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轩皓大怒,“臭婊-子,想骗我”何轩皓的马鞭扬起,对着沈兰清身上就抽了过去。
沈兰清早就找好了位置,见何轩皓的马鞭扬起,纵身一跳,往一旁的长坡上滚了下去,这也是她采药时看到的,至于这个坡有多长,有多凶险,她就不知道了,自求多福吧!
那些侍卫就要追上去,何轩皓不耐烦的摆摆手,“别追了,去追那个长的漂亮的,给我追回来,我何轩皓看上的女人,还没有能逃脱的呢!”
26.第二十六章——
沈兰清没想到这个坡这么长,不过多亏坡上多有杂草,沈兰清才不至于受重伤,但是手臂脸颊上尤其是膝盖上还是受了些擦伤。
沈兰清一身狼狈的坐在那里,希望她拖延的那些时间能够给花栴争取一些时间找到诩儿,或者是找个地方藏起来也好,可千万不能被何轩皓给抓去了,那人一脸的色相,让人作呕。
沈兰清想要站起来,但是腿上出来的疼痛让她再一次跌倒在地,沈兰清皱眉,挣扎着站起来,她得去找花栴。
轻微的脚步声,沈兰清倏地回过头去,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
路的尽头一个身着鸦青色僧服的和尚缓缓走了过来,沈兰清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何轩皓的人。
沈兰清双手合十行了个礼,然后便打算离开,那和尚却向着沈兰清走了过来,沈兰清有些纳闷,翻找着身上的钱袋,找出几两银子,递给那和尚,“大师可是化缘,我身上银两也不多,大师莫要嫌弃。”刘氏的月例并不多,来时,刘氏都给了她,想到这些,沈兰清后悔走之前没有对刘氏好一些了,毕竟沈兰清是她唯一的女儿。
“小施主不记得贫僧了?”天恩一脸慈祥的看着沈兰清。
沈兰清回身,抬眸看过去,刚才她没细看,此时细细打量了一番,心里充满了诧异,这个大师她还真的见过,只不过见他的是沈随心,而非此时的沈兰清。
在他澄澈的眼眸下,沈兰清总觉得他一眼就能看透她,心里莫名的升起一抹畏惧,再一次往后退了两步,垂眸躲闪着他的眼神,“我从来没有见过大师,大师是不是记错了?”
天恩轻轻笑了笑,“二十年前,郾城郊外的沈家别院外,小姐可还记得,你跪在地上求老衲救一个人。”
沈兰清大惊失色,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脸色都发白了,颤抖着声音,“你,你知道我是谁?”二十年前,那是还没有沈兰清。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沈兰清看到他手里的佛珠,脚下有些发软,顺势坐在了地上,那一年,她随祖父去别院避暑,外出放风筝时捡回了身受重伤的周澈,周澈昏迷不醒,所有的大夫都说他活不过三天,就是那个时候,沈兰清遇到了天恩,也是病急乱投医,觉得天恩面容慈祥,颇有佛缘,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求他救救周澈。
天恩抬眼看她,“小姐可还记得,那时老衲问过你一个问题吗?”
“记得。”沈兰清点头,“大师问我若是拿我的命去救他,我可否愿意。”
天恩点头,“老衲问过小姐三次,小姐毫不犹豫的给了老衲三次一样的答案。”
沈兰清摸摸脑袋,那时她还小,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那么漂亮的一个男人,死了着实可惜,那时的她,只是被她家太子爷的美色所蛊惑了。
“那时的因造就了后来的果,阿弥陀佛!”
“什么?”沈兰清迷茫。
天恩深如海的眼睛看着她,不言语。
沈兰清不傻,反而才思敏捷,只略一思索,便悟出了天恩话中的意思,惊出一身冷汗,不敢相信的呢喃“大师的意思,是我用我的命换了我家太”沈兰清觉得不可思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是沈兰清的,即便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由不得她不信了。
天恩长长叹了一口气,“老衲与小姐今生有三面之缘,今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三次?”
“二十六年前,郾城大雪,贫僧在雪地里躺了三天三夜,命不久矣,小姐与家人走散,因缘际会之下发现了贫僧,将身上仅有的三块糕点喂给了贫僧,因着小姐的三块糕点,贫僧才活了下来。”
那么善良的女孩子,偎在他身边,一天一夜,两人差一点儿就冻死了。
天恩阖上眼睛,心里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那一年,那个穿着大红色斗篷的女孩出现在他身边时,便注定了这之后的牵绊。
天恩说的事情,沈兰清没有一点儿的印象,二十六年前,那个时候她也不过才六七岁而已。
“小姐定要记得,你命里还有一劫,过得去,便一生平安喜乐,过不去,便生离死别了。”
沈兰清只觉心里一慌,周身无力,瘫软的坐在那里,眼睛里带着惊慌,“还有一劫?”
天恩走到她身边,从怀中掏出一颗佛珠递给她,“贫僧能帮施主的就只有这些了,施主,贫僧的恩已报,后会无期,贫僧愿小姐一生安康无忧!”
看着天恩离去,沈兰清无力的坐在那里,脑子里乱哄哄的,找不到一点儿思绪,有些事情云里雾里,还有一劫,会是什么?
远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沈兰清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并没有察觉。
一个黑影挡在了她的身前,沈兰清吓了一跳,慌忙抬头,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沈兰清恍惚了一下,继而嘴角漾起一抹笑容,喃喃,“爷,你来了。”
周澈看着她脸上的擦伤,眼眸暗了暗,他从天齐山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周诩和莫亭书正在与何轩皓对峙,在花栴的诉说之下,他才知道沈兰清走丢了。
周澈的手蓦然收紧,当听到何轩皓说沈兰清滚下山坡时,那一刻,他心乱如麻。
沈兰清想起花栴,忙抓住周澈的衣服,“爷,知州何江的儿子看上花栴了,非要把她抓回去,我和花栴跑散了,你快去救她。”
想到花栴,沈兰清心急如焚,抓着周澈的衣袖就要站起来,周澈按住她的肩头,轻声道,“诩儿找到她了,你放心。”
沈兰清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想着,沈兰清撅起嘴,“爷,诩儿有没有给那个何轩皓两个大嘴巴?臭流氓,色中饿鬼,应该给他点儿教训。”
“他识得亭书,见到亭书后便被吓跑了。”
“呦,亭书这么有本事呀,完了,爷,咱家诩儿被比下去了。”沈兰清扶着周澈站起来,“走吧,那咱回去吧。”
沈兰清等了半天,不见周澈有反应,不由转身抬眸看过去,便见周澈正凝眸看着她,眼中带着她看不懂的幽深和灼热。
周澈努力隐忍着自己内心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激动,他怕吓着她,又怕他认错了。
沈兰清打了个冷颤,莫不是因为她和花栴跑出来采药没告诉诩儿,让花栴遭遇危险,他生气了?毕竟现在花栴是灯桐村的希望,她确实是有些思虑欠妥了。
沈兰清正犹豫着要如何请罪而不受惩罚,远处奔过来几匹马,周诩坐在马上,松了一口气,“小姨娘,你吓死我们了。”
沈兰清正想说什么,周澈突然一个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沈兰清惊呼一声,抱紧了他的脖子,“爷”
周澈双手用力一托将她放到了疾风的背上,沈兰清还死死抱着周澈的脖子,鬼哭狼嚎,“爷,我错了,我不该单独带花栴出来,不要让我骑马了,我错了,呜呜”
周澈眉头微皱,翻身上马,一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固定在身前,一手去扯她抱着他脖颈的手。
沈兰清以为周澈要像上一次一样,要吓唬她,死活不撒手,哭的惊天动地,“我错了,我错了,周澈,这次你再把我一个人扔在马上,我就一辈子都不理你了,我说到做到,可不是吓唬你”
周澈抓着缰绳的手一紧,‘周澈,你干脆抱着你的奏折去书房睡去吧,你要是再让我独守空房,我就一辈子都不理你了,我说到做到,可不是吓唬你’
周澈揽着她腰身的手倏地一紧,沈兰清撞到他身上,脸贴在了他的胸口处,他的身上带着晨起清新的露水味道,让沈兰清忍不住深深嗅了一下,然后往他怀里钻了钻。
钻了之后,沈兰清觉得有些不对劲,讪笑着从他怀里出来,整整他胸前衣襟的褶皱,“不小心,不小心,别生气,别生气”她真的是死不悔改呀,上一次就是因为她往他怀里钻,才被扔在马上的,沈兰清啊沈兰清,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沈兰清又想靠近他,又怕他厌恶她,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手滑下来悄悄抓住他的衣襟,防止他又出什么幺蛾子,虽然她很喜欢麒麟的儿子,但是她也并不想频繁的跟疾风培养什么感情。
周澈手从她腰腹上往一侧滑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踢了踢马腹,“驾。”
沈兰清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顿时呆若木鸡,本能的往周诩看去,清亮的眼眸里含着泪水,仿佛在无声的询问,“你爹是被妖邪附体了吗?”他到底想做什么?这一定不是平日里对她冷眼相待的周澈。
周诩眼看着周澈将沈兰清抱上马奔驰而去,只觉天雷滚滚,对莫亭书不停的招手,“来,来,小梳子,快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还在做梦,那不是我爹吧?”
沈兰清也觉得那不是诩儿他爹,也不是她的太子爷,一路上他握她的手握的生紧,把她都捏疼了,难不成这次他改变策略了,不想用什么骑马吓唬她了,而是打算亲手掐死她?
27.第二十七章——
疾风跑的很快,没多久便回了灯桐村,花栴已经被莫亭书的人送了回来,见到沈兰清,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真怕她会出什么意外。
周澈下了马,然后伸手将沈兰清抱了下来,沈兰清整个人绷紧,眼泪汪汪的,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周澈皱眉,“疼?”
沈兰清被周澈温柔的嗓音吓得闭上了眼睛,她不是疼,她是被他吓坏了。
花栴看到她额头上与手上的擦伤,忙上前,“受伤了,我看看。”
“不用,你去忙你的吧。”周澈挡住她,淡淡道,“小伤而已,我来就好。”
花栴点头,背着药篓去了村里。
沈兰清慌忙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我去帮忙。”
周澈双臂收紧,低声呵斥,“不要动。”
沈兰清顿时不敢动了,周澈将她抱入屋内,放在床上,沈兰清身体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澈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蹲下身,黑眸看着她,“哪里错了?”
沈兰清看着周澈温和的眸子,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伸手去触碰周澈的额头,“王爷,您没事儿吧?”周澈今天太奇怪了,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澈抓住她的手握住,轻轻摩挲了一下,沈兰清吓得差点儿哭出来,眼睛看向远处,可怜兮兮,“诩儿”
周澈回眸,便见周诩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澈站起身,吩咐周诩,“把金疮药拿过来。”
周诩平日里练功,经常受伤,所以身上都备着伤药,周诩将药递给周澈,垂眸看了一眼沈兰清,“小姨娘,你没事儿吧?”
沈兰清对他狂眨眼睛,用嘴型道,“救我,救我”
周诩看着他爹执起沈兰清的手细心的给她上药,神情动作都小心翼翼,不由想到自己受了伤时他爹粗鲁的上药方法,不由摸摸鼻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默默的出了门。
沈兰清敏锐的察觉到了周诩的情绪变化,心里浮起一抹难言的感觉,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啊,她一直对他心怀歉意,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尽到做娘的责任。
他们爷俩儿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而现在她要跟他抢他爹,沈兰清觉得自己太对不起诩儿了。
“他已经长大了。”周澈突然开口。
沈兰清恍惚,“什么?”
周澈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沈兰清的思绪渐渐回笼,对上他专注的视线,不由有些赧然的别开眼睛,动了动还被他握在大掌里的手,“疼”
“阿随。”周澈突然开口唤她。
沈兰清周身一震,视线倏地看向他,眼中带着激动的光芒,不过一刹那,沈兰清的眼眸又暗了下去,小声嘀咕,“我这两日没有梦到王妃,王爷失望了。”
“阿随。”低低的呼唤,声音里是沈兰清无法忽视的沧桑与悲伤。
沈兰清呼吸蓦然急促起来,有些怔愣,觉得不可思议,他叫她阿随,他是叫的她还是叫的她所谓的梦中的沈随心?
“王,王爷”沈兰清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发丝,却又怕这是一场梦,梦醒后他依旧拒她于千里之外。
周澈跪在地上,双手环住她的腰身,头搁在了她的双膝上,阖着眼眸,呢喃,“阿随,我是阿澈呀”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打在沈兰清的手上,滚烫而灼热。
十年,十年啊,他等了她十年,他的阿随终于回来了。
沈兰清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吧嗒吧嗒的开始往下落,这些日子的彷徨和委屈在他这一声‘阿随’里再也无法隐藏,沈兰清伸手捶打着他的肩膀,哭喊着,“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
沈兰清想到这些时日他对她的冷漠无情,越发控制不住自己,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对着周澈又踢又打又咬的,眼眶红肿,撕心裂肺,“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周澈任由她打骂着,红着眼睛看着她,最后终于忍不住,抓住她胡乱挥舞着的双手,用力将挣扎的人禁锢在怀里,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哽咽着声音,“阿随,阿随,别怪我,我只是太想你了。”
只一句,沈兰清便卸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不住的呢喃着,“太子爷,太子爷”
两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生离死别后的再一次相拥,仿佛隔了几百年一般。
过了很久,两人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周澈抱着她起身坐在床上,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沈兰清自觉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头埋在他的胸口处,这个怀抱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钻进来了。
“爷,你真的知道我是阿随吗?”沈兰清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他怎么会知道她是沈随心呢?
周澈将她的双腿搭在床上,撩起她的裙摆,将她的里衣卷起来,查看她腿上的擦伤。
之前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而且对于沈兰清而言,从死到生也不过才几十天而已,所以这种亲密的事情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任由他上着药,自己则卷起他的一缕长发把玩着。
周澈看着她白皙的小腿,眼眸却是暗了许多,那一年,她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时,也喜欢蜷在他怀里,那时的他年轻张扬,而现在的她依旧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而他却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
“阿澈?”沈兰清见他沉默不厌,心里一紧,有些慌张的抓紧他的衣袖,“你”
周澈回眸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的阿随无可替代。
沈兰清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困惑,“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无法接受,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周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想到天恩说过的话,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告诉沈兰清,只道,“阿随,我永远不会认不出你的。”
沈兰清顿时撅嘴,开始算后账,“是吗?那那个时候是谁让人掌了我两耳光?是谁让我一次一次的下跪?又是谁把我一个人扔在马背上?”
周澈轻咳一声,按了一下她腿上的伤口,“疼吗?”
刚才沈兰清处在极度的震惊与激动当中,已经忽略了身体上的不适,此时他一提,顿觉脸上手上腿上处处都疼得不得了,不由泪眼汪汪,“疼”
周澈暗暗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沈兰清却不依不饶,伸手到他唇边,“以前你都帮我吹吹的。”
周澈有些不自在,那个时候,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别说吹吹了,就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方设法给她摘下来,可是到了现在,她若要天上的星星,他尚可想想办法,可是这个吹吹,他到真的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沈兰清撅了嘴,垂下眼眸,声音里难掩失望,“那算了”
从以前到现在,周澈最见不得的便是沈兰清失望的模样,他怎么可能舍得让那个总是眯着眼睛笑的小姑娘失望呢。
周澈几乎是本能的抓起她的手轻轻吹了吹,哄着她,“乖,不疼了。”
沈兰清眉开眼笑的拱进他怀里,心里泛起大片大片的欢喜,这是她的太子爷,真的是她的太子爷。
28.第二十八章——
周诩出了院子,往村里病人住的那个院落走去,花栴正蹲在那里认真的煎药,周诩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能帮忙的就是离开这里,不然感染了,我又要多救一个人。”
周诩摸摸鼻尖,浑不在意的撩袍坐在地上,“小花栴,我可是刚刚救了你,你这个态度未免太伤人心了吧?”
花栴看也不看他,淡淡道,“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会还的。”
花栴冷淡的态度让周诩觉得受了挫折,以往在平临时,都是那些小姐千金围着他转,到了花栴这里,正眼都不待看他的。
周诩不再说话,默默的帮花栴加柴,这几天总是帮忙煎药,也渐渐熟知了些药性,别的不行,煎个药加点儿柴还是可以的。
花栴端起一个药罐将汤药倒进碗中,然后端起来吹了吹便往自己的嘴边放,周诩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干嘛?”
花栴皱眉看他,“试药。”
“试药?”周诩不可思议,“你脑子没进水吧?万一把你毒死了怎么办?这村里的这些人怎么办?”
花栴觉得跟他解释有些多余,直接推开他的手,再一次打算喝,周诩脸色微黑,呵斥一声,“你敢。”然后不容置喙的抢过她手中的碗一饮而尽。
花栴阻挡不及,“你”
周诩抹抹嘴,“然后如何,需要我告诉你喝完药之后的反应吗?几个时辰会有反应?应该有什么反应?”
花栴无奈,“接下来,你应该马上会有的反应便是晕倒。”
花栴话音未落,周诩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
书榕冲进屋内时,正好看到沈兰清坐在周澈腿上抱着他的脖子,着实愣了一下,把自己急匆匆赶过来的原因都给忘了。
周澈利眸看向他,书榕被他看得一哆嗦,忙道,“爷,公子昏倒了。”
“什么?”沈兰清大惊失色,从周澈腿上跳下来,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往外跑去,“诩儿怎么了?他现在在哪儿?”
周澈也跟了上去,一手揽住沈兰清的腰防止她摔倒,刚走到门口,莫亭书已经背着周诩跑了过来,周诩趴在他背上耷拉着双手,人事不省。
沈兰清忙上前,焦急的唤他,“诩儿,诩儿”
花栴跟过来,安抚她,“他没事儿,就是中了点儿毒,我给他煎碗药就好了。”
“中毒?”周澈看向她。
花栴无奈,“我本来想试一下药,被他抢着喝了。”
莫亭书将周诩放在床上,周诩脸色苍白,嘴唇发黑,沈兰清心疼的眼眶都红了,“你脑子有毛病吧,抢什么不好,非要抢药喝。”
花栴去煎药,沈兰清拧了湿抹布,给周诩擦脸,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忍不住直掉眼泪,自从她成了沈兰清后,还是第一次离周诩这么近,那个总是喜欢缠着她的男孩不过一眨眼都这么大了,而她错过了他成长的那么多年。
周澈坐在她身边轻轻的给她擦拭眼泪,“花栴不是说了嘛,喝碗药就好了。”
沈兰清握着周诩的手看着他不舍得眨眼,抽抽噎噎的抱怨,“你都不担心的吗?”
周澈无奈,“他是个男人,一点儿小伤小痛算不了什么。”
沈兰清倏地看向他,眼中带着幽怨的光芒,周澈忙摆手,“好好,算本王失言。”诩儿小时候,他逼迫他习武时,阿随就是这种反应,为此他哄了她好长时间。
沈兰清又看向周诩,泪眼汪汪,“我可怜的诩儿”
花栴很快便煎了药送过来,喂给周诩喝了,眼见着他唇上的黑色慢慢退去,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沈兰清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转而问花栴,“诩儿糟了这么多罪,对你可有用处?”
花栴有些尴尬,“这要需要我亲自来试我才知道药性如何”
沈兰清,“”
谷万青派人送来了粮食和药材,周澈带人去了村外,沈兰清则守着周诩。
周诩半梦半醒之间,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坐在自己身边,哼唱着他娘亲才会唱的小曲儿,不由倍感安心,紧紧抓着她的手,呢喃着,“娘亲”然后渐渐进入梦乡。
沈兰清见他睡踏实了,便起身到厨房去煮了些粥,炒了两个青菜,等着周诩起来便能吃了。
正做着饭,沈兰清便听外面吵吵嚷嚷的,有些疑惑,出了院门,便看到那些没有得瘟疫的村民正拿着棍棒往村外跑,沈兰清忙拦住一个人问道,“大叔,发生什么事儿了?”
“谷万青那个昏官带人烧村了。”
“烧村?”沈兰清大惊,这个谷万青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擦了擦手,沈兰清让一个侍卫看着周诩,便也跟着村民去了村外,远远便看到无数举着火把的官兵已经将村子围了起来。
沈兰清跑到周澈身边拽住他的衣角,“到底怎么了,爷?”
周澈看到她,皱眉,还未说什么,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谷万青已经大喊,“你冒充朝廷命官,聚众造反,本官此次前来,就是要将你们一众叛党就地处罚。”
“冒充朝廷命官?”莫亭书冷笑,“谷大人,我乃总兵莫千言的公子莫亭书,何轩皓识得我,让他出来见我。”
谷万青嗤笑,“你说你是莫总兵的公子,你就是了,知州的公子已经确认了,昨日前来本县衙的这个男子并非什么总兵,而是偷取了总兵大人的令牌冒充总兵大人,这乃死罪,本官今日前来就是要将他就地-□□的。”
谷万青指着周澈,“你可认罪?”
“认如何?不认又如何?”周澈冷冷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杀气。
“认了便留你全尸,不认便五马分尸。”
“五马分尸?是谁给你的权利,可以让你随意实施五马分尸之刑?”
“在这里,本官说了就算,看样子,你是不想认罪,来人啊,把人给我绑起来。”谷万青招招手,十几名官兵一齐上前。
沈兰清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就想要挡在周澈身前,他们这里都是老弱病残,颜沣不在,莫亭书带来的侍卫也不过五六人,诩儿还躺在床上,而面前的官兵少说也有一百多人,寡不敌众呀!
周澈一把把她扯入怀中,小声呵斥,“老实点儿。”
29.第二十九章——
莫亭书走到周澈身边,小声道,“爷,怎么办?”
书榕冷哼一声,抽出剑挡在周澈身前,“还能怎么办,这个谷万青明显是知道了咱们爷的身份,想要来个一箭双雕,以绝后患,到二皇子面前邀功去。”
“二皇子?”沈兰清秀气的眉拧了起来,所以二皇子跟周澈反目了?
二皇子与周澈并非一个母妃,所以他与二皇子也并不亲近,周澈的母妃逝世后,周澈便被养在了当时膝下无子的钰妃身边,钰妃待周澈极好,后来钰妃又生了一子,便是五皇子,五皇子比诩儿还小了一岁,很小的时候便同诩儿玩在一起,感情特别好。
难不成是周澈不当太子了,所以二皇子有了旁的心思?这些事情沈兰清并未来得及问周澈,只能是这么猜测了。
村长见谷万青这次是来真格的了,凑到周澈身边低声道,“周公子,您真的冒充朝廷命官了?”
不待周澈回答,村长又道,“没关系,周公子也是为了我们灯桐村的村民,这次我们就与这个狗官同归于尽,也是为天下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儿了。”
“村长无需担忧,待会儿若是真的起了冲突,村长一定要记住,带着村民躲得远远儿的,听到了吗?”周澈道。
“周公子”
村长还想说什么,被周澈摆摆手打断,然后对书榕道,“你好好保护三小姐,不许让她受伤。”
“不用,不用。”沈兰清忙拒绝,“我待会儿就跑回村里躲起来,书榕保护你就好,我很会躲得,大不了爬树就好。”
周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眼中带着万般的柔情,沈兰清被他看得脸一红,忙避开了他的眼睛。
周澈撩袍上前,身上浑然天成的冷冽气势让上前的官兵有些怔然,周澈上前两步,他们便后退一步,周澈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开口,“你们并非安县的衙役,应该是驻城的将士吧,你们是谁的手下?”安县地处边陲,这里有军队再正常不过,不过军队竟然能被一个小小的安县县令所驱使,倒是让他开了眼界。
那些人对视了一眼,为首的那个坐在马上的将士有些疑惑,“你到底是谁?”看他的样子,充满了贵气,倒不像是谷万青口中的冒充朝廷命官的骗子。
谷万青见那些将士起了疑心,忙道,“杨参将,莫被他所蛊惑,总兵大人岂会是他这副白面书生的模样?”
周澈一身青色的长袍,身材颀长,面容白皙,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确实不像是在疆场上驰骋的领兵之人,杨武又动摇了,“冒充朝廷命官乃死罪,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周澈看了一眼谷万青,目光似电,谷万青打了一个哆嗦,周澈掏出一个令牌还未等举起来,谷万青已经眼疾手快的拿起一把弓箭射了过来,不能让他亮出身份,今日他就要把这个随王殿下困死在这座得了瘟疫的村子里,取悦了二皇子,他也就青云直上了。
“小心,爷”书榕飞身上前,将箭握在了手中,然后眼中厉光一闪,直奔谷万青而去,谷万青大惊,忙道,“谋害朝廷命官,把他给本官杀了,杀了”
官兵上前阻挠书榕,书榕一时之间接近不了谷万青,只能回身自保。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莫亭书护着沈兰清后退,有村民不断受伤,周澈眼眸微眯,将村长扯到身后,一掌将一个官兵敲晕,一个起身一脚将杨参将踢下马,明晃晃的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我乃大周随王周澈,让你的人都住手。”
杨武躺在地上,灰头土脸,他驰骋沙场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书生给踢下了马,可真是丢死人了。
“先是说自己是郾城总兵,然后说自己是大周随王,你怎么不说你是皇上呀?”杨武没好气,这个谷万青整天不干正事,吃喝玩乐,若不是严将军让他来,他才不会来趟这摊浑水呢。
周澈将令牌扔在他身上,“看看这可是假的?”
杨武看着那雕刻精致的牌子,上书‘随’字,大吃一惊,虽然他并没有见过随王殿下的令牌长得是何种模样,但是大周皇室的令牌上都刻着一条龙,那龙刻得栩栩如生,除了皇上皇子,无人敢用。
杨武抬头看着周澈,有些不可置信,周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手下的剑压了压,冷冷道,“让你的人住手。”谷万青带来的那些衙役都是些草包,没什么战斗力,真正有威胁的便是这些军营中出来的将士。
即便杨武心里还有疑问,但是心思还是活络的,若他真是冒充的,朝廷怪罪下来,也是怪罪谷万青,与他毫无干系,可若是眼前这位真的是随王殿下,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过一瞬间,杨武便做好了决定,抬手刚想要说话,周围却突然出现了大量穿着盔甲的士兵,将众人团团围了起来,有人大喊,“全部住手,镇国将军在此,谁敢放肆。”
打斗中的人闻言,动作慢了下来,最后都停了下来,看向来人处。
镇国将军?谷万青白了脸,忙叫道,“假的,假的,他们都是叛军,快把他们都杀了,杨参将,杨参将,让你的人快点儿把他们都杀了”
“杀了?谁敢杀本将?”一人一马分开众人走了出来,马上之人身穿银泡,威风凛凛,一剑甩过去,那剑穿过谷万青的衣服将他从马上带下钉在了地上,谷万青吓得脸色发白,眼前发黑。
那人从马上跳下来,大步走到周澈身边,单膝跪地,“末将沈兰舟见过随王殿下。”
他身后的将士也齐齐下跪,“见过随王殿下。”
谷万青带来的衙役和杨武等人俱是大惊失色,杨武本就躺在地上,此时翻身爬起,双膝跪地,不敢说话,他带来的将士见他跪了,自然不敢不跪,也都跪了下。
同样震惊的还有灯桐村的百姓,这个周公子怎么就变成随王殿下了呢?震惊过后便是巨大的喜悦,他们有救了,灯桐村的百姓有救了,村长带着众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喊,“草民见过随王殿下,随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地上顿时跪了黑压压的一片,只余书榕沈兰清等几人还站着。
周澈双手扶起沈兰舟,“哥哥无须多礼。”
沈兰舟站起来,扫了一眼谷万青,顺脚踢了踢他,“谷大人,好久不见。”
谷万青已经吓得三魂丢了两魄,“沈,沈将军,下官不知他,他,他是随王,随王殿下,多,多有冒犯,还,还”
“还还还,还什么?”沈兰舟哼了一声,“不知他是随王殿下?那么郾城总兵莫千言就可以随便杀了?”
“他是冒充的莫总兵啊”
沈兰舟狠狠踢了他一脚,“废话真多,王爷,这个狗官怎么处置?”颜沣带着周澈的信去军营里找他,他没敢耽误,带了人便与颜沣往这里赶,紧赶慢赶,还是差一点儿就让这个狗官得逞了。
周澈冷冷看他一眼,淡淡道,“安县县令徇私枉法,置百姓安危于不顾,谋害当朝王爷,该当死罪,判就地正-法。”
“不”谷万青倏地看向周澈,眼睛瞪得滚圆,“我是朝廷命官,你没有权利就地正-法,没有权利”
周澈甩袖,冷冷睨着他,眼中带着狠厉,“那本王就让你看看本王有没有这个权利,颜沣,行刑。”
“是,王爷。”颜沣得令,毫不拖泥带水,亮光一闪,手中的剑从他脖颈处滑过,谷万青最后一句话尚在喉头,已经见了阎王。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都没想到他真的当着众人的面将谷万青给杀了,灯桐村的百姓震惊过后,便开始欢呼,直呼‘狗官杀得好,随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颜沣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沈兰清看着谷万青的尸体被拖走,才从莫亭书背后出来,朝着沈兰舟就奔了过去,“二哥”
沈随心与沈兰舟自小便交好,沈兰舟待她极好,当年她要嫁给周澈时,沈兰舟不同意,他希望她嫁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而不是嫁给一个当朝太子,去过那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日子。
因着这件事儿,沈兰舟找到周澈打了一架,与当朝太子打架,沈兰舟差点儿被当时的总兵抓到大牢里去关起来。
后来沈随心还是嫁给了周澈,周澈身为太子,必须要有嫡系,要想大权在握,必须要有兵权,而莫长言那时是郾城参将,脱不开身,能够被周澈完全信任的便只有沈随心的娘家了,所以沈兰舟背井离乡,到了边疆,为周澈巩固政权,一步一步成了战功赫赫的镇国将军,成了周澈身后最坚固的后盾。
沈兰清兴高采烈的跑到沈兰舟面前,张大双臂想要抱他,自从沈随心成了太子妃,沈兰舟驻守边疆以后,兄妹二人几年见不着一次面,沈随心死之前,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沈兰舟了,此时见到他怎能不高兴。
沈兰舟往后退了一步,剑柄抵在沈兰清肩膀处,眉头紧紧锁起,“哪里来的疯女人?”
30.第三十章——
沈兰舟往后退了一步,剑柄抵在沈兰清肩膀处,眉头紧紧锁起,“哪里来的疯女人?”
周澈防止她被伤到,一把将她扯到身边,在她耳边小声道,“克制一点儿。”
沈兰清的步子急急停住,张大的双臂不甘愿的放下福了福身,“二哥,我是兰清。”
“兰清?”沈兰舟大吃一惊,“你是兰清?”上一次他见沈兰清还是两年前,他回平临述职,路过家里,回家看了看,那时候的沈兰清还痴痴傻傻,可现在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说话利索,眼神清明的正常人,可是看这模样,倒真的是沈兰清。
沈兰清幽怨的看了一眼周澈,不情愿道,“是,二哥,我是兰清。”
沈兰舟很惊讶眼前这个沈兰清,更让他惊讶的则是周澈对她的态度。
沈兰舟狐疑的看了一眼周澈,又看向沈兰清,有些不可置信,“兰清,你清醒了?”
沈兰清点点头,“嗯。”
沈兰舟心中充满了疑问,此时却也不是问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周澈谈,两人进了屋关上门密谈去了。
沈兰清撅了撅嘴,去屋内看周诩去了。
周诩醒来时已是后半夜,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柔弱的身躯趴在他床边沉睡着,周诩恍惚了一下,仿佛还是在梦里,他娘亲给他唱小曲儿的时候。
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周诩唤她,“小姨娘”
沈兰清猛地清醒过来,睡眼惺忪的去抚摸周诩的额头,“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周诩摇摇头,“我想喝水。”
沈兰清忙倒了一杯水,感觉有些凉了,又道,“你等一会儿,我去烧点儿热水来。”
“不用,喝凉的就好。”周诩坐起来,脸色还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祺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壶,“三小姐,这是热水。”
沈兰清接过水,给周诩兑了一下,然后喂到他嘴边,“小心点儿,别呛着。”
周诩微微侧头,有些别扭,“我自己来就好。”
沈兰清忍不住敲他头一下,“让你逞能,现在好了,躺在床上下不来了。”
周诩被她说的有些脸红,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大口喝着水。
沈兰清拿起湿布给他擦拭着额头,苦口婆心,“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不要冲动,姨娘知道你看上花栴了”
周诩一口水喷出来,沈兰清躲闪不及,被他喷了一身的水,周诩狂咳不止,“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看上她了?”
多亏是自己的儿子吐了自己一身,换成别人,沈兰清说不定就要骂人了。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替她试药呀?”
周诩摇摇头,“女人啊,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沈兰清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好好说话。”
周诩揉着脑袋,瞪眼,“本小王爷是一个男人,总不能看着一个女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吧?况且她还关系着灯桐村的生死存亡,作为一个爱民如子的小王爷,我这么做是大义”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沈兰清耸耸肩,“花栴说了,除了她自己试,旁人都起不到作用。”沈兰清就是故意打击他,让他逞英雄,事情不问清楚就冲动行事,不止帮不上忙,还给大家造成了麻烦。
周诩哼哼唧唧了两声,躺在床上不说话,沈兰清悄悄瞅了他一眼,有些不忍心,凑上前去,“诩儿,你饿不饿,我给你端点儿饭菜吧?”
周诩翻身背对着她,哼了一声,“不要吃,饿死本小王爷算了。”
沈兰清忍不住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啦,是我错了,我去给你端菜。”
听到脚步声走远,周诩才起身,探头看了一眼门外,忍不住扬眉笑了笑。
沈兰清端了饭菜,正好碰到与沈兰舟谈完事情出来的周澈,周澈见她手中端着饭菜,猜到周诩醒了,跟着沈兰清一起进了去,周诩看到周澈,有些尴尬,“爹”今天的事情确实有些丢人。
周澈并没有多说什么,淡淡道,“吃点儿饭,好好休息一下,明儿早上早点儿起来,去给你舅舅请安。”
“舅舅来了?”周诩就要往床下蹿,周澈摆摆手,“你舅舅赶了几天路,已经休息了,明个儿再去见他吧。”
周诩想到什么,挠挠头,“爹,我舅舅不知道我生病了躺在床上吗?他为什么没来看我?”
沈兰清也有些疑惑,按理说若沈兰舟知道周诩生病了,一定会过来瞧瞧他的呀。
周澈双手负在身后,语气淡然,“你舅舅问是不是生死攸关,我说不是,所以他就回去睡觉了。”
“哦。”周诩点头,躺回床上,有气无力,“你们出去时把门给我关上。”真是亲舅舅啊,枉他还那么想他。
沈兰清忍不住低低笑,周澈揉揉她的头,轻声道,“好了,回去休息吧。”
沈兰清将托盘放在桌上,嘱咐周诩,“诩儿,你等一会儿把饭吃了,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沈兰清与周澈一前一后出了周诩的房间,快要十五了,天上的月亮很圆,月光很足,照的整个天地都亮堂堂的。
周澈牵起她的手,两人踏着月色往沈兰清的房间走去,到了房间门口,周澈松开她的手,低头看了她良久,才不舍道,“进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睡个好觉。”他有许多话想要同她说,可是这两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并不是两人交谈的最好时机,而且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儿,她应该好好休息了。
沈兰清皱起了眉头,觉得他这话哪里不对,“你呢?”
“我回我的房间。”
沈兰清募得睁大眼睛,攀紧他的胳膊,“我不,我要睡你的房间。”她是他的王妃,为什么不能跟他睡一个房间?
周澈面色微红,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压抑下了心中的渴望,“阿随,我”
周澈‘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沈兰清撅了嘴,松开他的胳膊,赌气的对他重重哼了一声,回身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了上来,他这幅模样明显就是不想同她一起睡嘛!
周澈无奈的摇头轻笑,还是那副大小姐的脾气,只是,对她而言,他还是他,可是对他而言,虽然她的灵魂是他的阿随,可是那具身体并不是阿随的,让他突然面对这样一个她,他需要时间来适应,面对着这样的沈兰清,他总觉得那是对阿随的背叛。
*
翌日一大早,沈兰清早早起来就去找花栴,灯桐村患了瘟疫的人都被集中在一处大宅内,花栴在大宅外煎药,沈兰清上前帮忙,“花栴,药方找出来了吗?”
花栴满头大汗,“差不多了,这副药应该就对了。”
沈兰清松了一口气,由衷的佩服,“你太厉害了,花栴。”同为女人,相比而言,她就差劲多了。
花栴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淡笑,“术业有专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处,你也有你自己所追求的事情啊。”
沈兰清认真想了想,觉得花栴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更加打击了她,以前,她的追求就是日后要做一个好的皇后娘娘,让皇上的后宫能够和和乐乐,皇上才能一心一意的治理天下,让天下百姓富足安康,所以她一直在朝着一个好的太子妃和好的皇后努力,可是现在周澈不是太子了,当不成皇上了,她的追求是什么?
沈兰清想了半上午,终于想通了,做不成皇后,她可以做一个好的王妃啊,还可以选择做一个好娘亲啊,她的儿子都这么大了,那她下半生的追求岂不是就是给她的儿子娶一个好的小王妃,然后生一堆孩子吗?
沈兰清的眼睛蓦然亮了起来,花栴这么聪明,这么厉害,不让她做周家人,岂不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