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chapter71 陆霓完蛋了
chapter71
“去你家做什么?”
蒋垣眼风滑过她的脸, 和她对视,“你不跟我走,今晚我可能睡不好。”
陆霓不知道他说的真假, 但她内心像要找个归处一样,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她也想整晚都和他在一起。
“好。”
蒋垣垂眸又看她的嘴唇, 低而含蓄的声音, 是在唇瓣翕动时漏出来的。
他给陆霓穿上外套,自己的深灰色大衣却挂在臂弯, 身上只着件单薄的羊绒衫, 抓着陆霓的手向楼下走去,再把她塞进车里。
路上, 陆霓坐在车里刷手机,小龙在群里说黄老板来了。陆霓退出微信,看见黄海冰在十几分钟前给她打过电话。
陆霓把电话回过去,黄海冰说想跟她谈一下长期供货的计划。此前也有合作, 但陆霓显然是黄海冰众多大客户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个。
陆霓在一周前, 就让小龙去拉货的时候放出风声,她即将得到弘扬资本的投资。
陆霓问:“你现在走了吗?”
“既然你不在, 我就先回去了。”
陆霓想了下, 这个黄总总是全国各地跑,自己找他一趟也挺不容易的。陆霓看了眼时间, 说:“这样, 我还有十几分钟能到, 你等我一下可以吗?”
“也行。”
陆霓挂了电话。她打电话说了什么蒋垣也一定听到了,陆霓不好意思地说:“我晚上不能去你那里了。”
蒋垣没出声。
陆霓不由转头去看,以为他不高兴,问:“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蒋垣正在看路况, 手里打着方向盘,片刻后他回神:“你说什么?我听见了,只能在前面掉头了,送你回店里。”
不知不觉,花店已经近在眼前了,陆霓能看到广告牌上清晰的字。
蒋垣把车稳稳停在路边,陆霓下车前又看了他一眼,似乎要寻找一丝他没有生气的证明。
蒋垣注意到她徘徊的眼神,笑着道:“去吧,再犹豫就别下车了跟我走。”
“你今晚能睡好吗?”
“嗯,下车看脚下的路。”
听见他的叮嘱,陆霓就信他没有情绪问题,但言而无信她也很抱歉,离开的时候,反而是陆霓恋恋不舍回头看,反而是蒋垣让她快点进去,外面冷。
陆霓心里感激他的体谅,又有那么点被抚平的温柔。
她最近的心情一直不错,尤其在今天终于得到了放松。她想明白了,坦白离婚不用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分内的工作理顺,融资才会顺利。
陆霓推开门,黄海冰在玩手机,“不好意思黄老板,等久了吗?”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出来溜达的时候正好来找你。”
陆霓让小龙给黄总倒水,黄海冰立即摆了摆手,“太晚了,不喝了,咱们就直接说事吧。”
黄海冰果然是听到她要融资的风声,为这件事来的,陆霓背后有资本,或者没资本,完全两回事。
黄海冰不排除等她抱上大树,就蹬掉他这个合作伙伴,看似是失去一桩她这个小生意,实则是错过大机会。
陆霓说:“黄总你想多了。”
“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我得问一下。”
“引进别的股东入场,但股权结构还是集中在我这,跟你合作这几年很愉快,不会轻易换供应商的。”
黄海冰相信陆霓不是个见利忘义的人,但利益驱动,谁说得准呢?
面对黄海冰的惴惴不安,陆霓心中却是惊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见对方态度如此,陆霓趁着这个机会跟他提重新签供货合同,按照他跟大客户一样的要求,保质、保量,有优先权。
黄老板见陆霓如此派头,就确信她已经拿到了投资。如果她的生意越做越大,一点让利也没什么。
双方都有点怕对方跑路的意思。
口头约定完正事,陆霓又跟黄海冰说,让小龙去他公司实习,她这个前端的生意,会耽误孩子。
黄海冰也一口答应,“你对他真是上心。”
陆霓摊了摊手,无奈道:“自家家孩子,不给他多操心还能怎么办?”
小龙蹲在收银台后面整理东西,听见陆霓说他是个孩子,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跟吃了青橘子一样,酸酸的。早知道就不帮她撒谎了。
隔天,陆霓就把新版本的合同跟黄总落实了。新合同对陆霓大有作用,她转手当做筹码,拿去跟弘扬资本的人谈判。
有蒋垣这个
椿?日?
靠山当然好,饭局上和和气气,但陆霓并不觉得有蒋垣就能畅通无阻,她要是个废物,有一百个蒋垣也是白废。
钱的事儿,谁都得严肃对待。
和投资经理前几次的沟通里,陆霓嗅出一些味道来,VC机构对她有诸多挑刺的地方,未必都是逆耳忠言,也可能是缩减融资额的理由。
如果只有商业计划书漂亮,也就融个一两百万,还不如她在离婚时跟陈延多要点。
有一套完整的供应链,成型的产品,以及得到过良好的市场反馈,就证明她的商业模式是成熟、有吸引力的,融资额会上一个量级。
把这些结果整合之后重新去谈,结果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陆霓体会到,用杠杆去撬动各方资源的爽感,是轻飘飘的,不费吹灰力。这也推动她去得到更多。她遗憾自己懂得太晚,手里筹码太少,不过,她更期待成功了。
*
陆霓这些天很忙,两人没怎么联系。
一周里有一天的时间,蒋垣下班早,路过花店。巧恰陆霓也在,能够坐下来安安静静的插花对她来说已经是悠闲时光了。
蒋垣陪她一会儿。店里有工作人员,两人待在他的车里,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弥散着他身体惯有的气味,清幽中带点西柚的苦涩,像燃烧的线香,陆霓觉得好闻又安神戒躁。
蒋垣把她抱到腿上,俯身亲吻她秾丽的面庞,嘴唇略过睫毛,鼻尖,舌头长驱直入,肆意入侵着,也衔着她舌尖到自己唇腔。这是一个很彻底的吻,唇齿相依,间或的撕咬,又把原本喘息迷糊的陆霓又给亲醒了。
他的手臂也在她身上游走,幽深眼睛对上摇曳的眉眼,黯淡光线下蒋垣眼神灼灼盯着她。陆霓压在心底的事又被勾起来,她酝酿着情绪,想说点什么。
“最近很忙?”他问。
陆霓想说的话被打断,她说跟投资机构的人已经签了意向合同,走完流程,不日资金将会陆续到账,她想做的事都会陆续实现。
“高兴了?”
陆霓怕乐极生悲,总是不太敢表现出兴奋,“还好吧。”
蒋垣揶揄她:“我还不知道你?”一颗想发财的心,比太阳还耀眼。
“你知道什么啊?”陆霓问。
“没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又不说了,蒋垣说:“我不给你压力,这段时间好好处理。”
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说不打扰就是不打扰,陆霓下车以后他很快就开走了。
他想得到的终究会得到,前提是得有耐心,越是到最后,蒋垣就越冷静,颇有些隔岸观火,坐收其成的意思。
陆霓和陈延离婚是必然的,而且是不久之后,因为她马上就有钱了。
他和陈延同处一栋大楼,工作也时常有交集,但两个男人都在刻意避开对方,像有某种默契。
他不见陈延,是不想让陆霓为难。而陈延为什么对他避而不见,蒋垣一直不太明白。按照陈延那个不稳定的情绪,应该三天两头发神经。
这天开项目会议,两人不得不凑一起,讨论工作。
陈延照常汇报进度,一切都很顺利,蒋垣年前签了字给项目拨一笔研发费用,并且用他的人脉聘请了几位海归博士,组织搭建实验室。
陈延并不感谢,以蒋垣对这个项目的掌控程度,完全不需要给自己。
而他对自己的诸多提携,陈延只能想到一个膈应的理由,“你在补偿我?”太可笑了。
有或者没有,都在蒋垣的一念之间。就算有,他也不会明确说出来,陈延是个极度骄傲的人,没必要刺激他,“你想多了。”
陈延说:“我有没有想多无所谓,我不会踩着女人上位,更不会利用陆霓去交换事业上的成功。”陈延不想多谈,但态度还是要摆明,“我和她之间如何,也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和第三者插足无关,不要以为自己有多重的分量。”
“你也别在我这惺惺作态,我不吃这套。”
这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宣战,也是立场的明确。
蒋垣正襟危坐,眼神微冷地眺望窗外大楼,笑了笑,道:“你有这样的气度最好,我很欣赏。到时和陆霓离婚,不要做过多纠缠。”
陈延下意识就说,“你装什么?我们上个月就分开了,你不知道?”
蒋垣眼皮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我们早离婚了。”陈延脱口而出,但很快,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对面这人的表情不像装的。
他是真的不知道吗?
呵,陈延讽刺地嗤笑,这算什么?陆霓到底撒了多少谎?骗了几个人?她真的是……
“你们上个月就离婚了?”蒋垣皱眉,眼神十分困惑。
陈延没有义务向他告知什么,更不会说陆霓和自己结婚其实是因为两人有一样的特质,离婚的原因也是他。给他多大的脸?
当然,陈延现在觉得这个理由未必是真的了。
蒋垣的重点一直在他们离婚的时态上,他们上个月就分开了?
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强烈的鼓噪,紧张突厥。颌关紧绷,烈焰焚心!到最后已经分辨不清是恼怒亦或别的情绪。
他不希冀从别人那里得到答案,而是一帧帧回忆,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点滴,不对在哪里?
接吻,拥抱,躺在一张床上,她的手还……甚至她店里的员工,都平顺地接受了他陪在她身边。
他怜惜她,不忍心她遭受道德压力,也不逼她尽快做出选择。
她倒好,恶之本性从来没改,竟把他耍得团团转!
蒋垣冷酷笑着。
如果是真的,陆霓完蛋了!
第72章 chapter72 欺负老实人
chapter72
陈延觉得,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陆霓骗自己离了婚,同样她也骗了蒋垣,想到这, 陈延这些时间的消沉阴霾都消散了不少。尽管自己情绪失落,但对方也不好过。
陈延回想起陆霓最近有融资计划, 她一直希冀着把生意做大。他很快联想到了这一系列操作背后的目的, 她爱蒋垣?
谁家好人把白月光耍得团团转?
陈延不是好人,会忍不住幸灾乐祸。想他姓蒋的吊人, 在这间办公室里,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监视自己的行程, 又远程操控着千里之外的事情,找人骗金隆接手了一家全无核心技术的垃圾企业,都快要倒闭了,只剩一堆破厂房, 资不抵债。金隆现在还乐得跟二百五似的, 以为自己高调进军高新行业了。
多年前他父亲折戟沉沙,他也灰溜溜地跑去国外, 多年后还想着回来报仇, 陈延都佩服他的毅力。
蒋垣这样自诩聪明的人,竟然能被这么拙劣的谎言欺骗。
无非骗他的是最亲近的人。
而想到自己同样的受骗经历, 陈延又收了笑, 恢复那副扑克脸。
*
蒋垣这个人从来都是谨慎的, 没头没尾的话他不会全信,但也不会不信,更不会受人挑拨,终究还是自己探个清楚明白。
他情绪无波无澜地把这天的事都处理完, 已经八点了,给陆霓去了一个电话。
陆霓这会儿在外面跟客户吃饭,她问蒋垣:“你今天要见我吗?”
在哪里见呢?蒋垣心中冷笑,“你今天方便吗?”
陆霓以为的不方便是指时间上,但她觉得,无论多忙见一面的时间总是有的,她还没到日理万机的程度,便说:“我等下还要回店里,你来吗?”
又是花店,接待客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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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垣说:“来。”
两人约定好了时间,陆霓和投资程经理已经很熟,不需要客套,她提前结束了,说下次在她办公室谈后续的工作。
从饭店出来,陆霓去开自己的车,看见路边有卖烤红薯玉米还有糖炒栗子,热气腾腾冒着白烟,闻着挺香的,陆霓买了一斤糖炒栗子捂在怀里。
等她到店里的时候,蒋垣已经在了。店员见她进来默默松了一口气,低声询问:“老板,我家里有事先走行么?”和这人同处一室压力好大。
反正快下班了,陆霓说:“我来关门,你下班吧。”
蒋垣坐在收银台后面,台面略低,他的腿得敞开了放,否则会卡膝盖,手里拿鼠标在屏幕上点着,表情郑重肃杀,如同领导莅临,工作指导。
陆霓不知道他装模作样点什么呢,因为这台电脑只有办公系统,不能上网。
陆霓从包里拿出糖炒栗子,问:“吃吗?”
蒋垣没有管糖炒栗子,问她:“你以后约人谈事,都在花店吗?”
陆霓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舒展了一下身体,说:“不会的,我在考虑租一间写字楼的办公室,这样接待客户会更方便。”
“我是客户吗?”
面对质问,陆霓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巧妙地化解了,“别的客户需要付钱,你免费,这样的特权可以吗?”
蒋垣看着她的眼睛,到了晚上也不见疲态,到底是跟花草植物打交道,而不是一天到晚在格子间里看电脑,眼珠黑白清澈,一点都不浑浊。
也是这种无辜眼神,骗人最有可信度。
陆霓又问了一次:“你吃糖炒栗子吗?太香了,我没忍住买了点。”
“不吃。”
“那我吃,你帮我剥。”她说。
“……”
蒋垣打开纸袋,陆霓又让他让一下,收银台的位置不是他的,因为她要用电脑查账。于是蒋垣跟她换了位置,坐在沙发上去。
陆霓最近已经开始扩招各岗位的人员,每周的销售额也会发到她的手机上,但她仍习惯亲自看一看每个品类的数据,及时调整。
这项工作不算麻烦,一个小时也就完成了。蒋垣剥了一垃圾桶的栗子壳,陆霓也一直在吃,糖油混合物总是美味,且让人心情愉悦的,问:“你不吃吗?”
她用手指捏了一颗栗子肉递到他嘴边,已经抵着嘴唇了,蒋垣没法拒绝,张了嘴。陆霓塞进去,指尖划过他的唇瓣,她做这个动作很自然。
而在他嘴唇张合的时候,她又微妙地闪开,不给他碰到。
马上十点,蒋垣说他要回去了。
陆霓怔了下,看见他兀自拿了外套起身,他并没有说让她跟他一起。明明上次还说,如果她不去他家,他会睡不好。男人的话都是骗鬼的吧?
陆霓也不好意思提出,只好目送人离开。
她把店内的东西规整一番,关灯锁门,开车回家。
蒋垣开车一路跟在陆霓的车后,他知道她家在哪,但是这条路却不是去她和陈延的婚房的。
陆霓开了大概半小时,蒋垣看见她的车进了一个陌生住宅区。
他的车停在路边,不再跟了,手指狠抓方向盘,用力到指尖泛白。想到她曾说漏嘴,她在新房子里养了很多苔藓……他应该早有察觉的。
果然!
陈延说的是真的,他们果然早就分开了!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视线锁住她消失的地方,血液冷然流动着,克制自己不要发火。
虬劲的手掌狠砸方向盘,过会儿,又平静无波地驱车离开。
他不想吓她,当然不会现在就去找她,但也不会放过她!
*
陆霓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光天化日,这里可是北京。
小时候她也经常一个人走夜路,从来都不怕。况且她现在住的是比较高端的小区,不会让陌生车辆进来。
过了几天,陆霓把新的办公室租好,一些做职能工作的员工先搬过去,之后又面试了几个运营岗位的人,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等她忙完搬迁,又想起了蒋垣。
他们已经好些天没见面,也没有联系。做人应该讲礼貌,但陆霓一贯的作风是,想见到某个人,就会直接冲到人面前,无论对方乐意还是不乐意,场面尴尬还是不尴尬。
当然,这仅限于亲密关系,而不是任何。
她去蒋垣家还带了束花,算算上次送花已经是一周前了,也该换了。她开到地库的时候,看见了他的车就在车位上,还真是凑巧了,他在家。
陆霓找到一个公共车位停车,然后乘电梯上楼,输密码进门。
蒋垣果然在家,他待在书房,里面传出打磨机的声音。
陆霓去洗了手,推开书房门,蒋垣在给一块儿玉石刻浮雕,侧脸锋利,颌角分明,十分专注。
看得出来,他最近对这项工艺很有热情。
“这次要做什么?”陆霓走到书桌边坐下来。
“挂件。”
“什么样的挂件?”
“还没想好,先刻着吧。”他漫不经心道,眼皮都没抬,态度好冷淡。她觉察出来了。
陆霓决定暂时先不打扰他,不着急,她正要出去就听见他问:“怎么来的?”
还能怎么来?
“我开门进来的。”陆霓说,“输密码。”
呵呵,输密码。
他的脸上浮出一层意味不明的笑,冷飕飕的,“我把我的一切都和盘托出给你,你呢,对我有一半的真诚吗?”
陆霓的身体僵住。
“你对我撒过多少谎?”
陆霓想到他连日来的淡薄态度,刚刚她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出来迎接,这肯定是不对的。她头脑风暴了几秒,最有可能的情况是纸没包住火。
她早知道会被戳穿,本来就准备说的。
蒋垣把玉往操作板上一丢,扬了扬手里的白灰,“心虚么?”他问,站起来轻飘飘道:“明火执仗,横行无忌,毫无诚意!你先好好想,再回答我。”说完他就去卫生间洗手了。
陆霓从他排比的成语里,听出了一丝恼怒意味,还有指控。
等蒋垣从洗手间出来,陆霓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视线对上,陆霓说:“我没有告诉你,我已经把婚离了。”
听到她亲口说出这几个字,蒋垣不由冷笑,“如果你的前夫不说,你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
陆霓没法回答,要说准备今天就跟他讲,未免显得太假。
蒋垣看见她毫无畏惧,或者歉意的脸色,她真是残忍,“陆霓,你太过分了。”他的话里压着火,暗流涌动,多一分烧着,少一分淬灭。
蒋垣一口气把心里的恼火卸干净,“你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从来坦荡清白,难道我愿意偷偷摸摸跟你在一起?被道德谴责,良心愧疚,却还要顾及着你的压力。逼你离婚的话,能不说就不说。可你呢?”
他怒道:“你在耍我!”
她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想吊他给自己办事而已。
陆霓的嘴唇小幅度地启闭,他不想听冠冕堂皇的借口,“你是不是早就做好准备,等我发现,编一套可怜兮兮的话术,再骗上一轮?”
“对不起!”陆霓走上前去,去找他的手,温柔地握住了,“这件事就是我错了,对不起。”直接道歉,没有理由。
“你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我都说对不起了,你还要对我发火吗?”她低声道着歉,拆了脑后的盘发,长如瀑布般浓密的头发纷纷落下来,发丝间清幽的香气,弥散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纤纤细手也攀进他的手臂,凉意绵绵,宛若蛇蝎,把他推到了沙发上坐着。
这又是哪一套?
“别生气了,行吗?”她卑微地祈求。
蒋垣看着她,视线如鹰如隼并不放软,抬手掌住她的下巴,狠道:“你从来都是这样,只会欺负老实人!”
第73章 chapter73 精致生活
chapter73
陆霓一双秋水眼眸眨了眨, 好笑,他跟老实人之间的关系是?
可是他掐得她的下巴又好痛,像蜘蛛的触手牢牢扒住, 陷进皮肉里掌控。她这人从来不争辩别人对自己的指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略略皱眉, 几番挣扎都没用,干脆□□跨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也再次顶撞上去, “好吧, 我是撒谎成性的坏女人,不值得同情。”
蒋垣依然冷硬, “你
𝑪𝑹
觉得自我贬低,我就会原谅?”
“你当然可以继续生气。”陆霓温软娇笑,话头一转,又轻飘飘地说:“可是, 你扪心自问, 在听到我已经离婚了的消息时,除了被欺骗的恼怒, 难道就没有一丝惊喜?”
蒋垣沉吟片刻, 心里的水摇摇晃晃,吐出两个字:“诡辩!”
“但你是高兴的。”水光潋滟的樱唇贴上他的, 是会亲出水声的, 手去摸他心脏的位置, 成年男性雄健的心跳。心跳无法说谎,此刻是兴奋的。骗不了人。
“发现一直也以来担心的问题早就解决了,这不是好事吗?”
她的力量没有他的大,道德资本也微乎其微, 但她用眼神和言语,编织了一张网,把他兜住。
所有的情绪,无论喜乐还是愤怒,都在被反复颠兜,左右逃不出不她的掌控。
蒋垣仍无法消解她欺骗自己的事实,拨掉了她的触碰,他有自己的脾气,也有与她不一样的处事准则。
陆霓看着掉下来的手,眼里有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她又不那么纠结了。她把自己挤进他的怀里,抬起柔软双臂,挂在他脖子上。
她倾身俯耳,去听听他的心跳,怕手上感知的不准确,恨不得掏进去检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真的生气,她也要改掉这行代码。
“不要为这些小事不开心。”
她认为欺骗是小事?他这段时间的煎熬,等待,焦虑,和千计万算又算什么?
陆霓明亮眼眸又慢慢靠上来,先是一个浅浅的亲脸动作,再是富含技巧地撬开他的唇缝,吮着唇瓣,香舌如同狡猾的小鱼,瞬间滑了进去。
蒋垣浑身肌肉逐渐紧绷,仓皇之间放行,又任她横行无忌了。
她的香气与发丝在迷蒙光影中摇曳翩飞,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看她眼中妖冶的笑,嘴角的暧昧,纵情肆意,展示着自己的美貌和温柔。
她又装出低眉顺眼没脾气的样子,勾着他问:“这么好的晚上,要和我做那个吗?”
“做吧。”
“我今天很方便。”
……
一个声音在呼唤,来啊,快来吧。
蒋垣凛冽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的表情,她很明显在哄他,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骗局?
她的计算很妙,知道谎言早晚被拆穿,总要有补偿。此前多次的“不方便”是要留到他最生气的时候,让他闭嘴。
所以进门的时候,她脸上既无歉意,也无惊惶。
蒋垣看她,面若观音般慈悲,心如蛇蝎般阴暗,想起在静安寺的那个晚上,她说生活太难,左右的路都走不通。那不是抱怨,而是倾诉衷肠。
那次两个人谈话并不愉快,他回到北京也想了很多。她从前的天真直率,在时间与经历的淬炼之后而退化,最终只有冷冰冰的,关于得失的计算。
蒋垣不想把她心中的魔鬼放大,只愿意记住当年退回来的两千元钱,是她所有的真心。
他下午心情不好,待在家里做手工活儿,也是打磨自己。已经洗完澡,穿着家居服,此刻腰间的抽绳被像拆礼物一样扯开了。
尖细的钩子灵巧地缩进去,撅住灼烈的火。
他们接着吻,唇齿相依,如胶似漆般亲近,衣着变得不那么规整,除去最外面的那层,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贴身背心。
陆霓微微一笑,一直觉得他有品味有腔调,骨子里却是个保守的男人。
不过,黑色在他身上很性感,筋肉鼓起的上肢,腰间却是收窄的精瘦,成熟男人的魅力在于,抛去了少年的青涩单薄,只有精心雕刻的完美力量,骨肉匀停,苍劲有力,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多年不见,恍如隔世,但这样的体验于她而言是全新的,源于陌生感的害怕无可避免,但更多是新鲜的吸引力。她喜欢用眼睛或者用手,去领略他现在的样子。经过锤炼而不倒的躯体,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蒋垣任由她探索,轻哼着,似乎在笑她没见过世面,她的白嫩手腕时隐时现,点燃幽幽烈火。
他的隐忍开始按捺不住,蓬勃高涨地喷发。
勾起她下巴,再次吻过来。
可是吻已经不够。
他说过,不会放过她的,这是她自找的。不给点教训,她就永远会欺负他是个心软的!
三下五除二,除去所有碍人的阻隔。
不止他自己的,还有她的。
眼前的娇嫩白皙一时间晃眼,凹凸如山峦起伏,潺潺流水,浓墨重彩。清冷又艳丽的眉眼被这突然举措吓了一跳,呆若木鸡。
原来她也会害怕?
“这个表情干什么?又不是吃你。”他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指腹搓搓额头和鼻梁,颠倒位置,让她躺下来。
之后却迟迟不动作,他又笑,突然混不吝道:“让你吃我。”表情也有些邪恶。
没有真刀实枪地做过,尚处于互相试探的阶段,都处于保守又大胆,跃跃欲试又因不知道对方的底在哪而担忧,不敢动作。
“这样行吗?”蒋垣的声音很轻,给她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
“嗯。”陆霓的胸间生起凉风,没有遮挡,没有支撑点……她感觉自己像躺在手术台上,被人观察身体构造。
她抬手想抱他,也喜欢他施展于自己身上的力度,如同触到心脏的感动,身体汇聚成一条细细的小溪流向某地。
陆霓缩了缩小腹,卷腰要去够他。
蒋垣却无情地把她摁了回去,“乖。”他敷衍安慰,双手抓住了她的小腿,迅疾轻松地扯向自己,让她的脚踩在他的腿上。
那个地方近到近乎贴上,陆霓天旋地转之后,回过神,细细密密地感受着经络脉搏,之前她只是上手摸过,这……虽然看不见,光是想象,她却已经脸色绯红涨热,羞恼地想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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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陆霓放松下来了,闭上眼睛去享受冰山的消融,她感觉自己正在融化,从小溪变成奔涌的河流,很快就会决堤。
也感觉到那微微的粗粝感,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东西带了?”
“什么?”她没听清。
蒋垣却已经不再问询,她的包就放在沙发边,男人的长臂一伸就钩了过来。
小羊皮包里面空间很小,润唇膏,车钥匙,手机这三样东西就已经占满了。但他在夹层里找到三颗胶囊,看上去像冻干咖啡,其实是套。
他撕开其中一颗,拿她的手给自己套上。
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它就把它吃进去了。
两人对视,同时发出微不可闻的喘息声。
开始的动作并不顺利,不是因为生涩,而是她一下子就被噎住,卡着堆叠在那,不由瞪大眼睛张开嘴。她还需要时间适应他的,他却觉得她这样好可爱,手指放进她齿间让她咬,另只手抓住了她的细细薄薄的腰,防止她缩回去。
陆霓觉得不好受,牙齿从他五根手指尖全都咬过去一遍,还是觉得难受。
已经提前给自己打过预防针,但真这样又是另一种感受,很奇异。
而逐渐的,随着他的动作,又来了些许愉悦。
她的愉悦在以倍数增加,快乐到她还有空想一些别的东西……因为她熟悉的是另一种,说不出来谁更好,只能说各有千秋。
陆霓并不允许自己跟他做的时候回忆起别人,心里闪过或痛或恨的情绪,那让她不快乐。
而他也没有给她这个罅隙再做别的想象,对他,她已经应接不暇了。
一开始他还只是浅浅的,温柔地动,见她逐渐进入状态,就甩掉了那些顾及,变得霸道凌厉起来,清隽脸上的忍耐和紧绷也松弛开,在这个窄窄的出□□发。
遒劲沉稳的手臂已附着一层薄汗,泛出性感迷人的光泽,脖颈亦是水光淋漓,青筋涨起。数不清第几次去吻她颤抖的双唇,明艳独绝的脸庞,堵住她情不自抑的破碎低吟,尽数吃光。
陆霓被做得过头了,清澈双眸已经迷离,身体被撞散架前,她在心里再次暗暗吐槽,他说自己为人坦荡清白,刚正不阿的老实人?
床下做的事不见
𝑪𝑹
多光明磊落,床上的事又是这样那样,把人折磨死都不罢休,他是怎么好意思一本正经说那些话的?
而她吐槽完,又被这个刚硬强悍的始作俑者拥入怀中,一下下抚摸后背,安慰着她余韵未消的身躯。
他已经出来。他们又毫无阻隔地相拥在一起,用毛毯裹住了她的身体,让她坐在他腿上,轻轻摇晃,拍着她后背,低声道:“没事了,我不做了。”
陆霓又觉得和他交颈相依的感觉很好,她喜欢这样的相处,也喜欢他。
她困困顿顿,在性||||事后想睡觉,眼帘耷拉下来,身体却像没合拢的闸,十分乏力。
蒋垣带她去浴室简单冲了澡,头发被汗打湿,没法不洗,于是又浪费了半个小时洗头,水流带着柔顺的长发从肩头滑下。
他伸手一捞,把人捞进臂弯里,朦胧氤氲的眼睛能说很多话,扯着情欲,只能再次接吻,湿湿漉漉,糜艳连连。
*
陆霓穿他的睡衣回到床上,靠在床头,懒懒散散地翻着手机。
其实没什么要看的工作,她也不那么爱八卦,她朋友圈里的人多数是在晒老公孩子,高端酒店入住体验,奢侈品购物。看多了就会对这些东西祛魅,都是一样的没劲。
蒋垣回到卧室,他在她后面冲了个快澡,又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进来,让她喝掉,做完要及时补充水分。在洗澡之前,他就叮嘱过她了,女孩子要先去排尿。
陆霓仰头笑,胸口一震一震的,扣子没系好,那抹白从眼前闪过。
“笑什么?”他把她拉起来,一副严肃模样。
陆霓并不承认是嘲笑,脑袋往被子里躲,又被他拽出来,手脚并用,把她四肢锁住困在怀里。
陆霓不笑了,熠亮的眼睛认真观察他。
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他依然年轻,好看,蓬勃,只是多了洗尽铅华的宁静。
“他们说,你太精致了。”陆霓的手指沿着他的鼻梁缓缓向下走。
“怎么了?”他也坦然接受别人的吐槽。
“没什么。”陆霓摇头。
是他教会她好好生活的。再苦再难的日子,她都让自己尽量光鲜漂亮,把日子过得正常,随时迎接生活的转机。
别人都不知道,一个被命击垮的人,打起精神好好生活有多珍贵。而她知道。
第74章 chapter74 原始美
chapter74
蒋垣发现了, 陆霓其实是个话很少的人。
许多事,她总是能不说就不说。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们都彻夜畅谈过, 蒋垣以为那已经算是推心置腹,但拨开层层迷惑的外衣, 内里的真相是:她从来都在选择性回答问题。
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恰巧代表了她内心的真实世界。
比如她早已离婚这件事,为什么不主动告诉他?当然她也可以巧舌如簧地编造理由:因为他没问。
再比如, 她究竟爱陈延到什么程度?如果只是因为钱, 不离婚也可以永远过优渥生活。
以及,以陈延的性格, 是怎么同意离婚的?
蒋垣只知道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剩下的得打下问号。他在抱着她的此时,却没有问出口,这是她最私密的隐私。
只是自己如此轻易原谅她的谎言,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陆霓侧身体, 拿过床头的水喝,还是温的。她抿了几口就放回去了, 蒋垣已经拉开被子, 陆霓的手脚先伸进去,然后是腰身屁股, 也顺滑地缩了进去。
她像一只土拨鼠。
蒋垣见状, 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她并没有做妩媚的动作, 也不再撩拨他,但就是有点好笑。蒋垣掖了下她那侧的被角,也躺下了。
房子里终于归于平静,只有天花板上朦朦胧胧的白。
这个家里每个房间的装修风格都不一样, 卧室吊灯的造型有点类似猎户座大星云,有好几百颗微小的横星,还有气体光线,灯开着的时候很漂亮,但是很快被他关掉了。
陆霓扁了扁嘴,不说话,空气有暖烘烘的暧昧的情欲气,明明他们都没在房间里做,陆霓把头埋进被子里,刚一动,就撞上滚烫胸膛。
“难受吗?”
“没有啊。”她说,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需要这样无微不至的呵护。
“抱着?”
“嗯。”
陆霓又躺在了他的臂弯里,听见他的心跳声,比在沙发上沉静很多。但分不清是谁先爱抚对方的,脸贴着脸,心贴着心,胸口抵着胸口。
她过分柔软,他一向坚硬 ,在这个过程里它们任由搓扁捏圆,变幻形状,像两只装水的气球。
他感觉到些什么,不由笑了,笑声轻浮散漫,还有那么一两句令人脸红耳热的话。
没法否认,他们都对对方的身体有着着迷一般的探索欲。
三十岁,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人生行至今天最好的时刻,占着年轻漂亮的这头,又占着风韵健硕的那头,也没有青涩变扭和穷酸窘迫,身体这样好,不就是最好的吗?
第一次的食髓知味过后,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克制了,也做不到只是回味,就想索取更多。
不知不觉手早已被打开,指缝里塞进来骨节坚硬的大手,再狠狠摁进枕头里。
他跪坐着。
陆霓像被嵌在了床里面,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居高临下的他,被他仔细观察着身体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再次被捞住了腰,他把她的腰往上抬了抬。
如此,她几乎是坐在他的膝盖上的。
其间生风,四肢有隐隐幻觉,在抽痛,他却很喜欢这个姿势。
温情脉脉之后,她软得像水。陆霓想,这一切发生得都太水到渠成了,太自然了,在他进来的时候,他们如同吸到了一起。
好快乐。
她抿住唇,绝不允许欢愉的声音发出来,至少不能比他先发出。蒋垣没有听到声音,扭开了床头的灯,方便把她观察得更仔细一点。
见她咬着唇,牙齿磕在下唇,以为她害羞,再次俯身去亲她的嘴,唇被咬到红肿滚热,他不忍心再吻狠,只轻轻含着。
香甜温润的唇舌贴住了他,四面八方而来的紧箍感,柔软温暖,和下面一样。蒋垣也不由为之震动,心脏酥麻痉挛着,发出低低的喟叹。
这种美好,甚至让人的心脏泛出酸汁。
□*□
被掐着腰问:“我和他谁厉害?”
陆霓抽不出精力思考这个复杂的问题。
□*□
羞耻的话就这么问出来了,他做不到一直正人君子,也有邪恶妄念。
陆霓的整个身体,乃至灵魂,都被熊熊烈火燃烧透了,荒芜里只有灰烬,寸草不生。 她的脑海留出了足够空间,幻灯片一样闪回许许多多的画面,全都沉没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而她只能孤寂地望着海面,看恩怨一笔勾销。
那都是属于她自己的,苦乐要自己承受。
她摇了摇头,是不想回答。
蒋垣知道了她的意思。
重新看向他的眼睛,闪着动人的光,灯又开了。身着无物,她看见星云层层错错,落在他骨肉嶙峋的身体上,空旷的,梦幻的,而欲望的下面沉浸在黑暗里。
她伸手去摸了他的手臂,而他的手臂却握着的她的腰,真是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们还在做呢。
她温柔地说:“你好浪漫。”
“喜欢吗?”
“好喜欢。”她点着头,也笑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回答前面加程度副词,“不许再喜欢别人了。”
春鈤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晚,他们弄到了后半夜,他抱着身体发抖的她再去冲澡。陆霓又困又累,床单湿淋淋的,没法睡,得换套干净的,她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等的时候就睡着了。
后来怎么又睡到床上的完全没记忆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时,他已经离开了卧室。
她从床上下来,腰间一扯,酸痛无比,她也维持着健身的习惯但很少练腰,此时像被卡车碾过。
陆霓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他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很平静也很稳。
“距离暴雷还早,不会这么快。”
“股权转让合同是给律师看过的,法律上不存在任何漏洞,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只能是他自己判断错误。”
“站在某个风口上发了家的人,总把时代的红利算作自己的能力,这是普遍现象,翻车是必然的。”
“给我一些操作空间,不要担心。”
陆霓站在门边,踟蹰不前。
她每次听到别人太密集的话,都会刻意避开,怕听到秘密,她不知道怎么处理。显然,蒋垣讲的四句话里没有一句是闲聊的,应该是相当严肃的事且不太光明正大。
她垂了垂眸,仍有半个身位站在门后,而蒋垣已经看见了她,对她招了下手,让她过去。
陆霓的臂弯上挂着她的衣服。她起床就去洗漱了,并且把昨天脱下的衣服又悉数穿了回去,一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衣,长裙,还有一件黑色的马甲,沾了点儿东西她就没穿。
“你要走了?”他看着她。
陆霓说:“看你在忙。”
“怎么又客气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陆霓想着他的电话。也没别的事,她过来把事情坦白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还没有?”他眼神质疑道,把手机一抛随便就扔到了沙发上,微微俯身去捉她的手,散漫地笑道:“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叫什么么?”
“什么啊?”陆霓也有点好奇。
“传统的说法是,圆房。”他像捏史莱姆一样,攥了攥她的手,“你起来就跑,合适吗?”
“……”
她拿食指挠了挠眉毛,有种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尴尬,他是传统的人吗?陆霓澄清:“我没有要跑,但起床总要穿衣服。”她在这里又没别的衣服,只有这么一套,只是显得正式了点。
蒋垣听她这么认真的解释,轻佻地说了句:“其实你不穿很好看。”这是一句诚心的赞美,她身体的确漂亮。
陆霓闻言,说了句:“不穿衣服好看,也没见你崇尚原始美啊。”
自己怎么不光着呢?
蒋垣忍俊不禁,牵着她的手到沙发边坐下来。此前她来这过夜,总是第二天一早匆匆离开,他约她爬山的那天,是想有个家以外的地方安安静静相处,和她说一些话,但也被她打断了。
每次都像偷情。
现在总算名正言顺了。
“我上午没安排,打算在家待着。”他又问,“你呢?”
陆霓知道他的意思,安静了一瞬,说:“我也一样。”她说完,看了看蒋垣的表情,解释:“你在你家待着,我在我家待着。所以,一样。”
蒋垣的视线寒霜一样凝在她的脸上,冷到结成一层薄冰。
陆霓耸了耸肩,“抱歉,我在尝试讲笑话。”
“好笑吗?”
“看你的表情,应该不好笑。”她知道了,自己不是一个搞笑的人。但蒋垣看她一本正经说冷笑话,反倒觉得她有点搞笑天赋。
早起的尴尬,缓慢消失之后,陆霓才说她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前几天太忙了,也想给自己放个假。
他们又和好了。
蒋垣去厨房做早餐,她跟过去,换回了他的睡衣,她的衬衫裙子不太舒服。睡了一夜身体好累,她偶尔趴在他的背上,看他打鸡蛋,调料汁,下面条。
她不是个重的人,蒋垣伏低一下身体,干脆把她背起来。陆霓双脚离地搂他脖子叫,说放开我要掉下来了。
两个成年人这样好幼稚,但她没好意思说,其实自己心里很喜欢这样。
蒋垣侧过头睨她一眼,道:“要下来,就别夹我的腰这么紧。”
第75章 chapter75 丑小鸭
chapter75
“我不要。”她说。
“那就不下来。”
他继续背着她, 陆霓又问:“我重吗?”
“不要总是担心,你对我来说并不是负担。”他记得,这是她第二次问了, 思考片刻,“你有这方面的焦虑吗?”
陆霓摇了摇头, 不说话了。
他煎了两颗完美的太阳蛋。蛋黄是半流体的状态, 而蛋白边缘已经微焦,很漂亮。厨房是四眼灶, 效率更高, 而国内多数家庭用双眼灶就足够了,多了顾不过来, 但是他可以。煮面,烤面包,每个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因为背着她,蒋垣转身都很小心。
陆霓把脸贴近他的脖子, 感受了下他的脉搏, 嘴唇要贴不贴,用力抱他的肩膀, 他的背肌练得很好, 平滑,有横平竖直的规整感。昨晚她已经亲自检查过了, 并且留下几个指甲印做留念。
蒋垣侧头, 陆霓却不着痕迹地把脸转开。
等他认真做事, 她又靠近蹭蹭他,默无声息地笑了起来,眼里闪过狡黠,双腿也更用力夹紧了他的腰。
蒋垣把火关了, 她勒得他心猿意马,昨晚到最后她也是这样绞紧他,唇齿间蹦出低吟,弄得他也难耐。
此时她的小腿又交叉,脚踝相勾,完全从背后锁住了他,蒋垣没忍住笑,“你在练泰拳道吗?”
陆霓并不回答,“背不动我了吗?”
他拍拍她膝盖,“放松点儿。”
陆霓在心里发出长长的叹息,已经很久没有与人发生如此亲密的行为了,毫无欲望的时候她的身体仿佛干涸了,但是淋了点春雨又活过来了。
“这样舒服。”
“我出去的时候,你把头低一点。”他说,否则脑袋要撞了。
“你这样好端碗吗?要不要我来?”
“不用这么麻烦。”
蒋垣把面盛出来,出厨房的时候陆霓很注意低了头,但是腿撞到了门框上,拖鞋被撞掉了一只。
“放我下去。”
“就待在我背上。”他伸手托了下她,“想多背你一会儿。”
陆霓不动了,两人又不厌其烦地回去穿鞋,
直到坐在餐桌边吃早饭才被放下来,她吃了一碗阳春面,清爽的热汤面,胃很舒服。
蒋垣早上就把上午的事处理完了,本来这个时间应该出门健身的,但是现在没什么出门的理由。
陆霓昨晚带了花来,没处理,插在花泥里这会儿还很新鲜。她把旧的丢掉,花瓶里换上新的,重新放在餐桌上。她逐渐找到节奏,开始变得自在,又问蒋垣,他厨房里的烤箱,自己可以不可以用?
“你要做什么?”
陆霓说:“我想烤点曲奇饼干。”
“家里没有烤饼干的材料。”
“没关系,我现在下单,半个小时就能送到。”陆霓拿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选了东西,又把手机递给蒋垣,“地址。”
于是蒋垣把家里的地址输进去。
东西很快送过来,除了低筋面粉,黄油,淡奶油这些,她还买了蔓越莓和巧克力,准备做两种口味。
她扎上头发,系上围裙就开始了,做法和用料已经被牢牢记在心里,相当熟练,她也不需要他帮忙教操烤箱,自己可以摸索。
蒋垣原本在客厅,过了会儿进去厨房,看见她在洗蔓越莓干。一边洗一边往嘴里丢,巧克力也已经吃了好几块。
被抓现行,她翘起嘴角,义正言辞解释:“我尝一下。”
三分之一都被她尝掉了。蒋垣一时无言,“还好你开的是花店,不是面包店。”否则把自己先吃破产。
陆霓把洗干净的蔓越莓干用厨房纸吸干水后,往他嘴里也塞了一把,蒋垣囫囵吞下,还是
春鈤
不忘奚落她,“堵我的嘴吗?”
陆霓拿眼瞪他,捏了他胳膊一下。
陆霓唯一虔诚的事就是吃。小时候,家里有点吃的喝的,谁拿到了就得立马吃进肚子里,要被别人看见又得争抢了,她年龄最小,未必抢得过二姐和三姐,最后自己还气得哼哼的饿肚子。
长大以后食物一样珍贵。后来,恋爱结婚,她也从不在吃食上亏待自己,没有坏的饮食习惯,但想吃什么就要立马吃到。
蒋垣吃痛地摸了摸手臂,她这人很要面子,很容易恼羞成怒,他却突然使坏地说:“咱俩要一块儿吃,就用不上烤箱了,直接在嘴里完成烹饪还节省了工时。”
真损。陆霓不再看他专心去搅蛋液,如果不被定义为家务,陆霓很喜欢烘焙。
蒋垣把她的脸拨回来,食指挠她下巴,仔细看她的眼睛。
陆霓抬手,在他脸上推了一把。这个动作谁都没有料到什么样的效果,推完,两个人都愣了下,陆霓怕他会生气,睁大眼睛看他的表情。
“你生气了吗?”
他抬了抬眼眸,嘴角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把她扯进怀里,在她屁股上狠狠打了一下,以示惩戒。他从来没有真正对她生气过,是她自己没意识。
“生气了你怎么补偿?”
“我……”她也不知道。
蒋垣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亲眼皮儿,把她抵在了岛台上,两人的心跳忽然都有点错乱。她穿着他的睡衣,里面并没有穿内衣。
蒋垣一抱住她,就会贴上她的柔软,被她吊了一早上,就是不给亲。
厨房里充斥着黄油的香味,客厅音响也在循环歌曲,慵懒女声唱的是《time mae》
“ why do we only have one ce to try
为何我们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i wish i could go ba time
真希望我能让时光倒流。”
莫名契合此刻的氛围,像一个疗愈过程。
陆霓微微眯眼,短暂地沉浸到这首歌里的,圈着手,当做麦克风,举到他唇边命令:“想听你唱。”
蒋垣没有拒绝,顺着她的意思哼了两句。
“Staring at stars watg the moon,
凝望着星空,看着那一轮明月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 ll lead me to you
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带我找到你
wait every nightcause if a star falls
每晚都等待着,以为如果有一颗星星坠落
ill wish to go, but you look the su i loved
我希望能找回那些我挚爱的时光。”
……
他的声音很空,也很轻,甚至音准都是完美的。哼完,他低头,唇瓣含上她的手指。
坚硬鼻尖抵住她柔软掌心,炙热,潮湿,她的心跳再次乱起来,并不是幻觉,他的手在揉摸她的心脏。
连绵的快乐,年轻的身体,她的眼里有粘稠蜜浆,纤瘦身躯敞开怀去拥抱他。
蒋垣把她抱起来走到客厅,放在沙发上,倾身下来又吻了好久,直到烤箱都停止工作。
睡衣披在她身上,无暇白璧的肌肤,白中一抹绯红,让人脸热心跳。陆霓躺在他怀里,捉住他抚下来的手,“不要。”她的眼睫也湿湿的,低声告诉他:“那个地方,好像肿了。”
“我不是要做。”蒋垣解释,她误会了他的意思。
短时间内做得太频繁难免受不了,三颗胶囊全都用完。明明是想留人下来做些正经事,但有过亲密行为了,总是会自然而然地吸到一起,不受控制,如同连体婴,怎么也不想分开。
蒋垣握住她阻挠的手,眼神闪烁:“我看一下,要不要涂药。”
陆霓知道他要看什么,紧紧并拢双腿拒绝。几番厮磨拉扯,她的脚踢到他,可力量上拗不过他,蒋垣撑着肩膀俯身,掀开衣服小心看了眼下面。
是他十恶不赦的罪证。
她被凉风吹得战栗,蒋垣盖上衣服,“疼吗?”
陆霓摇头,“不疼,但是你别看了。”
仍想摸摸她的头。
陆霓羞耻到难以言表,赶紧说:“也不许问,摸,更不要再多说一个字。”
蒋垣答应她:“好。”
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陆霓去把烤箱里的饼干拿出来,老手不会翻车,她把成果一分为二。给他留下一部分,另一部分自己带走。
陆霓中午从他家离开,蒋垣下午有事。
他已经知道了她搬家,牵扯到这个缘由会吓着她,自己跟踪过她。蒋垣便没有说,只送她到车库。
陆霓已经换了新车,蒋垣记得她之前开的是一辆奔驰,现在的车挂的绿牌,她做决定总是很快,行动更是快。
蒋垣看着绿牌,若有所思。
陆霓以为他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换,便笑着解释,“之前的那辆出了点小事故,不想开了,干脆就换掉。”
蒋垣点点头,帮她拉开了车门,“回家好好休息。”
“嗯。”
“不舒服给我打电话。”他弯腰俯身,轻言细语地对她说,像叮嘱远行的孩子,“不用不好意思。你给我打电话,我就来了。”
“知道了。”她眼神无辜地看他,点点头。
陆霓把车开到出口,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蒋垣穿着灰色的薄衫长裤,颀长的身躯仍站在电梯口,他没有走。
陆霓不做留恋地把车开走了。
回到家,她洗澡换衣服,床单被罩,通通换掉扔洗衣机,床垫除螨,地毯吸尘,还约了明天去理发……她习惯在情绪混乱的时候做大扫除。
陆霓感到疲倦,她把自己缩进厚厚的棉被里。被子里只有她自己的味道,温暖干净,没有情欲,只有安心。高强度的性||||爱过后,身体空荡荡,冷冰冰,似乎有东西被掏出去了,
她并没有任何不适,身体里甚至残余了些许快乐。
红肿,受伤,泪眼婆娑,楚楚可怜,都是给蒋垣的烟雾弹。因为她希望他心中有愧疚,怜惜她 ,保护她。
谎言万恶,尽管陆霓从来不承认自己说假话,但是她的确撒谎成性。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受控制,长年的自我保护机制造就了现状,灯光亮了,舞曲一响,她便粉墨登场。尽管她并不想骗他的。
陆霓休息了一会儿,就出门了。
下午店里没有活动,只有零星的客人在闲逛,汪瑞雪来了。
汪瑞雪已经好久没见到陆霓,近期她不亲自授课,让那两个小姑娘来,不知道在忙什么东西。
哦,可能是周旋在厉害的男人之间。
此时,汪瑞雪看陆霓穿了新裙子,顶奢牌子,她的身材好,窈窕曼妙,婀娜聘婷,走路都生风。即使春寒料峭,但她出门都是开车的,完全不需要考虑天气变化。
汪瑞雪那天看见陆霓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对方的面孔她不确定,但车是记得住的。
回家后问了老秦,大差不差就对上了。
汪瑞雪神秘兮兮地跟老秦说,你知道陆霓最近搭上谁了吗?
“谁啊?”
“你们公司的蒋总,就是跟你抢老总位置的那个。”汪瑞雪说,“我亲眼看见她上了他的车,你说一男一女,大晚上能去干什么?”
“你没看错吧?”由于太劲爆,老秦都不敢相信。这和蒋垣在外塑造的人设不符,原来他喜欢人||||妻那款的?
“不相信别的,你要相信我八卦的能力。”汪瑞雪说,可惜她当时忘记拿手机拍照了,表情也跟老秦一样震惊。
老秦惊的半天没阖上嘴,他消化了这个消息,告诉汪瑞雪:“这件事你先别到处传播,我留着有用。”
“什么用?”
姓蒋的两面三刀,他早就看不惯了,他的位置也应该是自己的。千算万算,没想到他在私德上出了问题,秦峰要留着这个重要的线索,给他狠狠一击。
陆霓在来的路上,给店员带了咖啡,还有她自己烤的饼干。
只是她没想到汪瑞雪在,咖啡少了一杯,陆霓把自己的那杯递给了汪瑞雪,她问:“汪姐,你今天过来有事吗?”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吗?小霓你现在架子大了。”
汪瑞雪自从知道陆霓越过她 ,和那些贵妇朋友有交情,她就不开心,对陆霓也没什么好态度。
人与人之间的交好,或者交恶,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件。
汪瑞雪心说,没我你认识谁啊?别看你现在人五人六,光鲜锃亮的人上人,我可知道你曾经是个山沟里的丑小鸭,谁会搭理你
??????
啊?
陆霓听出汪瑞雪没什么正经事了,也就没了跟她说话的欲望,要走。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汪瑞雪又问她。
陆霓眼神定了定,“汪姐,你是有事跟我说吗?不如直接讲。”
第76章 chapter76 知道我来做什么么……
chapter76
汪瑞雪说, 真的没有什么。
陆霓坐在桌边,跟人闲聊的姿态,她的双手交叠, 搭在腿上。手指上每天都有戒指,钻石, 翡翠, 珍珠,或者各种装饰性的, 但都不是婚戒。
现在很难通过戒指来判断一个女人的婚姻状况了。
食指忽然敲了敲左手的手背, 眉头紧锁,似在想事情, 又笑着问汪瑞雪,“是不是上次我没把那束花给你,生气啦?”
“你还记得这事儿呢?”
陆霓想,既然她这样回答, 说明也耿耿于怀着。陆霓便去冰库取了些花材, 给汪瑞雪重新包了一束,“上次那束是讲好要送给别人的, 汪姐, 你别因为这点小事生我的气。”
汪瑞雪讪讪接过来,虽然比不上之前的那束, 她在意的根本不是花。陆霓愿意供着舔着, 汪瑞雪还是高兴的, 她说自己根本没生气。
陆霓微笑,说你没生气就好。
隔天汪瑞雪又带了别的朋友来店里,介绍是自己投资的,一行人众说纷纭, 有称赞她实力的,也有惊呼这花卖的也太贵了,一捧竟然要上千块。但是开在这个地界,这个装修,这个品质,成本多高啊,明显走的精品路线,可不是街边随意的店……
汪瑞雪等人没付钱就走了,把这当自己的私人产业。店员打电话给陆霓埋怨,说好吵,把正常客人都挤走了。汪姐越来越过分,之前带来的客户都很有素质,现在总带些不三不四的人来。
店铺账目管理是透明的,耗材有数量限制,都要记录在册。现在账都对不上了。
陆霓还在外面跟人谈事,最近实在忙,回去的时候已经天黑,她开车的时候想,那天晚上汪瑞雪也许看见她上蒋垣的车了。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重重要的是,她应该与汪瑞雪这个初代投资人切割开了。
在投资第二家店的时候,陆霓需要钱,苍蝇腿也是肉。但是她现在已经找到更大的靠山,也就不需要汪瑞雪了。
人在做决定的时候总是要当断则断,不能拖泥带水。汪瑞雪是个高质量的消费者,为人单纯热情,陆霓可以说出一百个她的优点,但她绝不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留着她,迟早给自己惹事。
陆霓跟店员说,等汪瑞雪下次过来就公事公办,并且把这次的钱也要收回来。
店员得了陆霓的指令,说好的。
不久之后,汪瑞雪给陆霓打来电话,大概是她带人来店里被下了面子,怒气冲冲地对陆霓发火:“小霓,你店里人什么意思?当着我朋友的面,跟我伸手要钱,太不懂事了。”
陆霓依然好脾气,“汪姐你消消气,我来问下怎么回事。”
她挂上电话,过了几分钟,又给汪瑞雪打过去,说自己了解清楚了,店里管理在搞透明化,无论是股东还是员工,从店里拿东西都要付钱。
汪瑞雪陡然增高音量:“我也要钱?”
“是的,你也要。”
陆霓的声音,总是柔中带着一丝不可撼动的理智,没什么活人感,听得汪瑞雪一股无名火,“啪”一声把电话挂断。
两天之后,她又刷到陆霓的朋友圈,晒了活动照片。她作为花艺师跟奢侈品牌签了长期合作协议,还是那些有钱女人,凑在一起拍着珠光宝气,香衣鬓影的合照。
这种活动,汪瑞雪是从来都不会被邀请的,她购物最多的时候是SKP的周年庆,因为有十倍积分,但许多奢侈品仍不参与活动,十分傲慢。
她觉得陆霓踩到了她头上,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陆霓发这种合照,完全是在挑衅她!
要说汪瑞雪和陆霓算不算朋友?不算。说白了就是利益关系。汪瑞雪认为,人和人即使不分贵贱,但绝对分高低。
陆霓出身太差,虽然有事业,有钱老公,汪瑞雪仍然看不上她。
陆霓总是“汪姐、汪姐”恭敬叫人,实则她把利益关系摆得很清楚,汪瑞雪对她的任何看法都不重要。
隔天汪瑞雪实在气不过,跑到店里来要跟陆霓说道,陆霓说:“资金紧张,必须要现金回流才能维持运营。”
“怎么可能资金紧张,每个月的销售额都那么好!”
陆霓说,“你看到的繁荣景象,都是钱营销出来的。”
汪瑞雪跟陆霓要了财务报表,发现支出高得吓人,陆霓太舍得在营销上花钱,她送给客户的名品丝巾、伴手礼,下午茶,样样价格不菲,但回款的资金却远远覆盖不了支出。
汪瑞雪从前从来没想过要关注这方面,她陷入焦虑,也陷入对陆霓的能力质疑,眼看着自己投进去的本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