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澹摇知道自己不答应,这个徒弟是不会罢休的,与其让这只傻狐狸如闷头苍蝇,还不如他亲自操持。
孟澹摇叹息着,揉着左小鸣低着的脑袋:“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切都要听我的。”
左小鸣忙不迭点头,师父已经松口答应他,精神就卸了下来,身子往下一滑,眼皮子直往下掉:“我会每天喝你的药的。”
孟澹摇看他发困,给他放下枕头。
左小鸣打了个哈欠,拉着准备要走的孟澹摇。
孟澹摇回头,见左小鸣仰着脸,迷糊的眼睛弯着:“师父,谢谢你。”
左小鸣躺下去,拉了拉被子盖着自己,眼皮子彻底黏住。
孟澹摇望着左小鸣,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左小鸣的脸上。
他的手抖了一下,移开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徒弟的脸温软、细腻,热乎乎的。
孟澹摇的嘴角不自觉勾起来时,抬头间,对上窗外朝云一双犀利寒冷的眼眸。
孟澹摇浑身血液霎时凝固,心脏骤停。
他不着痕迹地垂下袖子,冷着脸过去把窗户合上。
出了门,朝云似笑非笑地看他:“孟澹摇,你想什么呢?”
孟澹摇俊美的脸在月色下白得似雪,他抿紧着唇,一言不发。
朝云笑意越深,转身走了。
孟澹摇有无数个借口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他却保持沉默。
翌日,左小鸣背着他打包好的包裹,和孟澹摇去天归门,包裹沉甸甸的,全是石榴,直把他往下坠,孟澹摇看得好笑,帮他拿着。
离开之前,左小鸣请师父帮他把身上的尾巴耳朵用障眼法遮一下,以免左吟见了担心。
朝云很闲,一步一扇风地跟着,左小鸣说他是狗皮膏药,他捏左小鸣的脸说:“你哪疼?我给你贴着。”
朝云这次有了防备,在左小鸣打他时收了手。
到了天归门,左小鸣拜见了太清仙尊,仔细询问左吟的情况。
左吟如今被禁足在绿竹林内,伤好是好了,只不过人变得沉默寡言,整日起早贪黑地练剑。
左吟的身体大不如前,如果不是太清仙尊怜爱这个徒弟,用尽名药仙草,恐怕根本拿不起剑。
左小鸣站在林外,透过稀稀疏疏的竹子望着院子里行云流水的舞剑身影,心里酸涩。在考虑要不要见这一面时,左吟已经发现了他。
左小鸣只好走出去,站在左吟面前,抱着怀里的包袱磕磕绊绊:“吟吟,我……”
他才说几个字,左吟转身回屋了,“砰”的一声巨响。
左小鸣愣了下,走到门前说:“吟吟,这么久才来看你是我不好,你不想见我,我不敢来。”当然也有他离不开紫云宫的原因。
面前的门猛被拉开,屋子里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左小鸣打了个寒颤。
左吟冷声道:“你来做什么?看我死没死?”
左小鸣低头说:“看见了,你没死。”
左吟捏着拳头气极反笑:“呵呵。”
左小鸣把包袱塞到左吟怀里:“这是娘给你做的衣裳,托我送来,没什么事,那我就……”
“左小鸣!”
左小鸣被这一声喊得脖子一凉,抬起头,看见左吟眼眶红得滴血,眉毛拧成好几段,像是要哭,但又故意作出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真狠心。”
左小鸣说:“对不起。”
他还是让左吟恨他好,有太清仙尊的庇护,玄嵇不会来找麻烦。
左小鸣声音有些闷:“我走了,吟吟,你……”
有些话嘴里绕了几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准备就这么走,忽然被人抱住。
左吟这个大个儿,压在他肩膀上,哽咽着喊他:“哥……”
左小鸣不能见人哭,尤其是他的弟弟,鼻子也跟着发酸:“嗯。”
左吟抱他很紧,他也没动,只轻轻抽着鼻子,他这个弟弟一直口是心非,嘴上爱骂他,却常常护着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左吟会有大好前途,而不是被关在这里。
左吟喉咙发涩,咽了几遭,都没能说出什么话,他怕说了,哥哥就没了。
左小鸣拍拍他的背:“松开吧。”
左吟身子僵硬,哥哥从他怀里退了出去,头也不回走了。
出了绿竹林,左小鸣浑浑噩噩,撞到朝云身上。
朝云看他那俩大核桃眼,问他弟弟是不是死了。
左小鸣抬手扇他,被朝云握住手腕道:“这么暴躁对身体不好。”
左小鸣深吸口气,左右看看,问他师父在哪儿。
朝云说:“你师父不要你了,让你跟我走。”
左小鸣猛地上前一步,与朝云身贴着身。
朝云瞳孔一眯,心跳有些快,左小鸣的脸庞近在咫尺,有一股子药味儿,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清香。
朝云还在想这香气是不是左小鸣发丝里的,下一瞬,脚趾头疼得他眼睛发红。
左小鸣的手腕还在朝云手里,他这么发泄,逃不了,索性梗着脖子,一脸无畏地冷眼相看。
朝云一抬手,左小鸣怕得闭上眼,睫毛颤巍巍地抖动,不过他没等来巴掌,他被掐住了脖子。
随即,唇上一疼,被朝云咬破了——
作者有话说:舍不得我的小红花[化了]
第34章 第 34 章 小别胜新婚
左小鸣倏然瞪大眼睛, 脖子上的那只大手微微用力,他便觉得窒息,张嘴呼吸, 用力抠着朝云的手指。
朝云舔舐去左小鸣唇瓣上的血珠,慢条斯理,像是品尝一道软绵的糕点。
柔软的舌尖在唇上掠过,像被火灼过, 左小鸣后背都陡感一麻,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呜呜声,脸色变得青紫, 才被松开。
得了空隙,他狠狠推开朝云, 抹着嘴巴上湿淋淋的口水, 气得面红耳赤:“你有病?”
上次还能说是他勾引,这次是为何?
朝云颠倒黑白道:“你自己巴巴凑上来, 我岂有不亲之理?”
左小鸣咬牙切齿:“胡说!”
左小鸣见孟澹摇来了,立马偃旗息鼓,跑过去说:“师父,我们走吧。”
孟澹摇刚从太清仙尊那里回来, 见左小鸣垂着脸,躲着他的目光, 想问怎么了, 又见朝云志得意满地阔步过来,在他们身边微顿,眸光在左小鸣脸上流转一圈,勾着唇角抬脚离去。
这两人,似乎发生过什么。
孟澹摇心中滞闷, 拉起左小鸣的手握住:“走吧。”
左小鸣疑惑地低头瞅了眼,不太自在地在孟澹摇手心里挣了挣,被握得更紧后,挠了挠耳朵,乖乖跟着了。
一路到紫云宫,朝云半路就回鸣凤山了,孟澹摇和左小鸣又在门口说了许多的话,吴管事在一旁默默听着。
左小鸣拉着孟澹摇走远些,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孟澹摇微微点头,最后把身上佩戴的香囊拽了下来,放到左小鸣手心说:“安神的,挂在床头。”
左小鸣收着:“谢谢师父。”
孟澹摇走后,左小鸣扛着他的大包袱进了紫云宫,吴管事跟在后头道:“神君来过传信,让您回来后不用住笼子。”
左小鸣回到屋里,把石榴装到一个红枣木盒里,坐着发起了呆。
有人进来上茶,他觉得稀罕,多看了两眼。
他如今是紫云宫的阶下囚,没人把他当主子,吃喝一律有人监管。
这灵奴把碧绿的茶盏轻轻放到桌上,那双手有些糙,指甲却很干净。
他头低到胸口去了,端着茶托就要退下,左小鸣觉得他眼熟,喊住他。
灵奴极快地抬头看他一眼,露出张平平无奇的脸庞。
他紧张地打结巴:“神后,您有何吩咐?”
左小鸣认出来了,是当初那个险些被杖刑至死的灵奴。
左小鸣问:“谁叫你送茶来的?”
灵奴低着头,手指头把茶托捏得用力:“神后您出了远门刚回来,奴才就想着,您该喝上口热乎的水……”
也就是说,没人叫他来。
左小鸣心里微暖,道:“谢谢,你叫什么?”
灵奴毕恭毕敬,还透着点腼腆:“奴才叫陈八。”
左小鸣端着茶,觉得无聊,就和他聊起了天,问他是怎么到紫云宫做事的。
陈八说,自己原是北地一处小村里的农户,无父无母,和幼弟相依为命,偶然间捡着颗圆溜溜的东西,看似糖丸,闻着有些甜味,他就吃了。
原来那竟是颗仙丹,被哪个粗心仙人掉了出来,他吃了后脱了凡骨,成了个小仙。
可惜没人承认他的身份,一介凡夫俗子,因为一场乌龙才来到天界,被打发去仙奴堆里,最后被分配到紫云宫做事来了。
陈八微不可闻一叹:“一百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我那幼弟是不是已经转世了。”
世人都说神仙好,他曾经也是这样想的,谁料却是这种人生,在神君宫里,日日为奴,不得自由,说错一句话就要担心自己小命,过得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还不如在凡间来得自在,虽然拮据清贫,起码不用看人脸色,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屋子里一片宁静,陈八这才注意到自己话有点密了,对着人家堂堂神后絮叨自己的那些破事,连忙跪下去:“神后大人,您别怪奴才话多,奴才只是一时……”
左小鸣把他扶起来,笑了笑:“不会。”
陈八呐呐“哎”了声,手脚局促。
左小鸣听了他这一番思乡的肺腑之言,有所触动,他和陈八,没什么不同,都是被锁在这里的囚徒。
当初他也是怀着期许来到这里的,只是,事与愿违。
“你想回到人间吗?”左小鸣问他。
陈八抬头一愣,不明白这话。
左小鸣道:“我没有本事,但你这点小心愿,我想想办法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陈八却又重新跪下去,头磕在地上:“奴才哪也不去,神后大人,您千万别赶奴才走,奴才……奴才想伺候您一辈子……”
左小鸣被他这阵仗吓得手忙脚乱,要把他拽起来,竟拽不动:“你站起来,我们好好说话,还有,别一口一口的神后,我不是。”
陈八爬起来,拍拍膝盖,应了声后,又嗫喏道:“您对我有恩,奴才不会离开的。”
左小鸣却觉得愧疚:“是我的原因害了你。”
陈八摇头,说不是的,他抬起头来,眼睛异常明亮:“您是好人。”
左小鸣没回答,起身从盒子里拿了两颗石榴给他:“拿着吃吧。”
陈八捧着石榴笑得欢,谢过左小鸣后退出去了。
两日过后,玄嵇还未回来。
左小鸣也是挺怕玄嵇回来问他乱跑之罪的,可是担心也没用了,做都做了。
这么一想,左小鸣躺在床上,枕着一只手,望着床柱子上悬挂的安神香囊,他伸长了手戳了下,绣着清水粉菡萏的香囊悠悠荡着,很快就睡了。
夜风顺着忘关的窗子吹进来,呼啸而来,卷起床边罗帐,左小鸣打了个寒颤,想要捞一捞被褥,却发现动弹不得。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床边站着一个高大人形,惨白的月光打进屋内,让他看清了是谁。
十来天没见的玄嵇站在那里,他垂眼看着床上,睫毛下掩盖的双瞳是黑夜般的浓稠乌黑,阴森可怖。
左小鸣陡然心惊,下意识要起来,却发现双手双脚被绳子束缚,未开的嗓子又软又哑:“玄嵇?你回来了?”
他微微挣扎,却是徒劳。
“回来了。”
玄嵇语气平淡,在床边坐下,把左小鸣扶到怀里,打开一个药瓶,捏开左小鸣下颚灌了进去。
一股冰冷无味的液体顺着喉管流入体内,左小鸣呛了下,闷闷咳嗽:“你给我喝的什么?”
大半夜的,玄嵇回来跟个鬼似地站在床边,不会是因为他擅自去其他地方要毒死他吧?
左小鸣想着,方才觉得冰冷的东西,此刻在他小腹烧了起来。
“你……”这股火很邪气,又很熟悉,左小鸣蜷缩起来双腿,溢出低低的声儿,浑浊间,他想起了当初在醉风楼似乎也是这种感觉,全身血液诡异沸腾着,能叫人生不如死。
“……你到底要做什么?”左小鸣气息微乱道。
玄嵇把左小鸣放下,冷眼看着他在床上扭着身子哼哼,面无表情道:“小别胜新婚,吃点药助助兴。”
左小鸣嘴唇咬出深壑来,泪眼朦胧地瞪着玄嵇,他脑子逐渐迷乱,顶了句嘴:“那怎么不给你吃?!”
玄嵇还真吃了,一整瓶全咽进肚子里。
玄嵇硬生生熬着猛烈药效,等床上的左小鸣哭着叫着□□灼身时,他才不紧不慢把左小鸣的腰捞起来,什么准备也不做,直接生猛发泄。
左小鸣瞬间弹起来,玄嵇用的是原身龙状的!
左小鸣被绑着,根本逃不开,眼泪簌簌而落。
他真是后悔叫玄嵇吃药,他好了,玄嵇却还精神着,床上地下一塌糊涂,到了浴桶内,还被强迫着张开嘴,坚硬的鳞甲刮伤了他的嘴角。
玄嵇真是要他死了。
左小鸣昏倒在玄嵇身下,整颗脑袋没入水中,被玄嵇掐着腰提了上来。
再醒来,左小鸣觉得自己这身骨头是碎在皮肉下的。
玄嵇半个月没摸到左小鸣,一时没控制住,再加上左小鸣乱跑,给了点教训吃,这会儿满足了,那些气也就散了,见左小鸣呆呆地睁着眼,凑过去亲他的睫毛:“鸣鸣,你去万踪林和天归门的过错,本君不追究。”
左小鸣闭了闭眼睛,看起来还没清醒。
玄嵇用手指梳理了下左小鸣脸上乱的发丝,起来叫人进来收拾。
左小鸣强打着精神坐起穿衣,眼皮老沉,脑子还有些迟钝。一个灵奴给他拿来外衫,他不经意一眼,瞬间精神了。
陈八小心翼翼地把那件昂贵的天蚕丝外衫放到床边,扶着左小鸣一双细瘦的小腿搭在脚踏上,拿来干净袜子给他脚上套。
左小鸣一直是自己穿衣,顶多有灵奴帮他拿着,这么被人伺候,还是上次玄嵇见他动不了给他一件一件套。
左小鸣把脚挪开,瞪大眼睛。
正在喝茶漱口的玄嵇注意到这边,问他:“怎么了?”目光一扫,发现这奴才似乎对左小鸣过于贴近,左小鸣薄脸皮,从不肯让人摆弄手脚穿衣套袜。
左小鸣回过神,见玄嵇脸色阴沉,出声道:“我只是不习惯……”
左小鸣低下头,嗓子还哑着,听起来又可怜又难过:“我是个犯人,每天被关在笼子里。”
玄嵇听了,咂摸出几分左小鸣的言下之意,走过来坐到左小鸣身边,陈八退到一旁安静侯着。
玄嵇捏着左小鸣下巴让他抬头,笑道:“不想住笼子?可以,亲我一下,我就答应。”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能出笼子,有朝一日就能出紫云宫。
左小鸣心里盘算着,闭上眼睛亲了下玄嵇的脸。
玄嵇不满意,指指自己的嘴巴:“亲这儿。”
左小鸣皱眉:“还有人在。”
玄嵇让屋里的灵奴下去,捧着左小鸣的脸亲了过去。
晌午时,玄嵇看见了左小鸣那一盒红石榴,问他哪来的。
左小鸣含糊其辞道:“野林子里摘的。”他都放到角落里了,还能被玄嵇看到。
玄嵇要拿一个出来,左小鸣眼疾手快地扣上盖子,不慎夹到玄嵇手指,都发紫发肿了。
左小鸣脸色煞白,浑身冒冷汗:“对不起。”
玄嵇眯了眯眼:“这么宝贝?本君吃一个都不行?”
刚才全是左小鸣的下意识行为,他就是不想让玄嵇碰这些石榴,此刻才发觉自己实在过激。
左小鸣打开盖子,拿出一颗送到玄嵇面前:“可以的,给你。”
玄嵇看看左小鸣手里这个,再看看盒子里的。
左小鸣给他拿了里头最小的一个。
玄嵇轻呵:“粗陋之物,本君不屑。”
玄嵇冷着脸色离开房门,左小鸣赶紧收好,重新找了个地方放着——
作者有话说:玄嵇:我也没特别想吃,真的,呵呵[墨镜]
第35章 第 35 章 “你的神君大人脑子有毛……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个佛经道义起了点作用, 玄嵇这两天的脾气出奇得好,手指被左小鸣夹成猪肝色都没追究,床上也变得有耐心, 会照顾点左小鸣的感受了。
左小鸣每日潜心修炼攒灵气,乖乖吃药补身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离开时不至于因为身子拖累。
药方子是孟澹摇给的,吴管事也给玄嵇说过, 玄嵇让老君检查过后,说是滋补身体的方子,便让左小鸣接着用了。
一天两碗苦水往肚子里灌, 再加上玄嵇喂的各种仙丹,左小鸣浑身药味。
玄嵇舔左小鸣脸皮时都直皱眉:“真苦。”
左小鸣推他的脸:“那你别亲。”
左小鸣心情也不好, 喝完药, 伸手去拿蜜饯,桌子上却空落落的, 这才想起,这不是在万踪林,没人给他准备蜜饯。
不过,第二天就有蜜饯了。
那罐焕肤膏他也有好好用。
因为他觉得玄嵇有恋丑癖, 他变得好看些的话,玄嵇可能对他就不感兴趣了。
玉贯看左小鸣对着镜子往脸上抹了一大坨焕肤膏, 靠在屏风上冷嘲热讽道:“脸都成那样了, 再养护也没用了。”
左小鸣从镜子里瞥他一眼,玉贯不算惊艳,顶多只是清秀,但他眉眼间透出一股楚楚可怜,是很博取男人怜惜的。
“你很闲吗?”左小鸣问他。
玉贯很闲, 他凭着柔弱让其他灵奴揽了他的活儿,他只需要偶尔清理一下桌面上多余的落花,还是个雅致的活儿呢。
玉贯走到左小鸣身边,看着镜子里左小鸣那张丑脸:“真搞不明白,神君到底图你什么?”
左小鸣揉搓着脸道:“图我丑。”
他看了眼玉贯:“你的神君大人脑子有毛病,就爱丑的,不如你也把脸烧了,神君指不定今晚就把你抬进房了。”
左小鸣这话直接戳穿了玉贯心思,玉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随即而来的,却是骄傲。
比起左小鸣,他可强多了,最起码自己没有倒人胃口的疤脸。
玉贯平息心绪,哼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他脑子可能真有毛病。”
左小鸣复杂地看他,喜欢玄嵇的玉贯可能也有毛病:“你和玄嵇都有毛病,挺般配的。”
“你说什么?”玄嵇的声音猝然飘到左小鸣和玉贯耳朵内,惊得两人都差点跳起来。
玉贯率先反应过来,把锅扣到左小鸣脑袋上:“神君大人,他骂你!”
走进来的玄嵇龙纹黑袍加身,不苟言笑的冷硬五官充满压迫感,他望着左小鸣:“骂我什么?”
左小鸣咽了口唾沫,不吭声。
玄嵇习以为常,左小鸣不骂他才奇怪。
屏退玉贯后,玄嵇走近左小鸣,用手指搓开他伤疤上的残余药膏,观赏了半天说:“似乎好看了些。”
左小鸣双眼一亮,扭头就去看镜子:“真的吗?”
玄嵇以为左小鸣爱美,左小鸣只是在想赶快让自己变得好看些,让玄嵇对他失去兴趣。
玄嵇让左小鸣坐他腿上,手指插进左小鸣的发丝里时碰到狐狸耳朵,左小鸣敏感地眨了下眼睛。
玄嵇不说话的情况下,左小鸣通常也保持沉默,他实在没有和玄嵇说话的心情。
他们之间似乎只有彻夜不绝的粗鲁情事。
玄嵇把脸埋到左小鸣的颈窝里,在昨晚的伤口上重新咬上去。
左小鸣尖叫一声,疼得眼泪瞬间冒出:“疼……”
玄嵇松了口,轻轻舔舐着,口中含糊不清:“上次去万踪林,你和朝云一起的?”
左小鸣听不清他嘟哝的什么,但接收到了朝云这个名字,立马警觉起来,装作没听到。
说谁谁到,灵奴在外禀报朝云仙君来访。
玄嵇皱眉,说不见,外头已经响起了朝云清冽的声音。
“我有些私话,想和你们神君大人说说。”
朝云直接走了进来,玄嵇先看了眼左小鸣,才慢慢起身,走出去道:“什么话?”
左小鸣没有跟着出去,他很害怕在玄嵇面前和朝云见面,玄嵇这样一个强势武断的人,脑袋上颜色却郁郁葱葱,当初醉风楼一事没把他折磨死都稀罕。
左小鸣躲在内室,竖着耳朵听外头说话。
朝云道:“玉帝说你们玄龙一脉代代单传,而你也早到了成亲的岁数,托我来做媒呢。”
左小鸣听到这话,忍不住走到门口,扒在门框上往外偷瞧,心里怪激动的。
要是玄嵇真有了妻儿,那他岂不是能走了?
玄嵇冷漠道:“我已有爱侣,玉帝老糊涂了。”
左小鸣瞪直眼睛,握紧手指,骂玄嵇不解风情不知好歹。
朝云眼眸一转,瞧见了左小鸣,左小鸣连忙缩回去。
朝云露齿笑道:“左小鸣不能给你延续龙脉,玄嵇君,你终究是要娶妻的。”
左小鸣靠在墙上,点点头。
又听玄嵇淡淡道:“那就断了脉。”
朝云默了一瞬:“没想到玄嵇君如此深情款款。”
玄嵇嗤笑:“想多了,不过一个略微称心的玩意儿。”
玄嵇坐着,手边一盏微凉的茶,他的手指沿着杯口摩挲,眼神冷峻:“看上了?”
朝云依旧笑眯眯:“是有些趣味。”
玄嵇笑了,道:“怎么,给你?”
朝云喉咙一滚,又听玄嵇道:“我不要的玩意儿,也不会丢。”
这时,屋里发出一声巨响。
玄嵇和朝云一同迅速过去。
左小鸣蹲在地上,脸色慌乱,面前一地花瓶碎瓷,见门口挤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人,小声道:“我不小心的。”
是玄嵇很喜欢的一个落地细腰水粉花瓶,里面插着几束永不枯败的白莲。
据说在屋里摆了几百年了,许多摆件来来去去的,唯独这件一直留着。
玄嵇冷脸骂他:“蠢货。”
朝云皱眉:“你骂他做什么?骂他这花瓶就能恢复了?”
玄嵇眯眼看着朝云。
他俩在那剑拔弩张,左小鸣捡瓷片割了手指头,玄嵇箭步过来把他拉起来:“去坐着。”
晚上,玄嵇压着左小鸣,掐他的软脸狠狠道:“故意摔我心爱的东西?”
左小鸣哭着摇头:“没有……真是不小心的。”
玄嵇不信,左小鸣看着笨兮兮,与人为善,实则很记仇。
隔日,面见过玉帝回来的玄嵇在回廊上撞见一个灵奴喜笑颜开地从寝殿内走出来。
而站在门口的左小鸣也一脸浅笑,恍若树枝上飘落的花瓣。
晚膳后,左小鸣喝完药,左右找涮口的清水时,被玄嵇掐着后颈摁到了桌上。
左小鸣大惊,脸贴着桌子胡乱挣扎:“你又发什么疯?”
玄嵇俯身去看左小鸣露出的半边疤脸,眸色极冷:“丑成这样,也勾引人?”
左小鸣满腹憋屈:“你胡说什么!”
他撑着桌子要起来,可是玄嵇的手像钳子按住他,层层衣摆下肌肤一凉后,塌着腰要躲着玄嵇的手指。
“呜……你!”
他这身子被玄嵇摸得透透的,哪里是软肋玄嵇一清二楚。
玄嵇面无表情看着左小鸣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红,张着唇轻轻喘息,他亲吻着左小鸣耳朵:“下贱。”
左小鸣瞬间像被一只手从情迷的泥潭中拽出来,咬着唇难堪落泪,小声反驳:“我没有……”
他总是这样,露出一张羞愤欲死的脸,含着水雾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人,引着人要摧毁。
玄嵇低下头吻住左小鸣,像一头野兽圈着自己的猎物。
夜里,陈八坐在床边,桌上亮着一支蜡烛,昏黄的烛光映出他脸上满足的笑意。
他低着头,摸着怀里两颗红石榴,像抚摸着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门忽然被一阵风吹开,陈八抬头,看见玄嵇走进来。
陈八愣怔过后,才急忙忙跪下,身子伏得极低,胳膊里还搂着石榴。
玄嵇朝他走过去,让他直起身子。
陈八慢吞吞照做。
虽然竭力想藏着,但石榴过大,难免露于玄嵇眼里。
玄嵇语调平静道:“石榴你偷的?”
陈八一听,怕被冤枉导致被打死,急得直摇头:“不是的不是的,神君大人,这是神后赏给奴才的,绝不是偷的!”
玄嵇笑了声,转身走了。
屋子里归于寂静后,陈八准备站起来,才发觉双腿软成烂泥,他抹了抹脸,抬头看见了吴管事。
吴管事露出一种很怜悯的表情对他说:“说偷的,都比说神后赏的强。”
玄嵇回到房里,左小鸣趴在床上,压着半边脸,睡得不安稳,眉心皱出个小堆儿。
玄嵇给左小鸣服下一颗提神丹,左小鸣很快醒来。
左小鸣靠在玄嵇怀里,眼神涣散,他累得想睡,可因为药效,又睁着眼,安静的面容看着比平时乖多了。
玄嵇拿来绳子,把左小鸣吊在床顶的横梁上。
左小鸣终于清醒,跪在床上问玄嵇做什么。
玄嵇很久不这样折磨他了,这样的惩罚实在痛苦不堪。
玄嵇站在床边,冷傲的脸似乎不带一丝情绪,可黑眸深处,燃着怒火,他抬手,指尖涌出闪着蓝色闪电样式的光芒。
左小鸣双瞳骤缩。
他明白玄嵇要做什么了,玄嵇要去除他的狐形特征。
左小鸣的眼眶瞬间红了,聚集着委屈的水汽,大喊道:“你说过不会让我疼的!”
玄嵇冷酷道:“那是在你不犯错的情况下。”
左小鸣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拼命扭动挣扎,当玄嵇将闪电打在他体内时,浑身抽搐痉挛,脸上血色尽失。
左小鸣觉得自己被劈得骨肉分离,魂飞九天,他的眼泪彻底失禁,向玄嵇求饶,乞求对方的心慈手软。
玄嵇对他的痛哭流涕充耳不闻,心中只有左小鸣背着他勾三搭四的愤怒,他又劈下两道巨雷,左小鸣哀嚎泣血,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玄嵇:给你?
朝云:h……(ao)
玄嵇: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