大手抬起抚了抚她干涩的眼角,“没睡好?”

沈兰清听到他温和的声音,撅嘴靠到他身上,点着头,“嗯,就是没睡好。”

周澈感受到她温软的身体,笑了,“你二哥那里我已经说服,你不必担心,一切交给我就好。”

周澈说交个他便是交给他,沈兰清松了一口气,一颗心落了地,她真怕她二哥又出什么幺蛾子。

沈兰清露出笑容,伸手摸摸周澈有些憔悴的脸,心疼道,“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儿吗?”

周澈静静看着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这两日,他整宿整宿的不敢入睡,夜夜在她房门前徘徊,怕一切不过镜花水月,一朝醒来,大梦一场。

33.第三十三章——

翌日沈兰清便要离开灯桐村了,花栴来给她送行,将两个檀木方盒放到她手里,“兰清姐,这盒里的药膏每日两次,抹在脸上,摸完这两盒,你脸上的暗疮瘢痕应该就没有了。”

“真的吗?”沈兰清大喜,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里的木盒,掩饰不住的惊喜,“花栴你真的是我的救星啊!”

花栴淡笑,“前几日多亏你仗义相救,不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小小心意,再见也不知是和时日,兰清姐你要多多保重。”

闻言,沈兰清有些伤感,将檀木盒收起来,拉起她的手,“花栴,要不然你同我们一起走吧,反正你是大夫,本也是浪迹天涯,悬壶救世的,去哪里都行,就不如跟我们一起,还有个照应。”

花栴摇头,“谢谢兰清姐的好意,等灯桐村的事情过去后,我就要回族里了,怕是不能跟你们一道了,等他日有缘,自会再相见的。”

花栴不与他们一起,沈兰清也不能将人绑了,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花栴出了沈兰清所在的宅子,走了不远,便看到牵着马迎面而来的周诩,他穿了一件白色长袍,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干净而又挺拔。

花栴上前福了福身,“见过小王爷。”

自从知道了周澈与周诩的身份后,花栴一直很有礼数,周诩撇撇嘴,抬手,“免了。”

花栴直起身子,看到周诩的手背上血迹斑斑,不由皱眉,“小王爷受伤了?”

周诩看了一眼手背,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无妨,小伤而已。”

花栴无奈,牵起他的手走到一旁的大石旁,“坐下。”

她的手柔软细腻,仿若无骨,与他这种习武之人粗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周诩第一次有了强烈的感觉,原来男人与女人是如此的不同。

花栴是大夫,与人有肌肤接触是常事儿,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的感觉,从怀里取出金疮药给周诩上了药,然后嘱咐他,“这几日不要沾水,还有,小王爷日后还是小心一点儿的好,我看你身上总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

周诩一直盯着她的手看,呐呐的回道,“习武之人,正常不过。”

花栴抬眸,察觉到周诩的视线,忙收回手,藏在了背后。

周诩恍然回神,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花栴站起身,将金疮药扔到他怀里,“这药送给小王爷了。”

周诩看着手里的白瓷瓶,心里闪过一抹奇异的感觉,让他的心麻麻痒痒,却又不知所为哪般。

“花栴,你的医术这么好,有没有考虑做军医?”周诩突然开口。

“军医?”花栴笑了,眉眼弯弯,周诩被她这一笑惊呆了,只觉春天到了,眼前百花盛开。

花栴没有察觉周诩的不妥,依旧带着笑意,“小王爷,我是女子,不可以进军营的。”

周诩忙摇头,“也不是不可的,本小王爷日后是要替大周守卫边疆的,等到那时候,我领兵了,你就来给我做军医吧,我说了算。”那时候,他小五叔应该已经做了皇上了,他去求他,他定会应允的。

花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柔情,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只道,“若有那么一天,花栴定然不会推辞。”

“这是你说的,可不准反悔。”周诩眼中一亮,带着惊喜,“算了,咱们还是拉钩吧。”周诩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花栴看着他仿若带着星辰的清亮眼眸,静默了一会儿,在周诩期待的眼睛下,伸出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轻轻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就是小王八。”周诩又加了一句。

“谁变谁就是小王八。”花栴也随着他念道。

*

翌日一大早,周澈等人便要赶路了,沈兰舟和花栴前来送行,沈兰清抱着沈兰舟哭哭啼啼,沈兰舟想了想,“兰清,你是不是不想跟王爷走?”

周澈黑了脸,将沈兰清拽入怀里,“镇国将军说话小心一点儿。”

沈兰舟嗤笑两声,并不把当朝王爷的警告放在心上。

灯桐村的村民都出来跪送周澈,山呼千岁,周澈去跟村长说话,沈兰舟将沈兰清扯到一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兰清,有些事情你怕是不知道,二哥思前想后还是要告诉你的,王爷他,他对阿随一直用情颇深,二哥觉得王爷许是把你当成阿随的替身了,二哥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本来这些事情他并不打算告诉沈兰清,可是想来想去,他过不自己那关,沈兰清毕竟也是他妹妹,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蒙在鼓里,然后一腔深情付之如流水。

沈兰清对沈兰舟是感激的,当年,他阻拦沈随心嫁给周澈,是为了她好,今日他阻拦沈兰清嫁给周澈,也是为了她好,这她都是知道的,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怨过他。

沈兰清对他甜甜一笑,“二哥,嫁给王爷,我是心甘情愿的。”

沈兰舟有一刻的恍惚,当年阿随也是这样告诉他,“二哥,嫁给太子爷,我是心甘情愿的。”

眼前的这个人放佛与当年的阿随成了一个人,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

这边,周诩下马走到花栴身边,递给她一个晶莹透彻的玉佩,“这是我的贴身之物,他日,你若遇到麻烦了,可以让人拿着玉佩来寻我。”

花栴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花栴谢过小王爷。”

周诩似是还有话要说,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开了个玩笑,“当然,你若是成亲了,也可以拿着玉佩来随王府,本小王爷给你备一份厚厚的嫁妆。”

花栴失笑,“那花栴下半辈子岂不是衣食无忧了。”

周诩看着她,犹豫了半天,“花栴,我”

花栴突然跪倒在地,“花栴希望小王爷一路顺风,他日有缘再见。”

周诩的话梗在喉头,咽了下去,翻身上马,对她若无其事的笑笑,“好,那就他日有缘再见了,你多保重。”

“小王爷也多多保重。”花栴喃喃。

34.第三十四章——

沈兰清等人上了路,周诩蔫蔫的耷拉着个脑袋坐在马背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摸样。

沈兰清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盯着周诩的后脑勺,一脸的不情愿。

周诩回头看了她一眼,懒懒道,“小姨娘,你若是再盯着本小王爷看,本小王爷的后脑勺就要被你盯出窟窿来了。”

沈兰清懒得跟他辩解,恨恨的放下车帘,傻小子,一点儿都不随她这个娘亲,想当年她看上她家太子爷时,果断干脆的爬上了他的床,她怎么会生了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儿子呢?

车帘被掀开,周澈矮身进了来,沈兰清看到他,撅着嘴钻进他怀里,“爷”

周澈揽住她的腰靠坐在软垫上,然后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问道,“怎么了?”

沈兰清张了张嘴,最后烦躁的摆摆手,算了算了,说了也没什么用了,沈兰清在他胸口蹭了蹭,“爷,咱们这次是回王府吗?”

周澈点点头,“嗯,等到回平临见过父皇之后,我便去沈家提亲,娶你过门。”

“娶我?”沈兰清有些惊讶,从他怀里抬眸看他,周澈垂眸对上她的眼睛,“对,八抬大轿迎你过门。”

沈兰清想了想,“不娶行不行?就这么苟且着也挺好的。”

周澈捏她的鼻尖,“胡说什么呢,你不要面子,你爹难不成也不要面子?让你无名无分跟着我算什么?”

沈兰清又想了想,突然又高兴了,“那我是不是又可以穿一次婚服了?”

周澈见她高兴,自己也高兴,蹭蹭她的额头,“是。”

“上一次咱们成亲时,那婚服我都不喜欢,这次一定要做的漂亮些。”

周澈失笑,“上一次的婚服可是你自己亲手绣的。”

沈兰清瘪了嘴,哼哼唧唧,“就因为是自己绣的,所以才难看嘛,这次才不要自己绣了,我要找最好的绣娘绣。”

“好,都依你。”周澈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什么都依你。”

沈兰清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觉得恍恍惚惚,想到当日前来安县时,一路上周澈对她的各种冷冰冰的态度,到现在把她抱在怀里,说着‘一切都依她’,真的是恍如隔日啊!

想到这些,沈兰清微微皱眉,有些疑惑,“阿澈,你当日怎么就突然知道我是谁了呢?”

周澈将她往怀里提了提,让她坐的更舒服一些,然后轻描淡写,“昔日,遇到过一个得道高僧,你去世那一年,我曾来寻过他,他说只要我诚心,你会回来的。”

“是吗?”沈兰清呢喃,突然眼前一亮,“你说的和尚是叫天恩吗?”

“你如何知道?”周澈惊了一下。

沈兰清拿出怀里的那颗佛珠,“前几日我见过他,这是他给的。”

周澈看着那颗佛珠,只觉一阵心慌,“他还说什么了?”

沈兰清想了想,摇摇头,“他什么话也没说,只说让我好好收着。”

周澈从马车内的找出一根线将佛珠穿了挂在沈兰清脖子上,“记住,这个佛珠不要离身了。”

沈兰清听话的点点头,不知为何,提起天恩,便觉有些心慌。

周澈有些话没说,沈兰清也有些话没说,两人各怀心事,若有所思,马车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压抑起来。

突然传来的巨大的敲钟的声音惊醒了沉闷的两人,周澈让马车停了下来,掀开帘子,问道,“什么声音?”

那钟声深远浑厚,又带着数不尽的荒凉,数声不停,周诩驱马上前,找了个正好从山上下来的农夫问了问,然后策马回来,对周澈道,“说是山上庙里的一个叫天恩的和尚圆寂了。”

周澈身子一晃,差点儿从马车上摔下去,多亏沈兰清拽了他一下,周澈回身看她,两人四目相对,周澈倏地一下将沈兰清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颤抖,“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沈兰清靠在他怀里,既心惊又有些惧意,只觉浑身有些冰冷,往他怀里缩了缩。

周诩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相拥,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他爹这次是真的动了心了。

周澈与沈兰清徒步上山,想要送天恩一程,在半山腰被小和尚拦住,“阿弥陀佛,施主莫要再往前了,师父曾说,他与女施主的缘分已尽,不会再相见,二位还是下山去吧。”

周澈与沈兰清在半山腰行了礼,然后沉默着下了山。

*

回到平临已是半个月后,刚进城,周澈便带着颜沣直奔皇宫而去,周诩则带着沈兰清回王府。

“随-王-府。”沈兰清看着高高的匾额,笑眯眯,当年她随周澈住的是皇宫,规矩多,小人多,束手束脚,还需要陪着小心,时不时被各宫娘娘邀约喝茶,她见惯了那些为了争宠使劲浑身解数的女人,心里不胜其烦,现在好了,周澈自立门户了,随王府,不错,这是他们自己的家了。

府里的管家迎出来,沈兰清对他招招手,“好久不见,严总管。”这是当年太子宫的总管太监,严齐。

严齐愣了一下,面前的女子娇小玲珑,看起来也不过十多岁的模样,面上遮一白色的丝巾,只露出两只清澈的眸子,倒是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但是再亲近,以他见人不忘的本领,眼前这女子他并没有见过。

周诩从马上跳下来,将缰绳递给小斯,对严齐摆摆手,“严总馆,这是我娘亲的妹子,在家排行老三,你唤她三姑娘就好。”

说着,周诩又暗地里对严齐挤眉弄眼,指指沈兰清后脑勺,用嘴型道,“脑子有问题。”

严齐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行了一礼,“严齐见过三姑娘。”

沈兰清回头瞪了一眼周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哼。”

周诩撇嘴,跟在她后头进了王府。

严齐跟在身边,“不知道三姑娘来,所以未来得及准备,我这就着人准备客房去。”

“不用。”沈兰清正四下观赏着王府里的美景,随口道,“我住王爷房间就好。”

严齐脚下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多亏周诩拉了他一把,待严齐站稳,周诩扯住沈兰清垂在肩侧的一个小辫子,“小姨娘,你能不能矜持点儿,能不能有点儿作为女人,作为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外公家好歹也是添喜郎电子书,你别给我外公丢脸。”

沈兰清吃痛,扯回他手里的头发,气呼呼瞪他,“你倒是矜持,矜持到现在连个媳妇儿都没有。”

周诩,“”

“再说了,我们家也不是添喜郎电子书,往上数三辈,那可是开镖局的呢。”

周诩,“”

将周诩堵得哑口无言,沈兰清得意的扬扬头,“严总管,我不住王爷的屋了,我要住小王爷的院落,跟小王爷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刚才她不过是嘴快,其实她不能就真的这样住了周澈的房间,旁人她不需要顾及,她总得顾及她家诩儿的想法。

周诩忙摆手,“严总管,她住我爹的房间,就让她住我爹的房间吧,我爹这些年肯定很辛苦”

严齐有些看不懂这些关系,耳中来来回回就一句,那就是‘住王爷的房间’,‘住王爷的房间’,他也理解,这么多年,王爷身边没个女人,可是

严齐将周诩拉到一边,小声道,“我的小公子呀,这姑娘有十岁了吗?”

周诩,“”

35.第三十五章——

严齐到底没敢把沈兰清往王爷屋内送,也没敢让她住周诩的院落,毕竟十多岁的小姑娘,住在周诩的院落里,传出去也不好听,所以,最后,严齐着人去收拾了临着水榭的芳庭苑给沈兰清住。

周诩见严齐将沈兰清安排好了,便往外走,沈兰清忙扯住他,“你去哪儿?”

“我去宫里呀,今日刚回来,定然是要去给皇爷爷请安的,再者,我很久没见小五叔了,今个儿晚上就歇在小五叔那里了,所以,小姨娘,你千万别找我。”他只是听他爹吩咐把她送回来而已。

沈兰清对他哼了一声,“谁稀罕找你。”说着,沈兰清拍拍他的肩膀,“低头。”

周诩已经习惯了沈兰清对他时不时的碰触,倒是很听话的低下了头,沈兰清将他的衣领整了一下,然后敲敲他的脑袋,“好了,去吧,不要欺负你小五叔。”周诩从小就是个不消停的,跟他同龄的莫亭书和周瑾都是他戏弄的对象。

周诩为了防止她唠叨,敷衍的摆摆手,出了府邸骑马跑了,以往的时候在沈兰清面前他还可以自称小王爷,耍一下威风,吓一吓她,可是现在呢,她就要成为他爹的女人了,这小王爷的名头还管个屁用呢,失去了一项乐趣,周诩还挺失望的呢,其实逗弄沈兰清也挺好玩的,她跟别的女子不一样,怎么捉弄都不哭。

严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个‘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小王爷除了他们爷何时这么听话过,还是对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

周诩走后,严齐带着沈兰清去了芳庭苑转了转,然后天色便暗了下来,严齐交代厨房做了晚膳,沈兰清却趴在桌上不肯吃,说要等王爷回来再用膳,周澈白日里离开她时告诉过她晚膳时便能回来的。

严齐摸不透这个三姑娘与王爷还有小王爷到底是个怎样的关系,看小王爷的态度,对她还是挺上心的,而此时府里的主人都不在,他也不敢怠慢了她,便一直陪着,劝着,“三姑娘,不如您先用膳吧,王爷每次从外地回来,去到宫里,当晚都是不回府的。”

沈兰清摇摇头,看着桌上的烛光愣神,以往在太子宫时,她也经常这样等着周澈回来的,那时候总是小小的抱怨,抱怨他没有时间陪他,所以但凡他晚归,总要耍些小孩子脾气,让他哄她,而现在,她坐在这里,只觉得万分感恩。

严齐劝不动她,也不再说什么,就陪着站着,站他是习惯了的,等到这位三姑娘困了累了,自然也就去休息了,这样看来,这位三姑娘怕是真的在肖想他们家王爷。

可是王爷呢,他孑然一身那么多年,真的会为了一个小姑娘而破了例?严齐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两个时辰间,有无数侍女下人从小厅外路过,为的不过就是看一眼这个被小王爷带回来的女子长什么模样,他们随王府与别的达官贵人的府邸不一样,别的府邸里都是三妻四妾,女眷居多,而他们府里,除了王爷就是小王爷,没有当家主母,王爷身边没有女人,连带着小王爷对女人也不怎么感兴趣,所以他们对沈兰清很好奇,但奈何沈兰清带着纱巾,看不到脸。

饭菜来来回回热了好几次,静静的躺在桌上,灯影摇曳,微风徐徐,沈兰清终于困了,托着腮不住的点头。

一个下人小跑着进来,趴在严齐耳边轻声道,“严总馆,王爷回府了。”

严齐一听,忙要往外去迎接,还未动步,那人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严齐忙行礼,“王爷”

周澈摆摆手,制止了他的声音,然后看着趴在桌上睡得并不踏实的人,小声问道,“吃了吗?”

严齐心里小小的吃惊了一下,摇头,“三姑娘说要等王爷回来一起吃。”

周澈点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试了一下温度,还是温热的,看来刚热好没多久。

周澈走到沈兰清身边,将她的头小心翼翼的枕在自己的臂弯里,然后弯腰将她抱起,自己坐在了她的椅子上,让她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沈兰清并没有惊醒,反而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嘤咛一声,继续睡了过去。

周澈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轻轻唤道,“阿随”

沈兰清只觉耳朵有些痒,拍开他的脸,迷糊道,“阿澈,别闹,我要睡觉”

周澈失笑,抬眸看向严齐,“晚上一点儿东西也没吃吗?”

严齐已经被这幅模样的周澈惊坏了,就连王妃在世时,王爷也不曾这般在下人面前毫不掩饰的对她如此亲昵,而现在,他竟然会对一个小姑娘这般呵护,真真是让他觉得自己老眼昏花了。

周澈倒是没有怪罪他,只轻咳一声,严齐回神,惊出一身冷汗,忙躬身,“三姑娘下午时吃了不少蜜饯果子,晚饭倒是什么也没吃。”看来这三姑娘要像她姐姐一样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当年,还是太子爷的周澈回到宫里说要娶个平头百姓做太子妃,皇上勃然大怒,太子爷跪在大殿门前七天七夜,水米未进,直到皇上应允了这桩婚事,并亲自下旨迎娶,沈家的姑娘,果真命里带贵。

周澈点头,小心的抱着沈兰清起身,打算送她回房休息,沈兰清却在此时悠悠转醒,看到周澈,迷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抱紧他的脖子,委屈道,“爷,你回来了,我要饿死了。”

周澈无奈,抱着她坐回去,语带责怪,“怎么不先吃,自己个儿的身体也不顾了?”

沈兰清抱着他的脖子撒娇,“你不在人家身边,人家吃不进去嘛。”

这矫揉造作的嗓音让严齐微微皱了皱眉头。

“对了,王爷,小王爷自打上午离开王府后,便没有回来,看这样子怕是要在外面过夜了,你说他会不会流连花丛,乐不思蜀呢?”沈兰清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爷,等他回来,你一定要重重责罚他呀!”

周澈看她作怪的小脸,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顺着她的话,“好,明儿个本王定然重重惩罚于他。”

沈兰清顿时眉开眼笑,诩儿啊诩儿,你可别怪我。

听到这里,严齐脸上终于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厌恶,挑拨他家王爷和小王爷的关系,看来这个女人也是个不安好心的狐狸精。

36.第三十六章——

沈兰清难得有自觉,觉得这么被周澈抱着也不太好,从他怀里爬下来,“爷,你用膳了吗?”

“没有,回来陪你一起用。”周澈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中,“日后我若赶不回来,不要等我,自己先吃就好。”

又是这套说辞,沈兰清嘟了嘴,周澈见她哀怨的小模样,无奈,“不过我会尽量赶回来陪你一起用膳的。”

沈兰清笑开了眼。

两人吃罢晚膳,已是月上柳梢头,沈兰清眼巴巴的瞅着周澈,清亮的眼眸中带着希冀。

周澈眼神有些闪躲,他知道她的意思,所以有些不舍得再次拒绝她。

正在周澈挣扎之时,严齐上前,“王爷,奴才有事儿要跟您禀告。”

周澈点头,“好,你先出去等我。”

严齐应着往外走,眼角看到周澈亲自抱了沈兰清往内屋去,叹了口气,王妃去的早,王爷是受了不少苦,可是总也不能娶个对小王爷不好的女人吧,到时若再生个孩子,王爷再被这女人迷了心智,他们小王爷可就遭了罪了,王妃生前对他很是照顾,他一定要替王妃保护好小王爷的。

周澈将沈兰清放在床上,沈兰清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噘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阿澈”

周澈心里一阵不忍,却硬起心肠,拍拍她的脸,“好了,你先睡,严总管还在等我。”

周澈几乎是落荒而逃,沈兰清一口小白牙咬的咔嚓乱响,别以为她看不出,严齐就是故意的。

周澈出了芳庭苑,严齐恭敬的站在一旁侯着,周澈抬步往水榭里走去,“说吧,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严齐挠挠头,“就是,就是府里的月钱该发了”

周澈在水榭内的石凳上坐下,淡淡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月钱这种事情也需要向本王禀报了?”

严齐忠厚的脸上浮上一抹尴尬,“还是应该跟王爷说一声的”

周澈岂会不知他心里打什么主意,面上只做不知,严齐也算是歪打正着,他现在还不想与阿随住一间卧房。

*

沈兰清一大早醒来时,屋内多了几个伺候她的丫头,其中一个便是颜沣的媳妇儿,沈随心当年的陪嫁丫鬟玉彤,自从沈随心死后玉彤便被调去伺候周诩,而现在,周澈又让她过来照顾沈兰清。

玉彤是自小在沈家长大的,虽然她并没有见过沈兰清,但到底是沈家的小姐,玉彤对她还是心生亲近的。

沈兰清托着腮看着妇人打扮的玉彤,叹了口气,她死的时候玉彤才刚嫁给颜沣没多久,现在一脸端庄稳重的模样,再也不是以前跟在她身后动不动哭哭啼啼的小丫头了。

玉彤帮沈兰清梳头,沈兰清自铜镜中看着她,“你有孩子了吗?”

玉彤没料到沈兰清上来便是问这个,稍稍愣了一下,忙道,“回三小姐的话,奴婢有一个儿子,今年刚满六岁。”那时候沈随心刚去世,周澈颓废不已,她和颜沣商量了下,先不要自己的孩子,好好照顾小王爷,这一拖,便拖了好几年。

沈兰清点点头,“抽空带来我瞧瞧吧。”

“好。”玉彤有些纳闷的应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三小姐有些怪怪的。

玉彤梳头的手艺一直没有生疏,在她脑后挽了一个发髻,然后将自然垂落的黑发散在脖颈两侧,看起来既简单又俏皮。

沈兰清很满意,“还是我们玉彤梳的头发好看。”

玉彤有些尴尬,“三小姐过奖了。”

沈兰清觉得没意思,以前她夸玉彤梳头梳的好时,玉彤总是很得意,果然是当了娘的人了,稳重多了。

沈兰清摇摇头,拿出花枬给的药膏往脸上抹,花枬说用了这药膏后差不多两个月她的脸便能全好了,可是这都半个多月了,这脸怎么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呢?

沈兰清抹完药膏,带上面纱,起身,“王爷呢?”

“王爷上朝去了,三小姐要不要先用早膳?”

沈兰清摇摇头,“算了,先在王府里随便逛逛吧。”

玉彤应着,拿了一件小披风跟了上去。

*

沈兰清逛了半上午,百无聊赖,最后坐在水榭里托着腮看锦鲤,早朝的时间早就过了,然而周澈还是没有回来。

对王府,沈兰清是陌生的,而王府里的人对沈兰清也是陌生的,她想找个人说话都没人搭理她,玉彤虽然跟在她身边,但是一直进退有度,从不多言一句。

就在沈兰清无聊至极时,周诩回来了,晃晃悠悠的眯着眼睛哼着小曲儿从回廊里往这走来,一副纨绔公子的模样,沈兰清忙撩起裙摆躲到了柱子后,等周诩走过来,突然从他身边冒了出来,“诩”

吓唬周诩的话还未说完,周诩突然一个转身,一把拎住她的后衣襟将她拎了起来,并哈哈大笑,“怎么样,小姨娘,吓到了吗?”

沈兰清本就娇小,周诩又长大高大,劲又大,沈兰清双腿离地不停地蹬着,双手扑棱着,“周诩,你耍赖。”

周诩笑得好像偷了腥的狐狸,“小姨娘,本小王爷那是深藏不漏,想跟我斗,你还嫩着呢,小丫头片子,还想吓唬我,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沈兰清咬牙切齿,周诩得了便宜,就是不放她下来,看着她无能为力蹬腿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沈兰清瞅准机会,双手往前,抱住了回廊上的柱子,趁着周诩不留神,侧头一口咬在了周诩的手背上,周诩吃痛,松开了抓着沈兰清衣襟的手。

周诩的力道一松,沈兰清的身子不可抑制的往前栽去,不由大叫出声,“诩儿”

周诩慌忙去抓她,没抓住沈兰清,反而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两人同时从回廊上翻了下去,‘扑通’一声落入了池中,惊散了一池各色的锦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