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chapter 282
十月的柏林, 冷风还未开始在街道上呼啸而过, 并且在路上也还随处可见让人在看到后会客觉得温暖的黄色枫叶。
但这里依旧已经十分寒冷,当你走在街上的时候, 你需要穿上足够温暖的衣服才能够不至于一直哆嗦。
可就是在柏林的一座秘密监狱内, 一个穿着神父长袍的男人却是被数名安全警察用枪指着。
这些看起来十分凶悍的德国人在举着枪的情况下, 命令那个可怜的男人脱光他的衣服。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冷风肆虐的深秋脱下自己的衣服, 这显然是每个人都会抗拒去做的事。
于是枪声响起来,并且在牢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后,棍棒打在人身上的声音也随之出现。
那个大约四十多岁,并留着短胡茬的男人就在这样的逼迫下,把他身上的神父长袍和里面的那些衣服都一件件地脱下来。
直至他在这间牢房里变得全然的赤.身裸.体, 那些安全警察才在把他的衣服一件不落地收走后离开了这里。
找不见哪怕一丁点的布料来遮掩自己的身体,这对于大部分生活在文明世界里的人来说都会是让人感到不安的状态。
而这名被艾伯赫特认定为“无需拷打”的苏联间谍也就在这样的状态下独自度过了十五分钟的时间。
那几乎立刻就让原本高大健壮、且看起来十分自信的男人变得缩手缩脚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样一间没有椅子没有床铺,甚至连干草都没有的牢房里应该是站是坐。
但很快, 脚步声再次靠近。
那让原本已经慢慢蹲了下来的苏联间谍连忙站起身来。
而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便再不是先前的那些无礼的安全警察了。
此刻走进这间牢笼的,正是仍然留守在柏林的那位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以及他的副手。
才走进这里的艾伯赫特在乍一眼看到那个苏联间谍的状态时似乎有些意外, 并向旁人问道:“是你们下令脱光他衣服的吗?”
先前的那个小队的小队长很快就回答道:“报告副总指挥,我们生怕他在衣服里藏着情报, 所以要仔细地全都检查一遍!”
借着那个小队长对于自己上级的称呼,被俘的苏联间谍立刻就明白了眼前这个金发青年的身份。
虽说第三帝国的宣传部很喜欢对他们的高官、以及在前线作战的军官进行各式各样的宣传, 并且还把其中很多人的照片印成明信片供市民们购买,但艾伯赫特却并非也是宣传部花大力气宣传的“明星高官”。
相比较起上一任的帝国中央保安局局长兼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莱茵哈德,大部分的柏林市民甚至不知道他的长相甚至是年龄。
因而, 当这名只是见过对方模糊照片的苏联间谍真正看到艾伯赫特·海因里希·格罗伊茨就这样面对面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会在暗自吃惊后默默地观察起对方来。
以“屠夫”的标准来看,他是不可能招募这样的男性去做一名情报人员的。
因为他太让人一见难忘了。
可这样的打量却当然不会是艾伯赫特手下的那些安全警察所允许的。
于是那些棍棒似乎就又要落到这个训练有素的苏联间谍的身上了。
但艾伯赫特却是先一步地把那些呵止了。
随后他便态度十分客气地对这个敌国的间谍说道:“既然你的衣服还在检查当中,那么你大概可以有两种选择。一个,让这里的安全警察借一套制服给你。另外一个,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作为身份已经暴露的敌国间谍,“屠夫”自然不可能选择前者。
因而艾伯赫特便也不再劝说,只是命人给对方抬来一张椅子让其坐下。
但就在艾伯赫特有意地表现出这种礼貌与客气的时候,另一幕与之形成了鲜明对比的画面也在同时上演。
手脚都被绑起来的“夜莺”被两名动作粗鲁的安全警察拽着手臂在地上拖行。
他们就在“屠夫”的面前把夜莺拖去了更靠后的那间牢房。随后他们用锁链把人铐住的声音也就此传来。
“我比较喜欢在面对像你这样的高级情报人员时更礼貌一些。因为我认为比起那种没有太大价值的间谍,高级情报人员更能真的听懂我说的话。”
随着艾伯赫特说完这句话,鞭挞声以及“夜莺”的惨叫声也便就此从隔壁传来。
有着黑色毛发并且身材高大的神父看起来似乎还是一派冷静的模样。但是他的肌肉反应却是在此刻出卖了它。
当“夜莺”的惨叫声几乎同鞭挞声一起传来的时候,神父身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而那些当然也逃不过艾伯赫特的眼睛,但他却是不动声色,并说道:“我相信你这里会有很多我感兴趣的事。”
神父沉默不言,但艾伯赫特也不在意,并接着说道:“我希望得到你在过去发回给莫斯科的每一条情报,你上级交付给你的命令,还有你的情报来源。”
一盆炭火以及有着长柄的铁质刑具被人迎着这名苏联间谍的面搬去了隔壁。
但这一次,他却是控制住了自己,他做到了目不斜视,也没有让身上的任何一块肌肉做出出卖他心中所想的反应。
但是在如今的柏林拥有着极大权利的绿眼睛贵族,他却并没有着急去逼迫对方说出些什么。
于是在这座监狱中,静寂无声的此间牢房与传出了嘶声力竭吼叫的的隔壁牢房、将身上的制服以及战功勋章都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党卫军高官以及一丝.不.挂的苏联间谍,他们都就此形成了几位鲜明的对比。
烙铁烫到人身上的“呲呲”声也就此传来,并且隔壁配合着那些安全警察做了这场戏的“夜莺”也开始吼叫起“你们想知道什么”。
也就是在此时,神父开了口,他说道:“我接受过反刑讯训练。用这样的方式你是没法从我这里问到任何事的。”
而后,坐在他对面的那个青年就说道:“我也接受过,所以我才想跳过这些没用的步骤,和你进行更直接的沟通。”
当艾伯赫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那名副手不禁沉下了目光,并在眉头紧锁起来后等待起他的上司所即将说出的下一句话。
艾伯赫特:“一般来说,从间谍的家人身上入手会比从他本人身上入手更为有效。可是我没有让我的部下们去查明你在苏联的真实身份。因为那太费事了。但是在苏联,肯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才只不过是这样的短短几句话而已,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完全变了。
但那却只不过是一个开始。当坐在对面的神父终于在短短的一瞬间泄露出了少许让他看起来终于像个屠夫一样的戾气,艾伯赫特的下一句话也便就很快说出。
“也许我的确不懂如何才能让你感到恐惧,但我相信斯大林的人民内务委员会肯定知道。”
说罢,艾伯赫特打量了一会儿这个已然无法完全隐藏自己情绪的男人,并又道:“你结婚了吗?有孩子吗?我听说,苏联有夫妻同罪的理论。如果一个男人被视为背叛了国家的人民公敌,甚至只是在前线不幸做了俘虏,那么他的妻子和年满十二岁的孩子就也会被一同送去古拉格。在这一点上,就连斯大林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
当听到“斯大林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的时候,艾伯赫特身边有不止一人都没能掩饰住自己眼神中的不可思议。但那也成为了最能够刺痛对面那个目光冰冷的男人的心的无形武器。
是的,就连斯大林自己的儿子都在成为了德军的俘虏后……连累了他的妻子被送进古拉格。
又何况是这样一个小小的间谍呢?
而在说出下一句话之前,艾伯赫特终于对一旁的副手用对面的苏联间谍所能够听得清的声音说道:“太吵了,让人把隔壁的那个弄晕。”
得到指示的副手缪勒很快就从离开了这间牢房,并向着隔壁的那间走去。
随着木棍打到肉的声音响起,隔壁的惨叫声和嘶吼声终于停止了。
因而绿眼睛的贵族也便接着说道:“我向来不喜欢胡乱地用上这些刑罚手段。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对待你的那位同伙吗?因为他一旦在我们的疏忽之下逃走,他身上的这些伤就会成为证明他比你更忠诚的最好证明。”
当他用和朋友间聊天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很快就用一个能够震慑住对方的,更为强硬也更为冷酷无情的声音说道:
“请把你在过去发回给莫斯科的每一条情报,你上级交付给你的命令,还有你的情报来源告诉我!”
原本还坚若磐石的那个男人很快就被敲开了裂缝。
神父在沉思了许久后用那能够流露出脆弱的声音说道:“给我一张纸,还有一支笔。”
他决定与德意志的帝国中央保安局合作。
当艾伯赫特带着他的副官一同离开这座秘密监狱的时候,被上了生动一课的缪勒中尉不禁在把刚刚的每一个环节都想了好几遍之后带着崇拜以及不可思议道:“格罗伊茨副总指挥,您是怎么想到这么精彩的手段的?在您之前,我还从没见过有谁能够那么快就从苏联间谍的嘴里撬出情报。”
艾伯赫特:“有时候最能够伤害到一名战士的不是敌人的刑具,而是那些与他站在同一阵营里的‘朋友’。这是已故的莱茵哈德副总指挥教会我的。”
缪勒:“他也像您今天教我一样向您传授了这些?”
艾伯赫特:“不,他这样对待过我。”
第282章 chapter 283
柏林, 在市区的街道上, 一些已经不再拥有往昔风光的冲锋队队员们穿着褐色的制服,并在电线杆上张贴最新的宣传海报以及公告。
其中的一条公告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根据那条公告的说明, 有三名来自东部占领区的劳工由于和德国女性发生了性.关系, 已于日前被枪决。
公告尤其提醒德国女性, 千万要警惕那些来自于东部的劣等民族的男人, 一定不能在大批德国的青年男性去到前线的时候被那些人的花言巧语所欺骗,进而玷污了德意志的纯净血统。
此刻正值傍晚,许多德国的女性都在街上的商店门口排着队购买需要用配给券才能兑换的食物。
因而这条在报纸和广播中也都会提及的公告一经贴出就引发了她们的讨论。
这周被排在了晚班的伊莲妮与她的一位同在帝国广播大厦工作的女性友人在经过那张公告的时候,也停下了脚步。
原本出现在那张玫瑰般娇媚脸庞上的笑容就此消失了。
在眉梢处会轻轻挑起的眉毛皱了起来。但很快,伊莲妮的脸上就又出现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并说道:“没准那几个女人根本没看出来和她们发生关系的男人是来自东部的劣等民族呢?”
“这是不可能的,伊莲妮。”
和伊莲妮一起去到帝国广播大厦的那位女性是个稍长她几岁的夫人。
她很快就对伊莲妮提醒道:“这些人的衣服上都是有相应标记的。从东部来的人,他们的衣服上会缝上‘ost’的标识。还有那些波兰人, 波兰人的标识是‘p’。”
听到这样的话语,伊莲妮更是笑了,她说道:“所以我们只能靠他们的衣服来辨认出那是劣等民族的人。”
伊莲妮此话一出, 立刻引起了其她就在附近的德国女性的反对。这些女人开始以十分夸张的语调和用词来向她描述那些东部民族的丑陋长相,并告诉她, 所有与那些来自东部的劣等男性发生关系的德国女人都是自甘堕落。
如果那些自甘堕落的女性还怀上了劣等人的孩子,那可就真的是不幸中的大不幸了。
眼见着人越聚越多, 伊莲妮的那位同事连忙把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并在快步走出了好一段路之后也对她说出了担忧的告诫。
“伊莲妮,我得提醒你, 像你这样有着高贵血统的美人,一定要警惕那些从东部来的男性。你可不能被那些人玷.污了你的血统。你得和最优秀的德国青年在一起,然后生下很多像你们一样健康、漂亮、又聪明活泼的孩子。”
但伊莲妮只是微笑,却并不把对方的话接下去。
因而她的那位朋友只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所以元首那时候说的是对的,这样劣等的人,他们根本不配踏上德国的土地,哪怕作为帮工都不行!他们会污染我们的土地的。”
在伊莲妮的那位同事说出了这句话之后,被如此劝告了的女孩不禁笑着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并说道:“你先去广播大厦吧,我要拐道去一趟《施普雷河日报》的报社,给我的朋友雪涅小姐送我刚刚给她挑的帽子。”
而后,她就向她的这位同事挥了挥手,而后拐向了左边的那条街。
当她走到《施普雷河日报》报社的楼下,并看到就坐在窗边打着稿子的林雪涅时,她开始挥动起自己的帽子,并叫出了林雪涅的名字。
听到了她呼唤的林雪涅很快站起身来,并把原本只是打开了一半的窗户完全推开,并也向楼下的伊莲妮挥起手来。
柏林,帝国中央保安局大楼。
艾伯赫特手下的那名情报官在把“屠夫”交代的所有情报整理了一番后,来到这里复命。
正如同那名情报官在先前曾告诉艾伯赫特的那样,苏联的情报机构在柏林的分站站长最感兴趣的是与纳粹高官有关的各种信息。
并且他在过去传回到莫斯科的,也多是围绕着纳粹的那几名高官的个人信息。
比如戈林曾在珍珠港事件之前试图以超低的价格,把从巴黎运来的世界名画卖给在这里工作的美国记者,并以此来换取他的私人外汇存款。
显然,无论是这名苏联在柏林的情报站站长本人,还是被他招募进来的那些苏联间谍,他们都没能真正进入到纳粹的政府高层。
因而他只能先收集这些能够展现高官们个性的那一件件看似并不重要的小信息。
但是当艾伯赫特把那份经过了核实以及整理后的资料翻到了第三页的时候,他的目光便开始凝重起来了。
那上面记录的是莫斯科希望这名间谍在德国找寻他们内部的抵抗力量的命令,以及“屠夫”和他的那些间谍们在这条命令被下达后所进行的数次努力。
当艾伯赫特手下的情报官注意到自己的长官已经翻看到了那段令他感到忧心的内容时,他不禁提示道:
“根据‘屠夫’的供述,有一名被莫斯科派来柏林的女性间谍已经在忠实地执行这道命令了。她的代号是‘叶卡捷琳娜’,非常年轻,可能才二十岁出头。她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已经打入了柏林的贵族社交圈。从她那里获取的情报更新速度非常快,并且准确度也很高。
“就是在两周前,‘叶卡捷琳娜’告诉他,她确信在德国的贵族群体中已经形成了一股反抗势力。并且,在纳粹的高层也有人在保护着他们。否则这些人早就该露出马脚了。”
听着这些话语,已经阅读完了这份资料的艾伯赫特说道:“所以莫斯科在上周日给到‘叶卡捷琳娜’的命令,就是让她尽可能地找到为那股反抗势力保驾护航的纳粹高层。如果可能的话,动用莫斯科的各项资源帮助对方。”
情报官:“是的!”
艾伯赫特:“那名女间谍的身份查明了吗?”
情报官:“还没有。我已经调查了那些曾经被我们发现过的苏联间谍的代号,这个‘叶卡捷琳娜’还是第一次出现。但她却非常小心,也十分谨慎。她似乎不相信任何人,也没有让‘屠夫’知道她在德国的化名和任何与其身份相关的信息。”
说到这里,艾伯赫特手下的那名情报官沉默了片刻。
但很快,他就接着说道:“她甚至都不和‘屠夫’在固定的时间见面。但只要她有情报,她就会在周日带上白色的花去到教堂,并在忏悔室中和对方交换信息。”
明明已经抓到了苏联间谍在柏林的情报站站长,并且他们也已经从对方那里问出了所有他所知道的信息。可作为主管情报以及国家安全的帝国中央保安局,他们却不能即刻去把那名苏联女间谍给逮捕了。
这样的认知当然会让艾伯赫特手下的那名情报官感到非常窝火。
可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这个有着绿色眼睛的贵族青年却是劝说他要更耐心一些,再耐心一些。
艾伯赫特:“把用来监视神父的人手撤回来,千万不要做任何可能会让其他的苏联间谍起疑的事。周日我会等你们的消息。”
接到了命令的保安局情报官重重点头,但就在他和自己的上司行了一个军礼,并打算就此离开时,似乎想到了什么的艾伯赫特说道:
“周日的时候别在教堂外布置警力。我猜测这名苏联的女间谍有很强的觉察力,所以你们只能在教堂内埋伏。但注意,别过分关注‘白色的花’。她很有可能会在见到自己的接头人之后才把藏起来的花拿出来。”
艾伯赫特的这句话可把他手下的那名情报官给难住了。
要知道由于青年男性有许多都已经被征召入伍,因而现在的柏林城里实在是有太多的女人了。
如果少了“携带白色的花卉”这样一个强有力的辨识点,那他们就很可能得等到“屠夫”见到“叶卡捷琳娜”之后才能确定哪个才是他们要找的苏联女间谍了。
而更重要的是,一旦“叶卡捷琳娜”在进到教堂后感觉到不对劲,并直接就离开了那里,那么他们就会彻底失去这个危险人物的线索了。
但就在艾伯赫特手下的情报官面露难色时,绿眼睛的贵族说道:“既然她那么不信任‘屠夫’,那我认为她就一定不会轻易地让教堂里的人看清她的容貌。你可以注意那些戴着面纱进入教堂的年轻女人。尤其要注意那些戴着面纱,有着一头金色长发,并且还举止优雅的女孩。”
第283章 chapter 284
五天后,
艾伯赫特的公寓。
林雪涅:“今天是周日, 可你还是要去上班。”
卧室里,林雪涅站在打开的衣柜门前为她的恋人整理着衣领。
当她把艾伯赫特的衬衣以及外套的衣领都翻折整齐, 她便把放在了红色天鹅绒垫子上的战功勋章为恋人一枚枚地系上。
艾伯赫特:“有时候周日也会有一些比较紧急的事。”
林雪涅:“可我也不见你在工作日的时候留在家里补假啊。”
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 林雪涅是低着头的。
因而以为她生气了的艾伯赫特很快就着急起来, 但还不等他说出些什么, 把她系好了那些战功勋章的林雪涅就已经抬起头来,并对他露出微笑。
“那好吧,既然你今天有事,一周才能有一次的休息日,我就去找伊莲妮。”
当提到伊莲妮的名字时, 林雪涅的脸上出现了狡黠,并说道:“你那么会吃醋,去找我以前的‘情敌’, 总好过去找路德维希?”
听到林雪涅又旧事重提起来,艾伯赫特无奈道:“雪涅,你和伊莲妮之间从来就不是情敌的关系。”
林雪涅:“那我说我曾是伊莲妮的情敌, 那总没错吧?”
艾伯赫特:“也有错,你不是任何人的情敌, 你只是我心爱的女人。”
恋人的话让林雪涅用那种仿佛能够轻挠对方心尖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而后被她勾住了心的人就把她搂到了怀里, 用手轻捏她那带着些许害羞的下巴,并在将其抬起后吻了她。
那只是一个很轻柔的吻,并在还没来得及加深的时候就让林雪涅结束了它。
林雪涅:“好了好了, 赶紧转过身去,我帮你看看后面。”
林雪涅让艾伯赫特自己照照镜子,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调整的,并且她也在同时替对方把肩膀和后背那里的制服布料也整理得更挺括一些。
艾伯赫特:“你们今天打算去哪儿?”
林雪涅:“还没想好,伊莲妮说她得先去一次教堂,让我坐在教堂外面的长椅上等她。我觉得她可能会想约我一起去选帽子。现在不管买什么衣服和鞋子都需要配给券了,但是买帽子不用。周一她来见我的时候就送了我一顶她给我挑的帽子。没想到今天她还想要再约我一起去买帽子!”
围绕着“买帽子”的这个话题,林雪涅和她的绿眼睛男孩说了很多。
但是艾伯赫特的注意力却似乎只能集中在“教堂”这个词上。
很快,他便用一种十分寻常的语气问道:“教堂远吗?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林雪涅:“不远,就在我们家出门向左拐之后的第四……还是第五条街区那里?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了。”
艾伯赫特:“所以那个冒失的女孩其实还是个很虔诚的天主教徒?”
林雪涅:“我说不清楚,不过她的确去教堂去得挺勤快的,上周和上上周好像都去了。就在你回来的那天,她还在去教堂之前陪我聊了好一会儿呢。”
对于自己的恋人怎么突然就对伊莲妮有了兴趣这件事,林雪涅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反常。
由于林雪涅曾在维也纳的那场酒会上撞见两人在一起跳舞的缘故,十分担心恋人误会自己的艾伯赫特对于伊莲妮的态度几乎可以用“唯恐避之不及”来形容。
没错,那个女孩年轻又漂亮,并且有着良好的出身和教养。
她甚至还精通几门外语,是个十分聪明的女孩。
在纳粹的意识形态中,这样的女孩就应该嫁给有着卓越战功的党卫军军官。
但也正是这样,她的存在才更会让绿眼睛的贵族感到如临大敌。
艾伯赫特生怕自己的恋人以及他的那些部下对于他与伊莲妮之间的关系有任何误会,因而他甚至都不向林雪涅问起她的那位朋友。就连每次林雪涅主动提起,他都会很快转移话题。
而对于林雪涅来说,男朋友有意识地和她的同性友人保持距离这当然会让她感觉不错。
可艾伯赫特保持的那份距离也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好像她在这件事上真的有那么霸道似的。
因而,当艾伯赫特如此难得地主动问起那个女孩时,林雪涅很快便接着打趣道:“我和她说了一些感情上的困扰。也和她描述了一下先前我们之间的问题。然后她就对我说——你肯定变心了。”
这当然会是一句玩笑话,并且林雪涅也很快和对方说了之后发生的事。
林雪涅:“她让我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如果你让我觉得你还是爱着我的,那我就要相信你。我很感谢她的开解,所以就送了她一篮白色的郁金香。”
艾伯赫特:“为什么是白色的郁金香?”
林雪涅:“因为她经常会在去教堂的时候带着一支或者几支白色的花啊。”
当林雪涅说到这里的时候,艾伯赫特已经很难再听进恋人之后又说出的那些趣事了。
他转过身来,并又吻起了林雪涅的嘴唇。
等到那突然而至的缠绵的吻终于结束,林雪涅已然靠在了衣柜柜门背后的那面镜子上了。
而后她便听到突然改了主意的艾伯赫特说道:“我突然不太想现在就去保安局了,我想和你一起多待半天。”
当林雪涅用不解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艾伯赫特说道:“我觉得我最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林雪涅躲开了艾伯赫特还想继续的吻,并在转身走去梳妆台的时候好笑地说道:“我以为最近这一周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很多了。”
艾伯赫特:“可我不想让你一遇到我有事的情况就去找伊莲妮。”
此时的林雪涅已经开始打扮起自己了,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停住了动作,并特别惊奇地看向依旧还站在衣柜前看着穿衣镜的绿眼睛贵族。
林雪涅:“你担心我被女孩的美貌迷住吗?就因为我从来不在你这里说那些漂亮女孩的坏话?”
艾伯赫特:“我是担心他会对你说我的坏话。”
说着,已经把制服的帽子都戴上了的艾伯赫特走到恋人的面前,并用一种对方难以拒绝的口吻问道:“给她打个电话说你今天不去找她了好吗,雪涅?”
被单膝碰地的艾伯赫特抓住了手的林雪涅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但是很快,她就马上给出了几乎意味着答案的抗议。
她说:“你不能每次有了什么一定想要我答应的事,就用这种像求婚的姿势来和我说话的!”
听到这样的说法,艾伯赫特也笑了。他原本想告诉对方,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的恋人在看着他的眼睛说话时太累了。但是当话到嘴边,却是变成了带着笑意的:“那你答应吗?”
对此,林雪涅所给出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在主动贴了一下恋人的额头并吻了吻对方的嘴唇后,她便很快起身去客厅给伊莲妮打一通电话。
但是上周日才和对方诉说了很多“感情问题”的林雪涅当然不能和对方说,自己是为了男朋友才打算放人鸽子的。
在那通电话里,林雪涅演技惊人地还原出了一个在周末还被老板抓去加班的可怜人应该有的样子,她又是唉声又是叹气,甚至还极为投入地……带着懊恼的情绪靠在了墙上。
当她发现自己此番模样已经落入走进了客厅的艾伯赫特的眼中,她连忙朝对方挥手,示意艾伯赫特别这样看她,并让他快回卧室去。
相比较起林雪涅的“表演”,她的恋人在随后打出的那通电话就无趣得多了。
那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仔细一想,如果艾伯赫特真的也做出像她一样的“表演”,那可能反而会让电话那头的他的部下感到惊悚。
就这样,原本为了去见自己的女性朋友而打扮的林雪涅就和为了去到帝国中央保安局才穿起了那身制服的艾伯赫特一起出了门。
属于高级长官的座车把他们带到了菩提树下大街。
而后,已经很久都没有和艾伯赫特挽着手逛街的林雪涅便被对方牵着手,在那条林荫道上散起步来。
林雪涅:“知道吗,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觉得你在的军种不错。”
艾伯赫特:“为什么?”
林雪涅:“因为你们人少,军种内的高级军官人更少。有一个少校都会很不得了了。所以啊,认识你们的肩章和领章的也会少很多。可如果你是国防军的,我敢保证在这条街上经过的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目不转睛的。”
听到了这些调侃的艾伯赫特不禁把被他牵着的林雪涅的手抬起来,放到唇部轻吻了一下,并很是认真地说道:“我只想要你对我目不转睛。”
林雪涅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而不是随口说出了些用来哄骗人的话。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会红起脸来,并甩开艾伯赫特的手,把双手放在身后交叠地向前跳着走了两步。
只不过这样的距离只需要艾伯赫特多走两步就能追上,并一下揽住恋人的肩膀,让她和自己靠得更近一些。
属于艾伯赫特的那辆座车就在马路的对面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位恪尽职守的司机显然是希望自家长官在需要他的时候就能很快就坐上车。
但也就是在此时,一辆属于空军上校的座车十分霸道地横叉到了他们之间。
“嘿,艾伯赫特!还有雪涅?”
那当然是一个活力满满的,并且又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听到的声音。
它属于曼弗雷德。
当林雪涅听到那个声音并惊喜回头时,她会发现路德维希也坐在车里十分矜持地和他们挥了挥手。而在那辆车里,还有这一张林雪涅此前从未见过的年轻面孔。
从对方的制服来看,那应该是一个空军少尉。
曼弗雷德说,那是小亲王曾经的部下,以及他现在的部下,名字叫伊恩斯。
对于自己手下的这名小王牌飞行员,曼弗雷德的态度是赞不绝口的。
但是不用曼弗雷德说完那一长串的介绍,几人之中军衔最高的艾伯赫特就会知道——他和林雪涅的这次难得的约会在这一刻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第284章 chapter 285
“小伊恩斯在被调来北非之前就已经握有五胜的战绩了。但是北非的作战环境和我们在英吉利海峡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这小子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但是一旦他适应了, 他的表现就把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过去,曼弗雷德、路德维希还有艾伯赫特他们一聚在一起就会互相比一比军衔。
可自从艾伯赫特回到柏林之后, 这两位空军军官就再也不做这么愚蠢的事了。
是的, 在莱茵哈德还没死的时候, 身为帝国中央保安局副局长的艾伯赫特就已经官拜少将了。
等莱茵哈德一死, 被提上来的艾伯赫特就更是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党卫军的中将了!
光一说军衔就已经足够吓人,如果再搬出他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的身份,那就更吓人了。
有着叛逆精神的路德维希甚至还曾在私底下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把他们亲爱的元首,以及元首亲爱的戈林、希姆莱、戈培尔全都放在一间屋子里然后统统炸死,那么格罗伊茨伯爵说不定就能去夺权了!
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
但是当几名好友再聚首, 他们就再也不说军衔的问题了。
他们开始抬高那名年仅十九岁的空军少尉,并把他在北非前线的战绩吹得神乎其神。
路德维希:“在我从前线下来之前,伊恩斯和曼弗雷德不是一个中队的, 所以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天赋有多不寻常。去年伊恩斯被调去北非之前我正好和他在路上遇到,我这才知道他很快就要成为曼弗雷德的部下了。所以我特意给曼弗雷德写了信,让他好好培养伊恩斯。”
曼弗雷德:“然后我就好好培养他了, 我把伊恩斯带在身边,让他当我的僚机飞行员亲自教他。在我解决那些大家伙的时候, 他就负责去解决那些陷入了混乱的小家伙们。结果你们猜他上个月一共击落了几架飞机?”
路德维希:“九架,那可是九架英国皇家空军的战斗机。雪涅, 我不得不提醒你,英国皇家空军的战机无论是飞机的性能还是飞行员接受的训练都比苏联的那些要好太多了。你别看国防军战报上那些在东线作战的飞行员总是能有很多胜绩,但东线的战绩和北非的含金量根本没法比。”
曼弗雷德:“路德维希去东线视察过之后回来就给我写信, 说东线的那些战斗机打起来真的太没难度了。他要是还能好好飞,他去开性能差一截的bf-110驱逐机都能一口气干下好几架苏联战斗机。”
眼见着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这对曾经的大学同学、室友兼战斗机编队搭档就这么一搭一唱起来,把坐在他们中间的事件主角说得连脸都抬不起来了。林雪涅不得不咳嗽两声示意两人注意一下。
这下,急于向对面的格罗伊茨伯爵中将炫耀一番的两人才装作没事人一样,收回了搭在“空军战斗英雄”伊恩斯少尉肩膀上的手,并换了个坐姿。
这下,连平日里在帝国中央保安局大楼里根本都不会笑的艾伯赫特也笑了。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又好笑的气氛,林雪涅便很快开口道:“曼弗雷德怎么会突然就回来了?”
对此,曼弗雷德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并在一种心情极为复杂的情况下宣布了自己的晋升消息:“这其实也是挺突然的一件事。我……我晋升了!”
还没等曼弗雷德在已经升至中将的艾伯赫特面前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和他之间还隔着一个伊恩斯的路德维希就已经说出了浇灭他一切热情的话。
路德维希:“他升到空军少校了。真的该好好恭喜他一下,我们这几个人里终于没有尉官了。”
路德维希在哪壶不开提哪壶之后还当着对方下属的面十分遗憾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空军都是凭借战功来晋升的话,我感觉他可能导线也还是个尉官。曼弗雷德显然不是值得被培养成高级指挥官的那种人。”
由于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在前线的时候总是十分正经的,因而这还是年轻的伊恩斯少尉第一次看到他的现任上级被前任上级那么挤兑的情景。
这名前途无限的空军军官到底还是个十九岁的男孩,在看到了这幅场景后他根本就没能忍住地就笑出声来。
眼见着自己面前的男孩还要在笑出声来之后好像闯了大祸那样地紧抿起嘴唇来,林雪涅不得不安慰道:“没事的,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就是会这样的。你们现在虽然还穿着制服,但到底不是在前线战场上,用不着这么拘谨的。”
可话虽如此,但当小伊恩斯把目光放到了艾伯赫特身上的时候,他还是会不由地紧张起来。
比路德维希年长了四岁的艾伯赫特虽然看起来依旧十分年轻,并且德军之中也并不是没有三十岁的将军,但他身上的那种气势却并非是伊恩斯曾经接触过的那些空军军官所能有的。
于是伊恩斯带着些许的紧张,并向艾伯赫特问道:“请问……您是党卫军的少将吗?”
这下,就换先前还在狂吹他们这位前部下的路德维希在和曼弗雷德相视一笑后说道:“不,他们今年换过军装了。领章上有三片橡树叶外加一颗钻石星标记的是中将。”
在以为自己此时正面对着的是以为少将时,伊恩斯少尉就已经足够紧张了。
现在,知道了艾伯赫特的真正军衔,这个十九岁的男孩就更紧张了。
看到伊恩斯紧张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林雪涅不禁牵起艾伯赫特的手,并在对面三人的面前靠到了恋人的肩膀上。那也让艾伯赫特身上冷峻的气势褪色,并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
而后他便开口说道:“我记得你的名字。你最近三个月在北非的战绩十分出色。宣传部似乎打算把你的照片印成明信片。他们似乎还打算邀请你一起出席今天晚上的一个很重要的聚会?”
与此同时,在距离林雪涅和艾伯赫特的家不远处,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又在贝雷帽上缝了一张黑色面纱的金发女孩走进那间天主教教堂。并目不斜视地注意起教堂两边的人来。
她很快就注意到那几张她还从未见到过的,对于进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掩不去锐利目光的青年男性。
于是她又接着抬起头来看那彩绘玻璃的动作看向教堂的楼上,只见那里也有着正在巡视整间教堂,并且也已经发现了她的人。
尽管这些人都没有身穿制服,但是秋日的便装却遮不住他们与一般平民有所不同的健壮体魄。
并且他们的目光也并不是虔诚的信徒在教堂中所会拥有的。
但是感觉到自己已经被那些目光锁定了的女孩却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她只是脚步不快不慢地走到了教堂中的那一排排座椅上,并坐在那里开始她的祷告。
然而那几名年轻男子却依旧还是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她。
这让吸引了四五名青年男子注意力的女孩不禁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手提袋上。
究竟是放手一搏,还是束手就擒?
留给这个女孩思考的时间似乎已经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了。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她的上线似乎唯恐她会逃走。并向莫斯科传回自己已经叛变的消息。因而神父便从忏悔室内走了出来,并对离她最近的那名安全警察说道:“就是她!”
在敏锐地捕捉到那句声音不算大的话语后,女孩不再犹豫。
迅速向她靠近的那几名安全警察已经命令她举起手来,但她却是从自己的手提袋里拿出了那把手.枪。
可是当她举起枪来的时候,她却是将枪口对准了背叛者。
在想要活捉她的人还在犹豫不决时,她的子.弹已经射出,并精准地打中了神父的眉心……
女人们的尖叫声在教堂中响起,而行动如此果决且迅速的女间谍也打算趁乱逃跑。
但是当她摘去了帽子并迅速脱去外套,也丢掉了自己手包里的白色花朵时,翻过了那排祷告椅的她却发现教堂的门已经被封住。
而她,也被艾伯赫特的那名副手用枪抵住了后脑勺。
缪勒中尉劝说她道:“我劝你最好放弃无谓的抵抗,伊莲妮小姐。毕竟,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女孩希望自己死的时候缺了额头那块的头盖骨。那样一点也不美。”
第285章 chapter 286
晚上八点半, 和恋人提前分开了的艾伯赫特才一进到帝国中央保安局的大楼便听到了由他的副手所向他陈述的情况。
可即便他在此前早已有了预感, 但当他真的从缪勒中尉那里得到了伊莲妮的名字时,他还是会稍稍停顿了一会儿自己的脚步。
当艾伯赫特又迈出脚步走上楼去的时候, 跟在他身旁的缪勒中尉说道:“她的反应非常果决, 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 她没有为了脱身而把攻击目标定为我们的队员, 而是立刻就开枪打死了她的上级。她拔枪的速度和枪法的准头可能比我还要更好一些,这个女人开枪根本就不需要瞄准。我认为她非常危险。”
艾伯赫特:“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已经调查过了,伊莲妮小姐的身份没有问题’?”
艾伯赫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语调平稳,但那当然已经能够算得上是一句责备了。于是缪勒中尉低下头来。而后艾伯赫特便用那种极为冰冷的目光看向对方,并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你已经彻查过了她的身份, 我不可能会放任她和雪涅交朋友。我记得你还和她一起吃过晚餐?希望你没有让她知道那些不该泄露的机密。”
如今已经成为这栋大楼主人的绿眼睛贵族很快就到了他的办公室,并从他副手的手上接过了那份详述了任务经过的报告。
见此情景,自知失职的缪勒中尉也很快说道:“在被俘之后, 她对我说她愿意为您效力,也想要向您招供。但她说她只会向您一个人招供。因为‘屠夫’已经被打死,现在我们只剩‘叶卡捷琳娜’这一条线索了, 我不敢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过于草率。所以我就只是先把她关了起来。”
在被俘之后立刻就和自己认识的缪勒中尉说,她愿意向身为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的老熟人效力, 并且也只向这一人招供。
——这样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说明了这个苏联女间谍虽然年轻,但她的心性和手段却可能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那位已经死在她枪下的上级。
那当然会让艾伯赫特更慎重地考虑, 自己应该如何对待这个已经潜伏到了他身边很久的苏联间谍。
因而他在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后问道:“现在你能确定她的真正身份了吗?我不认为像这种出身的女孩能够那么轻易地就成为可以让莫斯科的情报机构信任的苏联间谍。”
不等缪勒中尉回答自家长官的问题,艾伯赫特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已经响起铃音。
那让他们立刻中断了彼此间的谈话。
走向自己办公桌的艾伯赫特接起电话,而后他就听到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告诉他——雪涅小姐从他的家里给他打来电话。
十分难得地, 艾伯赫特在让接线员把电话给他接进来之前犹豫了那么一小会儿。
但是很快,他便让对方把林雪涅的通话线路接进来。
“喂,雪涅?”
在艾伯赫特说出这句话后,林雪涅那带着些许担心的声音便从电话听筒里传了出来。
林雪涅:“艾伯赫特,伊莲妮在帝国广播大厦的同事刚刚打电话给我,她说伊莲妮今天没有去上班。她原本……应该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就坐在办公室里了。他们以为伊莲妮可能和我在一起,就打电话来问我。”
由于此刻这间办公室里的环境足够的安静,因而艾伯赫特的副手自然也能听清林雪涅对自家长官说了什么。
这让那名亲自把伊莲妮抓回来的党卫军中尉感到很不自在。
可他又不能不经长官的允许就自说自话地离开这里。
但幸好,此时艾伯赫特已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电话听筒上了。
在恋人说出了她对自己朋友的担忧时,绿眼睛的贵族用一种平稳的、能够安抚人心的声音说道:“也许她今天临时有事?可能她向自己的上级请了假,但她的同事却不知道这件事。”
林雪涅:“我也觉得,今天柏林都没有响空袭警报,她应该也不可能遇到了什么危险。可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担心她。”
可能女性总是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直觉。
就好像林雪涅会在今天晚上接到那通电话后感觉到特别的心不安。
这让听到了她所说话语的缪勒中尉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并且他也不知道自家长官会怎么回答那个让他爱得发疯的女人。
如果说此刻的艾伯赫特是面对面地在和林雪涅说话,那他说不定已经露出了破绽。但幸好,幸好此刻他和对方隔着一条很长的电话线,并且他也不需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出那些话语。
于是艾伯赫特在停顿了那么一小会儿之后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后问道:“你想我帮忙找她吗?”
林雪涅:“不是不是,我就是……突然很担心她,也不知道能和谁说。”
艾伯赫特:“我这里现在有些事,可能要得忙到很晚。如果明天早上她还没有消息,我就让人留心一下。”
林雪涅:“那就太好了!不过……伊莲妮真的不会有事的吧?”
艾伯赫特:“不会的。柏林的治安很好。”
在得到了恋人的这一安抚后,林雪涅终于放下心来。
她小声地呼唤了对方一句亲爱的,并又说出“我爱你”,而后便挂了电话。
在自家长官挂了电话后,缪勒中尉总算松了一口气。
当艾伯赫特让他继续他们刚才的那个话题时,记忆力不错的缪勒很快便说道:
“过去我只是去查了一下她的身份,我确定‘伊莲妮’确有其人,并且她的身份也像是‘叶卡捷琳娜’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住在芬兰的德裔贵族小姐。
“但我觉得我可能疏忽了一种可能——‘叶卡捷琳娜’很可能并不是伊莲妮本人。所以我打算在天亮后派人去芬兰走一趟。”
对于缪勒的推论,艾伯赫特点了点头以表示赞同,可随后他又说道:“也许用不着等到天亮,我们就能知道‘叶卡捷琳娜’到底是不是‘伊莲妮’了。”
是的,既然被莫斯科派来的这名女间谍已经点名说要向他单独招供,也表明了自己想要为他效力的意愿,那么艾伯赫特就绝无对那个还十分年轻的苏联间谍望而却步的道理。
艾伯赫特:“我现在就去见见她。你把她关在哪儿了?”
缪勒:“我们大楼的地下室,没有窗户的那排地牢里。”
艾伯赫特:“很好,带我下去见她。”
帝国中央保安局地下室里的那排没有窗户的地牢。
——这一般是用来关押那些特别重要,并且意志也十分坚定的犯人的。
但现在,艾伯赫特身边的副手缪勒中尉却把一个小姑娘关在了那样的地方,并且艾伯赫特对于他的这一安排也表达了满意。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们对于“伊莲妮”,又或者说是“叶卡捷琳娜”的重视了。
此刻距离伊莲妮的被捕则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了。
除了给过她一些水之外,缪勒中尉并没有给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吃过饭的漂亮女孩以任何的优待。
显然,现在已经到了缪勒中尉对这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了。
而在那间只要在关上了门板上的小窗后就会变得漆黑一片的地牢里,伊莲妮似乎已经在身份暴露后完全失去了伪装自己的兴趣。
当通往这间地牢的门被打开时,由于在黑暗的地方待了太久而眼睛感到一时有些不适的伊莲妮站起身来。在她看向就站在背光处的绿眼睛贵族时,后者就一下子在她的身上找回了那种曾经一闪而过的“锐利感”。
艾伯赫特:“听说你愿意为我所用?”
“是的。”尽管身陷牢笼,但这个女孩的脸上却丝毫不见任何的颓败感,并反而在嘴角上扬后说道:“但在那之前我想要和您单独谈一谈。”
艾伯赫特:“就连缪勒中尉也不能听?”
伊莲妮:“当然,我怎么能知道他会不会也和我有着一样的隐藏身份?”
伊莲妮的这句话对于艾伯赫特身边的这位副手来说当然不亚于是一次羞辱。并且亲自把对方抓回来的缪勒中尉也因为她的这一句话而十分之不愉快。
但就在艾伯赫特的这位副手上前一步打算与对方争辩些什么的时候,艾伯赫特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他说:“不要做任何会浪费时间的事。”
如此一来,缪勒中尉便也只能点头,并告诉自己的上级,他会在走廊的尽头等待对方。
但不等艾伯赫特回答,伊莲妮就再次开口道:“我恐怕你可能得带着你的那些朋友们一起退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去。毕竟,我觉得你们的长官可能会不太习惯站在关上了门的地牢里和我进行长谈。”
可是这一次,艾伯赫特却没有再次为了眼前的这个女间谍又驳了自己部下的面子。
他直接走进这间地牢,并在和缪勒中尉对视了一眼后自己关上了地牢的门。
于是他就这样踏入又变得十分昏暗,并也会让待在里面的人感到不太舒服的地牢。
“这扇门得从外面上锁,而不是一旦关上门就会被锁起来。”
说着,艾伯赫特便看向眼前的这个一旦改变了眼神,就会让整个人的气质都有所改变的年轻女性,并说道:
“你可以开始了。”
第286章 chapter 287
在那套对于如今的绿眼睛贵族来说可能已经与他的身份和地位十分不匹配, 却让他和自己的恋人都十分喜欢的公寓里, 听了艾伯赫特安抚的林雪涅去洗了个澡。
她原本想在换上了舒适的睡衣后坐在书桌前再看一会儿书,而后就先去睡觉了的。
但是在洗过了热水澡之后, 神经完全舒展开了的她却是觉得那种说不出的担心又渐渐冒出头来。
是的, 艾伯赫特说得没错, 今晚的柏林都没有响空袭警报, 并且柏林的治安也一直都很好。
她甚至觉得连艾伯赫特所给出的,有关伊莲妮为什么会在“没请假”的情况下没去上班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
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或许是因为她今天原本应该和伊莲妮一起去散步逛街,并挑个一两顶新帽子,直至对方因为临近上班的时间而去到帝国广播大厦。于是当对方在她失了约之后又没了消息时,她会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弄清楚她的朋友到底是怎么了。
这样想了之后, 林雪涅便又走到了客厅,并给伊莲妮的家里拨去电话。
伊莲妮在前些天送给她的那顶帽子现在就被她挂在进门处的那个衣帽架上,而属于对方的电话那头却是长长久久地都没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