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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布拉格 琅俨 19000 字 3个月前

原来,他的恋人已经醒了过来,并抱着枕头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在两人的视线相触之后,林雪涅踩上自己的拖鞋,并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打算抱着枕头离开这间气氛温馨的卧室。

“雪涅。”

绿眼睛的贵族当然能够知道,才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恋人一定是生气了,因而他连忙把信纸放下,并起身去追对方,也在林雪涅走出卧室之前就把人拦了下来。

还没完完全全地醒过神来的林雪涅十分生气地偏过脸去,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质问她的恋人,却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被对方给弄得根本就不想当着这个人的面像以前一样和他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

可是林雪涅不说话,艾伯赫特就也不知道自己该说出些什么。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问道:“你想去哪儿?”

林雪涅:“我要去隔壁你的书房睡!”

艾伯赫特:“为什么?”

林雪涅:“因为我的男朋友在外出了三个星期之后,还是一回来就只想看我给他写的信!所以我打算主动把卧室的床让给他,免得他因为不想看到我而去书房睡!”

第277章 chapter 278

“我怎么会可能不想看到你?”

光是听到林雪涅把那样的话语说出口来, 艾伯赫特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说不出的难受。

但是在艾伯赫特从前线被调回柏林后, 已经进行过了无数次想要和对方好好沟通的尝试,却总是失败或者说不完全成功的林雪涅今天也总算是脾气上来了。

更何况, 刚才的情形是真的太让她感觉到憋闷和生气了。

和她分开了三周的恋人明明在今天上午就已经回到柏林, 并且也已托人把他在返程前写的这封信带给了她。可这个男人却是直到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半才回到家, 并且到了家之后也不先来好好地看一看她、并和她好好说说话, 反而从抽屉里“搜”出了那张信纸,在那儿看得开心地笑了。

那简直让半夜醒来的林雪涅感到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可这个向来聪明的家伙却还在那里依依不饶地向她重复那个问题,并且还在那里问她为什么会那么想。

那让火气上来了的林雪涅拿起被她抱着的枕头就砸了对方一下,在把人砸得离自己没那么近了之后连着中间名一起地叫出了对方的全名,并表示:

“我再也不会给你写信了!你让我觉得你根本不想要我, 你只是想要给我写信,也让我给你写信。而且你还让我觉得,每次你不在柏林或者我不在柏林的时候, 我都能让你觉得更自在一些。”

尽管早已有了许多的不开心,但林雪涅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她小心翼翼地不去说出可能会伤到对方的话。

但是这样的状态真的已经持续太久太久了,久到她不愿意在那句伤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之后再把它收回来了。

所以, 她问对方:“所以你还像现在这样让我留在你身边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不等此刻手足无措的那个男人说出些什么,林雪涅就直白地说道:“你让我觉得你既渴望我, 又抗拒我。”

当林雪涅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总是能轻易被眼前这个男人惹哭的女孩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地红了眼睛, 并又道:“你让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希望我像个活人一样,只在你希望我靠近的时候才靠近你,又在你试图逃避我的时候自己走……”

这一次, 她的绿眼睛男孩在不等她把那些话都说完就强硬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那是她已经渴望了很久的亲吻,却是在真正到来的时候只让她想要狠狠地咬对方一口。

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并在生气之下把这个男人的嘴唇都咬破了。

然后她就在尝到了那个吻之中的血腥味后愣住了,可亲吻她的那个男人却是没有就这样停止,并反而在那之后发了狂一样地吻她。那样的吻激烈到几乎要让现在的林雪涅承受不了。

“我可以轻易地骗过很多人,可我唯独骗不了你。只要你望向我的一个眼神,就会让我露出破绽。”

在感受到怀里的人因为刚才的那个吻而喘得都站不稳了的时候,绿眼睛的贵族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可我又不想让你知道我已经做了的很多事。我不希望让你知道我伤害了很多人,折磨了他们、还下令杀了他们。我知道那些人之中有很多好人,可我的手上还是沾上了他们的血。雪涅,我生怕让你知道我早就已经不是你当初喜欢上的那个男孩了。”

在这样的凌晨,艾伯赫特说出了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所害怕,也抗拒去面对的事。

可是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女孩却是问他,然后呢?

林雪涅:“你害怕我知道这些,所以你认为……在那之后我会怎么样?”

那样的回答让艾伯赫特在愣了很久后才说道:“你会害怕我。你会厌弃我。”

而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雪涅笑了,但是她的眼泪也随之在她眨眼的时候掉了下来。

她在重复了好几遍“好极了”之后终于抬起头来,并且怒气满满地说道:“你害怕我会那样对待你,所以你就先自己这样对我了!你做的可真是好极了,格罗伊茨伯爵!”

林雪涅抓住了艾伯赫特的领子,似乎是想伸手打他一下,却是才把手抬起来就发现她依旧还是舍不得。

于是她只好使出她最大的武器——转过身去。

她转过身去,并走到衣橱前,打开了出门找起了衣服。

那可不只是要去翻找一件适合她现在穿出门去的外套,而是要拿出里面的很多件她近来爱穿的衣服。

“听你和我解释之前,我还只是想今天晚上去书房睡的。但听了你和我的解释之后,我觉得我根本就不用在这套房子里待着了!”

被林雪涅的这一举动给吓到了的绿眼睛贵族连忙冲上前去,并从背后抱住了林雪涅,也以此来止住了她收拾衣服的动作。

“抱歉,雪涅,抱歉……”

让林雪涅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仿佛陷在他怀里的这个青年不断地说出抱歉。

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强壮了,那让他圈着林雪涅的动作明明只是轻轻一放,却是让林雪涅根本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她试图去挣脱对方,可是紧紧拥着她的贵族青年却是在把衣橱的橱门关上的同时护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到了橱门上。

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已经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害怕”很久了,觉得自己底气十足的林雪涅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还是给对方丢下了一颗“重磅□□”。

她说:“不要离我这么近,我已经不习惯了!”

林雪涅的这句话的确让艾伯赫特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但在那之后,他却没有如林雪涅所想的那样松开她,而是直接用一只手就把她抱了起来。

他在抱着林雪涅的同时把那些被堆在了床上的衣服一把推到了床头柜上,而后就把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碰过了的恋人放到了那里。

眼见着这个家伙居然在此时脱起了自己的衬衣,感觉这简直不可思议的林雪涅连忙向一旁横着滚过去,似乎是想这就离开那张她今晚铁定不想睡了的床。但她当然会马上就被脱去了上衣的艾伯赫特捞回来。

艾伯赫特:“你已经告诉我了,你说不会害怕我。”

林雪涅:“我根本就什么也没说!”

艾伯赫特:“但你已经告诉我了,而且你还在笑我是世界上最蠢的男人。”

林雪涅:“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还没能好好去想你说的话呢!”

在企图推开对方的这个过程中,林雪涅简直连脚都一起用上了。当她喊出“我说了我今天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的时候,压着她的这个男人已经解开了她的睡衣纽扣。

而后,原本还有着很多话要和对方一句句说出来的林雪涅就在那一刻愣了神。

这是因为她想起了她的朋友伊莲妮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对她说出的那句话。

【你觉得他看到你的裸.体时的眼神还和以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他比以前还要更疯了!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愣神,她的绿眼睛男孩就已经把脸埋在了她的一边胸口,并咬住了会让她立马缩起身体的那一处。

“不……不要咬!”

当林雪涅几乎是呜咽着说出这句话,压着她的这个青年倒是很快就照着她的话做了。但是他在下一刻的动作却更是让林雪涅的声音都变调了。

“也不许舔!什、什么都不许做了!”

这下艾伯赫特终于抬起头来,并在和自己的恋人对上视线后就开始吻她那不断说着不让他做这个,也不许她做那个的嘴唇。他似乎企图用要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吻去弄晕对方。然后,他就能把依旧还在恋人身上半退着的整条睡裙都脱下来了。

“艾伯赫特!”

当林雪涅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时,她简直要气急败坏了!

“你不会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状态。无论林雪涅跟这个正压着自己的男人说什么,对方都一点也不想错过。尽管,那只不过是一句林雪涅发脾气时所说的话,但艾伯赫特依旧会停在那里看着对方,却是既不摇头也不点头。

于是林雪涅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道:“你不想理人的时候,抱着我睡到一半都会躲去隔壁睡。”

艾伯赫特:“因为我那个时候特别想亲近你。然后你可能就会发现我那天特别的粗.暴。”

林雪涅:“然后你现在想理人了,我就也一定得想理你吗!”

这倒成为了一个问题。

因而,艾伯赫特便在想了片刻后说道:“那你什么时候愿意?愿意让我……”

林雪涅觉得自己都能咬人了!

她说:“今天不想!明天不想!这周不想,下周也不……”

可是林雪涅话还没说完,生怕她会着凉的艾伯赫特就已经在拉起被子帮她盖好身体后俯下身去,在把她的腿分开后向着他很想要现在就进入的地方吻了下去。

那简直让林雪涅在猛吸气之后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了……

所以,身体强壮并且精力旺盛的格罗伊茨当然是能够在今天晚上和人聊一整晚的。

只要对象不是他的朋友军需部部长,而是他的恋人。

但是他的恋人当然还是很生他的气,也一点都不想配合他。她甚至都抗拒这个男人在进入她的身体时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或者是搂着对方的脖子了。

于是艾伯赫特便自己抓住她的手,亲吻一会儿她的掌心,而后再吻她的嘴唇。

可那依旧没有让林雪涅回心转意。

如果她感觉到从那双一直紧紧盯着她的绿眼睛里所溢出的爱意太过强烈,并很有可能会让她没法再继续这样铁石心肠下去,她就闭上眼睛,并偏过脸。

那倒有些像是先前由林雪涅所努力发起,却最终都未有让她的恋人向她真正坦白所有想法的那些“不完全交流”。

只不过,此时两人所扮演的角色却是和之前的完全对调了。

当艾伯赫特的动作渐渐停止,并还想好好地吻一吻恋人的身上各处时,林雪涅却是推了他一下又一下。

直到绿眼睛的贵族终于在她的一次次要求下从她的身体里退了出去,她就很快又背过身去,就缩在自己的那半边床上,只要恋人靠近一点,她就再往前挪一点点。

于是艾伯赫特只得伸出手去护着对方,不让林雪涅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床去。

但那又会让林雪涅拉起他护着自己的手,想要解气似的一口咬下去。

艾伯赫特也不试着挣脱,并在那样的时候也不住地亲吻起了她。

他亲吻林雪涅的发顶,亲吻林雪涅的耳朵,亲吻她的侧颈。他的动作轻柔,似乎一点也因为林雪涅正咬着他的动作而觉得疼。

眼见着自己咬了老半天也没让人想要收回手,又不愿真的把恋人的手臂也咬破的林雪涅只得丢开对方的手,并在对方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耳边叫出她名字的时候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愿就此融化在那人的柔情之下。

“我知道你肯定还有事瞒着我!你之前坦白的这件事肯定还不够让你看到我就心里想跑那么久。”

在林雪涅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又各自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艾伯赫特沉默,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向恋人做出全然的坦诚。

林雪涅沉默,则是因为她已经不想再继续向对方一次次靠近却只是换来对方的后退了。

然而就在林雪涅已经接受了她的恋人打算无限期地向她有所保留的这个“事实”时,她却是听到她的男孩用那近在耳边的声音说道:“对。”

他说:“有关未来的事,我明白你知道很多,但我却不想从你这里听到那些。因为我总觉得……你帮我帮得越多,也就会越早离开我。”

第278章 chapter 279

【我总觉得……你帮我帮得越多, 也就会越早离开我。】

这样的话语让背对着恋人侧躺在床沿边的林雪涅睁大了眼睛。

很快, 她就把两人盖着的被子拉高了些许。

但那并不是因为躺在恋人体温中的她依旧还会觉得冷。

她那样做,仅仅是因为, 她想要借着被子来擦擦她的眼睛。

而此时正拥着她的恋人则也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 却似乎并不不知晓他刚刚所说出的那句话对于林雪涅来说, 究竟拥有多大的能量。

于是当艾伯赫特稍稍把身体撑起一些, 并在把林雪涅手里的被子拉下去一些后亲吻起她的眼睛,也问她怎么了的时候,背对着他了好一会儿的林雪涅终于转过身来。

她用她的那双又发红了的眼睛看向她的恋人,并试着把手放到艾伯赫特的颈项间。

由于两人之间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的亲近了,此刻林雪涅的这个动作就好像她先前对艾伯赫特所说的那样, “已经不习惯了”。

但是如此渴望着她的这个有着绿色的眼睛已经金色头发的男人却是抓着她的手,帮着她把手放到了自己最喜欢她触碰的位置。

而后,林雪涅便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把自己往对方那里又挪过去了一点。

她又轻轻地吻了吻艾伯赫特的下巴, 并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不会的。”

当她就这样轻易地用声音安抚了眼前人的心时,绿眼睛贵族的呼吸就变得又深又缓起来。

可是林雪涅的话语却还没有停止。

当如今已经有了健壮体格的艾伯赫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彷徨的少年时,林雪涅又说道:“心都已经留在你这里了, 我还怎么回去?”

听着这句话语,艾伯赫特坐起身来。仿佛这样他才能够更好地看清今晚与他如此亲密无间的人。

于是林雪涅也就此起身, 可眼前人却似乎依旧不满于他们之间相隔着的距离。

他把林雪涅抱了起来,并让自己的心上人能够和他面对面地坐在他的身上。

“可你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艾伯赫特所指的, 便是他失去林雪涅的那六年时光。

他至今记得那种内心空洞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思念的又是什么,可他却是怎么都得不到。

于是原本还因为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就坐在心上人身上的状态而感到害羞和不自在的林雪涅试着向对方倾身, 并在搂住了恋人后再次重复说道:“不会的。”

那种令人着迷的触感让艾伯赫特把手放到了林雪涅的两侧腰上,并在张开手张后用了些许的力道由怀里人的腰侧开始向上。

林雪涅:“那时候的我拿错了‘钥匙’。但是现在,我手上握着的,已经是你给我的‘钥匙’了。”

艾伯赫特:“那你握紧它了吗?”

当林雪涅因为艾伯赫特的这份抚.摸而不由地战.栗起来,她轻轻颤抖着向对方点了点头。

于是艾伯赫特又问道:“你能向我保证永远都不弄丢它吗?”

林雪涅再次向对方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艾伯赫特已经又让他的手掌回到了恋人的腰侧,他就这样紧用一点点的力道把人抱起来了那么点,而后看向对方。

艾伯赫特:“我得先问你愿不愿意。”

眼见着林雪涅一脸的被他欺负了的样子,艾伯赫特不禁失笑道:“不然你又该怪我了。”

听到了这些的林雪涅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于是艾伯赫特很快就托着她,让她能够更靠近自己一点,在仅有他们两个人的屋子里都能够用很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悄悄地说出回答。

可没曾想,林雪涅的确是告诉他自己的回答了,却不是用说的。

——她在凑到了艾伯赫特的耳边后咬了他的耳垂一下,而后又学着恋人先前的动作又舔了舔他的耳垂。

于是刚才还保持着稳重模样的绿眼睛贵族就根本连一秒钟都等不了了,在那种触感还没有离开他的时候就直接把他对于林雪涅的渴望送进了对方的身体……

艾伯赫特告诉林雪涅,自己喜欢她的声音,无论是隐忍的、仿佛呜咽一般挠在他心上的、还是在即将达到顶峰时的失控。

他告诉林雪涅,自己喜欢她所给出的反应,柔软却有力的、试图躲闪却最终向他坦诚一切的。

可是当他说出这些的时候,怀里的人早就已经被他侵.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里满是水汽,并且在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震颤时不知应该去阻止他的继续进犯,还是更彻底地向他打开自己的灵魂。

在那样的一场酣畅淋漓后,艾伯赫特最终把心爱的人抱在怀里,却还是不住地亲吻对方,也不断地说出对她的喜欢。

直至感觉自己都被融化成了一团流动的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的林雪涅伸出手来捂住这个家伙的嘴唇,他这才稍稍消停了一些。

可他却还想继续抚.摸恋人的身体。

这种东边火才灭,西边就又有火起的感觉实在是让林雪涅一点脾气都没了。

于是困极了的她只好破罐子破摔地任由对方去,并依偎在这个人的怀里,试着闭上眼睛让自己睡着。

这样之后,她总算在来自于对方的一个又一个吻中渐渐沉入梦中。

但是当林雪涅在恋人的怀里放心睡去的时候,把她搂在怀里的这个人却不会也一睡下去就忘了时间。

当艾伯赫特在早上八点之前醒来时,他很快就在又如同他近来一直做的那样偷偷地吻了对方好几下之后小心地起来。

他仿佛生怕林雪涅在早上到来后反而越睡越觉得冷,因而在给对方把被子重新盖好后就给她冲了一个暖手袋放在脚边。

而后他便给林雪涅工作的报社打了个电话,帮自己的恋人请了半天的假。

至于他自己?昨天才从北德沿海的武器研究所回来的艾伯赫特虽然不至于要在今天也在一大早的时候就回到帝国中央保安局的大楼,但他还是会站在他的书房就这样待了许久。

曾经他用来布置这间屋子的那些画虽然依旧还在,却是被摆得更为紧凑了。

而多出来的那一大片空间则被他摆放了东西两条战线的战况地图。

三周前他离开柏林的时候,他用象征着敌方势力的红色标注和象征着己方势力的蓝色标注在地图上做出了标识。

而现在,三周过去了。

敌我双方的战线自然就都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于是早上刚起床的艾伯赫特在洗了个澡之后也不去喝些什么或者吃些什么,就这样光凭自己对于前线最新情况的记忆把交战区重新排了出来。

东线的战场上,德军虽然依旧意志坚定,但他们的对手却早已不是在这场战争刚开始时的软弱模样了。

在与德军的对抗中,这支在内耗中损失了太多太多高级将领的军队迅速脱离了新生期后开始快速成长。他们不仅从美英那里接收了大量军备以及物资上的援助,也渐渐在研究了德军的战术后找到了和敌人战斗的方法和策略。

而更为关键的,是归根结底其实不懂打仗的斯大林把他总指挥的权利完完全全地下放到了将军们的手里。

当朱可夫在一个多月前被任命为仅次于斯大林的最高副统帅,并全权负责前线战况,曾经无助且茫然的苏军便迅速转变了他们的样貌。

而北非战场上的局势也因为蒙哥马利将军终于等来了盟军的大量增援而完全改变。

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隆美尔将军都躲在他筑起的防线后抵抗盟军对他的反攻。

当盟军在北非战场上囤积了96个空军中队的同时,德军的空军力量却因为燃油的持续短缺而不断萎缩。

即便是对于战争一窍不通的人,他们都能够从这两张地图的战况变化中感受到——素来强悍的德军、这支以闪电战闻名天下的部队正在陷入困境。

并且,他们也正在被拖入自己向来都最不擅长的消耗战。

在东线战争爆发之后,他们已经打了近一年零四个月的仗了。可是他们现在却距离去年冬天所走到过的最东边已经有很远了。

虽说艾伯赫特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被他们的元首从前线撤了下来。

但他曾经的战友们却是已经在那里已经苦苦挣扎了一年零四个月了。

那让他无法不去时时关注着那里。

此时的柏林早就已经是一片秋日中的阳光明媚了,可艾伯赫特却似乎根本就浑然不觉,并依旧站在这间被涂黑了的玻璃窗隔绝了外面的光,需要开着灯才能保持明亮的屋子里。

而后,他的这间书房就被推开了门。

终于醒来的林雪涅进到这里,并在为他打开了窗户后也关上了书房里的灯。

当林雪涅走到他的身旁时,也把她拿来的那件外套披到了艾伯赫特的肩膀上时,他是如此自然地把人抱到了怀里,并在又吻了吻对方后低下头抵着林雪涅的额头笑道:

“雪涅,你不可以在我看地图的时候进来的。”

如果是在艾伯赫特向自己心爱的人坦诚一切之前,听到这句话的林雪涅肯定会生气,并在那之后一言不发地噘着嘴离开。

但她现在却是捧着艾伯赫特的脸,并问道:“你还是怕我忍不住和你说起未来可能有的战况?”

“对。”艾伯赫特用很沉的声音给出了回答,而后便吻了对方。

在被艾伯赫特吻得又想逃了之后,林雪涅一边躲闪着艾伯赫特那大清早就缠着她不放的吻,一边说道:“可我还是觉得……”

眼见着话还未说完,她就又被艾伯赫特用吻堵住了嘴,林雪涅只得着急地轻拍起对方的肩膀,并释放出求饶的信号。

先前林雪涅总觉得恋人的这份担心是多余的。

但当对方在昨夜与她说起那些的时候,她也会被那种害怕所感染。

毕竟,生怕对方离开自己的人不可能只有她的恋人。

因而,此刻她便对她的男孩说道:“那我……我不说。我尽力忍着不说。等到你想问我了……我再说。”

听到这句话,艾伯赫特终于才又笑了,并在抱着自己的恋人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后问道:“累吗?”

对此,林雪涅先是摇头。

但很快,她就又在犹豫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让艾伯赫特马上就把她抱到了自己身后的书桌上,并让她坐在那里陪着自己。

在又看了好一会儿的地图后,他终是开口坦诚起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说:“雪涅,我感到很忧心。”

第279章 chapter 280

当艾伯赫特说出那句话后, 坐在他身后那张书桌上的林雪涅便把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仿佛是在安慰着他。

在感受到了那羽毛般的重量后,现在急需和什么人分享那些, 也只愿意和自己的恋人说出那些的艾伯赫特开口道:

“在北非战场上, 隆美尔将军已经在兵力不足又仅有着最低补给额的情况下持续作战很久了。一位足够出色的将军当然可以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也打下几场漂亮的胜仗, 但是现在他连请报上的优势和空中优势也一并失去了。我不认为他还能这样继续下去。他的补给线真的已经太过脆弱了。”

在说完北非战场的困局后, 艾伯赫特又把视线转到了那张更大的东线战况地图上。

“东线的情况看起来虽然要稍好一些,但它却更让人担心。进攻已经发起三个月了,可我们最主要的两个目标——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却是都还没有拿下。现在苏联已经进入到了雨季,我们的装甲部队很快就要无法向前推进了。而等到路又可以通行,冬天也就来了。”

如果要尊重恋人的意愿以及坚持, 那林雪涅便不能告诉对方——是的,这两个目标直到最后你们都会无法拿下。

但她又无法眼看着对方这样忧心下去,因而她只能在从这个新奇的角度看了好一会儿恋人的侧脸后说道:“你还是很怀念在前线的日子。”

这样的话语果然打断了艾伯赫特先前的思绪, 也让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紧锁眉头。

而后林雪涅便对他说道:“坐上来吗?我想靠在你身上。”

林雪涅在这句话里所不经意地流露出的依恋感让她的恋人笑了起来。

可随后,艾伯赫特却并没有像林雪涅所说的那样坐到书桌上,而是又把自己的心上人抱了起来。

他把人横抱到了那张他在好几个月的时间里都会经常使用的单人床上, 而后就把林雪涅连床带人地一起抬了起来,并轻放到了一个离地图更近的地方, 又把那显然高出了一截的书桌给挪开。

这样一来,林雪涅就能倦倦地把脚也一同放到这张铁丝床上, 并靠在身旁的艾伯赫特的怀里了。

当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找到一个让她觉得舒服的位置,艾伯赫特也再次开口,接起了林雪涅先前所对他说出的话语。

艾伯赫特:“我还在前线的时候, 那里的生活和我需要执行的任务都是纯粹的。但是……”

林雪涅:“但是什么?”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雪涅似乎是感觉到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因而她不禁抬起头来给自己的眼睛挡掉一些过于明媚的阳光。

但这样的一副情景却又是让艾伯赫特感觉到他的心被猝不及防地触动到了。

因而他看着恋人的眼睛笑道:“但是前线的一场场小的战役根本就左右不了战争。更够改变战争的地方,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艾伯赫特此时的样子太过耀眼了,那让先前已经躺到了他怀里的林雪涅呆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直到对方问她怎么了的时候,林雪涅才撑着床沿起身道:“我感觉太不公平了!”

她说着这句话的样子太可爱了,以至于艾伯赫特不禁把她抱了起来又吻了好几下,而后才问她说的不公平指的是什么。

“我要和你再好好谈谈昨天半夜的那个话题!”

恋人说着这句话时的样子虽然可爱又漂亮,但这句话的内容也的确是让艾伯赫特感到头疼极了。

可不等他做些什么,林雪涅就已经说道:“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你说躲着我就躲着。我打扮得再漂亮,你也好像无动于衷一样。但是我刚刚看着你对我说话的样子,我就觉得,我就算想躲着你,也会在看到你刚才的样子之后一步路也走不动。”

这样的话语让艾伯赫特试探着问道:“这不公平……?”

林雪涅:“这当然不公平!”

说着,气上心来的林雪涅就特别能耐了,她把这位平日里总是让那么多的人都对他噤若寒蝉的高级军官推倒在了两人一起坐着的小钢丝床上。

当艾伯赫特那耀眼的金发在床沿处落下了漂亮的弧度时,林雪涅便扑到了他的身上。

见此情景,被自己喜欢的女孩按在了床上的贵族青年倒也不动了,他好笑地等着对方的下一步举动,并且还不自觉地护着这个女孩,不让她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床去。

但随后他的态度便轻松不起来了。

因为林雪涅当真就如此带着满满的欣赏和喜欢,开始亲吻起了他的额头、眉间、眼睫。

当那些柔软而甜蜜的吻跳过他的嘴唇,并在轻轻触碰了他的下巴后就来到他的喉结,这个男人终于还是躺不住了。

他很快坐起身来,并在紧紧地抱着恋人让其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后问道:“想吃早餐还是现在就再做一次?”

对此,只是想单纯地好好看一下自己的恋人,并再亲亲他的林雪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在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后,艾伯赫特当然会十分怀疑地向林雪涅询问她真的确定吗。

在意识到她的绿眼睛男孩是真的误会了之后,林雪涅连忙回给了他两个“确定”,以及一个“真的确定”。

于是艾伯赫特只好起身,并问她:“你想吃什么?”

林雪涅:“你要亲自给我做早餐?”

艾伯赫特:“难道我还会让你现在去做早餐吗,雪涅?”

林雪涅:“可是我可以出去买啊!很快的!”

对于艾伯赫特这样负责情报的高级官员来,林雪涅在十分放松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就足以让他捕捉到很多关键信息了。

于是他收起了笑意,并让自己的单膝贴碰在床边的地板上,保持着这个能让对方不必仰视自己的姿势抓着林雪涅的手问道:“去哪里买?”

这样一来,明白恋人已经抓到了重点的林雪涅便只能吱吱呜呜起来了。

但问出了这个问题的艾伯赫特并不是非得从林雪涅的口中得到一个他已知的答案。

因而他很快便在又吻了吻林雪涅的手后说道:“别去了,好吗?”

林雪涅还能说什么呢?

她知道的,她的恋人是不希望与她身处不同的时空。

哪怕,那只不过是她出去买一顿早饭的时间。

是的,关于这件事她的确是可以拿出很多理由去否定对方的这一想法。

可是从来就没法在艾伯赫特这样看着她的时候依旧对他说出“不”。

因而她只是说出了一个“好。”

得到了林雪涅应允的艾伯赫特终于又笑了起来,并把恋人的两只手都捧在了手心,而后重重地吻了一下。

“我先去看看家里有什么。”

如今已经身居高位的贵族青年打算亲自为恋人做一顿早餐,就好像多年前在布拉格时的一样。

他去到厨房,并在冰箱里翻看起了他能用的那些食物。

而后他就稍稍提高了一些音量道:“煎鸡蛋饼喜欢吗?”

林雪涅:“喜欢的!”

说出了回答的林雪涅穿起先是穿着拖鞋用脚尖点地,在书房的地板上轻轻划动了几下。

接着她便犯了懒,躺倒到了这张窄窄的,却被她铺得很软的铁丝床上。

前一晚睡得很少的林雪涅应该是非常困的,并且她喜欢的人就在身旁的那种全然安心的感觉也让她的神经放得很松很松。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只要身体一沾上床便会想要又睡过去。

可是艾伯赫特在砧板上切着菜的声音却是很快传来。

那让原本已经躺倒在了这张铁丝床上的林雪涅这就爬起来,并把铁丝床往外拖到了能看清厨房里动静的客厅里。

她要躺在艾伯赫特在冷落她的时候专用的小床上看这个家伙给她做早餐!

而林雪涅的这份动静当然也瞒不过直到现在都没有转身看一眼的艾伯赫特。

因而他很快就问道:“我在鸡蛋饼里放一点胡萝卜?”

林雪涅:“你敢!”

林雪涅声音里的那丝毫不作伪的不高兴终于让这个绿眼睛的贵族忍不住地笑了。他转过头去看向和他隔着一个客厅的恋人,只见对方这会儿就睡在那张横在书房门口的铁丝床上,并侧躺在那儿看着他。

对于今天早晨的两人来说,那实在是一个有些远的距离。

但艾伯赫特又觉得自己应该先好好地为恋人做好早餐,并哄着对方把那些好好地吃完了。

于是他就切了一些胡萝卜,在在打蛋液的时候转过身去,当着林雪涅的面把他切好的培根、土豆粒,还有一些别的蔬菜都一样一样地倒进蛋液里。而后他就作势要把胡萝卜也倒进去。

看到了那一幕的林雪涅眼睛都要瞪起来了。

她就如同艾伯赫特所料的那样立刻从铁丝床上起来,并跑向他,要把他手上的胡萝卜粒夺下来!

这可真是一个活力无限的上午。

原本还有些懵懵的脑袋橙子、咖啡以及被煎得特别好的鸡蛋饼唤醒,而被撒上了些许黑胡椒的烤番茄也让人心情愉快。

原本,体谅恋人的艾伯赫特在看到林雪涅等早餐时的困倦样子时还想让她在快些吃完那些后再去睡一会儿。

可林雪涅却偏偏还要在早餐时间忍不住地多看了恋人那被她咬破了的嘴唇一眼又一眼。

要知道她的绿眼睛男孩在还只有二十岁的时候就总是会把自己的外形收拾得一丝不苟,在他洗澡后看到那没有被特意往后梳的头发往前散落的样子就已经够不容易的了。而现在,她却是看到了恋人在嘴唇的一边有了小小破口的样子。

配合着对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简直就让林雪涅忍俊不禁。

老实说,那还挺性感的。

可坏就坏在林雪涅几次都没忍住地偷笑了起来。

那让艾伯赫特终于还是在早餐结束之后也没能忍住地想要对她做些什么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或许是想要好好地“教训”对方一下的。

但随着林雪涅把他们的客厅变成了躲猫猫的场地,当没用上全力的绿眼睛贵族最终抓到她的时候,这个男人感觉自己已经全身都是火了。

他把恋人按在客厅的沙发上,并隔着睡裙抚.摸着对方的身体,企图让那些火也能烧到林雪涅的身上。

随着艾伯赫特的动作越变越慢,并且林雪涅的呼吸声也因此而慢慢地带起喘来,先前的玩闹便慢慢变了味。

林雪涅:“你今天……下午也不打算去上班了吗?”

艾伯赫特:“我不是一定得去。”

说着,艾伯赫特便目光紧盯着对方,在林雪涅的裙摆被他拉起了些许后把手伸了进去。

在绿眼睛的贵族慢慢俯身时,林雪涅也因为他的动作而不住地仰起身体。

看着对方慢慢向自己靠近,林雪涅不禁伸出手来。她捧着艾伯赫特的脸,并在两人的嘴唇相贴时轻轻舔了一下对方被她咬出来的那个已经结了痂的小伤口。

林雪涅:“你今天去上班的时候,肯定会被人笑的。”

艾伯赫特:“敢像你这样看我的人,那里还没有。”

林雪涅:“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这样看你呢?”

回答林雪涅的,是压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用手指探进她身体的动作。当林雪涅感受到这个男人居然就这样挠起她来,她立刻就咬起了她自己的嘴唇,并下意识地想要用自己的两边膝盖一起把对方往外推去。

而艾伯赫特的吻也就在此时到来。

他说:“别咬,会把嘴唇弄破的。”

那简直就是在把林雪涅刚刚笑他的话又还了回来!

可都这样了,她的男孩居然还要她抱着自己,并在同时轻易地用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把她“抠挠”到了腰上和腿上都沁出汗来。

而后她就在艾伯赫特的怀里眼神迷离着,并且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但是当艾伯赫特打算在这样一个美妙的时刻再次进入恋人的身体时,家里的电话却是突兀地响起铃音。

于是两人就都在这个时候僵住了动作。

但是他们虽然停下了动作,不解风情的电话铃音却是不会就此停下。

“铃铃铃”、“铃铃铃”的声音响了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后来,林雪涅都要笑出声来了。

“我觉得……这肯定不是打给我的电话。我的朋友都知道这是我的上班时间。”在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后,林雪涅这样说道。

她的恋人似乎也赞同她的这番话,但就是不愿在这样即将采摘美味果实的时刻承认它。

于是林雪涅不得不蜷起膝盖,而后用她那光着的脚踩在艾伯赫特的胸口上轻轻推了他一下。

林雪涅:“快去接电话。”

当那样的触感落在一个各方面都正常的男人的身上时,他是绝对不可能愿意起身去接那通该死的电话的。

然而此时电话铃音在断了那么一两秒之后就又响了起来。

于是林雪涅又笑得十分高傲地脚掌再一用力推了她的恋人一下。

林雪涅:“快去呀,你的部下肯定有急事要找你。”

不得不认同林雪涅所说这句话语的艾伯赫特低下头来,看向踩着他胸口的脚。当他看到那又软又雪白的脚时,他的内心必定是经历了很多困苦挣扎的。

但最后,他只是抓着林雪涅的脚腕,并在把她的脚抬起来些许后咬了一口林雪涅的小腿用来惩罚恋人的过于调皮。

眼见着艾伯赫特这就起身去接那通十有八九会把他叫走的电话,林雪涅也在慢慢起身后又去到厨房。

虽说艾伯赫特接电话从比避着她,但她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想听对方的电话的。

就好像现在这会儿,她打算趁着恋人接电话的时间给对方准备一份可以当做下午茶点心的三明治。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柏林情报人员也向自己的上级说出报告。

“副总指挥,那个埋伏在柏林的苏联情报站站长终于上钩了。他出手招募我们特意派去接近他的人了。”

第280章 chapter 281

正如同林雪涅所料的那样, 艾伯赫特接的那通必定是要把他从这间屋子里带走的“紧急电话”。

并且, 在她还没把用来煮鸡蛋的水煮沸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在挂了电话之后告诉了她自己很快就要离开。

林雪涅:“很快是得有多快?”

艾伯赫特:“换好衣服就得走了。”

说着这句话的艾伯赫特不忘在回房间拿衣服之前抱住自己的恋人亲吻一下。

林雪涅:“如果我想给你做一点鸡蛋沙拉三明治, 会不会来不及?”

艾伯赫特:“我感觉可能会来不及。”

林雪涅想到了对方可能会很赶时间, 却没曾想居然会赶成这样。她在艾伯赫特亲完她回卧室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的热锅。

她放在锅子里的那几枚鸡蛋这会儿还只是静静躺在仅冒出了几个小气泡的水里。

因而她很快就切起了番茄, 并把它们一片片地摆在已经铺上面包的生菜上。

等到艾伯赫特穿戴整齐并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她正好就把这份简化版的三明治给装到了大小正好的盒子里。

林雪涅:“你的办公室里还有磨好的咖啡粉吗?”

艾伯赫特:“还有一些。”

林雪涅:“那就不要忘了让人给你泡一杯。”

在把恋人送到了门口时,林雪涅便把刚刚做好的这盒三明治塞到了艾伯赫特的手里。

两人又接了个吻,将所有还来不及说出的,关心和叮嘱对方的话语都化在了那个吻中。

可就在艾伯赫特打算转身离开时,他却是被林雪涅再一次地叫住。

只见他所深爱的这个女孩对他说道:“我知道你如果想要守住本心一定会比任何人都要难。但是我亲爱的, 所有你曾经坚持过的东西,它们都一定是美好的。”

明白林雪涅在说的到底是什么的艾伯赫特向她点了点头,并在离开前说出了他原本打算在更晚些时候才告诉对方的事。

艾伯赫特:“我让人在波兹坦给我们物色房子了。一旦形势恶化, 你就搬去波兹坦。那里离柏林不远,但它不会是英国空军轰炸的主要目标。会安全很多。”

林雪涅:“那你呢?”

艾伯赫特并没有直接回答恋人的这个问题,并说道:“雪涅, 我们晚些时候再谈这个问题好吗?”

林雪涅原本想告诉对方“不好”,但她依旧是在对方的那种注视中败下阵来, 并在好一会儿之后才点了点头。

但她也只不过是为那句“晚些时候再谈”而点头。

而后她爱的男人便快步下楼,走向那辆已经在楼下等着他的座车。

直到她没法再从楼梯的旋转处看清恋人的样子, 她才回到这套让她有着很深感情的公寓里,并通过卧室的窗台去看那个在进到座车之前还看了她一会儿的恋人。

十五分钟后,再次恢复了冰冷面容的贵族青年走进帝国中央保安局的大楼, 而早已经等在了那里的情报官则向他汇报起了有关那名苏联情报站站长的信息。

“通过我们获得的情报,这名代号“屠夫”的苏联间谍自己并不负责探取情报,他只负责招募情报人员,并把自己所负责的情报人员获取的信息传给莫斯科。”

“查过近期和他接触过的人了吗?”

“报告副总指挥,‘屠夫’在柏林的掩护身份是一名神职人员,我认为我们不太可能在不惊动到他的情况下对他所接触的人进行排查。”

那样的回答让艾伯赫特在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他对什么样的情报更感兴趣?”

身旁的那位情报官很快回答道:“他对政府要员的情报最感兴趣。”

这样一来,艾伯赫特身边的那名他在帝国中央保安局的副手很快就问道:“现在就逮捕他吗?今天正好是星期一,距离下一个礼拜日还有很多时间。”

艾伯赫特:“今天就逮捕他,但不是现在。你们得找到一个‘屠夫’单独外出的时间,在尽可能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他带回来。”

“是!”

专门负责盯着“屠夫”的保安局情报人员得到命令,并很快离开前去执行。

因而艾伯赫特的这间办公室也便被留给了他和他的副手。

由于帝国中央保安局的工作性质与他先前在警卫旗队时所作的完全不同。为了曾经的副官沃尔夫冈的前程考虑,艾伯赫特便在回到柏林后把对方又送回了警卫旗队,并重新挑选了更为合适的人来作为他的副手。

艾伯赫特:“想要发现在帝国内活动的英国间谍其实并不难。甚至英国的情报机构想要抓到我们派去那里的间谍也不会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但想要找出那些苏联人的密探却往往会难得多。你知道为什么吗,缪勒?”

缪勒:“因为苏联人都是天生的说谎者?”

这名今年27岁的中尉所说出的这句话显然就已经暴露了他对于苏联人的了解究竟是有多么的浅。

而艾伯赫特脸上的那抹很淡的笑意显然也提醒了对方这一点。

因而他的这名副手很快就说道:“还请总指挥能够不吝惜教导。”

艾伯赫特:“我认为这应该能够值得你为我泡一杯咖啡?”

缪勒:“当然,您的咖啡总是特别香,光闻一下就能让人感到很愉快了。”

艾伯赫特:“为了你的赞美,你可以在为我泡咖啡的时候也为你自己泡上一杯。”

很快,艾伯赫特的办公室里就被浓郁的咖啡香所充斥了,而有关苏联的间谍为什么都能隐藏得如此之好的话题也就在他们等待保安局的情报官前来复命的时间里开始了。

“苏联人并非天生的说谎者,他们的身上并没有流着这样的血。但是在斯大林的统治下,不擅长隐藏自己的人却是无法生存下去的。我阅读过相关的情报,我的未婚妻向我描述过她在波兰的所见所闻。”

那是波兰战役打响时所发生的事,当时的苏联人刚刚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怖”。

由于苏联政府相信德苏战争必将很快到来,因而他们开始清理起了国家内部的“间谍”和隐藏起来的“人民公敌”。

他们在那些“出身不好的”人里挑选举报者,并令其监视他们身边人的一言一行。

有时候,一些可怜的人只不过是不慎说出了某位已经被逮捕的“人民公敌”曾经说过的句子,就也会被逮捕。

在这种持续的高压下,曾经参与了布尔什维克革命的老党员们纷纷被举报入狱。

而在有些时候,这些人甚至是被自己的妻子给举报的。

因为他们一旦被捕,而作为他们妻子没有提前发现他们“背叛国家的行为”,那些女人也因为“缺乏警惕”而被捕。而他们还未成年的孩子则会在被迫改名后被送往孤儿院。

当林雪涅去到波兰的时候,她正好就遇到了那样一批在因为害怕被送去古拉格而逃离了苏联的人,并听说了他们的故事。

他们向林雪涅说出了自己的恐惧,他们担心野心勃勃的苏联一旦踏入波兰,自己面临的就将会是完全黑暗的死路一条。

当艾伯赫特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副官当然就已经明白了那些人最后的命运了。

就好像苏联人并非天生的说谎者那样,第三帝国的人也并非是天生就冷酷无情。

艾伯赫特所说的这个真实存在的故事令他的副官沉默了许久。

并且直至此刻,他也明白了自己的上司在前线所说的那句——在斯大林的统治下,不擅长隐藏自己的人却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试问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并且还可以在受训者中脱颖而出地成为一名令苏联的情报机构信任的间谍,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在德国以及英国长大的普通情报人员所能够及得上的。

他们必定会是真正的“优胜者”。

三个小时之后,负责前去逮捕那名苏联间谍的保安局情报官已经回来复命。

——他们在“屠夫”外出购买食物时逮捕了这个假神父。

这当然是一名值得他们郑重对待的苏联间谍,而等待艾伯赫特下达命令的时间也就此到了。

当他手下的那名情报官询问他接下去究竟该怎么办的时候,艾伯赫特对这名被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副手说道:

“对待间谍,不必只是用上拷打的方法。用谈话就能解决的事,却要去用刑具,那就再愚蠢不过了。”

这样的话语令他的副手脸上掩不去的疑惑。

并且,当缪勒看向前来复命的那名情报官的时候,对方也只是低着头,并用表情来告诉缪勒——他也不知道副总指挥的意思。

于是已然胸有成竹了的绿眼睛贵族向身后的人问道:“负责去和他接触的那名我们的间谍暴露身份了吗?”

情报官:“还没有。我们对‘夜莺’的身份进行了多重掩护,‘屠夫’也应该还没有对他起疑。”

艾伯赫特:“那就让‘夜莺’先过来,然后我会亲自去审问那个苏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