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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布拉格 琅俨 17888 字 3个月前

第381章 chapter 382

一封由保安局的秘密警察发回的情报被交到了格罗伊茨副总指挥的手上。

而这封情报则正是关于他的上级——党卫队的全国总指挥希姆莱的。

“在从贝尔格瓦尔德离开后,总指挥把保安处的一位负责对外事务的官员招到了他的欧洲专列上。”

把那封装在信封里的秘密情报交到艾伯赫特的手上时,情报官简要地说明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这使得艾伯赫特没有让对方即刻就离开,而是直接阅读起了装在信封里的这份情报。

当艾伯赫特读到希姆莱召见那个名为瓦尔特·施伦伯恩的外交事务官员的细节描述,他便在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密切关注这个人随后的行踪。把他之后去了哪儿,又都见了什么人都告诉我。记住,这次的任务得特别特别的小心。”

情报官:“是!”

得到了指示的情报官很快就离开了。

紧接着,他的副官缪勒中尉便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来自北非军区的陆军上校施陶芬贝格伯爵想要见他。

艾伯赫特:“他在哪儿?”

缪勒:“我让他在您的座车里等您了。”

得到了这个回答的绿眼睛贵族很快就向身旁的副官点了点头,并和对方一起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在属于艾伯赫特的座车停在了保安局大楼附近的隐秘处,依旧还在假期中的克劳斯则正坐在后排的座椅上等着自己的好友。

随着车门被打开又被关上,急切地想和自己的友人好好地谈一谈的克劳斯便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克劳斯:“我想我应该感谢你。因为要回国参加你的婚礼的缘故,我提前得到了假期。”

当艾伯赫特在办公室里得知他的好友克劳斯居然跑来保安局找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丝反常。

而对方在见到他时所说的第一句话,以及那说话的方式则更是让绿眼睛的贵族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因为艾伯赫特依旧还清楚地记得,对方在来到布拉格参加他的婚礼时还和他抱怨过,说北非军区现在的情况非常的糟糕。

那时的克劳斯还说过,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让在参加完了这场婚礼后就即刻返回北非。

这种前后的反差让艾伯赫特选择了更为保守地说出了试探的话语道:“看起来你改变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克劳斯:“对。在北非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满脑子里都是局部战局的形势,我想的是如何帮助北非军赢得一场场很小很小的胜利。

“但在回到柏林之后,我就能够有更多用来思考其它事的时间了。然后我才会发现,那些事其实比这一场场的小战役要重要得多得多。”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分明是三人之中最先参军,却偏偏对于身旁的好友如何卷入权利漩涡一无所知的伯爵阁下才终于转头正视了艾伯赫特。

那应当不仅仅是在审视对方,更是在向对方展现自己的内心。

在好一会儿之后,克劳斯才对丝毫没有躲避他视线的绿眼睛贵族说道:“艾伯赫特,我们之间只相差了不到一岁。比起路德维希,我想我们的成长轨迹应该更相似。我们都是一样,在保守的上一代还在对纳粹党以及元首持怀疑态度的时候就认同了他们。我们都曾认为那个奥地利人会是能够拯救德意志的“天选之人”。”

当克劳斯说出“曾认为”这个词的时候,他就已经告诉了艾伯赫特,他不再那样认为了。

而他自己显然也因为意识到这一点而笑了。

下一刻,他便毫不掩饰地说道:“但现在,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曾经的这种看法了。那你呢,格罗伊茨伯爵?你曾经被总参谋部秘密派往亲爱的元首身边。为了自己肩负的使命,我想你肯定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了自己不愿去做的事。现在你觉得,这一切都值得吗?”

艾伯赫特:“在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前,我想我首先得弄明白,你究竟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以及什么样的立场过来找我的。”

克劳斯:“这可能取决于你,取决于你想要你什么样的身份、以及什么样的立场来面对我。”

艾伯赫特:“克劳斯,我假设你现在是在对我进行某种试探。那么我就得告诉你,你现在的行为是十分危险的。”

克劳斯:“因为我居然企图对一个SS诉说自己对于帝国元首的怀疑吗?”

如果说克劳斯此时所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并且纯粹狂热的党卫队高官,那么他的此番言论就已经因为过界而令他变得处境危险。

可艾伯赫特虽然并不是那样的一个人,却也不想在那个如此重要的时间点之前与克劳斯,并由其不想与他背后的那个反抗组织有过多的牵扯。

于是这种矛盾便让他表现出了一种罕见的犹豫。

而正是这份犹豫使得克劳斯选择了更为大胆的举动。

克劳斯:“当我身处战场的时候,我会尽我所能地履行我作为一名军人的职责。但当我回到家里,我会去思考,如何把让我们身陷在无休止的战争中的罪恶之源清除出去。艾伯赫特,现在我们正好就有了这样一个机会。”

如此的话语与绿眼睛的贵族从自己的妻子那里得知的情况全然不同。

眼前的这位好友显然是打算在远早于1944年7月的现在就有所行动!

克劳斯:“4月20日的那天,是元首的生日。并且他也会和他身边的那群魔鬼一起……”

艾伯赫特:“克劳斯!我希望你知道你现在到底在说些什么。”

当施陶芬贝格伯爵说到这里的时候,艾伯赫特终于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又有着怎样危险的企图了。

那简直让他感到背后直冒冷汗!

为了4月20日的那场计划能够不伤害到他认为重要的朋友,就连身为装备部部长的施佩尔他都已经想方设法地调离贝希特斯加登了。

如果说射向鹰巢的V2会连与他有着相同目标的好友也一同毁灭,那绝对会是让他抱憾终身的事。

因而他试着表达自己的真正立场,并企图把面前的好友稳下来。

艾伯赫特:“克劳斯,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并且我甚至也可以说,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心情甚至是愿想。但我更不支持你对于这次行动的企图。”

艾伯赫特在他的这两句话中所表现出的,是一种混合着自相矛盾的焦急。

但那也让克劳斯感到十分困惑。

近几个月来,由这位北非军区陆军上校所代表的年轻军官团体已逐渐为哈尔德将军的反抗组织注入新的活力。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从施泰因亲王的口中得知了被好友隐藏了多年的身份。

至于绿眼睛的贵族曾担任的反抗组织保护人的角色,那则更是绝密中的绝密。

因而就算是为了好友在纳粹党中的地位以及权力,这位来自于符腾堡的伯爵都愿意冒着自己很可能会暴.露的风险去努力把对方争取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于是,当眼前的这位党卫队全国副总指挥流露出这种矛盾以及明显的破绽时,他会试着循循善诱道:

“如果你完全可以理解我的心情,甚至是愿想。那你应该明白,这种绝妙的机会很可能会是绝无仅有的。我们伟大的帝国元首,帝国元帅戈林,甚至是总喜欢四处乱窜的希姆莱,那些人全都会聚集在一起。而那个地方甚至都没有钢筋护板。你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艾伯赫特:“我找不到了,甚至任何人都可能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此时的绿眼睛贵族分明是在说着认同对方的话语,可他那逐渐显露出的强硬态度却是让克劳斯感觉到了一种自己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危险感。

而艾伯赫特也的确在说完了那句话之后便话锋一转道:“所以那些负责为鹰巢进行警戒工作的人也都会知道。不用等到4月20日的当天,防空部队、战斗机部队、还有地面的装甲部队,这些部队全都会把整个贝希特斯加登防卫得彻彻底底。”

克劳斯:“我猜这些话还不是你想要对我说的重点?”

艾伯赫特:“是的。我想告诉你的是——那天的鹰巢绝对不可能是你带着延时的烈性炸药就能蒙混进去的地方。如果选择在那天行动,你提前暴.露的可能性会比其他时间还要高出一百倍,甚至更多。”

当两人的视线再度交汇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已经从对彼此的试探变为了一种无声的交锋。

接着,即便是在最绝望的情况下也会愿意放手一搏的克劳斯便对好友说道:“多谢告诫。”

但这句话中所蕴含着的某种可能却让艾伯赫特感觉到……在他仿佛仅凭着双手双脚攀在悬崖上的时候,他的脚上又被悬挂了一块巨石。

眼见着好友已经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打开了车门走下车去,艾伯赫特不得不立刻也打开了他所在的那一边的车门,并再次叫住了对方。

当艾伯赫特在情急之下叫住对方的时候,他叫出的是对方的名字——克劳斯。

但当这位北非军区的陆军上校为此而停住了脚步的时候,他则又将对于好友的称呼变更为“施陶芬贝格伯爵”。

他说:“施陶芬贝格伯爵,请你一定不要去做不理智的事。在那天到来之前,我会找人一直看着你的。”

第382章 chapter 383

一列有着舒适的内部构造,以及完备设施的火车在铁轨上缓速前行着。

那是克劳斯口中“总喜欢四处乱窜的”党卫军全国总指挥海因里希·希姆莱的欧洲专列,他的移动指挥部。

现在,他就在充当了会议室的那节车厢里,与他的幕僚——保安处负责对外事务的官员瓦.尔特·施伦伯恩进行密探。

希姆莱:“去到瑞典之后,要非常非常的仔细和小心。作为中立国,瑞典现在已经成为了各国间谍在欧洲的的活动中心了。那里一定有着很多属于不同势力的耳目。除了我们的瑞典中间人,还有那名美国外交官,尽可能别让其他任何人发现你的行踪。”

瓦.尔特:“是的,总指挥。我预计会在离开帝国之前就进行变装,也改变身份。在进到瑞典之后,我也会以当地人的身份进行活动。”

希姆莱:“虽然我们打算给美国人带去的,是和平的意愿。但是美国人向来就高傲,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根本就不打算理会我们的友好示意。但是不要着急,你可以先给他们一个诱饵。”

瓦.尔特:“您认为,我抛出一个怎样的诱饵会是足够妥当的?”

希姆莱:“你可以告诉他们——为了替帝国元首庆贺生日,我准备了一场足够盛大的“庆典”。美国可以在那场庆典之后再考虑,是否要通过我来和帝国提前达成和平条约。但我肯定不会愿意等待太久。”

这名在保安处负责对外事务的官员并不只是从属于希姆莱的下级。

身为对方幕僚团里的一员,能够在如此时刻被委以这种机密重任的,瓦.尔特必定与希姆莱之间有着更为紧密的关系。

在得到了希姆莱的指示后,他没有直接全盘接收,而是问道:“总指挥,请问您所说的“盛大庆典”是否是V2的试射仪式。”

希姆莱:“试射仪式只是庆典的一部分。在当天晚上,我们还会有很多枚射向伦敦的V2火箭。但这件事你就不用和那名美国的外交官透露了。你甚至也不用向对方透露我们打算做的,是对于复仇武器的启用和试射仪式。”

瓦.尔特:“可是总指挥,我不明白。一旦V2正式启用,整个战局都会得到巨大的改变。我们完全还有极大的可能去取得最后的胜利。所以我们为什么还要提前绕开元首阁下,去试着和美国人进行和谈?”

这样的质疑仿佛在顷刻间就激怒了希姆莱。

他那平凡而亲切的表象被撕破,并在火车驶过车轨的那些响声的遮盖之下向对方吼了起来。

希姆莱:“难道你在做每件事之前都要向我问清这些都是为什么吗!”

在前线的战局变得不顺利之后,希姆莱便也跟着变得日渐紧张起来。

虽说他在打给自己妻子的每一通电话中所露出的都是带着笑意的、乐呵呵的声音,可实际上,他现在已经看谁都不是那么的顺眼了。

他把向他提出了质疑的瓦.尔特一顿臭骂,并很快就把对方赶下火车去。

但随后,他又会在回到了布置得极为舒适的休息室之后陷入久久的沉思。

他之所以会如此轻易地就被自己的部下激怒,实际上是因为对方所问到的……正是他所不愿面对,却又逃脱不开的问题。

——伟大的帝国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在战事不顺后所表现出的那种近乎病态的固执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不安。

事实上,他并非认为德意志帝国无法取得这场宏大战争的最终胜利。

他只是认为德国人已不可能在元首的领导下赢得这场战争。

哪怕他们很快就能拥有射程近乎恐怖的V2,身为党卫队全国总指挥的希姆莱也依旧是如此认为的。

但是这种一直都在他的心中萦绕不去的不安,却似乎掩盖了他的另外一种不安。

而缺乏了莱茵哈德的助力,希姆莱则更是无法自己就发现那些让他感到不对劲的事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便在自己的移动指挥部上交代了方向全然错误的命令。

他招来自己的一名部下,并说道:“从4月18日开始,加强贝希特斯加登附近的警戒。再多调集一个防空师到贝希特斯加登的附近,以防止元首在生日那天遭到盟军的空袭。”

波兹坦,

帝国中央保安局临时总部。

缪勒:“都已经安排好了,等到行动的当天,那名被当做劳工招到了柏林的波兰教师就会被伪装成了抵抗组织的队员带去袭击电台,并在占领我们的电台后进行“爱国主义演讲”。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都会使用英制的武器。”

由于自己的兄长和弟弟都已经分别战死在克里特岛和东线战场上,绿眼睛贵族身边的这名副官对于帝国元首所抱有的忠诚实际已不像先前的那么坚定不移了。

可即便如此,在短时间内进行如此巨大的转变依旧还是让这名保安局的军官感到内心十分的忐忑。

而作为他的上司,绿眼睛的贵族自然能够发现缪勒此刻的内心挣扎。

于是他便说道:“缪勒,为了不让德意志的血流干,为了让盟军无法在我们的土地上进行登陆,为了让战争尽早停止,我们别无选择,也必须这样做。”

这样的话语让缪勒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不再摇摆不定。

它依旧还悬挂在那里,只是因为过于沉重而无法在风中不断地摇晃。

在缪勒干脆地点头后,艾伯赫特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似乎还想对自己的这位副官说些什么,但他的一名警卫员已经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格罗伊茨副总指挥,您的车已经准备好了。里宾特洛甫部长的飞机也已经抵达柏林了。”

这样的话语让艾伯赫特很快就向门外的人给出了肯定的应答。

而后,即将出发去与身为外交部长的里宾特洛甫以及希姆莱进行会面的绿眼睛贵族就又对身边的副官开口说道:

“缪勒,我没有办法向你保证我们一定能成功。但只要我们成功了,这场战争或许就可以在三个月之内暂停。”

缪勒:“三个月之后呢?帝国又会怎么样?”

艾伯赫特:“可能会迎来与美英沉默对峙的冷战。我们不再对彼此开火,但战争却会以另外一种形势展开。”

说着,绿眼睛的贵族便在对自己的副官点了点头后离开了自己的这间办公室。

目送着他离开的缪勒很快便在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把对方刚刚交给他的一些文件搬离了这里。

而离开后的艾伯赫特,他则在走下楼去的时候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一名怀里抱着厚厚传单的队员。

那名队员怀里的传单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他不得不抬着这些传单一路走上楼梯。

这也使得他在走得很快的时候被风吹起了那么一两份传单。

被这些传单吸引了注意力的绿眼睛贵族很快就一手接住了已经被吹起来的一份传单,并还用另外一只手为对方按了一下还要被吹起的更多传单。

“这是美国的轰炸机在昨天白天的时候空投下来的传单。”那名抬着这些传单上楼的队员如此说道。

而艾伯赫特则在仅仅那份传单上的头两句话之后就问道:“这是他们自己写的德语文章?”

队员:“不,这是他们印制的……白玫瑰组织的宣传文章。”

眼见着身为保安局局长的贵族青年对于自己所说的“白玫瑰”一词表露出了疑惑,这名队员便接着解释道:““白玫瑰”是一个由我们本国的大学生组成的反叛组织。他们专门在大学里散发这样的反叛传单,还会在街道上写上宣传标语,甚至号召德国人去刺杀元首。”

艾伯赫特:“那你们抓到这伙学生团体了吗?”

队员:“已经抓到了,他们的头领分别是苏菲·绍尔和她的兄长汉斯·绍尔。一个多月前他们就经人民法庭的审判被斩首了。”

说罢,这名队员就在得到了上级长官的点头后接着离开了。

可是绿眼睛的贵族却没有归还手中的那份由盟军的飞机所投下的传单。

苏菲·绍尔,这是一个在他的记忆中留有印象的名字。

在一个有着明亮月光的夜晚,他与好容易才回柏林一次的施佩尔共进晚餐,并一直到深夜才得以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也是这样的一份传单飞到了他的车窗外,并撞上了他座车的窗玻璃。

他甚至还能记得那张传单上的标题:《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我们的战士正在东线承受着痛苦!》

“你叫什么名字?”

“苏菲……苏菲·绍尔。”

那是一张即便在没有灯光的夜里也能显得色彩鲜活的,还很年轻的脸。

她看起来甚至才只是与自己深爱了很多年的女孩差不多大。

并且他也记得自己在当晚对那个身上有着很强男孩感的女孩说的话。

他说:“我认为,勇敢不是当你在认同某件事的时候说你认同,而是在大部分人都认同某件事的时候,你却能对所有人说出你的不认同。”

现在,勇敢地说出那份不认同的短发女孩已经和她的兄长以及同伴们一起死在了绞刑架上。

那会让他想起被他的部下所逮捕,并且也最终由他所送上断头台的茨默教授在临终前所写下的那些诗句。

【在不智之举发生的那些年代,

【最杰出的头颅被利斧砍下。】

艾伯赫特总觉得自己还有时间。

留在北非的那数十万军队还没有因为元首的错误判断而全军覆没,并且东线战场也还因为春季所带来的泥泞期而无法展开战斗。

所有对于他们来说糟糕透顶的事都会在5月10之后才相继发生。

可事实上,在他所耽误的每一分钟里,都会有不止一条生命被熄灭火焰。

缓步下楼的绿眼睛贵族看向那封由德意志人写就,并最终经由美国人和英国人的印制被散布下来的传单。

【我最亲爱的德意志人啊,无论您是一位父亲、一位母亲、一个儿子还是一个女儿,我都有一件事想要告诉您。

【在残酷的东线战场上,已经有超过200万最优秀也最勇敢的士兵战死了。而在我们的西边,盟军也正在对我们虎视眈眈。

【身为一名德意志人,我无法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身为一名德意志人,我更想把命运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看着这些字句的艾伯赫特面色如常地走下楼去,却是在坐进了自己的座车时握紧了手中的这份传单。

【我们必须在盟军打到我们的家门口之前,自己去终结那些罪恶。】

当这份传单被握紧的时候,纸张因为皱起而发生的声音竟是像极了那天夜里它们撞到了这辆座车窗玻璃上时的声音。

但是这一次,绿眼睛的贵族再不会让自己的司机停下车来,并去找寻那个冒失的家伙了。

因为她已经死了。

“开车。”

最终,他只是这样说道。

第383章 chapter 384

瑞典,

斯德哥尔摩机场。

“柳德米拉同志,见到你我感到很荣幸。”

那是一名有着金棕色头发,并且脸部线条十分硬朗的男子。

他开着车,并独自来到机场,迎接这位在苏联国内已经逐渐声名鹊起,却从不让报刊以及宣传部门使用其照片的女狙击手。

而这位女狙击手之所以不愿意在报刊和明星片上露出真容,则是因为她还曾是一名在敌国的首都潜伏了多时的谍报人员。

柳德米拉与前来接应她的这名上级握了握手,而后两人就一起坐上了车。

上级:“真高兴你能过来。我们废了好大的劲才说服了你的上司,让他同意把你暂时借给我们。”

柳德米拉:“现在还在泥泞期,我们和德军部队都已经按兵不动很久了。两边都在等着泥泞期结束再继续冬天没打完的仗。”

上级:“是的,我们已经得到情报,德军正在酝酿着一场规模极大的作战行动。一旦行动开始,那就必定又是一场硬仗。”

这辆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车缓慢地驶出机场,并向着斯德哥尔摩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店而去。

这是二战时期的瑞典。

作为北欧四国中唯一一个还在保有中立国地位的国家,瑞典的首都在经历了战乱的人看来,那简直就仿佛是天堂一样。

这里没有轰炸机的轰鸣声,街道上的房子也都完好无损。

在道路的两旁,露天的咖啡馆里坐着很多神情悠闲的人。

并且这里也不像是巴黎或是罗马,没有物资方面的短缺,市民也不需要在商店门口为了一点点必要的物资就大排长龙。

上级:“我们在德国内部的情报网几乎都已经被攻破了。自从德国对我们发起了侵略战争后,负责把情报传回国内的电台操作员一直都需要长时间地发送电报。这也给了德国的电台定位专家很多抓到他们的机会。”

柳德米拉:“如果每次发送电报都需要动辄数个小时,那被德国的反间谍部门一举攻破情报网可能也只是时间问题。”

上级:“我听说你潜伏在柏林的时候一直坚持不让在柏林的上线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的做法很聪明,也很有预见性。”

在驾车驶入市中心后,好容易才从近卫军团把这个前谍报人员借出来的男人很快就把车停在了他们下榻的那间酒店前。

而随着面带着微笑,仿佛瑞典本国游客般的两人进到酒店的房间,男人才接着说出了这次要柳德米拉前来配合他的任务具体内容。

上级:“早在这场战争开始的时候,我们和美英双方就都已经提出了开辟第二战场这件事。在去年的5月,莫洛托夫同志先后访问了英国和美国,为的就是和他们商议开辟第二战场的具体时间。那时候美国和英国声称会在1942年的8月或者9月登陆法国的德占区。”

在苏德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连同德国的盟友意大利在内的许多国家都感觉自己被人迎头一击了。

由于苏联在苏芬战争时所展现出的军事实力实在太过拙劣,因而几乎绝大部分的人都以为苏联这个庞大的国家也会迅速地倒在第三帝国的坦克压境之下。

但是随着苏联在德意志的闪击战之下顽强地坚持了一个又一个月,同盟国开始意识到苏联这个可能的盟友所拥有的究竟是多么强大的力量。

于是来自于美英两国的物资与武器被源源不断地运往苏联。

可仅仅只是在北非战场上与隆美尔打出了绅士之战的美英根本就无法理解在东线战场上所上演的那一场场血战究竟有多么的残酷。

以至于在苏联方面的一次又一次请求下,他们也不愿意过早地冒险登陆法国。

上级:“但很快,丘吉尔就在意识到这样的事根本实现不了后,于去年8月,他们原先和我们约定好了要开辟第二战场的时间去到了莫斯科。斯大林同志亲自接待了他,并问他们是否在法国海岸的任意一处进攻都不可以。”

在那个时候,斯大林所希望的,并不是让盟军即刻向柏林发起进攻。

他只是希望用盟军在法国的一次登陆作战换来德国兵力的西调,这就能够结局苏联在那一年的夏季所经受的燃眉之急。

1942年的8月,那时候保卢斯的第六集 团军正在向他们的斯大林格勒发起猛攻。

但无论丘吉尔把话说得再委婉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美国与英国的军队不能或者说不愿在那一年的夏天对法国海岸发起登陆作战。

在1942年的8月,丘吉尔和斯大林约定,将在1943年的春天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登陆战。

届时,将有一百万的美军部队被编为27个远征师。

同时,还会有21个英国远征师与这些从美国远道而来的军队一起联合作战。

可现在,已经是四月了,西欧的春天早就已经到了,但约定好的盟军登陆部队却连影都没见到。

原本就生性多疑的斯大林对于美英的怀疑一天更甚一天。

上级:“现在,我们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美英两国可能根本就不打算把我们当成共同作战的盟友。他们只是希望把我们拖入和德国的持久战。等到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全都在这场战斗中彼此消耗殆尽,他们就能成为最大的赢家。”

柳德米拉:“所以斯大林同志希望我们能够在那之前就和德国再次达成和平条约?”

上级:“我们只是打算先与德国的外交官彼此试探一番,看看是不是存在着这种可能。战争中不会有永远的敌人。柳德米拉同志,我们已经有超过1100万的战士倒在了前线的战斗中了。如果德国能够同意退回1919年时的那道边界,那么这样的结果一定是我们愿意接受的。”

作为在前线与德军厮杀已久的苏联军人,这样的可能或许会是让这个正处于妙龄的女孩感到怅然若失的。

但如果能够让这场原本还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去,又会再多死多少人的战争即刻就结束,也许她是愿意暂时放下手中的枪与心中的仇恨的。

而就是在此时,正从酒店楼下的街道上走过的一个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觉察力十分敏锐,并且记忆力也远超寻常人的金发女孩很快地和正在与她交谈的上级说了一句“请原谅”,而后就躲在了窗帘之后观察起了那个人。

柳德米拉:“我们要见的那名德国外交人员,是保安处的官员?”

这样的话语显然让她的上级感到有些疑惑。

但很快,上级就说道:“我想那应该是德国的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派出的一名外交人员。”

柳德米拉:“但我刚刚看到一名在保安处的官员走进对面的那家酒店了。”

上级:“你确定那是保安处的人吗?”

柳德米拉:“确定,他虽然经过了乔装,但是他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我的记忆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出错。”

上级:“所以这是保安局的局长格罗伊茨派来的人?”

柳德米拉:“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全国总指挥希姆莱派来的。而且我更相信这是希姆莱派来的人。”

上级:“为什么?”

柳德米拉:“因为那个人是在保安处里负责对外事务的官员。既然他不是负责和我们接头的德国方面外交官,那您认为他可能是来这里见谁的?”

柳德米拉眼中所闪现的自信让她的上级迟疑了片刻。

在那之后,这个潜伏在了瑞典,有着外交与谍报双重身份的男人便示意此次行动的搭档说出她的看法。

而后,那个有着绿色的眼睛,并且外貌出色到了让人一见难忘的男人就出现在了柳德米拉的脑海中。

她曾冒名顶替了瑞典的德裔贵族伊莲妮小姐,并通过与那个男人的恋人之间的关系近距离观察过对方。

她敢说,在所有的苏联谍报人员之中,她一定是与那个男人接触得最深的一个。

于是这位已不愿收敛起身上英气的狙击手小姐笑了,并道:“就我与保安局局长格罗伊茨副总指挥的接触来看,他是一个对于和盟军合作感到深恶痛绝的人。”

上级:“你打算去到对面的那间酒店?”

柳德米拉:“是的,明天下午和德国外交官的会面当然很重要,但我不可能看着这么重要的情报就从我的眼前溜走。我得知道这名保安处的官员来斯德哥尔摩到底是见谁的。”

上级:“可我已经和你在近卫军团的上司做过保证了,我说你这次来参与的会是一个绝对安全的行动。”

这样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与柳德米拉接头的上级感觉到有些措手不及。

可面前的这个有着德国血统的狙击手小姐却似乎在短短的数十秒时间里就给自己又披上了伪装。

她眉宇间的感觉变得柔和了下来,并且她的嘴角也带上了娇俏的微笑。

柳德米拉转头道:“所以您就不能和我一起去了。在这种时候,我一个人行动显然会更安全。”

第384章 chapter 385

柏林,

党卫队的一处聚会地点。

这显然是一场十分难得的聚会。

在战争发起后就鲜少回到柏林的希姆莱、现在已经搬到了波兹坦的格罗伊茨伯爵、还有第三帝国的外交部部长里宾特洛甫,这样三名在帝国之中身份显赫的高官在柏林进行了一次会谈。

而三人此次的会谈主题,则便是即将在帝国元首生日的那天举行的,展示V2火箭最远射程的试射仪式。

里宾特洛甫:“元首很喜欢在4月20日的当天邀请我们的盟友来观看V2试射仪式的提议。”

首先开口的,是刚刚从狼穴回来的第三帝国外交部部长。

这是一个通过迎娶香槟酒厂厂主的女儿慢慢走上从商之路的男人。

里宾特洛甫会说多国外语,并且早在与身为纳粹党党魁的阿道夫·希特勒搭上线之前,他就已经帮助自己的岳父把香槟酒的生意做到国外去了。

只是这样一个善于经商的人却给很多人留下了“蠢笨”的印象。

里宾特洛甫:“自从我们在斯大林格勒失利之后,我们的一些盟友就不太愿意像之前那样给予我们足够多的帮助了。匈牙利、斯洛伐克、意大利、还有克罗地亚,他们都把自己在东线战场上的部队撤回去了。虽然这几个盟友的军队在前线本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元首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引起我们重视的信号。”

从里宾特洛甫的口中所说出的,绝对是一个能够让第三帝国感到十分头疼的问题。

但是向元首提出了那个建议的希姆莱却是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

希姆莱:“那你给我们的这些盟友发出邀请了吗?”

里宾特洛甫:“发了,除了这几个已经当了逃兵的盟友,我还给我们最坚定的朋友——罗马尼亚和芬兰也发去了邀请。现在我已经收到了芬兰、罗马尼亚、意大利和斯洛伐克给我发来的回复。他们都对这份邀请感到十分荣幸,并表示会派出部长级的官员来到我们在挪威准备的观测点。其它几国虽然还没有发来回复,但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会拒绝的。”

在向伦敦发射数颗V2火箭的同时也朝着挪威的西海岸发射不止一颗的V2火箭,这件事的意义或许已远远超过了向元首证明V2的稳定性与最大射程本身。

向伦敦发射V2火箭,这是为了向美英两国展现第三帝国最新的装备研究成果,并以此来给那里的人民带去尽可能多的恐惧。

而从哈尔茨山区的研究基地向挪威的西海岸发射V2,这则是为了震慑帝国在欧洲的那些盟友们。

他们需要向那些并不坚定的盟友们展现第三帝国可怕的军事实力,并以此来告诉那些跟着德意志一起向苏联发起进攻的国家——你们最好不要因为一次失利就动起了转变阵营的心思。

艾伯赫特:“但是这样一来,里宾特洛甫部长就会因为去到挪威的观测点接待这些盟国的部长而错过元首的生日了。”

艾伯赫特所提出的这个问题乍一听起来似乎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那却显然会让里宾特洛甫感到十分在意。

这或许是因为,在第三帝国内,能够决定一个人地位高低的,并非他所担任的职务名称,而是他所拥有的权利。

那么,他们如何才能抢夺到更大的权利呢?

——当然是想方设法地做到让帝国元首足够满意。

试想一下吧,这些围聚在希特勒身边的宠臣们全都在想方设法地为帝国元首更好地庆祝生日,并都会在4月20日的当天出现在位于贝希特斯加登的鹰巢。

可是身为帝国的外交部部长,在近一年的时间里本就已经失势不少的里宾特洛甫却要因为忙于接待那些盟国的部长而去到遥远的挪威。

这或许会是一件让里宾特洛甫感到高兴不起来的事。

也就是在此时,艾伯赫特说道:“或者,我可以为你代劳。”

里宾特洛甫:“你……?”

艾伯赫特:“是的,我猜想我们的那几个盟国也不会只是把外交部部长派来。也许他们会把装备部部长,或者军需部部长派来。在看到V2的威力后,这些人肯定会感到十分惊骇,然后他们就会提出很多问题。”

当绿眼睛的贵族说到这里的时候,里宾特洛甫就很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里宾特洛甫:“但我对V2的了解其实是十分有限的。”

艾伯赫特:“是的,原本施佩尔部长或许会是最适合去挪威接待我们的这些盟友的。因为整个V2的项目他都有全程参与。但是施佩尔部长得先在瓦尔拉城堡主持V2研发人员的授勋仪式。而且在那里的V2发射仪式也得由他来主持。”

当绿眼睛的贵族说起与他有着不错私交的装备部部长施佩尔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完全忽略了坐在一旁的希姆莱。

作为这个男人名义上的下级,才“老实”了几天的艾伯赫特居然在里宾特洛甫的面前如此怠慢对方,这实在是一件让党卫队的全国总指挥感到很不悦的一件事。

但是在最近的一年多时间里几乎已经看谁都不满意的希姆莱却是按捺着,并默不作声地听着。

他想看看曾经还会叫自己“舅舅”的这个贵族青年还会说些什么出来。

果不其然,在赞叹完了施佩尔之后,绿眼睛的贵族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也对V2有着足够的了解。我甚至可以说,我是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员中,对于V2的了解仅次于冯·布劳恩的人。4月20日的那天我正好不必去鹰巢,我认为让党卫队的全国副总指挥去接待这些盟国的部长应该也是不错的安排。”

身为外交部部长的里宾特洛甫几乎被自己的这位同僚说动了心。

但不等他点头说好,希姆莱就已经发出了嘲弄的声音。

希姆莱:“艾伯赫特,元首生日的那天,你应该不是正好不必去鹰巢,而是正好不能去鹰巢吧?”

这样一来,就算里宾特洛甫再怎么“愚笨”,他也该听出希姆莱话里的意思了。

但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刻,他没有很快把话接下去,而是略过了刚刚出了主意要给他解决难题的绿眼睛贵族,并转向希姆莱道:“海因里希,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希姆莱:“我认为在V2试射的那天只派艾伯赫特去接待那些部长是不合适的。毕竟,艾伯赫特只是党卫军的全国副总指挥。全国副总指挥可是有很多个的,比如被我派去了元首身边的费格莱茵,他名义上的职务就也是党卫军的全国副总指挥。可他充其量也就只是个联络官而已。”

把身为帝国中央保安局局长的绿眼睛贵族拿来和同样有着全国副总指挥头衔,却是毫无实权的费格莱茵相提并论,这对于前者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

但是希姆莱却还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对被羞辱了的贵族青年再次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而面对这样的挑衅,绿眼睛的贵族似乎则只能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

在这样的视线交锋之后,希姆莱便态度随意地说道:“艾伯赫特,你好像忘了一点。施佩尔部长虽然对V2的项目投以了很多的关注,但归根结底,V2到底还是我们党卫军的工程部门负责的。”

当希姆莱说出这些话语的时候,艾伯赫特是正大光明地直视着对方的。

而里宾特洛甫则是不太确定地把自己的注意力在两人的身上来回转移。

艾伯赫特:“您说的这件事,我没有忘记。所以我才会认为,我可以代替里宾特洛甫部长……”

但是这一次,艾伯赫特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希姆莱语调轻柔地打断了。

希姆莱:“这样吧,我们把V2的试射往前提一天。这样,作为党卫军的全国总指挥,我就能和里宾特洛甫部长一起去到位于挪威的观测点接待我们的盟友了。在试射成功之后,我们再在第二天的早上一道乘坐飞机,赶在元首起床前返回鹰巢。”

当希姆莱说出这些话语的时候,艾伯赫特的心中会抑制不住地擂起鼓来。

按照他的打算,他原本还得再费好些力才能带着对方兜进他所为对方设置的圈套。

可现在,这位第三帝国中的二号人物却是如此轻易地就表现出了他在帝国内的权力之大。

感觉到所有问题都被解决了的里宾特洛甫高兴得都快要鼓起掌来了,而艾伯赫特则依旧处于一种无法言说的怔愣之中。

但那却是被希姆莱解读出了别的意思。

对于权利有着无尽渴望的这个男人将绿眼睛贵族的这种怔愣理解为了“落寞”。

于是他又假惺惺地说道:“当然,我们还是很需要一名技术官员和我们一起去挪威的。艾伯赫特,你放心,我一定会向我们的盟友好好地介绍你的。”

就在希姆莱用这种带着恶意的轻柔语气对艾伯赫特说出这些话语的时候,后者的情报官则刚好得到了对于两者而言都很重要的消息。

在希姆莱的口中,可怜的艾伯赫特“只是党卫军的全国副总指挥”。

但也正是这位副总指挥,他的人此刻已经在瑞典,对刚刚与美国外交官结束了谈判的瓦.尔特实施了成功的抓捕。

在中立国瑞典的首都斯德哥尔摩,擅长在暗处隐蔽的柳德米拉刚好目睹了整件事的全过程,也拍摄下了希姆莱的幕僚瓦.尔特与美国外交官进行谈判,并在随后被四名特工逮捕的照片。

这组照片中所蕴含的信息让她怔怔了许久都难以回神。

但在数分钟后,盯着手中那台相机长达几十秒的柳德米拉迅速离开自己的隐匿地点,并回到了焦急等待着的上级那里。

她说:“我有重要情报要向上级汇报!德国国内的政局极有可能在近期出现动荡!”

第385章 chapter 386

波兹坦,

林间靶场。

“砰!”

“砰!”

“砰砰!”

随着林雪涅举起在这个时代已能算是十分轻便的手.枪,并在瞄准了摆在她前面五米、十米以及十五米处的枪靶后开.枪,那一阵阵的砰砰声就响了起来。

这个地方说是林间靶场,不如说是她给自己建的“游乐场”。

由于近来帝国在与英国皇家空军的防空作战中取得了一定的优势,以前总是会在英国空军夜袭柏林的时候去到电台播音的林雪涅便比前阵子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

既然晚上不必总是午夜之后出去工作,并直到凌晨四点才能回来,那么她的白天也会变得更为充裕。

于是林雪涅让人给她扎了几个稻草人,而后又自己在白纸上画出许多枪靶来,把这个原本显得有些单调乏味的靶场布置得好像丛林游击战的模拟战场似的。

等到她带上艾伯赫特送她的手.枪以及子弹,也拎上装着野餐的竹篮,她就起码能在这里打发掉半天的时间。

在打完了一轮之后,林雪涅便把□□放回到面前的桌子上,并去到前面的稻草人那里查看纸上的弹孔。

也就是在此时,她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那让她不自觉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并在随后看到了从驾驶座上向她挥手的路德维希,以及坐在了副驾驶座上的克劳斯。

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见到对方的林雪涅很快便向动作很大地也向两人挥起了手。

而后,她就在看清了副驾驶座上的克劳斯后发觉了些许的不对劲。

正处在假期中的北非军区陆军上校看起来面色有些沉,并只是在她笑着和两人挥起手后才露出了些许浅淡的笑容。

路德维希:“我们正好打算去看看你,但是你家的女佣说你现在应该在这里。”

林雪涅:“对,今天天气很好。但如果只是出来野餐,那可能就太无聊了。”

随着林雪涅的这句话语,路德维希也便转头看向了那几个其它的靶场里绝对没有的“微笑稻草人”。

林雪涅给稻草人的脸上加的笑脸以及她在枪靶上画出来的一圈又一圈的爱心显然是逗笑了克劳斯。

这位常年在北非军区作战的陆军上校很快就问道:“你觉得你打得怎么样?”

林雪涅:“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我可能也就……勉勉强强得个三分吧。”

如果这会儿在自己面前的只是普通人的话,林雪涅也许就说自己能有六分了。

可无论是路德维希还是克劳斯,他俩都是正正经经的职业军人。于是她的那点小枪法也就只能“勉勉强强得个三分”了。

但林雪涅都这么说了,这两位上校却还是饶有兴致地走到了几个稻草人那儿查看起了她刚刚打的环数,并还问她刚刚一共打了几枪。

这可真是太让林雪涅感到不好意思了,但在两人的认真相望下,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的林雪涅还是把答案告诉了他们。

但随着克劳斯的那句“不错,看起来已经和曼弗雷德差不多了”被说出口,林雪涅就直接被这个一本正经的笑话打得笑出声来了。

林雪涅:“曼弗雷德的枪法这么糟呢?”

克劳斯:“挺糟糕的,否则你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明明他的飞行技术这么好,战绩却被停了那么久没飞的路德维希都甩在了后面。”

听到了这句话的林雪涅不禁看向了亲王殿下,而后在战斗机部队总监部工作了好一阵子的路德维希便在露出了好笑的表情后说道:

“曼弗雷德的准头的确有点问题。战斗机部队总监部会对战机飞行员的各项数据进行分析。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指标就是飞行员每耗费多少发弹药才能击坠一架敌机。迄今为止成绩最好的是北非战区的马尔塞尤,他每击坠一架敌机平均只需要用到6.5发弹药。”

林雪涅:“那我们的曼弗雷德……?”

路德维希:“23.7发。”

两者间相去甚远的数字差直接让林雪涅给笑崩溃了。

但随后,她又会对亲王殿下的成绩感到十分好奇。

当林雪涅带着微笑并好奇地看向路德维希的时候,后者便大大方方地说出了答案:“8.3发。”

但是在林雪涅对路德维希的这一成绩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的时候,克劳斯便很快地泼了冷水。

克劳斯:“但是他的好准头也仅限在用战斗机上的机关枪的时候。”

路德维希:“那是因为我已经很习惯在射击的时候提前计算我自己的运动偏移了。你让我在平地上站着射击我会反应不过来。”

当两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便也回到了林雪涅摆放着几把手.枪的木桌子前。

而后,克劳斯的目光就被其中的一把他还从没见过的手.枪给吸引住了。

林雪涅:“这把是艾伯赫特派人去荷兰骗回来的英制手.枪。”

克劳斯:“我可以试试看吗?”

林雪涅:“当然!”

在克劳斯检查弹夹的时候,林雪涅也说起了这把手.枪的来历。

林雪涅:“艾伯赫特说荷兰那里的间谍活动情况很猖獗,但他们也很容易就能找到在那里活动的盟军间谍。在把那些人策反之后,他们就让反水了的盟军间谍给英国的情报部门发电报,说是招到了新间谍,急需武器。”

在林雪涅说出了这些话的时候,克劳斯已经在完成了三次快速射击后愣住了。

那并不是因为手.枪在射击时所发出的声音太大,而是因为这把手.枪在射击时的完全静音。

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甚至让克劳斯都没能注意到好友的妻子刚刚和他说了些什么。

而早就料到了对方可能是这种反应的林雪涅则在那之后笑起来道:“这是一把消.音.枪,可以做到在射击时完全静音。不过它的准头有点问题。艾伯赫特说这是因为他们把武器做得太粗糙了。”

眼见着克劳斯在自己说完了这些之后还看着手中的这把枪陷入了久久的沉思,林雪涅便说道:“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这显然是一个让克劳斯感到十分吃惊的提议,以至于他在林雪涅开口后便连忙问道:“真的吗?你真的确定?”

林雪涅:“确定!这种英制的消.音.枪家里还有一把,所以我可以把我的这把给你嘛!”

说完,林雪涅还担心亲王殿下觉得她厚此薄彼了,因而她连忙就转头对路德维希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并以此来提前表示她能送的就只有一把。

但路德维希显然也并不在意这些,并在带着克劳斯来了这里好一会儿后才提起了他们真正的来意。

路德维希:“因为一次不太愉快的会面,克劳斯对艾伯赫特有了一些让我感到不认同的看法。但是我说服不了克劳斯,所以我就只能带着他来找你了。”

这样的说法让林雪涅看向两人的目光带上了一些好奇的探究。

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的林雪涅靠上了身后的桌子,并等待着路德维希接着把话说下去。

路德维希:“我对克劳斯说,有关艾伯赫特的一切你都知道得很清楚,并且我们的朋友也不会向自己的妻子隐瞒任何事。”

这样的话逗笑了林雪涅,并且她也在哼哼了两声后说道:“那我只能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了。如果是在半年前,我可以说你讲的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克劳斯:“所以你确信你对现在的艾伯赫特是完全了解的?”

林雪涅:“对,我可以这么说。但我不确定你想从我这里知道的是不是我能说的。”

克劳斯:“那就已经足够了。”

“那就已经足够了”。

——随着这句话语,施陶芬贝格伯爵便尽可能地在最大程度上还原了让他在那天的下午与艾伯赫特不欢而散了的谈话。

而林雪涅对此的反应则是完全出乎了克劳斯甚至是路德维希的意料的。

林雪涅:“如果我的理解能力没有出错,那么你是在向艾伯赫特暗示你打算在4月20日的那天去到鹰巢对你们亲爱的元首做些什么,而且你也的确想要这么做?”

一名国防军的陆军军官有这样的企图这绝对会是在寻常人那里引起强烈反应的。

但林雪涅的反应却又似乎还与那有所不同。

但在克劳斯为此与路德维希交换一个眼神之前,林雪涅就已经反应直接地说道:“克劳斯,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这么做。”

当林雪涅一连说出了三个“绝对”,克劳斯也便很快问出了“为什么”。

在这样的时候,他显然对林雪涅也产生了怀疑。

但她面前的这个女孩却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并很快说道:“克劳斯,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我给你的建议是——请你把一切都放在4月20日之后。”

和艾伯赫特所给出的模棱两可的暗示相比,林雪涅的这句话几乎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直接了。

可很快,她便在说出了这句话之后意识到了自己所给出的信号实在是太过准确且强烈了。

因而她就连忙又给加上了一句:“但我也请求你千万别把我的这句话说给其它任何人听,尤其是不能说给那些过来接近你,并希望你在4月20日的那天做些什么的人。”

但她这样的话显然会给克劳斯带去极大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