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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布拉格 琅俨 18087 字 3个月前

第106章 chapter 106

即便是在林雪涅说出她认为希特勒击败共和国政府甚至是颠覆它只是时间问题的时候, 绿眼睛的贵族也并没有陷入这样的愣神。虽然他向自己的恋人隐瞒了很多, 包括自己在柏林真正的工作。并且他也很少和对方谈论这些。

而在自己的朋友那里,他甚至是一个对这些全都“漠不关心”, 也并不在意, 更没有立场的人。

但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在很多事上都有着很强的“预见性”, 并且他也知道自己爱着的人是一名很出色的柏林大学日耳曼文学系学生以及哲学系学生。作为一名在参谋部晋升很快的参谋官,他更知道恋人所看到的那些事的价值。

可林雪涅在此之前说出的所有话语都没有这一句那样令他愣神。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永远,永远,永远都不要加入纳粹党。】

这句话让绿眼睛的贵族再不能保持那份从容与冷静。而他的未婚妻则在等待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待到他的答案后又说道:

“也许现在你会认为纳粹党可能是德意志恢复往昔荣誉的唯一希望。甚至在三年、五年后你也同样会这样认为或者更坚定自己的这一想法。但是艾伯赫特,请你相信我, 如果你加入了他们,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因为你不会认同他们真正的样子的。那也不是值得你这样纯粹的人坠落的深渊。”

当林雪涅用这样有力的目光望向她的贵族男孩时,对方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然后,他才向林雪涅很轻地点了点头。

可林雪涅却对于他所给出的这个无声的回答却没有任何的怀疑。并且,她在得到了对方的点头回答后就吻上了恋人的嘴唇。这是因为她的贵族男孩在面对她的时候从不说谎, 只要是答应过她的事就必定会完成。所以,她对艾伯赫特从没有怀疑。但她却并不知道, 就是在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她的恋人对她说了谎。

但这样的一个谎言对于绿眼睛的贵族来说, 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说出的。哪怕……他只是点了点头。这个动作相较于他在今天面对自己的“舅舅”,以及阿道夫·希特勒时所作出那一切比起来可能根本就微不足道。

可是,那却让他在这天的夜里失眠了。

并不是为了他在今天的整整一个白天里所说出的那些谎言, 而仅仅是因为他在面对那个女孩恳求的目光时所轻轻点的那一下头。

而在他们都躺到床上的时候,那个女孩甚至还在半梦半醒的时候钻到了他的怀里,并对他说:

“亲爱的,今天我一直都很沮丧,很难过,也很害怕。因为我总觉得,有些不幸的事我知道会发生,我想改变它,可我又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改变它。不是因为那很难,而是我根本没有改变它的可能。”

“嗯?”当林雪涅对艾伯赫特说出这些的时候,绿眼睛的贵族也借着柔和的月光看向她,并轻柔地触碰她的眉眼。

“但我又想了很久。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尽我所能地去试一试。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在那一切都发生了的时候只是悔恨,并问自己,是不是只要我努力去做了,那些就可能不会发生。”

在说完那些之后,林雪涅又仰头亲吻了一下绿眼睛贵族的下巴。接着她就很快陷入了熟睡之中,可听到了那些话语的绿眼睛贵族却只是把女孩紧紧地拥在了自己的怀里,一直到这个夜晚过去,天色又渐渐亮了起来也未有入眠。

…………

1932年的4月,在本次总统竞选中败给了兴登堡的希特勒从他的大本营慕尼黑为起始点,开始了一场喧闹的,激发了民众怨恨情绪的活动,用来再一次地反对以及重申《凡尔赛和约》给“铁血的”德意志所带来的长达十多年时间的耻辱。

“我们的莱茵兰呢!战争已经结束快要13年了!可法国人的军队却还在那里!”

“我们的主权呢!它还在不在我们德国人自己的手里!”

“为了向战胜国摇尾乞怜,政府出卖了人民!”

这可真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而与此同时,共和国的总理布吕宁则去到了瑞士日内瓦,出席由上一场大战的战胜国们所召开的“裁军会议”。

为了在这场会议上更好地说服那些总是喜欢在道德与道义上占据制高点的战胜国们,这位共和国的总理带上了许多许多书面材料,以用来向那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决定了战后德国命运的战胜国们证明,德国的民众在经济危机之下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寒冬。

起码有一点是希特勒并没有说错的——为了向战胜国摇尾乞怜,政府出卖了人民!

为了向战胜国的政府以及民众博得更多的同情,拥有经济学专家这一重身份的布吕宁起码是在一定程度上放任了经济危机在德国的扩大与加深。

英国首相麦克唐纳,美国国务卿史汀生,以及法国的诺曼·戴维斯热情招待了共和国的总理布吕宁,并在他拿出那些拥有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的报告时紧锁了眉头。

接下来,就该是布吕宁总理和他们好好地谈一谈有关如何削减《凡尔赛和约》的战争赔款以及对于德国军备严格控制的时候了。

“就像几位阁下所看到的那样,我们的民众现在过得很不好。即使是在全球经济危机的背景下,我们的失业率数字也已经高得很可怕了。再这样下去,暴动的产生就会成为在所难免的事了。请原谅,但德国真的需要几位再做出一些让步了。我们愿意做出赔偿的意愿没有改变,但我们没可能再在这样的形势下继续持续支付高昂的赔款了。”

由布吕宁总理所提出的,当然是一个对于现在的德国而言十分重要也十分现实的问题。在持续的失业率以及糟糕的形势之后所可能产生的危险与危害也并不是他所夸大其词的。但是有关战争赔款的削减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却并不是本次会议的重点。

毫无疑问地,这场会议的重点是——“裁军”。

简单来说,以美英法为首的当今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出于更长久地保持和平这一目的,希望各国都更积极地加入到销毁武器,以及减少军备的行列中来。

而在这场裁军会议中,布吕宁总理却是一反其它与会国“销毁武器”的声音,并从他们所信奉的“道义”于“公平”出发,为德国提出了“军备均等”这一概念和要求。也就是说,他希望在各国都进行裁军的情况下增加德国的军备,以达到和自己的邻国法国“军备均等”,或是只是在军备上略逊于对方的目的。

在提出这个几乎能让满座皆惊的要求的时候,布吕宁还表示“只有达到足够的公平,战争才不会到来”。

这个说法在2020年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可笑而愚昧的,但是在1932年的时候,布吕宁所提出的“军备均等”一说却是在多地都得到了呼声极高的声援。

在英国,《泰晤士报》把布吕宁所提出的这一建议看成是“实时补救不公平的待遇”。

而《新政治家报》则显然十分认同这位德国总理所提出的“公平”一说,并就此发表看法——“这是无条件认可了各国平等。”

当这样看似根本就不可能的情况真正发生了的时候,这场会议所拥有的意义就改变了。诺曼·戴维斯甚至在日内瓦给法国总理塔迪厄打了电话,让他立刻从巴黎赶往日内瓦,来应对眼下的情形。

但是让布吕宁费劲了心力才为自己的祖国争取来的这一可能性真的是德国民众内心真正渴望的吗?起码,在他真正取得成功以前,他是不可能知道的了。

只是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共和国上下并不是一条心的。

事实上,在共和国总理布吕宁作为德国代表团的成员出席这场会议之前,他在德国国内的地位就已经很不稳固了。对于他来说,他不仅需要在这场裁军会议上为自己的国家谋求到更多的利益,他更需要凭借自己在外交上所取得的重大进展来稳固自己在德国国内的地位。

可就是在布吕宁出席裁军会议的同时,有一位他的竞争对手也在法国进行大肆的外交活动,这位已经在兴登堡那里赢得了许多信任的竞争对手施莱歇将军告诉法国大使——“布吕宁很快就要倒台了,他代表不了德国。你们不要再同他谈判了。”

对这些毫不知情的布吕宁就这样在日内瓦进行了漫长的等待却最终都没有等来法国总理。

他的计划泡汤了,这让在裁军会议上空手而归的布吕宁走上了绝境。

而更可悲的是,对于布吕宁在裁军会议上所提出的“军备均等”,它在德国国内甚至没能赢得比在英国国内更多的关注。

九年前,德国民众曾响应了那时他们还信任着的共和国政府的号召,对入侵鲁尔的法国和比利时军队实行了消极抵抗。

九年后的今天,他们却似乎对维持着国家运转的共和国政府实行了他们的“消极抵抗”。

或许直到布吕宁被兴登堡总统解除总理职务的那一天,他也依旧不能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得如此一败涂地。

而仅仅是在一年之后,希特勒就将以他对于德意志的绝对统治来诠释这一切一切的不解——民众早已对共和国政府失望透顶了。人们对于共和国政府的软弱也早已恨透了。他们对于共和国政府的绝对不信任甚至导致了他们对民主制度本身的不信任。

于是最后,德国人利用了选举制度,通过选举推翻了这项制度本身。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点的时候应该正在理发店剪头发!于是我出门前先把更新扔下了!

妞们!接着!

第107章 chapter 107

【民众爱严峻的统治者, 甚于爱乞怜的人。】——阿道夫·希特勒。

当艾伯赫特在四月的天里, 在柏林大学门前的长椅上翻看起他先前从未仔细看过的那本《我的奋斗》时,他在书里看读到了这样的句子。

此时的柏林还很寒冷, 但属于春的气息以及悄然无声地来到了这座城市。当天气渐渐转暖, 就连阳光的颜色也渐渐温暖起来。那会让人感到复苏的应当不仅是大地上的万物, 还有他们的美好心情。

但是这个绿眼睛的贵族此时就坐在一颗大树底下的长椅上, 却仿佛丝毫没有被这种温暖而柔和的气息所浸染。仿佛只有他身上的穿着才能让人从他的身上感受到四月已经到来。

他坐在长椅上,时不时地把抬起头看向斜前方的柏林大学校门,等待着一个人。而当他确定自己此时正等着的那个人还没有出来之后,他就又低头看向手里的那本书。并反复地读起了这句句子,以及那之后的一整段话语。

阅读这本书, 并不仅仅是为了熟知那样一个人如果成为德意志的统治者将会把德国带向怎样的一条道路,而更是为了通过这些文字了解到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可就是在阅读这本书的时候,绿眼睛的贵族会对撰写了这本书的人产生一种极大的认同感。那并不是说, 他认同那本书里所说的每一句话,但他向往一手创立了纳粹党的那个男人在这本书里所描绘的,属于德意志“帝国”的明天。

而现在, 他就要去到慕尼黑,去到这个人的身边了。

不久之后, 他甚至可能还会成为这个人的亲信,并且这也正是他需要努力的目标。

但直到这个时候, 艾伯赫特都还未有把他即将去到慕尼黑的事告诉他的未婚妻。这是因为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从他接受参谋部的考核,到参谋部决定派他去到阿道夫·希特勒的身边,一直到他真正利用了自己与党卫军全国领袖海因里希·希姆莱的这层关系而真正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整个过程只耗费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几乎只是在思考和演练应该怎样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给对方留下一个足够深刻也足够好的印象,以及……如何去说谎。

事实上,在这些时间里,绿眼睛的贵族根本就没能够去思考,自己在成功接近对方后,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他收到了对方的邀请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就要去慕尼黑了。

并且,在参谋部的极力促成之下,他甚至可以在接到邀请的第二天就出发去往慕尼黑。

所以现在他必须把这个十分突然的消息告诉自己的未婚妻了。

但是他当然不能把他去到慕尼黑的真正原因告诉对方。他甚至……他甚至都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将会在慕尼黑担任怎样的职务。哪怕……他即将面对的是他最亲密的恋人。

他只能告诉那个即将在几个月后就成为他妻子的女孩——研究所决定把我调往慕尼黑,但是我的女孩,你不需要也跟我一起去到那里——因为我可能很快就会回柏林。

当绿眼睛又看了一会儿书,并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之后,他再次抬起头。并且这一次,他看到了正和几个女孩一起走向了校门口的未婚妻。于是他很快收起自己正在看的那本书,并从长椅上站起身来。

几乎就是在艾伯赫特好像在此之前的千万次那样望向林雪涅的时候,离他还有一些距离的林雪涅就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这份熟悉的视线。但她却并没有马上意识到那是她的贵族男孩在看她,只是疑惑地朝着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快步走向学校门口的恋人。

于是她甚至都顾不上和自己身边的那几个一起的同学说上什么就直接向着艾伯赫特小跑了过去。

“艾伯赫特?你今天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早就下班了,还来这里等你?”

看着那张漂亮而明媚的,带着雀跃的脸,绿眼睛的贵族问出了这句话,并在那之后就吻上了恋人的嘴唇。那是一个并没有持续多久的吻,因为那几个先前还和林雪涅一起的女孩也走到了这里。这让根本没法在对方吻住自己的时候那么容易就脱身的林雪涅轻轻推了推艾伯赫特。

于是艾伯赫特放过了她,却抓住了她推开自己的手,而后神色自然地看向那几个柏林大学的女学生。

林雪涅的这几个同学在此之前就已经见过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很多次了,可这却是她们第一次见到艾伯赫特。

“所以说,这就是你的未婚夫,雪涅?”

由于林雪涅和路德维希还有曼弗雷德都同校的缘故,三人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往来都十分频繁。这也就让林雪涅的同学都猜测她一定正在和那两个男孩里的一个交往。毕竟,那两个男孩都是那么的帅气,又拥有很棒的谈吐,甚至还是个令人只是看到就心情愉悦的绅士。

最早的时候,大家还曾猜测林雪涅和曼弗雷德是一对。那是因为曼弗雷德看林雪涅时的目光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去误会。可随着曼弗雷德在近两年的时间里一连换了好几个女友,而林雪涅和他的关系却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大家才恍然大悟,事实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那样,只是曼弗雷德看很多女孩时都不自觉地流露出的“你是我的今生挚爱”的情思实在是太让人误会。

于是大家又猜测林雪涅和路德维希是一对。因为在曼弗雷德因为交女友而缺席他们之间的活动时,小亲王殿下却是一直和林雪涅一起出现的。

等到林雪涅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一直不愿意在学校里过分张扬的她到底还是把她的订婚戒指从项链上换到了手上,并表示她早就有一个和她订了婚的未婚夫了。

可她的那些同学,尤其是女同学却似乎依旧不太相信。毕竟,如果林雪涅身边都有了路德维希这样的好友,到底又该是怎样的男孩才能够偷走她的心呢?由于林雪涅连放了艾伯赫特照片的怀表都放的好好的,轻易不舍得让人看到里面的那个俊美男孩,她的那些女同学们就更难想象了。

而现在,她们终于看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林雪涅的未婚夫。

几乎就是在这个绿眼睛的贵族在和怀里的林雪涅接了一个吻之后又看向她们的时候,这些哲学系的女孩们就都红起脸来。

这可真是一件让人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这个她们才第一次见的男孩,又或者说是青年……他的眼睛并不像曼弗雷德那样,拥有仿佛永远都用不完的爱情魔力,不管看向哪个漂亮女孩都好像他正深爱着对方一样。

可当那样一双颜色很浅的眼睛看向她们的时候,她们都能够感觉到一种属于一个异性的,很强烈很强烈的存在感,以及独特魅力。那些甚至都能成为一种冲击力,让她们在绿眼睛的贵族和她们问好之后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人刚刚有对她们说话,并回忆起他那绝对能配得上这张脸的声音。

而后,绿眼睛的贵族就再没有给自己的未婚妻更多的时间和她的同学们聊些什么,并在和那几个柏林大学的女学生礼貌地说了再见之后就牵着他的女孩走了。

又是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发出感慨:“我的天!雪涅的未婚夫也太……太有魅力了吧!你们注意到他刚刚说话的语调了吗?这绝对也是一个贵族!”

在那之后,又有人说出了这样的话语:“我总算知道雪涅为什么和小亲王不是一对了……你们说,如果我明天让雪涅帮我向小亲王递情书怎么样?”

又是很久之后,才有人回答有关给小亲王递情书的问题:“不怎么样,雪涅一定会拒绝的。因为上次有人拜托这么做的时候她就被小亲王骂了。但是曼弗雷德应该可以?如果你能在情书里附一张漂亮的照片,成功的概率还是很高的。只要你能接受他总是会很快被别的女孩吸引这一点。”

在这几个女孩热切议论那些的时候,最先引发了她们这个话题的那两个主角已经渐渐走远了。

林雪涅:“你刚刚吓了我一跳!你以前都不会……不会在我们的朋友面前……”

艾伯赫特:“吻你?”

在林雪涅对着和她十指相扣的绿眼睛贵族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艾伯赫特很快就那样问道。而后,他就看向林雪涅被他牵着的手上戴着的订婚戒指,并在林雪涅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之后抬起林雪涅的手,亲吻了她手上的订婚戒指。

在他那样做了之后,林雪涅也转过身,抬起他的手,并且也学着自己的贵族男孩先前做的那样,亲了亲他手上的那枚款式相同的戒指。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今天会这么早就过来学校接我了吗?”

当林雪涅的那双带着笑的眼睛看向艾伯赫特的时候,他几乎就要将自己的调令说出口来。但是最后,他却是话到嘴边变成了:“因为我想要和你一起去选结婚戒指。还有两个月你就要毕业了。你答应过我,会在毕业之后就和我完婚,成为我的妻子。虽然很多人会选择在求婚的时候给对方一个惊喜,可是我觉得,那样的惊喜以后我还可以给你很多。可结婚戒指却是要戴一辈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午开电脑的时候发现昨天写了一整天的稿子全丢了,感觉天都塌了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以及我后来又看了看,少掉的不是五千字,是整整两章。具体情况很复杂,我不想再说一遍也不想再回忆一遍了。

总之整整一天我都又绝望又奔涌着对自己的愤怒,连吃晚饭的时候都在听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现在丢了的两章已经写回来了然而我的内心却并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因为我浪费了整整一天宝贵的时间在毫无意义的重写上,也打乱了两天的计划。现在我不说了,先回去做事。

以及希望大家今天的留言可以只是关注本章内容,我也不想再看到丢稿后续了,这太致郁了求别再提了。

第108章 chapter 108

【那样的惊喜以后我还可以给你很多。可结婚戒指却是要戴一辈子的。】

当林雪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她根本无法掩饰她此时的心情。虽然, 她的贵族男孩并没有在此时拿着戒指,并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可她却觉得, 这样的一句让对方发自内心的话语已经超过了那一切。

此时她的心情就好像那些被自己所爱的男孩求婚的女孩那样, 似乎只能在喜极而泣之后不断地说出“好的”、“我愿意”。

她想一下扑到眼前这个绿眼睛的贵族的怀里, 却又不舍得让自己的视线离开他的那双眼睛, 只想长长久久地望向那双满是爱意的,令人深陷其中的眼睛。

“我……我……”

林雪涅深呼吸了好几次,却根本就是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出自己现在想要说的。但她的男孩只是带着笑意,近乎专注地望向她, 仿佛连那双颜色很浅的绿眼睛都变得十分温暖。

“我想说……我想说,在你把这枚订婚戒指戴到我的手上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它是我的结婚戒指了。我以为……我以为等到结婚的时候, 我只要把它换到无名指上去就可以了!”

听着这样的话语,绿眼睛的贵族几乎要笑出声来,并说道:“不, 它只是订婚戒指。我们还要一对结婚戒指。现在还只有四点钟,如果我们现在就去珠宝店, 应该还可以逛好几家店。”

“可是艾伯赫特,戒指很贵的。”

说着, 差不多也喜极而泣了一把的林雪涅让她的两只手都和自己的恋人十指相扣,并望向她的男孩:“我们都知道,这几年很多人都过得很不好。但是你却给我带来了很好的生活。我很感谢你为这一切所付出的, 真的谢谢。也谢谢你帮我选了柏林大学。现在,我就要毕业了。我也可以出去工作,做些我能做的事。但是艾伯赫特,我真的不需要再多一枚的戒指了。它对于我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重要。我也很愿意一直一直地戴着这枚你送给我的订婚戒指。如果可以,你只要每天都能再早一点回来,我就会很高兴很高兴了。”

原本,艾伯赫特只是那样认真地听着林雪涅所说的话,并每每当她说完一句话就想吻她一下。然而,当他听到对方说出“你只要每天都能再早一点回来,我就会很高兴很高兴了”的时候,他的眼睛会黯淡下来。

这一次,他的恋人再没有错过他的反常。

“艾伯赫特?”林雪涅叫出恋人的名字,并抬起原本和对方十指相扣的手,并放到了他的脸颊上问道:“是发生什么了吗?”

绿眼睛的贵族再没有只是告诉自己的恋人没什么,而是低着头陷入了沉默。并在长久的沉默后说道:“我就要调去慕尼黑了。”

几乎是在听到这个答案后,林雪涅原本放在了艾伯赫特脸颊上的双手就往下落了。但是在她松手的那一刻,绿眼睛的贵族却是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些许焦急,并说道:“但是我可能不会在那里待很久,也可能很快就又调回柏林。”

林雪涅:“但是,一直到我毕业之前,你都得待在慕尼黑,是吗?”

艾伯赫特:“是的。”

这半个小时里的情绪变化可真的是太多了。那让林雪涅赶紧自己就好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可她却还不知道这列过山车是不是已经跑过了全部的路程。于是她在好一会儿之后又问道:“还有吗?还有别的消息要告诉我的吗?”

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当然有。还有很多很多。可那些却是我不能告诉你的。

于是绿眼睛的贵族只是摇头,并且深藏起他眼睛里的那些顾虑。在得到这个答案后,林雪涅转过身去,而后就往他们在柏林的那间住所慢慢走去。见状,绿眼睛的贵族连忙跟了上去,却只是跟在她的身边。等待他的恋人对他做出“判决”。

或许,在这样的时候用上这个词并不应是恰当的。可艾伯赫特却是在这个时候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曾和自己身旁的这个女孩一起读过的,她的那位犹太作家朋友所写的短篇小说。弗兰茨·卡夫卡博士的《判决》。

然而不同的是,在那位犹太裔的德语作家的世界里,能够轻易判定他生死的人是他永远也无法挣脱开的也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强大的父亲。而在他的世界里,能够轻易左右他的那颗心的,却是他身旁的这个看似柔弱而纤细的女孩。

在沉默蔓延了好几分钟后,林雪涅终于开口,带着一种女孩的愤愤不平:“那我们的婚礼呢?你打算在哪儿举行?柏林还是慕尼黑?”

听到这句话,艾伯赫特连忙抓住林雪涅的手,说道:“哪里都好,只要你想。”

可是这样的回答却是反而让林雪涅感到气不打一处来,她说:“我还要好好考虑考虑!”

“好。”绿眼睛的贵族先是一口答应下来,而后又很快补充道:“但你得快点给我答案,你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我得提前准备。你还得告诉我,你想要怎样的婚礼。”

说着这些的艾伯赫特当然是认真的,可林雪涅却是更气了。她感觉这个可恶的家伙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好像笃定自己一定就得一毕业就嫁给他!于是她闹别扭似的很是生气地说:

“我有说我要考虑的是要在那里举行婚礼吗?我要考虑的是我们的婚礼要不要延期!让你去慕尼黑的调令怎么可能说下来就下来,但你都临到要走了才告诉我!你还说不清你到底要在慕尼黑待多久,你还说你可能很快就回柏林!所以毕业之后我该去哪里找工作?慕尼黑?然后才只工作两三个月就因为你又调回柏林了辞职?你根本就是欺负我!欺负我肯定会你去哪儿我也跟去哪儿!”

当林雪涅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正好就路过了一个小巷子,于是绿眼睛的贵族什么也没说,并只是拉着自己心爱的女孩进到了那个小巷子,用手护住了对方后脑勺地把人按在了墙上,然后吻她。

那可真是一个带上了些许粗鲁意味的吻,在最开始的时候甚至让他怀里的那个女孩很用力地想要推开他,甚至是用脚踢他。但她很快就被这个比她高大了太多又那样强壮的绿眼睛贵族按住了,并被更用力地亲吻,甚至是深吻。

林雪涅才要十分生气地说出抗议,可随后她就在这样一个连午后的阳光都无法照亮的小巷子里听到了从外面的道路上走过的人所发出的声响。那些从并不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让她感到惊慌,并止住了可能会让人注意到这里的声音。

但那却给了拥住她的人进犯得更深入的机会。到了后来,她甚至以为那样的吻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很快,她就被这个无论是对她的心,还是对她的身体都已经很了解的贵族吻得气息紊乱起来。在意.乱.情.迷之间,她听到了她的绿眼睛男孩在她的耳边说的那句话:

“抱歉,雪涅。真的抱歉,为了我的隐瞒。但是你不能反悔。”

当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安静下来。连喘息声都变得不再喧闹。此时她仿佛只想听着那个声音,那个近在耳旁的声音再继续对她说些什么。于是那个声音又再度响起,她的男孩,当年的那个被她从冰冷的伏尔塔瓦河里救上来的男孩又对她说道:

“我们的婚礼可以延期,但是你不能反悔。”

此时的林雪涅并不知道那句“为了我的隐瞒”真正的意思。但她听到了这个就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里的脆弱感。

这可真是奇怪,明明当年的那个小男孩已经长大,也已经无畏无惧,甚至变得这样高大又可靠,但他却还是在林雪涅的眼前流露出了这样矛盾而又迷人的脆弱感。

那让林雪涅不禁低头躲闪了对方的注视好一会儿之后又终于还是抬起头来,用手扶住他的脸,并拿他完全没了办法地说道:“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你,为什么冲我发火的人是你,在大街上做这种事的人是你,但是最后你还要让我觉得欺负人的我呢?”

当林雪涅说到“在大街上做这种事”的时候,她还很是紧张地看了一眼小巷的入口,并让就站在她眼前的绿眼睛的贵族脸上出现了笑意。但他又要在自己的恋人转回头来的时候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转回头来的林雪涅在说完了那些话之后又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在绿眼睛贵族那样的注视下又用都被对方吻红了的嘴唇很快吻了吻他的嘴唇,却是在对方回吻之前就很快地逃回来。

但是当林雪涅这样做了之后,她又会觉得面前的恋人十分难得罕见的愣神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于是她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再没有很快逃走,而被她吻了的贵族也只是很轻柔地又吻了上来,将这个吻只是停留在双唇。

当这个吻结束的时候,艾伯赫特就又说了一声:“抱歉。”

而林雪涅则只是笑了起来道:“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我会想要悔婚?”

在得到了对方的点头回答后,林雪涅简直不知道该拿她的恋人怎么办才好,她连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能叹气道:“可我如果悔了婚,我还能跑到哪儿去?我会被你满世界地追婚的!”

“追婚”这个词实在是十分有趣,以至于艾伯赫特在反应过来之后不禁笑出声来,并说道:“对,追婚。我会满世界地找你追婚的。”

但在两人都一起笑了起来之后,艾伯赫特又再次说道:“抱歉,雪涅。”

说着,他又把自己的目光从林雪涅的那双灵动的眼睛挪到了她的嘴唇。那让明白过来了的林雪涅连忙用手捂住自己那都被吻得有些红肿了的嘴唇,并一下低了头,只是用脑袋撞了一下恋人的胸膛,也不抬头就这么说道:“快走了!回去了!”

但是没曾想,艾伯赫特却是背过身去,微微蹲下来了一些,并说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一口回绝对方的话语本已到了嘴边,可她的男孩却是似乎早就料到了,并说道:“这样,我就看不到了。而且你也可以不用拿手挡着不让别人看到了。”

艾伯赫特所指的当然是林雪涅红红的嘴唇。听到这样让人心动的提议,林雪涅很没出息地犹豫了!而且她还在经过了好一会儿的犹豫之后最终决定就这么按照艾伯赫特所说的做了!

她趴到了艾伯赫特的背上,又用手圈住他的脖子,并被她的男孩很轻松地背了起来。当感受到属于对方的体温就这样渐渐传来,她会觉得很安心很安心。

“以后不许在外面随便把我拉到这样的小巷子里。不许在我同学的面前亲我。当着路德维希和曼弗雷德他们的面也不可以。不许……”

被艾伯赫特这样背着一路走回去的林雪涅就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一路数着,说出了好多个“不许”,但是绿眼睛的贵族却只是宠溺地说出“好的”。

就在他们快要到家的时候,在自己的心里想了很多遍也演练了很多遍的林雪涅按着恋人的肩膀往上攀,并在对方转头询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咬了一下艾伯赫特的耳朵……

第109章 chapter 109

两天后, 艾伯赫特就去到了慕尼黑。在把恋人送去火车站的时候, 林雪涅让对方带上了自己的照片。并且还让她的恋人答应起码隔天给她写一封信。当她说起写信这件事的时候,她其实根本没有办法不去想起她被逼每天都给“最最亲爱的弗兰茨”写好几封信时的情景。并在一阵好笑之后又感到十分伤感。

那对于她来说, 近得仿佛还是昨天一般。

可当时与她通信的作家却再也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而现在, 她就要送走她的恋人了。这或许是对于林雪涅而言的, 在与绿眼睛的贵族相恋后的最长的一次分别。

这是因为, 柏林和慕尼黑虽然都是属于德国的,最重要的几个城市之一。可柏林与慕尼黑之间的距离却要比德累斯顿和布拉格之间的距离要远得多得多。对于去到慕尼黑之后一定会工作繁忙的艾伯赫特来说,每周都回来一次显然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而临近毕业,林雪涅也会无法那样频繁地去到慕尼黑,并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更不能一任性就回到2020年的柏林,只是在那里待上一天就等来一个月之后的艾伯赫特。

她需要学会等待,她也需要学会去思念, 并在等待与思念中让那份爱情变得更加甜美。

而另一方面,艾伯赫特不在身边会让林雪涅有更多的机会去尝试她想要做的事——比如说,探寻她在两边时空穿梭的能力。

既然她没法改变那些, 并且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的整个世界也根本就不会有一处他们可以栖身的地方。那么……2020年的德国呢?

只要一想起与之相关的可能性,林雪涅就会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希望!

但她却完全不能确定她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所以她需要进行大量的尝试!

于是……林雪涅开始抓起了老鼠。

是的,抓老鼠。一些实验用的老鼠。

就是在送走艾伯赫特的那天夜里, 给自己戴上了手套,并且为了避免毁容也蒙起了脸的林雪涅带上了小铁笼,走向了离家最近的, 由老鼠出没的地方,走向了那些在黑夜中眼睛会冒着绿光的生物们……

* * *

“最近的那些裸.体主义者真的是越来越猖獗了。以前他们好歹还会偷偷摸摸的,租一个很封闭的地方,然后男男女女都在那里脱光了。他们说他们只是喜欢让自己的皮肤接触空气,可谁知道呢,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诉求。”

在五天后的中午,路德维希约了林雪涅一起吃午餐。最近林雪涅为了毕业的事而很是繁忙,而路德维希和她相比也没有好很多。虽然说,他的好友曼弗雷德在进到柏林大学学习之后依旧还是把大量的时间费在和女友约会这件事上,如果不是因为有个好脑子,可能根本念不到硕士课程。可是路德维希在这一点上却是和自己的这位好友全然不同的。小时候还曾想过自己长大后是不是要做一个植物学家的路德维希不仅在经济学上取得了很棒的成绩,并且他还因为柏林大学在物理学这门学科上尤为出色的传统而也去学习了物理。

如果说,林雪涅的日耳曼文学和哲学还能在某些地方有共通之处,在学习和钻研的过程中彼此间都还能有些帮助,那么路德维希的经济学和物理学就很是让人头疼了。

但是再怎么忙也要好好吃午饭。于是路德维希就在找不见失踪了的好友曼弗雷德之后约了近来和他同样繁忙,并且今天下午也没有课的林雪涅出来。当然,这样约见林雪涅肯定不止是为了一起好好吃顿午饭,小亲王这样做还更是为了提醒林雪涅那些让他咬牙切齿的“裸体主义者”。

这不是,他们还没点餐呢,正在看着餐牌的路德维希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显然,同样也在看着餐牌的林雪涅在听到这些话语之后抬起头,并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就更让路德维希觉得今天的约见是有必要的。

“他们把东南边的莫岑湖都给占领了!你可千万不能靠近那里,那里原来还会用木板围起来的。有几次我经过那里,然后我就发现我根本不用垫脚就能看到被那排木板围起来的湖边到底被他们搞得有多乌烟瘴气。可现在他们就连那样的木板都不好好维护了。有件事我是听曼弗雷德说的,他上个月的女友亲眼看到自己的邻居在阳台上什么都不穿,然后就坐在躺椅上做那样的事。”

当路德维希说到“做那样的事”的时候,他似乎是十分担心被人听到,因此他即使是没有说清楚是做哪样的事,也靠近了桌子,靠近了坐在对面的林雪涅,并压低了声音这样说道。

而他才说完,餐厅里的侍应生就走了过来,并问他们想要吃些什么。于是那种怪异的,仿佛间谍沟通一般的气氛散了,两人全都一本正经地点了他们想要吃的午餐,然后就在把餐牌还给了餐厅服务生之后立马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林雪涅流露出了非常怀疑和不解的表情,而路德维希则继续表示:“就是用他是手,他的手……”

可小亲王却依旧还是无法在一位女士的面前说出那种行为!哪怕这位女士是和他之间关系已经很铁的林雪涅。于是他绷起了表情,并在椅子上坐好,恢复了两人之间最开始的距离,并说道:“反正你如果看到你的哪个邻居在自己的阳台上什么都不穿,还做一些让你可能一个没注意就在看到之后尖叫出来的事,你就报警。哪怕那家伙和你隔着不止一个阳台。或者你可以马上来找我,曼弗雷德也可以,我们最好在把他送去警局之前就揍他一顿。现在艾伯赫特不在柏林了,你得特别小心,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们。”

这样,林雪涅就很能够明白路德维希的意思了。于是她非常非常懂的点了点头,可随后她又立马想起了什么,并问道:“那我如果……”

林雪涅才刚刚说出了这几个词,路德维希就好像林雪涅已经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立马又带着严峻的表情靠近了桌子。他的动作之迅猛直接就让他在撞到了餐桌后让已经摆好了的餐具都发出了一阵响声。这就让人感到有那么一点尴尬了!

于是林雪涅连忙连说带手势地表示:“放轻松,放轻松。”

路德维希原本已经在林雪涅说到“放轻松”的时候放松下来,可林雪涅接下去所说的那句话却给他来了一个迎头重击!

林雪涅说:“我只是想问,如果说我认识的人里有人会光着身子在阳台上做体操……”

听到这句话的路德维希只能问林雪涅:“他在哪儿!”

唔,他在哪儿?弗兰茨·卡夫卡现在在哪儿?嗯,我也很想知道。

于是林雪涅最后都没能说出这个人在哪儿。而由于两人在午餐时间进行了这样一个只有开头没有结局的话题,午餐结束后路德维希十分坚持地执意要送林雪涅回家。

事实上,现在的德意志虽然经济不景气,可是各个政党都有自己的准军事化组织。并且无论是纳粹党的冲锋队、德国共产党的红色阵线战士同盟、社会民主党,中央党,德意志民主党的国旗军,还是国家人民党的钢盔团,这些组织平时都会在街上出没。正是因为这样,现在的首都柏林还真的没有什么偷鸡摸狗的人,那就更别提有抢劫犯或者是猥亵妇女者了,不出五十步就能被刚好路过的各政党的准军事化组织人员逮住,顺便再在报纸上宣传一下他们也宣传一下罪犯。

所以,只要别正好遇到冲锋队和红色战士同盟聚在一起打国旗军的人——这样的事在兴登堡大元帅当选总统之后一直时不时地发生——现在的柏林还是很安全的。

出于这样的原因,就算是路德维希这样年纪虽然不大,却很绅士的贵族也只是会在两人分开时快要入夜的情况下才送林雪涅回家。但今天却并不一样。事实上,对于林雪涅究竟生活在怎样的水生活热之中很是怀疑的路德维希这就打算趁着送林雪涅回家而进到她的家里看看,看看她住的那间由他给选的公寓房的上下左右有没有隐藏着的,嚣张至极的裸.体主义者。

所以,结果是怎样的?

结果是当路德维希十分罕见地把林雪涅送上公寓楼,甚至是送到公寓的门口之后,他还在林雪涅开门之后如此自然大方地走了进去,然后有着轻微洁癖的他就看到了被放在角落里的,关在一个一个小笼子里的,瑟瑟发抖着的老鼠们!

“吱!吱!吱吱吱吱!!”

那大约有六七只老鼠,却是被分开关着,凄凄惨惨的拥抱不到彼此!

这样的一幕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还没等林雪涅跑过来用自己的小身板给他挡住那一幕,路德维希就后退了一步!

第110章 chapter 110

“你、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路德维希的精神世界显然在看到那一幕之后受到了一击暴击!接着, 他就对脚下好像生风一样地挡在了他与小灰鼠之间的林雪涅发出了这样的质问!

尽管他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气势汹汹, 可那些并不难察觉到的些许气息不稳却出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而这样的剧烈反应则让林雪涅僵着表情沉默在了当场。

原本,林雪涅还是在路德维希发现她放在家里的那些老鼠时感到了些许的紧张以及尴尬的!毕竟那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并且她也是真的没想到路德维希会就这么在她开门之后就跟了进来!

天知道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怎么和人解释这些老鼠是怎么回事, 只是想把这些作为她自己一个人的秘密试验。可当她看到已经长得这么高这么大了的路德维希居然后退了一步, 并且还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流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甚至还听到对方说出那样的话时,她会感到很是无力,并且就这么全然不高兴去解释什么了!

小题大做!这根本就是小题大做!

于是林雪涅反而底气十足地反问道:“家里有了老鼠,把它们都抓起来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好家伙,这可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回答。可问题是, 这间公寓每周都会有女佣过来打扫,并且平日里也被收拾得很整洁。所以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老鼠!并且更重要的一个问题……看到了老鼠之后为什么不当场打死,转而选择了比打死它们还要困难太多太多的活捉, 并且还要在活捉之后把它们一起给关到笼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路德维希不禁看向他曾经一度很是怀疑,并认为对方一定是用什么邪恶的方法永驻青春的巫女的林雪涅。

面对路德维希的十万个为什么以及怀疑的目光, 林雪涅则是理直气壮地表示:“我这是为了让老鼠的惨叫声吓退还在附近的它们的同胞,这难道会让人觉得难以理解吗?”

就是在这个时候, 被关在了笼子里并整整齐齐地排在了一起的那些小老鼠们又发出了凄厉的“吱吱!”“吱吱吱!!”的叫声,并且叫着叫着还撞起了笼子!

虽然说林雪涅站到了路德维希的身前, 并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来替对方挡住这一幕。可路德维希毕竟都已经长得和艾伯赫特一样高了!这样站在他面前的林雪涅就好像一块木板,被裸.体主义者们占领的那片湖区外搭起的那种。她的这种遮掩让路德维希根本不用踮起脚,只用目光随意地往那里一瞥, 就能凭借他出色的视力把那些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哦,太刺激了。那简直是太刺激了。有着轻微洁癖的路德维希简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痒了!

可不等已经这样了的路德维希再说出些什么,对于他的这一表现别提有多嫌弃了的林雪涅就把人给赶了出去,并且还在那之后把门“砰”得一关!

听到那“砰”的一声,刚刚在里面就已经忍了很久的路德维希终于没能忍住地哆嗦了一下!并且哆嗦了一下还不够!他还要再哆嗦个两三下!

那不是三观的重塑,而是三观的震荡!

在第一次见到林雪涅的时候,当时还总是被他的朋友们戏称为“小亲王”的路德维希才只有十五岁。那时候他应该还是个半大的男孩,虽然他从小接受的那些教育让他在那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名合格的绅士了,可那时候的他到底“还小”。

这也就让他在第一次见到比他还年长了几岁的,据说在九年以前就在冬天的伏尔塔瓦河里救过他的好友艾伯赫特的林雪涅时怼过她。那时候的路德维希丝毫没有把那个也穿着礼服裙的黑发女孩当成是需要他们这些绅士照顾的淑女。

那可真是一种奇怪的,让人说不上来的感觉。无论是在他们第一次见的舞会上,还是之后在艾伯赫特家的庄园度过的那个圣诞节,路德维希都没有把林雪涅当成是一位女性来对待。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在大雪天里还爬了林雪涅的阳台。并且还在被克劳斯抓包之后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可如果林雪涅不是女性,她又应该是什么呢?小亲王表示——不知道,反正跟我也不是一种性别的。

在之后的那三年时间里,路德维希一直都没有再见到林雪涅,只是陆续从自己的朋友那里听说了一些和她有关的消息,也偶尔给对方通一次信。再然后,就是在他成年后的那次见面了。

成年后的路德维希虽然依旧会经常露出他的那种嫌弃的,不耐烦的表情。但是当年的那个半大的男孩的确已经长大了,成为了一个“成年人”。又或者说,以他的年纪来看,他应该还算是一个“男孩”,但亲王殿下却是自认为已经是一个“男人”了。

正是因为这样的自我认知,路德维希在又一次地见到和他关系很铁的林雪涅时,他会更多地履行自己作为一名绅士的义务,也对这位在他认识的人里为数不多的,真正能够称得上是朋友的女性更照顾一些。这样的定位就从那个时候一直延续到了现在,甚至在林雪涅进入柏林大学成为他的校友之后,两人的关系还比过去要更近了一些。

可现在,这种三观上的剧烈震荡却是让路德维希觉得自己一朝回到六年前,他还只有十五岁的时候!完全懵了的路德维希在稍稍回过神来一些之后抬起脚往楼梯上踩,却是才踩下一节楼梯就踉跄了一下!这让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反应很是迟钝的路德维希动作迅猛地抓住了楼梯边上的扶手!然后……抓着扶手慢慢地,慢慢地朝楼下走去……

而在屋子的里面,关上门之后就整个人靠在了门上的林雪涅在听到了路德维希下楼的脚步声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就站直了身体,开始回想从路德维希进门之后所发生的全部细节。在把那些全都回想了五六遍,也确认了自己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之后,林雪涅紧皱的眉头才舒展了一些,并向那几只刚才让路德维希有了那么大反应的老鼠走去,心情复杂地看着它们。

“有那么吓人吗?它们只不过是几只老鼠而已。”

此时此刻,犯了嘀咕的林雪涅似乎完全已经忘记了她在几天前究竟是怎样鼓起勇气才靠近了有着许多活鼠乱窜的巷子,并且也似乎忘记了那时的她究竟是穿成了怎样的全副武装,连脸都给蒙了起来。

嘀咕完了的林雪涅又看了看门口,然后就伸手弹了一下那几只笼子里的一只。可没曾想,刚刚才发出了一波凄厉叫声的那七八只老鼠又毫无预兆地“吱吱吱!”地惨叫起来,并且一边叫还要一边接着撞笼子!把那几只整齐地摆放在一起的笼子都撞得晃悠起来!

这样的情景太可怕,让距离站在那里的林雪涅猛地退后了好几步,丝毫想不起来她先前是怎么嫌弃的才只是往后退了一小步的路德维希!

就这样,林雪涅也对这些在今天晚上就会用到的实验用小灰鼠露出了嫌弃与不耐烦的表情。她想要拿块布把这些小灰鼠连同关着它们的笼子一起遮上,却又担心脏了布!于是她只好强迫症一般地再看那几只老鼠一眼,然后就去好好洗了个手,再是眼不见为净地去到了书房,把门一关。

然后,她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子便宁静了下来。

这是因为,他们在这间公寓的书房不仅仅有着两张面对面摆着的书桌,它还有着画板以及颜料,在书架上甚至还挂着许多艾伯赫特画的画。

它除了是两人共用的书房之外,还是艾伯赫特的画室。

仅仅是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书桌前,并望向属于艾伯赫特的那张书桌,林雪涅就会想起……在几天前的时候,她的恋人就是坐在那里,很认真地看一些书,并在感觉到林雪涅落在他身上许久的目光后抬起头来,对她流露出内敛而迷人的笑意,然后又接着看起自己的书。

那就更不用说,书房里挂着的那些画就更是让整间屋子里都充斥着属于绿眼睛的贵族的气息。

在来到柏林之后,艾伯赫特的工作变得忙了很多。这让他少了很多可以用来画画和拉大提琴的时间。在来到柏林的两年多时间里,他甚至只完成了十几幅作品。那大约是两个月才只能画完一幅的频率。并且,那还不是原本就需要时间和经历的巨幅画作。

但是对于学院派并不怎么了解的林雪涅却觉得艾伯赫特的画技并没有丝毫的退步。非但没有退步,它还多了更多的,经过了沉淀之后只属于画者个人的东西。

虽然说不出这些画和过去的有什么不同,但林雪涅就是觉得……无论是对于色彩的运用,还是笔触,艾伯赫特的这些画都和他过去画的不一样了。

它变得更有神了,也仿佛有了自己独特的灵魂。

而这十几幅画里,有超过一半都是在画林雪涅。剩下的那些……则是在画他们现在所居住的这座城市,又或是某天恰好出现的,令人印象深刻的晚霞与入夜时分。

在这些画的注视下,林雪涅会感到很安心。她在花了半个多小时去思念自己的恋人之后,又用半个多小时写好了她需要在今天寄给艾伯赫特的信。

在写完信之后,她很快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向那十几幅挂在书架上的画,用轻柔的目光看向它们。可是在看完了这一圈之后,她却觉得……她似乎更想念她的男孩了。

于是她灵光一现,并连忙走到自己的那张书桌前,把本已经折好并放进了信封里的信纸拿了出来,在末尾处加上了一句:

【又及,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你能不能画一幅你的自画像给我?我想看看你笔下的你自己是什么样的。

——想你的雪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