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雪涅到底是一位女士,于是做派十分绅士的克劳斯便没有即刻与她不欢而散,并在路德维希的盯视下说道:“我假设你可能并不知道,这样的话语对于那些和我一样的军人来说是一种羞辱。”
林雪涅:“羞辱?我只是非常诚实并且直接地说出了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就连我都能知道,你们打算去刺杀元首,然后再通过“女武神”行动计划接管整个帝国。所以你认为你们的这个组织还有任何的紧密性可言吗?”
第386章 chapter 387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那是克劳斯愤而驾车离开的声音。
林雪涅的那句话似乎把他彻底给说蒙了,以至于他根本都不记得自己开走的这辆不是他的上校座车,而是载他过来的亲王殿下的!
如果说林雪涅之前的话语还只是让克劳斯觉得她在“羞辱”与他志同道合的那群军人的话,那么林雪涅在刚刚所提及的那些话语就会让他觉得——好友的妻子已经把包含他在内的这些人全都给羞辱了!
并且不仅如此,驾车离开的克劳斯还会在离开波兹坦的那一路上不断地去想——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把如此完整的计划都给全部泄露出去了?
那天下午他去找好友的时候,身为帝国中央保安局局长的艾伯赫特又是否已经知道这些了?
所以声称会派人看着他的格罗伊茨副总指挥是否又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一堆又一堆的问题简直要把施陶芬贝格伯爵阁下冲击得都无法正常思考了。
而在被他甩在了很后面的林间靶场处,这辆开远了的座车的主人则只是和刚才对他说出了这番话的格罗伊茨夫人一起,就站在那里看着汽车的驶远。
林雪涅:“克劳斯好像很激动。”
路德维希:“他难道不该激动吗?你已经把我都给吓了一跳了。”
林雪涅:“那你看起来好像倒还挺冷静的。”
路德维希:“还好吧,战斗机飞行员都这样。”
说罢,两人就都做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又是在那之后相视一笑起来。
林雪涅:“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回去?”
路德维希:“这里离你住的地方不算近,总会有过来接你的人吧?到时候我搭个顺风车就好。”
林雪涅:“那我请你喝杯茶吧?反正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就这样,两人便如此轻易地又达成了一个默契。
亲王殿下夸赞起了林雪涅的善解人意,并且后者也欣然应下。
于是两人一起回到了刚才那张桌子前。
而作为男士的路德维希也十分主动地帮忙把放在了篮子里的野餐布铺到了一旁的草地上。
而等他拎起了热水壶的时候,林雪涅则也已经把带着的茶叶放进了茶壶里。
随着热水被注入了茶壶里,那股让林雪涅很喜欢的,带着橘子味的伯爵茶茶香从茶壶里冒出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这股香味的林雪涅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这股香味给迷倒了。
那不禁让亲王殿下感到一阵好笑,并要给属于林雪涅的那个茶杯里倒起一杯茶。
但林雪涅却是连忙阻止了路德维希的这个动作,并说道:“我现在不喝茶的。这些茶叶就是我带着给自己闻一闻的。”
说着,她就自己提起热水壶来,也给加了一片柠檬的杯子里倒起了热水。
这种反常的举措让路德维希疑惑地看向了她。
而林雪涅则说道:“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你会从一个精灵变回凡人。””
对此,路德维希所给出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但他依旧还是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孩的意思。
于是林雪涅便在阳光下露出了带着幸福与和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并说道:“我和艾伯赫特有孩子了。不过它现在还很小,才只有两个月。”
这对于路德维希来说,是一个绝对会让他感到猝不及防的消息。
即便是在林雪涅直白地点出了克劳斯他们的行动计划时,他也未有如此的反应。
看出了对方内心所想的林雪涅很快便说道:“你也被吓到了,对吧?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被吓了一跳。大概也就和克劳斯刚才那样差不多。但是现在我的指甲和头发都已经开始长长了。婚礼的时候,曼施坦因元帅说艾伯赫特邀请他来做我们未来孩子的父亲。那时候我还觉得他想得太远了。但如果我那时候就知道……”
路德维希:“那时候就知道的话,你会怎么样?”
林雪涅:“我会说,比起曼施坦因元帅,我还是更希望让你来做孩子的教父。毕竟,曼施坦因元帅虽然很好,可他实在是离我们太远了。”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美好的未来,林雪涅一口气说出了好多话,但亲王殿下却是沉默了许久。
可在那之后,他便对这个自己喜欢的女孩说道:“但你们还会有第二个孩子的。”
林雪涅:“你是在向我暗示……你已经同意做第二个孩子的教父了?”
路德维希:“或者你可以说,我已经向你明示了。”
林雪涅:“那我们就说好了!”
说着,林雪涅便伸出了自己的手掌,而看到了她的这个动作的亲王殿下也很快抬起手来,和对方又像当年的那样击起掌来。
或许林雪涅现在所经历的这些就正好应和了她在婚礼之后所做的那期节目中所说的。
——【形势越是困难的时候,就越是要去追求幸福,对未来抱有希望。】
并且,现在的她还想说——在追求幸福的这个过程中,她会感受到现在所过的每一天都不是等待黎明时的煎熬。
即便最坏的日子还没过去,可她依旧觉得,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两人先前还打算即刻好好谈一谈的正事就这样被属于新生命的小插曲打断了许久。
直到半个多小时之后,林雪涅才想起了要和对方解释的事,却也不知道她是否应该为了这份打断而向对方说一声“抱歉”。
于是两人只是又笑了起来。
接着,林雪涅才在把话题又扯回来后说道:“刚刚我和克劳斯说的事,不是他们内部有人泄露出来的。而且那也不是艾伯赫特查到的。但我肯定也不是在故意污蔑克劳斯的那些朋友。你可以把这些当成是我在还能使“巫术”的时候看到的。”
或许是因为担心对方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是太扯了,林雪涅便着急地又接着说道:“是真的,有好多跟他们的那次行动毫无关系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路德维希:“那你愿不愿意和我来好好地沟通一下,我的朋友艾伯赫特打算在4月20日的那天做的事?”
显然林雪涅在之前对克劳斯所说的那番话已经很直白了,并且那显然也很能够在4月20日之前把的确有胆量去刺杀希特勒的施陶芬贝格伯爵镇住了。
可对于由哈尔德将军主导的反抗组织持观望态度的亲王殿下却要求她还要再直白一点。
那就让林雪涅感到很为难了。
看出她的内心有多摇摆不定的路德维希也不直接劝说,而是说道:“考虑到现在距离4月20日已经很近了,可我还是完全没听到任何的风声,这就说明我们的朋友艾伯赫特其实并不打算让我们参与他的这次行动。”
路德维希与林雪涅之间从没有过任何试探。
他们总是和彼此直来直去的,而这一次也并不例外。
在亲王殿下说出了他的判断后,他便十分大方地看向了林雪涅,仿佛是在直接问她,到底是还是不是。
于是不想连这种问题都回避的林雪涅便点了点头。
而后路德维希便说道:“那你就得好好想想了。我在前阵子才刚刚给他当了伴郎,而且从那之后就一直待在柏林。雪涅,即便我和艾伯赫特的这次行动毫无关系,我想我也不会是“毫无关系的人”。如果这时候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我是不可能不被牵累的。”
在路德维希说出了自己会被牵累的可能时,林雪涅着急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那或许是绿眼睛的贵族早就想好的安排。
但是亲王殿下却似乎对这些根本就不感兴趣。
他抬手止住了林雪涅,并接着说道:“所以,我得在这之前就知道4月20日的那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最该做的是什么。”
第387章 chapter 388
哈尔茨山区,
V2研究防弹基地。
在那些从山体中开辟出来的地下隧道里,10枚V2火箭的装运正在进行着。
从各地的集中营里挑选出来的,有着强壮体格的囚徒们将重达13吨的V2火箭一枚一枚地运上火车。而作为V2项目的总工程师,冯·布劳恩则在不远处的隧道平台上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中仿佛擂起了鼓,并连胸口也对此感到起了不适。
在这样的时刻,他不敢太过靠近人群,因为他生怕有人会看出他内心的慌乱。
是的,这些即将被运送至瓦尔拉城堡的V2全都已经是被他更改了制导方式了的。
它们将不会坠落在有着密集人口的伦敦市区,而会被用来毁灭伦敦附近的美国空军基地。
可是和他共同密谋了这个大胆计划的绿眼睛贵族此刻却不在这里。
这让只是一名科学家的布劳恩感觉紧张极了。
他仿佛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肌肉,也无法让自己的脚只是站在原地,而不去进行无意义的动作。
尽管他知道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但他还是很担心,或者说是害怕有人在下一秒,下一分钟,甚至是下一个小时发现他对这10颗V2所做的事。
他甚至开始想象起了自己可能因此而遭遇到的残酷对待。
在这样的时候,隧道里的每一个响声都会成为布劳恩想象中的,他自己的惨叫声。
于是他挪开了眼睛,仿佛只要这样就能不去看想象中的那些可怕的画面。
此刻的火箭之父分明是在由他所主导的研究基地里,可他却是觉得自己势单力薄,并也不敢回研究室。
因为他生怕自己在那一路上所遇到的熟悉自己的人会发现他的反常。
并且他也害怕自己的助手在看到他回去之后就很快给他送来热茶。
如果有人打算在这个时候过来和他稍微聊两句与V2有关的话题,那他很可能就会紧张到觉得恶心了。
也就是在布劳恩的脑袋里出现了这样的想法时,一个显得略有些阴沉的声音就从他的背后传来。
“布劳恩博士,计划运送去瓦尔拉城堡的10枚V2已经装载完毕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布劳恩险些跳了起来。
事实上,他都已经垫了一下脚了。
但很快,稳了下来也把脚跟放回了地上的布劳恩就转身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特斯曼博士。谢谢你把这个消息带给我。”
带着一种略有疏离感的矜持,布劳恩说出了这句话语。
随后,他便在向那个仿佛都不会笑的同僚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了。
在这种极度心虚的情况下,布劳恩被往日里和自己关系并不好的同事如此吓了一跳。
于是他这会儿就真不打算回办公室了。
在特斯曼的盯视下离开的布劳恩决定去到储藏有另外八枚V2的仓库再进行一番查看。
他显然是想要以额外的工作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并同时减少自己与人接触的机会。
而储存有V2的库房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拥有进出权限的人很少。
并且,重达13吨的V2虽然每一枚都很巨大,可属于它们的每一寸却都是布劳恩所熟悉的。
进到了库房的布劳恩攀上了楼梯,并也查看起了那些可供人员操控的地方。
而后,手里拿着记录板的火箭之父也就愈渐靠近了那个真实。
——当他出于心虚的原因而首先查看起了制导系统的设置选择装置时,他会发现自己眼前的这枚留在了哈尔茨山,并即将在明晚发射的V2是通过了他所涉及的隐秘切换系统被调在了惯性制导而非无线电制导系统上的。
在发现了这一点的那个瞬间,布劳恩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
而意识思维随着晕眩的到来而快速运作起来,他会首先怀疑工程师弄错了需要被运走和需要被留下的V2火箭。
于是一手设计出了V2的布劳恩便在直接发起喘来之后快步走了起来,并前去检查另外的七枚V2。
但是很显然,被留在了库房里的这八枚V2,它们全都是被调在了惯性制导系统上的!
慌乱之下的布劳恩连忙要跑回自己的研究室,并想要与绿眼睛的贵族取得联系。
他想要问对方——应该被运往瓦尔拉城堡的V2全都被留在哈尔茨山了,而应该留在哈尔茨山的V2则很有可能全都被运往瓦尔拉城堡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应该怎么办!
但布劳恩才只是往下冲到了一半,他的脑袋里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于是他停下脚步,并后知后觉地转头又看向身后的那八枚所到之处将会是一片焦土的V2。
而后他抓紧了手上的记录板,并放缓了脚步走向距离他最近的那颗V2,并查看起了已经预设好的,V2将会在惯性制导之下降落的三维坐标。
但就是在布劳恩抄下了第一颗V2上所预设的坐标时,他产生了一种在此情况下让他觉得极为恐怖的感觉。
——他觉得,有一个人正站在他身后的某个暗处看着他……
与此同时,一名通过丹麦入境的德国人在四名保安局特工的押解下回到了柏林的卫星城波兹坦。
那人正是在与美国的外交官进行密探后当即被捕的保安处官员——瓦.尔特·施伦伯恩。
这名被希姆莱派去瑞典的幕僚虽然自己就属于德意志帝国内令人闻风丧胆的保安处,但他到底只是一个负责对外事务的官员,并也显然对于这个部门的行事作风没有足够且全面的了解。
当他被人施加了伪装,打了大剂量的镇定剂和肌肉松弛剂之后,坐在轮椅上被假扮成他儿子的特工推着入境的瓦.尔特甚至都没有办法做到向什么人示警。
而在进入德国之后,他则更是被人用黑布蒙住了头,也带上了手铐。
如此的长途跋涉让瓦.尔特有了足够的时间去进行思考。
有关主导了这次抓捕行动的人究竟是谁,他想到过戈林,想到过由海军上将纳里斯担任首脑的情报组织阿勃维尔。
并且,元首很可能已经知晓了他们此次行动的恐惧感也在那十多个小时的时间里于瓦.尔特的心中萦绕不去。
可最终,当他被带进了一个房间内,并也听着那串很可能会决定他命运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被一把掀起了黑色头罩的瓦.尔特却是看到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兼帝国中央保安局局长,艾伯赫特·海因里希·格罗伊茨伯爵。
这种程度的意料之外甚至让瓦.尔特感到有些懵。
随即他便发起笑来,并在一连串的由低转高的笑声后说道:“格罗伊茨副总指挥,您不该找人逮捕我的。”
说着,还没有从肌肉松弛剂所带来的效果中恢复的瓦.尔特便在止住了笑声后说道:“因为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面对眼前这个人的狂妄自大,绿眼睛的贵族并没有轻易地被激怒,并向身旁的那名情报官动作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那名制服笔挺的情报官便很快翻开文件夹,并把瓦.尔特在瑞典语美国外交官密会的照片放到了桌子上,并在瓦.尔特的眼前一字排开。
艾伯赫特:“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我们的立场才有可能是一致的——派你去瑞典和美国外交官进行和谈是元首本人授意的。但那样的话,你的级别就显然会让这次行动变得很不具有诚意了。”
“级别”,那是希姆莱在艾伯赫特失势之后就很喜欢用来羞辱他的一个词。
总指挥阁下似乎是在以这种方式不断地提醒对方——你虽然出身高贵,也拥有战功,懂得如何打仗,甚至还有着极为高明的手段,可眼下你虽然才只有35岁,就已再不可能向上晋升了。不仅如此,你还会越来越向下层跌落。
而现在,这个词也被艾伯赫特用来与希姆莱所属的那个阵营划清界限。
在那之后,艾伯赫特又接着说道:“但即便如此,负责逮捕你的特工也一直等到你们的密会结束后才开始行动。在那之前,他们还对你们的谈话进行了录音。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那么这些就足以让你在元首的面前洗刷一切嫌疑了。”
如果说眼前的这个人才只是拿到了他与美国外交官见面时的照片,那么凭借希姆莱的受信任程度,这件事很可能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可这名和希姆莱之间还有着一层微妙关系到贵族青年却告诉他,自己不仅有照片,还有录音。
那让瓦.尔特不禁虚张声势道:“格罗伊茨副总指挥,我奉劝你最好不要随意去揣测你不懂的事。”
艾伯赫特:“是吗?听起来你似乎希望我现在就给元首打一个电话,向他请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388章 chapter 389
当这名被希姆莱派去了瑞典的这名专员听到绿眼睛的贵族用如此平淡的语调说出这句话语的时候,他彻底慌神了。
没错,在被带回德国的这十几个小时里,希姆莱的这名专员的确感受到了一种并非刻意被营造出的恐惧感。
但是眼前的这个青年,他却并没有故意表现出那种冷酷。
可他又仿佛是一个看着与自己的位置极不对等的,拙劣的人在那里虚张声势。
这也给了瓦.尔特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在意他究竟是经由谁的授命去与美国人进行了谈判,也毫不畏惧帝国的二号人物所代表的势力。
艾伯赫特:“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直到这一刻为之,我还没有把你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又做了什么事告诉元首。因为元首最痛恨的,不是无能,而是背叛。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有兴趣从你这里拿的,就只有你的命而已。”
在英德两国通过丹麦这样一个没有足够军事实力的小弱国进行对峙的时候,英德双方都希望能够在不动用军事实力的情况下就把丹麦争取到这里来。
而当德国得知英国已经在开始对丹麦做出各种威胁的时候,他们也派出了专人去对这个国家进行恐吓。
那个时候,他们所动用的手段,就是给丹麦的高官播放华沙被毁灭的纪录片电影。
在慕尼黑协定签订之后,戈林本人也在希特勒的授意下通,过言语而直接就把捷克的总统吓得晕过去了。
现在,绿眼睛的贵族则用一种平淡的口吻向希姆莱的这名亲信描述了一副绝对可信又真实的画面。
艾伯赫特:“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被送上人民法庭。考虑到你在保安处只是负责对外事务,可能并不了解那些,我觉得我可以帮你现在就预习一下整个流程。”
人民法庭虽被冠以“法庭”之名,但是被送到了那里的人却绝对得不到称得上公正的判决。
所谓的法官只会在庭上对嫌犯极尽所能地羞辱,并且甚至也不会给站在被告席上的人以真正说话的机会。
然后判决下达,嫌犯会在当天就被处决。
艾伯赫特:“一般来说,被送上人民法庭的人都会被斩首。这个你可能已经很了解了,他们会把你送上断头台,你会像路易十六那样被处决,但你肯定不会享有一个那么开阔的空间。你会被带到一个小房间里,由于那间屋子是完全没有窗的封闭式空间,所以里面的气味也可能会让你不太喜欢。”
当艾伯赫特以如此平静的语调描述到了这里的时候,在18个小时之前才被打了镇静剂的□□便感觉到恶心反胃,并还有了干呕的冲动。
可绿眼睛的贵族却是在说到这里之后话锋一转道:“但那只是用来对付那些比较普通的犯人的方法。如果是让元首感觉到痛恨的背叛者,他们就不会那么走运了。最有可能的,是被人打上一针强心剂,然后用细钢丝圈住脖子吊起来。这样你可能就会得等上好几个小时才奄奄一息地死去。”
这就是希特勒用来对待背叛者的方法。
对于这些,艾伯赫特已经能够做到足够的平静以及足够的坦然。
可那却不是瓦.尔特在去到瑞典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的。
也就是在这名保安处的官员因此而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的时候,艾伯赫特便说道:“但你其实不需要对这些感到这么害怕。因为我不是元首,除了你的命之外,我也还有别的想要从你这里得到的东西。”
当瓦.尔特对上了那双让他感觉到手脚冰冷的绿色眼睛时,他便已经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了。
那让这名负责对外事务的官员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喉结,并有些艰难地说道:“他不会放过我的。”
没有被瓦.尔特直接说出了名字的“他”是谁?
有关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并且那也不是艾伯赫特愿意和对方绕来绕去的一个问题。
于是他便说道:“那不如我现在就把你客气地放了,再由你自己去找到希姆莱,告诉他——你真的没有背叛他。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当艾伯赫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这次对峙就已经完全能够看得到结局了。
但就是在瓦.尔特试着动一动自己的嘴唇的时候,这间屋子的门被敲响了。
过来找绿眼睛贵族的,是他的副官缪勒。
缪勒在艾伯赫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布劳恩博士有急事找您,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害怕。”
那让艾伯赫特点了点头,并对缪勒说道:“在瓦.尔特还没想明白之前,先帮他回忆一下他在瑞典和那个美国人都说了些什么。”
缪勒:“是!”
就这样,艾伯赫特离开了这间屋子,并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艾伯赫特:“喂,我是艾伯赫特。”
随着艾伯赫特的声音响起,依旧还在电话的那头等待着的火箭专家便再也无法强撑下去了。
如果说缪勒先前从他的声音里听到的,是害怕,那么艾伯赫特听到的,就是惊恐万分了。
布劳恩:“有人在跟踪我,他想要杀了我。”
艾伯赫特:“为什么?”
布劳恩:“因为我刚刚去查看了V2的仓库!我发现留在那里的八枚V2全都被调在了惯性制导的端口!我又去记录了坐标参数,然后……”
随着布劳恩用近乎失控的声音说出了先前所发生的事,他那已经反锁起来的研究室就极为突然地出现了一个,两个,又三个的弹孔。
那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用枪射击了门锁,可除了门被击穿的声音,他却根本听不到哪怕一声的枪响。而这样的细微动静也根本就不可能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力。
随着被破坏了门锁的研究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慢慢地推开,背后已经是一身冷汗的布劳恩用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哽咽的声音说道:“他已经来了。”
而后,手中握着一把英制□□的矮个子男人就出现在了布劳恩的面前。
那恰恰就是先前从他的背后叫住了他的特斯曼博士。
在那一刻,布劳恩就觉得自己可能再也活不到下一分钟了。
可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却仿佛天籁一般传来。
他的好友对他说道:“叫一遍我的名字。”
“艾伯赫特。”
——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布劳恩在对方说出了指令后立刻就照做了。
听到了这个称呼,手上握着那把枪的特斯曼博士竟皱起眉来。
而属于绿眼睛贵族的下一个指令也就在此时传来。
艾伯赫特:“让他过来听我的电话。”
属于好友的上一条指令就足够奇怪的了,而现在,他所说的这句话就更是让布劳恩感觉到荒诞了。
可在此时此刻,火箭专家似乎已别无选择。
于是他就用那双惊恐的眼睛看向和他们一直都不对付的持枪者,并在张了张嘴后说道:“艾伯赫特说让你来听电话。”
可是对于他的这句话语,特斯曼并没有在表露了讥笑后直接开.枪射击,并反而用那阴沉的声音说道:“把听筒放到桌子上,后退。”
在特斯曼说出了这个要求的时候,布劳恩就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了。
但当他真的听到电话那头的好友对特斯曼所说的话语时,他还是会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另一个幻境。
一个和他在狼穴的晚宴上所看到的相似,却更为怪诞的环境。
电话那头的艾伯赫特说:“韦纳是我们这边的人,别伤害他。”
第389章 chapter 390
【韦纳是我们这边的人,别伤害他。】
在说完这句话后,绿眼睛的贵族花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把这段通话记录以及监听录音全都处理完全。
而后他便再次动身飞往哈尔茨山区的地下防弹基地。
一直到他敲响属于布劳恩的那间研究室的房门,他一共花了一个半小时。
从波兹坦到险峻的哈尔茨山基地,只花费一个半小时就已经相当快了。
可对于正经历着可怕煎熬的V2项目总设计师布劳恩来说,那就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尤其他还需要和那个手里拿着枪的,并且在几分钟之前还想要杀了他灭口的同事共处一室。
而在对于彼此的互相盯视之中,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也足够过去只是醉心于火箭研究的布劳恩想明白一切了。
而后,敲门声响起。
那是一阵有着特定节奏的敲门声,听起来那就好像是艾伯赫特与这个特斯曼约定的暗号一般。
在这间屋子里盯了布劳恩那么久之后,特斯曼总算收起了枪,并去到研究室的门口,挪开用来顶住那扇坏了的门的桌椅。
直到特斯曼博士离开,并且那几张桌椅也被绿眼睛的贵族再次摆回原处,已经憋闷了好久的布劳恩终于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来,却还不知自己是否应该上前逼近对方。
最终,布劳恩重重地用拳头敲了一下身旁的桌子,并压低了声音道:“他居然是你的人!他给你使过那么多的绊子,找了我们那么多的麻烦,但他居然是你的人!”
艾伯赫特对此的态度,是与布劳恩的情绪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的。
他似乎有意无意地想要让自己的情绪去感染对方,让此刻过于激动的布劳恩能够稍稍冷静下来一些。
绿眼睛的贵族说:“反正这样的事希姆莱总会找人来做的。既然如此,不如让我的人来帮他这个忙。”
布劳恩:“你欺骗了我,格罗伊茨副总指挥!你在我们的项目里,就不是一个对于权利斗争应付不来,势单力薄又想要有所贡献的高官。而且你让我在改良后的V2里增加那个设置也根本不是为了去打美军基地。可我居然相信了你……”
布劳恩口口声声地说着对方欺骗了他,但是此刻感到手足无措也脑袋里一片混乱的火箭专家却不知道,他此时的模样向对方所传达的,其实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他希望早已被他当成了朋友的这个贵族青年没有欺骗他。
而后,艾伯赫特便在他停下了那些话语之后开口说道:“我更倾向于说,我没有向你完全地坦诚一切。”
布劳恩:“那你就现在把剩下的那些全都说出来!”
艾伯赫特:“被送去瓦尔城堡的那批V2火箭,它们的确会落在美国第八航空队的空军基地上。这不仅可以破坏美军在近期的轰炸计划,也可以帮助我暂时地震慑住盟军。而剩下的那八枚依旧还留在哈尔茨山的V2……”
布劳恩:“他们会落在贝希特斯加登。”
艾伯赫特:“确切地说,它们全都会落在鹰巢。”
艾伯赫特的主动承认以及他计划的大胆程度全都让布劳恩在这一刻失去了对自己声音的控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绿眼睛的贵族态度温和地问道:“我能占用你十几分钟的时间吗?”
在经过了近两个小时的提心吊胆之后,听到了这个问题的布劳恩简直回不过神来。
那让艾伯赫特足足等了几十秒的时间才得到了一个后知后觉的点头回答。
艾伯赫特:“那就先请坐吧,我想要和你讲述一个故事。一个让我对帝国的高层有了巨大转变,并决定铤而走险的故事。”
被惊吓得有点彻底的布劳恩虽然向好友点了头,可他还是脑袋没能回过神来,直到对面的绿眼睛贵族先行坐下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执行的动作。
而后,两人就这样相隔着三米的距离各自坐了下来。
于是绿眼睛贵族那仿佛能把人带到过去的声音也就此缓缓传来。
艾伯赫特:“那是在去年的12月,我被元首派去东线的南翼,顿河集团军群……”
当艾伯赫特向被蒙在了鼓里,对于他的这场计划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火箭专家说起那个极寒之冬的时候,身在波兹坦的林雪涅也在向他的另一位朋友说着同一个故事。
此时冬天早已过去,四月的波兹坦虽还带着凉意,但在有着温暖阳光的午后,坐在草地上与朋友野餐已经能够成为了一件足够惬意的事了。
林雪涅:“在经历了那些之后,等到艾伯赫特又回到柏林,也带着我来到波兹坦的时候,他就对我说……他决定在帝国被彻底毁灭之前去做些什么。
“如果事实是他根本就无法实现所有的愿望,那就在还能够有选择的时候主动丢弃一些东西,然后坚守住一些东西,试着去做到最重要的那一两件事。因为……”
路德维希:“寸土必争的人,最终将会什么也得不到。”
当林雪涅从路德维希那里听到了与艾伯赫特那时所说的近乎相同的话语时,她会猛一下转头去看对方。
路德维希:“这么说,艾伯赫特当时也和你说了这句话了?”
在从身旁的黑发女孩那里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后,肩负着柏林空防重任的上校亲王便说道:
“这是每一个经受过战术训练的军官都学到过,也都能说得出的守则内容。但可惜的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上到战场之后还记得这些。而我们的帝国元首,他虽然参加过上一场大战,却只是个陆军下士,也根本就不知道这句话。”
亲王殿下虽在整个第三帝国中最“干净”的军种服役,却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那些能够灼伤他内心的景象。
他反对这场战争。
又或者说,他反对的是这场战争所向他呈现的,在此之前还从未有过的残酷景象。
于是他便在林雪涅说出了那些后再次皱起了眉头,并问道:“对于艾伯赫特来说最重要的那一两件事,是什么?”
林雪涅:“他希望尽快结束这场让人看不见希望的战争。甚至是即刻就结束它。”
路德维希:“那他想到办法了吗?”
林雪涅点了点头,并道:“他决定杀死帝国元首,还有希特勒的那些近臣们,并通过“女武神计划”夺取帝国的控制权。”
当路德维希看到林雪涅向自己点头时,他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打算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一个惊世骇俗的计划了。
可没曾想,之后他听到的这些居然是如此的耳熟,耳熟到了和这个女孩先前所点出的,属于克劳斯他们的计划几乎完全一样了!
亏得亲王殿下现在是坐在草坪上的,否则他在林雪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该踉跄了。
但现在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在林雪涅没能忍住地笑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都有些混乱了的亲王殿下不禁问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对此,林雪涅摇起了脑袋,并说道:“没开玩笑,是认真的!”
路德维希:“那这不是和克劳斯他们打算做的一模一样吗!”
林雪涅:“光听概括好像是挺像的。”
路德维希:“是一模一样!”
林雪涅:“好吧好吧,光听概括好像是一模一样的,可在我看来,艾伯赫特的计划和克劳斯那边的计划无论是核心想法还是最终的行动过程,两者都是有着很大不同的。”
可光是这样的话显然是说服不了亲王殿下的。
于是林雪涅只得笑着接下去道:“首先,克劳斯那边的反抗组织是从1938年的时候就开始想着要谋反,却是一直到今年的这个月也还是没能真的把设想付诸行动。我可以说他们优柔寡断,也可以说他们的勇气和决心都不足够。总之他们瞻前又顾后,也根本把握不住最正确的时机。”
路德维希:“其次?”
林雪涅:“其次他们打算自己扮演反叛者的角色,也不打算在事成之后隐瞒这些。而在这一点上,艾伯赫特却是和他们截然相反的。”
当路德维希的脸上出现沉入了深思的表情时,林雪涅便迅速把话转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要点上。
林雪涅:“希姆莱原本会在艾伯赫特动手的时候也留在元首的身边的,但艾伯赫特想办法不动声色地把他调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一点对于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路德维希:“为什么?”
林雪涅:“因为只有那样,艾伯赫特才有可能名正言顺,并且也顺势而为地接管整个帝国的指挥权。亲手除去作为叛徒的希姆莱可以让他得到整个帝国的支持。”
这时候过来接林雪涅回家的汽车已经行驶到了他们能够看得见的地方了。
而林雪涅也在此时又说道:“而对于我来说,相信艾伯赫特而不是克劳斯还有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原因。”
路德维希:“我猜,这可能是因为,艾伯赫特是你孩子的父亲。”
林雪涅:“不,这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克劳斯的行动一定会失败。但是艾伯赫特,他在我知道的那个未来已经死在1943年的1月了。也就是说,他将会是拥有无限可能的那个人。”
第390章 chapter 391
“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这又真的值得吗?”
——在哈尔茨山的防弹地堡里听完了那个故事后,布劳恩终于在挣扎了许久后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而艾伯赫特则在那之后说道:“对于我来说,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随着布劳恩再次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绿眼睛的贵族便在露出了笑意后说道:“确切地说,我别无选择,我也一定得这样做。”
可作为被蒙在鼓里一手帮助对方达成了最至关重要的一环的火箭专家,布劳恩却依旧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在这个最后时刻劝说对方不要那么做的想法。
他提起了一定会让艾伯赫特的心为之柔软下来的那个名字。
布劳恩:“那雪涅呢?你那么爱的女人,她知道这件事吗?你又是否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令布劳恩所料未及的,是面前的好友在他提起了林雪涅的名字后反而露出了更能够让他的情绪被感染的笑容。
艾伯赫特:“雪涅已经做出选择了。她说如果我能够幸存下来,她就和我一起在变革后的德意志迎接未知的未来。如果我不幸没能成为存活下来的那一个,她也愿意欣然地和我去到那片永恒的寂静之地。”
此时先前离开的特斯曼博士已经带着修锁的工具回来了这里,并打算替这间研究室的拥有着修好被他打坏了的门锁。
那让艾伯赫特在听到卧底博士的敲门声后把顶着门的桌椅都挪开了些许。
但是在艾伯赫特再次走向布劳恩的时候,还从未经历过如此这种抉择,也未有真正置身于朝不保夕的战争恐惧中的火箭专家却似乎还是没能从那份震撼中回过神来。
或许是因为那句从一个温柔却又坚强的女性口中所说出的话语美得有过分了,在先前受到了许多惊吓的布劳恩竟感觉到自己连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那让他忍不住地问道:“可你真的,真的忍心让这样的事发生吗?”
艾伯赫特:“当然不忍心。所以我必须得赢下这一仗。”
说完,艾伯赫特便又对好友轻声说道:“把你牵扯进这件事里,我感到很抱歉。但是韦纳,我的确不是纯粹抱着利用的态度来接近你的。在我的心里,你的确就是我的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布劳恩:“就好像你也把施佩尔部长当成了朋友,所以一定要想办法在V2发射的那天把他调离贝希特斯加登?”
艾伯赫特:“对。”
说着,艾伯赫特又看了一眼依旧还在修着门锁的特斯曼博士。
这位身材矮小也少言寡语,却有着一颗狂热之心的博士此时根本就没向布劳恩多看一眼。
可艾伯赫特却依旧怀疑对方很可能会在自己离开后对布劳恩做出无法挽回的危险举动。
因而,他便在向对方点了点头后拿起了布劳恩的外套,也提起了对方已经收拾好了的简单行李,并说道:“走吧,我送你去机场。你该出发去瓦尔城堡的临时发射基地了。”
但沉入了又一种思绪的布劳恩却还没能意识到好友对他的保护。
他只是在这个经历了一系列观念颠覆的下午,对眼前的贵族青年点了头。
他们一起穿行过这条建造在群山之中的隧道,也在坐上了车之后沿着艾伯赫特来时的那条路一起去到距离这座防弹地堡最近的机场。
而这一路上,两人却是沉默得连一句话都没有和彼此说。
只不过,相比起更可能会在对方离开后就彻底暴.露的艾伯赫特,布劳恩却是更有想要和对方说些什么的欲.望。
但是每一次他转过头的时候,正视着前方的绿眼睛贵族却都没有看向他。
随着他们不断穿行过那些山间隧道,机场也就越来越近了。
但即便是机场的指挥塔台,甚至是停在跑道上的飞机都已进入到了布劳恩的视线中了,艾伯赫特也依旧没有向布劳恩说起希望对方替自己隐瞒这些的话语。
在负责接送往来人员的梅赛德斯汽车停下之后,车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为了身边的这位好友而特地从柏林赶来这里一趟的艾伯赫特依旧沉默着,他走在了布劳恩的身旁,并真的就如他所言一般,只是想把布劳恩送上飞机。
而在哈尔茨山的劲风吹乱了布劳恩的头发时,这位对于V2的一切都了若指掌的火箭专家终于没能忍住地开起口来。
布劳恩:“艾伯赫特,你的这个计划很大胆,执行这种计划所需要的勇气也完全不亚于乘着我设计的火箭冲向大气层。但这个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却还有着一个问题。”
布劳恩的这句话让艾伯赫特停下了脚步,并郑重地看向他。
而后,火箭之父便说出了等同于把自己完全归到对方那一边的话语。
他说:“如果你想通过惯性制导最终让这八枚V2全都落在贝希特斯加登,那你怎么也得在那里再放一个无线电三角定位。只有这样,行动开始之后的无线电引导情况才能够有迹可循,而不会让任何人去怀疑有人在火箭试射的那天变更了制导方式。”
在说完这句话后,早已把外套穿在了身上的布劳恩就给了对方一个告别前的拥抱,并说道:“保重。”
而艾伯赫特所回以的话语则是:“在一切稳定下来之前,别回柏林。”
离别之前,对于第二天的行动至关重要的两人再次互道珍重。
只是由布劳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负责的那项内容已经完成,而属于绿眼睛贵族的那最关键的一仗则还没有按下24小时的倒计时。
在波兹坦的那栋别墅里,明白那一切很快就会发生的林雪涅正站在她的梳妆台前。
只是她并没有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没有在摆弄着她的化妆盒。
事实上,此刻的她正在用软布擦拭着恋人送她的那几把小手.枪。
当恋人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似乎只有以这样的方式才能够稍稍缓解心中的那些紧张感。
而在把那几把放在了天鹅绒垫子上的手.枪全都好好地擦了一遍之后,林雪涅的脑海里又会不自觉地回想自己学习射击时的情景。
那个拥有一般德意志血统的苏联女孩教她射击时的情景,以及她的恋人教她时的情景。
当她把那些自己原以为早就忘了的那些画面全都想起来的时候,她会试着冥想整个射击的过程。
此时的林雪涅太专注了,以至于她都没能听到恋人回来的脚步声,以及两人的卧室被对方轻轻打开时的声音。
在林雪涅尝试起了重复快速举.枪的动作时,她的爱人也便一步一步地接近了她。
伴随着林雪涅又一次的举.枪动作,绿眼睛的贵族便从她的身后拥住了她。
那熟悉的气息以及触碰到自己时的感觉让林雪涅根本连反抗的条件反射都提不起来。
在这一刻,她的呼吸突然就乱了,而那带着暧昧语调的声音则还贴着她的耳朵响了起来。
“你举枪的时候,肩膀还是太僵硬了。那会让你的速度变慢,也降低你的准头。”
这种用嘴唇贴着耳朵的说话方式让林雪涅根本就控制不住身体地一个激灵,并在那之后立刻转过身去。
她想提醒对方,不要在她手里拿着枪的时候这么吓唬她。
但她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呢,就已经因为这个贵族青年看她时的目光而放柔了呼吸。
两人的目光就此相缠了好一会儿。
林雪涅:“你……你不能在我……”
艾伯赫特:“宝贝,你连子.弹都没装。”
艾伯赫特的这句话有些弄懵了林雪涅。随即她便连忙把弹夹退了出来,而后就发现里面真的一颗子.弹都没有。
这可让林雪涅感觉窘迫坏了。
但她的绿眼睛男孩却还在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后说道:“而且你也还没把枪上.膛。”
觉得特别不好意思的林雪涅这就难为情地把手.枪放回了有着天鹅绒垫子的盒子里。
而后艾伯赫特便态度亲昵地再次拥住了她,也亲吻起了心爱之人的眉眼。
当那两个轻柔的吻结束后,再次睁开了眼睛的林雪涅便也抬起了手,搂住了艾伯赫特的脖子,并把属于她的吻送到了对方的唇边。
他们用亲吻与轻抚缠了彼此好一会儿,而后才去到了舒适的长沙发那里。
艾伯赫特:“他们说你下午又去靶场练枪了。”
林雪涅:“而且我还在那里遇到了克劳斯和路德维希,也和他们都聊了好一会儿。”
绿眼睛的贵族并不很快说话,他只是带着笑意看着侧坐在他身上的妻子,并等待对方继续告诉自己些什么。
而后,林雪涅便咬了咬嘴唇道:“克劳斯对你有了好多误解,所以我就和他暗示了一点事,让他就算要有什么行动也得等到4月20日之后再做,也让他别去把这些告诉那个反抗组织里的任何人。”
可艾伯赫特却依旧只是用温柔又充满着爱意的目光看着她。
林雪涅:“你还笑!我也把全部的事都告诉路德维希了。我是觉得他们俩都是我们认识的最可靠的人了,可我……我还是没经过你的允许就告诉了他们这么多。”
说起这些的林雪涅是感到了自责的。
可她的绿眼睛男孩却是说道:“我也把全部的事都告诉韦纳了。他看起来吓坏了。”
虽然没有提前约好,可他们却是在今天的下午都做了相似的事。
这份不约而同的默契让林雪涅心里的忐忑顷刻间就消散了,并还和心爱人一起笑了。
原本还只是侧坐在了对方身上依偎着这个人的林雪涅很快就在艾伯赫特的肩膀上借了点力,并分开了膝盖正对着艾伯赫特坐到了他的腿上。
如此一来,她就能轻易地亲问到这个人的眼睛,脸颊,还有嘴唇了。
林雪涅:“这么说,我们是都破罐子破摔了?”
艾伯赫特:“我更倾向于把这说成是在关键时刻就要到来的时候,把事情告诉应该知道这些的人。”
林雪涅:“嗯,还是你说的话好听。”
随着林雪涅意味深长地在“嗯”了一下之后说出那些话语,原本还被她骑在了身上的这个男人便一下起身。
他抬起了林雪涅的腿,而后便翻身把人压在了沙发上,也不断地亲吻起了她。
那些亲吻让林雪涅发起笑来。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在艾伯赫特停下了动作并如此认真又着迷地看着她的时候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并再次和她的绿眼睛男孩接起吻来。
艾伯赫特:“希姆莱想在导弹试射成功后带着喜讯去见元首,并未元首庆贺生日。”
林雪涅:“所以?”
艾伯赫特:“所以行动日期会提前一天。明天,我就得去挪威了。”
林雪涅:“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等着去柏林和你会合。”
林雪涅是如此自然地接下了艾伯赫特的这句话。可那种温柔却又如此坚定的目光却会让这个贵族青年感觉心都被绞痛了。
在这个时刻,他会想起布劳恩在今天下午的时候问他的那个问题。
当时的艾伯赫特把林雪涅早就已经做出的决定告诉了对方。
可当一切将近的时候,他又会心生犹豫。
林雪涅:“怎么了?”
感觉到了艾伯赫特心中矛盾的林雪涅坐起身来了些,也用右手的指腹轻轻触碰起爱人的脸颊。
那份让人如此贪恋的温柔让艾伯赫特在踌躇了好一会儿后离开了沙发。
而随着这个身材高大又有着俊美外表的男人在沙发前抓着林雪涅的手单膝碰地起来,原本还只是靠在了沙发一侧扶手处的林雪涅不禁正坐了起来。
她用没被对方抓住的手理了理长发,而后便再次用轻柔的语调重复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艾伯赫特对此所作出的回应,是一个请求。
他问林雪涅:“雪涅,我把你送去瑞士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