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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口 唯酒 22728 字 1个月前

她犹犹豫豫,心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但那些钱可是她的私房钱。老秦事业走下坡路,如今已不能大手大脚。

陆霓看出她意思,就问:“汪姐,你要退股吗?”

汪瑞雪说:“小霓,不是姐要打退堂鼓,两个孩子在国外上学,开销很大。”

陆霓说:“我理解的。如果你想退,我就按照现在的估值回收你手里的股份,你看行吗?”

汪瑞雪摆摆手,“你就把我投进去的那笔原始资金给我就行了。”

“真是抱歉汪姐,没让你赚到钱。”陆霓愧疚地道。

汪瑞雪有那么些心虚,怕被说背信弃义,但钱要是收不回来,肯定会被老秦骂死。

陆霓表示理解,跟她签了退出协议,钱分两次结清,因为陆霓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汪瑞雪拿到协议,白纸黑字她不担心,大方说不着急,她相信陆霓的人品。

汪瑞雪心里的石头落地,最好不要和陆霓纠缠太久,不亏钱就很好了。

但是回到家之后,她又因为事情发展的太顺滑而觉察不对。最初她只是一点小事跟陆霓不对付,怎么就发展到了退股呢?

*

蒋垣上午给谭恺去了电话,询问了下给陆霓的投资方案的进度。对方没有透露具体的数据,但应该是个不低的数额。

老板的心态放松,手底下干活的人也能松快。

下午开会的时间很长,蒋垣叫停休息一下。他出去以后,秘书进来问大家要吃什么喝什么,老板请客。

老秦最近总处在一个兴奋的状态里,他要了巧克力布朗尼,同事调侃他的啤酒肚比孕妇还大,还吃呢?

老秦说:“生活需要一点甜。”他老神在在地看旁边某人,对自己的幽默细胞相当自信,“当然了,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也必须带点绿。”

陈延在闷头翻文件,不耐烦道:“你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裤||||裆看严,管住小头不要瞎探,就别管别人头上绿不绿了。”

老秦啧了声,笑道:“你看,你又不仔细听我说话。”

实习生把蛋糕送上来,正要放在老秦面前,陈延的手一挥就打翻了,正好掉在秦峰的裤||||裆上,实习生愣在当场,老秦一脸怒气。

陈延说:“这儿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实习生如获大赦,趁老秦反应过来前就逃离了。老秦抽桌上的纸擦,但是干纸擦不掉,陈延冷眼旁观

椿?日?

了一会儿,说:“你看,我早就让你管好自己的裤||||裆了。”

老秦要再说话,蒋垣已经推门进来,他的视线扫视一周,坐下简短道:“继续吧,谁先来?”

他看向了陈延,陈延的手上已经没有婚戒。

但是一枚婚戒戴了将近三年,在他的无名指上留的印子很深,一时半会儿消不掉。陆霓的戒指有很多,每天搭配穿衣风格都是不一样的,她并非每天都戴婚戒。但是陈延只有这一枚戒指,洗澡的时候都没摘过。

陈延没向别人解释什么,下了班,他要给客户送个文件,回来的路上想起陆霓的花店,脑海里一下子涌入很多事情。

他开车绕了一下,想着过去看看,有些问题要从陆霓那里得到答案。

*

工人在调整灯光设备,陆霓站在门口看了眼店名牌,两家店一样的名字,都是:立体主义。

鲜花艺术是对静态美学的解构,拥有像建筑一样的几何美感。

她刚刚把头笔款打给了汪瑞雪,在创业的黎明前把她踢了出去。

可能汪瑞雪知道真相以后,会对她进行诅咒,诋毁,到处说她的坏话,陆霓也不在乎。

她一路走来,不需要的东西总是及时踹开。无论是婚姻,还是合住伙伴,可能还有爱人。

寒风凛冽,她裹着披肩要进去了,有人在对面摁了下喇叭。

陆霓回头。

陈延站在车边抽烟,他穿了件灰褐色的夹克,黑色的长裤,在陆霓看来他总是维持着瘦削的身材,像一柄刀。

陈延和陆霓对视一眼,他也看了眼招牌,店进门有个巨型的电子屏,写着本周的主题:恶之花。

采用波德莱尔的诗集名,似乎是一种暗黑、哥特式的风格。

陈延见过陆霓看这本书,在一个深夜,他不是很理解,所谓小众文化,总是装神弄鬼。

但她的包装能力太厉害,很多人买她的账。

陈延把烟头踩在鞋底,横穿马路朝着陆霓走过来。

陆霓问他:“你怎么来了?”

陈延说,“路过,过来看看你。”

陆霓推开门让他进来。这是陈延第一次来这,陆霓理应欢迎他,因为这套商铺是他们离婚,郑明华给她的补偿。

“有件事问你。”陈延坐下来说,他压根儿不在乎商铺什么的。

桌上有茶,陆霓帮他倒了一杯,手微微顿住,“问我什么?”她就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地路过这里。

陈延观察着陆霓的表情,她也难得有些不自在,她在想什么呢?陈延却笑了,决裂的那晚彼此的表情历历在目,尖刻的话语也常常响彻在他耳边,心脏会时不时抽痛。

陈延说:“我以为,我们离婚以后,你会和他立刻高调官宣在一起,但事实好像跟我的想象有出入。”

陆霓问:“总之结果已经这样,你回过头来研究,又有什么意义?”

“对我有意义。”陈延说,他看着陆霓的眼,他的眼里仍有隐匿的痛苦,“真的把我当成他的替身吗?”

陆霓没法直视这种眼神。

陈延说:“那个牌子的衣服,是见到他以后你才频繁给我买的;蜥蜴也是从那以后养的。我不相信,你能心心念念爱一个人那么久。”他也还记得,陆霓说爱过自己的。

已经离婚,陆霓现在对陈延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恨了,当然也没有别的情绪,她想了想,“对一个人心心念念,不一定是爱,更不一定是爱情。”

“人的感情多复杂,有些人出现在别人的生命里,留下一抹色彩,那一抹长久不掉色,后来整张空白画布,给人错觉,都是那个颜色。”

那么抽象的话,陈延竟然听懂了,“也就是说,其实别人有机会,把那个颜色覆盖掉?”

“但是别人三心二意,没有做到。”陆霓的心是开放的,谁凭本事住进来而已。

陈延阖眼,心里有那么些痛快,他知道陆霓的意思了。

对他来说,自己在陆霓心里是否独一无二很重要,他不可以是任何人的替身。自己当时怎么会被如此轻巧地骗过去了呢?

陆霓不懂陈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并不相信自己爱他,现在分开了,他竟然又要找自己爱他的佐证。

陈延刚要叫住她,陆霓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拿起来,陈延也瞥见了来电人的名字。

这几天在忙各自的事,没见面,蒋垣问她在哪里。

陆霓回答了位置。

紧接着蒋垣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过来接你。”

陆霓犹豫片刻,说:“不用了,等会我自己回去。”她怕蒋垣不听她的安排,坚持过来,便补充了一句:“陈延也在,我和他在谈事情。”

陈延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听见她竟如此大方地说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又喊了她一声:“霓霓?”

蒋垣听见了,但是他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我过后再打给你。”只是声音冷下来。

陆霓把电话挂了,放回桌子上,陈延又看了眼那界面,确实挂掉了,他突然道:“你竟然跟他坦白?”

陆霓说:“我有撒谎的必要吗?”

有撒谎的必要?陈延在心里缓缓重复了这句话,是的,陆霓对他说的每一句话看似也都是真的,她也不曾对他撒谎。

可等他以后层层剥去外衣,后知后觉她的那些话,“霓霓,你知不知道自己的那些真话,让人更痛苦?”她还不如不说。

陆霓不置可否。

陈延起身在店内逛了逛,每一个细节的设计都属于陆霓。

他觉得很讽刺,只是因为这些……“如果你当初坦诚告诉我,不想生孩子的理由是想让事业更上一层楼,我一样可以帮你。”

陆霓看着他,“但你也可以选择不帮,全凭你的心情,不是么?”

*

蒋垣知道第三者的心态,总是蠢蠢欲动,总是按捺不住想炫耀。

他的眼里平静无波,在看陆霓新买的那辆电车。品牌是他们曾经合作过的客户,他尚算熟悉。

她选的车型,落地应该七十万左右。那辆奔驰已经开了有些年头,折价严重,如果顺利卖掉,也只能覆盖掉她的新车首付。

看完,蒋垣关掉了电脑,拿上手机和车钥匙离开办公室。

进电梯的时候,陆霓给他打来电话,信号却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他先把电话挂掉了。等他从电梯里出来,又过来了一条微信。

明月高悬,冷雾挂枝。

陆霓没等到店铺关门就先回家了,她今天在外面盯着工人装灯,似乎冻着了,有点感冒的迹象

回到家洗热水澡,换舒服的睡衣,又给自己煮了一碗姜汤,稍稍放凉就灌进嘴里,很快后背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意,全身都热起来了。

她给蒋垣发了微信,作为那通电话的回应。但是他没有回,陆霓也没有接到门卫的通知,她有客人来访。

陆霓把手机放下,假装不在意,尽管她其实有点介意。

她的心像一张网被来回扯变形,她有点想见蒋垣,却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来她家里。

陆霓趴在沙发上,任由自己的心情不舒服了好一会儿。

她很少被男人吊。她这样的女人,很容易被吊着吊着,就因爱生恨了。如果再没有回应,她就不等了。

模模糊糊要睡觉之际,手机铃声又骤然响彻房间,她接起来,安静等他开口。

“我看见你的微信了。”蒋垣的声音传来。

春鈤

然的,陆霓有些失望,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哦。”

“你在做什么?”

“准备休息了。”陆霓想,也许他在介意下午的事,陈延明显在挑衅。

“开门。”他说。

陆霓放下手机过去开门,他就在门口,像人墙一样,几乎把门堵住了,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陆霓愣了愣,她并没有收到门卫的消息,“你是怎么上来的?”

“乘电梯上来的。”他学着那晚她的口吻说,她说输密码进来的。

陆霓“噗嗤”一笑。

蒋垣的动作有点像破门而入,大步跨进来,抱住了她,关上门。

对视之间,气息尽在咫尺,她身上有淡淡馨香,也有生姜的辛辣 ,她的身体也软得不像话。

谁都没有说话,陆霓先撇开脸。

蒋垣盯着她,眼神忽然很凶:“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么?”——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是零点前更,晚睡的同学可以准时来看。[让我康康]

这章发红包。

非常抱歉的是,最近各种各样的原因更新越来越晚,让大家陪着熬夜我很愧疚,更怕囫囵写崩辜负了期待。

还有几万字完结,也许有人也进入了追更疲惫期,可以等完结一起看哈。鞠躬??

第77章 chapter77 钱

chapter77

陆霓不知道, 自己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她被他高高地抱起来,脑袋几乎碰到天花板,第一次这个海拔 , 她须得低头看他。

蒋垣的大衣上携着屋外的寒潮冷意,贴上她裸露的肌肤。她的皮肤微微颤栗, 却不太想松开, 搂住他的脖子不说话。

蒋垣笑了下,像被一个小孩子无赖缠上, 他准备先放过她。托着她的腰往上抱了抱, 让她臀坐在自己臂弯,都省力, 姿势舒服一些。

他进了她的家。公寓不算太大,但很是温馨漂亮,也有她自己的个性,装饰架上摆着她喜欢的碟片和唱片, 露台有许多植物, 大面积的绿,她看上去像生活在热带雨林里。

陆霓顺着他的视线方向, 解释:“傍晚坐在那里发呆, 什么都不想,能缓解焦虑。”她说着, 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但夏天应该会招蚊子, 而且每次换土都很麻烦。所以我一般不去。”

“嗯。”蒋垣简略地参观完,这个家里没有任何照片,也没有她和任何人一起生活过的痕迹,所以看上去非常舒心。

“你放我下来吧。”陆霓说:“我烧点水, 给你泡茶吧。”

蒋垣弯腰把她放下,两人的手指还勾着,他说:“我不是来做客的,不用招呼我。”

“也不是招呼。”陆霓碰了碰自己的鼻尖,说:“我主要是想展示一下茶艺。”

“……” 蒋垣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嘴里吐出一个字:“哦。”

陆霓很快闪进了厨房,关上门。

蒋垣站在她的客厅里,有些局促,显得空间都变小了,他拉开门到阳台坐着,初春对他来说已经不算冷,这一片是世外桃源,城市的夜景很好,月光都暗淡了。

他打开手机,看见秦峰给他发的微信,想约他周末晚上一块儿吃饭,两人之前可以说是私交全无。他曾抛出橄榄枝,都被秦峰率直拒绝了。

蒋垣人情练达,对方没有深交的意思,他就不勉强。

但现在秦峰又主动凑上来,蒋垣大概知道原因,秦峰手里有个娱乐公司的项目,但和同组的另一个项目撞上了,某行业越来越不景气,公司及时调整策略,适当缩减投资计划。

蒋垣答应了跟秦峰吃饭。

其实已经不太重要,在把手里的几个项目做完之后,他就要离开鹤通了。但他也答应过管志坚,只要他在职一天,就必须尽到职责。

陆霓泡好茶,端着托盘出来,还点了一支柚子味的香薰蜡烛,豆大的火苗一下子窜上来 ,安神的香味缓缓飘向他,两人的脸庞在烛火中对视,活色而跳跃。

她刻意营造了浪漫的氛围。

她给他倒茶,说:“你知道小龙吗?这是他奶奶寄过来的茶,我觉得很好。”

“那个不会说话的小男孩?”

“对,他最近去黄总那里上班了。”陆霓说,小男孩长得漂亮惹人怜爱,但他不适合在店里,对客户总是害羞,去做纯技术性的工作可能更好。

陆霓有意跟蒋垣分享自己身边的人和事,让他更了解自己,她的人际关系里不是只有前夫。

蒋垣想了想,突然说:“他喜欢你。”

陆霓没想到他说这茬。

蒋垣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身体坐直了些,端起茶杯:“不用觉得意外,喜欢你是人之常情。”

不是意外,而是他竟然看出来了。至于小龙喜不喜欢自己,陆霓心里有数,那大概率不是喜欢,而是一种别的复杂的情绪。陆霓也曾经抱有类似的心态对他,等摔了几个跟头,就不想喜不喜欢的事儿了。

但是陆霓听蒋垣这么说,还是默默把脸转开了。

蒋垣说:“因为我也喜欢你。”

意外连番来袭,陆霓又转过来跟他对视。

第一次听见他说喜欢。明确的话语,比亲密行为的影响力更大,因为真话总是z最难说出口的。

夜色和烛火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她的脸色变化,但是体温不会欺骗,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烫的,心跳宛如冲动的小鹿,胡蹦乱跳。

男人暗沉深邃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等看进了她的心底,他又漫不经心地转开了,好像只是说了一句无足轻重的小事。

留她愣怔质疑,凌乱心慌。

“喝茶吧。”陆霓镇定介绍,“这是花茶,晚上喝也不会影响睡眠。”每次去他家,他总是给她展现不俗的技能,陆霓觉得自己也不能输。

蒋垣听话地喝了一口,顺着她的话问:“所以,你今晚要我留下吗?”

陆霓说:“你要是想走,我不会强留。如果你想留下来,我也欢迎。”

*

浴室里响起水声,蒋垣在里面洗澡,陆霓找来新的浴巾和牙刷。

她原本只是想送进去给他,可在看见他在水流中,光滑流畅如雕塑的身材带来的视觉冲击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发展成了和他一起洗。

她被提着腰,呼吸有些艰难,只得低头给自己慢慢匀口气,又看见了把他们彼此连在一起的桥梁,忽隐忽现。

身体滞塞拥堵,让她的脑袋出现闪白,刚刚他是说,喜欢她吗?

陆霓渐渐回过神来,如果因为她的外貌,或性,促使他们发生这样的关系才是合理的。

可是他喜欢她,为什么呢?又凭什么呢?

陆霓清楚,以前的蒋垣会喜欢许杰,等同让她去喜欢小龙,可能性很低。而他现在三十几岁,事业有成,没有只选择她的理由。

她也三十了,不是傻子。

陆霓发现无论多少年过去,还是无法相信会有人真的爱自己。她低下头,掌心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指骨狰狞发白,这个发现更让她难过。好像她一辈子都不会幸福了。

很快,她的手臂如同螃蟹腿一样,被人悉数收回来,捆在怀中。她两只手腕被迫交叠在胸前,抚摸自己。身体细微的痒意和异动,让她觉得羞耻。

快要站不住了,只能靠在他怀里,蒋垣亲了亲她的耳朵,“你在想什么?”

陆霓摇头,她不应该因为一句话陷入纠结和不快乐中,于是转过头也去亲他,湿漉漉的,情欲绵绵。

蒋垣便把她转过来,从正面in。他们仍然一边接吻一边弄,随着水流富有节奏。但喘息断断续续,水流又很碍事,吻深了会变得粗重,吻浅了又总是不够。

蒋垣停下来,捧住她的脸,“看我。”

“嗯?”陆霓睁开眼。

“你并不像什么都没在想的样子。”他的眼神尖刻锐利,总是把一切看透。陆霓会觉得自己的算计在他眼里拙劣浅显。

“跟我说,你在想什么?”

春鈤

陆霓说:“我知道你来找我,是因为下午我和陈延见面,你生气了?”

蒋垣笑了,他撩起一把水在她鼻子上抹了抹,“他配吗?”

“不是么?”

“他就是个蠢货,以为让我听见声音,就能动大防么?”他的眼里无限鄙夷,从来不喜欢两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表演争风吃醋的戏码,没品透顶。

他也不喜欢争明面上的输赢,因为这不是比赛。陈延的挑衅只会让他更想占有她,且是不为人知地独自占有。就像现在这样,他伏身咬了下她的耳朵,笑道:“现在,是我在你里面。”

她很软,但更暖,又极具包容性,能接纳他所有的状态。

一旦进来,像回到自己家。

下午挂了那通电话,他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动,但心里想的是怎么和她做,要做到顶,透彻,最好是连体婴那般,怎么都分不开。

而无论他心里在想什么,怎么疯,面上又总是平静的。

陆霓此刻也清晰地感觉到了他,在进行着这个盛大的仪式。搂住了他的脖子,“好快乐。”她肤浅地说,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动作。

他想起她上次的红肿,两个来回之后草草收兵。

玻璃内水汽弥漫,墙还是太凉了,他把她搂在怀里,没再in,只是皮肤间慢慢蹭着,心贴着心,再没有比这更近的距离。

打上沐浴露之后,她又逐渐发笑,悄悄说:“好滑啊。”

蒋垣在帮她冲,看见她的肩膀在抖,笑的,“怎么忽然笑点这么低?”

她睁着氤氲湿漉的眼睛,“你不会,不小心滑进来吧?”

他看她眼睛亮亮的神情,恍惚回忆起,她比自己小的实感是在以前。她顶着许拦的假年龄装大人,其实没成年,身上的小孩子气很明显,骂他谈恋爱好恶心。

捏着她的耳朵,沉默片刻又吻下去,眼里的情绪几乎溢出来,纠纠缠缠间,竟真的有几次到了边缘,又有些难耐。

最后抱着从浴室出来,坐在盥洗台上吹头发,她太能折磨人,头发没能顺利吹完。半湿半干地去了卧室床上。

夜已经深透,陆霓从他身上起来的时候,头发全都干了,她套上睡袍去洗手间。本来累到不想动,被他拍着屁股敦促,再拖延就要被抱着去了。

等陆霓从厕所回来,他还是那个姿态,慵懒靠在床头,衣服也没穿,大喇喇躺着,拿着手机在看,神情亦是餍足到心不在焉,倒了油瓶都不扶的懒洋洋。

臭男人!

她在心里骂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得到满足后都这样?

陆霓走到床边,他把手机放下,掀开被子,让她躺过来。

陆霓趴到他怀里,很快被他箍住了,抱着在被子里滚了几下。

陆霓已经不纠结喜欢的事了,就像他那薛定谔的女朋友,根本不存在,第一次去他家里就发现端倪。

蒋垣抽了只抱枕挡在两人中间,再去亲她。

“现在心情如何呢?”陆霓圈着拳头采访他,腿搭在他身上。

“床太小了。”他说实话,因为这张床就不是给他睡的,两米的长度,他头脚都顶到底了,“可以换一张吗?给你报||||销。”

“你要经常来睡吗?”

“你不让我来吗?”他眼神微变。

“好吧。”陆霓表示同意,佩服他的主体意识的强烈,她就不会跑去别人家睡一夜,要求别人换床。太不礼貌。

“别的呢?”陆霓想听点正经事。

正经事就是:以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社会关系,下去不是长久之计,谁都不会舒服。蒋垣说,他会尽快解决。陆霓不知道怎么解决。

这晚陆霓在他怀里累到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模模糊糊间,听见他去洗了澡。再回来时问她明天有没有安排,几点出门,给她设置叫醒闹钟。

陆霓说闹钟是固定的,帮她把手机充电就可以了。

隔天陆霓起床时,蒋垣已经离开,她只顾着吃桌上的早饭,洗漱化妆换衣服出门,坐在车里等红灯的时候,收到他的微信提醒她换床,床的钱已经打到她卡上。

陆霓翻看账户,被多出的那一串数字吓到,她认真数了几个零。

蒋垣说没转错,剩下的钱是补贴她买车的。

他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给她钱,现在能给她更多钱,陆霓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第78章 chapter78 真爱谎言

chapter78

蒋垣的这笔钱, 对陆霓来说是及时雨。

她回购汪瑞雪手里的股份,已经给了30%的款项,第二笔钱她准备想办法凑一凑的, 但就是这么凑巧,蒋垣给她钱了。

陆霓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很快把剩下的70%打给了汪瑞雪。如果汪瑞雪知道了她即将拿到风投的钱, 未必肯爽快结束合作。

但其实汪瑞雪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嗅觉, 她只是感叹陆霓手里的现金好多,轻轻松松就掏出来了, 有点嫉恨, 顺便庆幸此次投资的顺利结束。

汪瑞雪身边有许多人,拿着闲钱去投资各种小资生意, 玩票的无一不血本无归。

汪瑞雪就尝试这一次,从老秦那里捞到钱投给陆霓,老秦每次说起来都会对她冷嘲热讽,说她肯定会赔干净, 到时候别回家哭。

一开始汪瑞雪也跟秦峰解释, 陆霓不是那种玩玩的人,她的经营很用心, 相信可以赚到钱。

秦峰听不进去, 久而久之,汪瑞雪就被打击得不自信了, 再加上陆霓越过她向上社交, 更让她觉得没劲。

这天汪瑞雪到家时, 秦峰早就下班了,他换上球衣在打室内高尔夫,开了模拟机,整个家都陷入绿油油的光晕里。自从孩子出国, 老婆不再天天骂人,他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看你笑的这么高兴,有好事儿?”秦峰问。

“当然。”汪瑞雪从包里把合同拿出来,往桌上一砸,“看看这是什么,让你再看不起我!”

“你把股份退出来了?”秦峰拿起合同看。

“你之前还说我会赔得血本无归。”汪瑞雪一雪前耻:“我一分都没赔!”

秦峰坐在沙发上笑了,说:“挺好的,没赔也没赚,你只是白费了顿力气。”

“少来阴阳怪气。”汪瑞雪的扬眉吐气不到一秒,再次听到嘲讽,感觉烦透了,“你这一年来又忙出了什么。升职比不过别人,你要是赚到够多的钱,我就天天被奢侈品打电话邀请去买东西了,至于这几十万要回来?”

这话刺痛了秦峰的神经,本来这两年事业就不顺,又被挖苦,但他是不可能在老婆面前承认的,“我发现,你的智商真是贷款来的,按期还回去是吧?本来已经在成功的边缘,还是被人一脚踹下去。”

“你什么意思?”汪瑞雪问。

秦峰说:“陆霓的名下的公司,即将拿到弘扬资本的投资。你认为自己凭本事成功退股,其实是她急于把你踢出来,自己飞黄腾达去了。”

汪瑞雪愣了愣,不太理解。

“她拿到投资,是老蒋在背后操作。”秦峰不知道是资源置换还是有什么条件,但这是一件已经落听的事儿,秦峰也觉得不可思议,“我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她跟着陈延只能当娇妻,搭上老蒋,立马就成了事业型女强人。果然,还是要跟对领导才有前途。”

男人何尝不知道,女人自己有钱才是真正的阶级跃迁,嫁给有钱的丈夫,她本身不会有多大改变,顶多她的孩子会成为富二代。

汪瑞雪慢慢反应过来,陆霓这是用着她的时候朝前,用不到她立马就踹,不让她沾到一分便宜啊。

汪瑞雪顿时气血上涌,说:“我去找她去!”

“你去找谁?”秦峰说:“白纸黑字不是你自己签的吗?有谁拿枪顶在你脑袋上,逼你签字退股吗?”

“我是被她骗的!”汪瑞雪急切地说:“她跟我说,这些时间回款困难,盈利都够不上支出,赚不到钱,我才退出来的!”

秦峰摊了摊手,让汪瑞雪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秦峰不知道自己怎么跟这个蠢货过这么多年的,蠢成这样,怎么可能玩儿得过陆霓。

她可是玩转在两个男人之间,还游刃有余的。

*

隔天,秦峰请蒋垣吃饭,地方是他提前订好的,就两个人。

蒋垣准时到达,进门脱外套,挂衣服的时候秦峰主动递上了擦手的湿毛巾,毛巾微微发烫。

椿?日?

本应该是服务生的事,蒋垣接过来的动作倒也自然。

他这人蛮神的,对待所有的下属都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但接受别人的服务又过于坦然,暴露了他的傲慢本性,和对众人的俯视。秦峰的这双老狐狸眼,甚至能看穿他对于陈延居高临下的逗弄、或恩赐。

“蒋总,咱们好像没有单独吃过饭啊。”

蒋垣放下毛巾,不偏不倚地说:“去年九月我请过你。”

秦峰想起来了,“呵呵,是啊。”

那时候蒋垣的确单独请了他,但他心气儿十分高,认为鹤通总裁的位置应该给自己,蒋垣请吃饭纯纯恶心自己。

蒋垣的姑姑蒋成敏,和管志坚关系好。有这种家族人脉,蒋垣才能被管志坚一路保送扶持,谁会觉得公平?

但是今年的形势又大有不同,多少行业沦为泡沫,投一个项目赔一个项目,能让公司自救起来的,也就是蒋垣手里握着的几个资源。

眼看着他曾经带过的下属,比如陈延,一个又一个的升迁,春风得意,老秦自然也坐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他干脆退休得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老秦对着蒋垣屈一次。

上来没有聊工作,闲扯几句,老秦说自己有一儿一女,现在都在国外上学,希望他们像蒋总一样出色。但话头一转,他这人又忍不住犯贱,含沙射影地说自己没法帮孩子铺路,不像蒋垣的家世显赫。

“秦总老骥伏枥,现在为自己的孩子再努力一把,还来得及。”蒋垣接话道。

“可不是么?”秦峰听出来自己被嘲老了,抽着烟笑笑:“蒋总还没结婚吧?”

蒋垣也笑着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

“不结婚挺好的,我就不喜欢劝别人结婚。没意思得很,全是烦心事。”老秦说:“男人单身,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蒋总说是吧?”

蒋垣叫服务生进来,穿着蓝印花布制服的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蒋垣不看菜单,直接说上一壶龙井。

点完,他转过头看向秦峰,表情似才意识到漏听了他的话,问:“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秦峰摇头,意外地道:“没想到蒋总爱喝茶啊?”

蒋垣说:“绿茶,你也尝尝吧。”

“……”

秦峰点了酒,喝完茶就要喝酒,蒋垣这人在饭局上并不端,他的酒量相当不错。

在多数人的意识里,交情和感情都可以混在酒里,哪怕仇人,也会因为一顿酒泯恩仇。老秦屈尊给蒋垣敬了几次,说一开始大家都不熟,难免有误解,但说开了就好了。职场上没有真正的恩怨,只有坚固的利益。

坦白说,蒋垣并不相信老秦的话,虽然这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在工地上搬砖的工人都懂得的浅显道理。

多数人都抛弃不了所谓心气,骄傲,以及根深蒂固的偏见……这些虚无的东西。性格注定了命运,如果老秦真能做到知行合一,他就不会这个年龄还升不上去了。

“我不是资本家,本质还是给人打工,老秦你不妨该是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事。”蒋垣说:“不用这样。”

老秦心说,又让他装上了,但是嘴上没说,还是笑呵呵的,说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这一年来他连连城门失守,一个重点项目都没有了。他是真的急了,也许离开可以挽尊,但是这个级别的高管又是有价无市。

老秦希望可以获得他的支持,他连陈延都能与之和平相处,把那么重要的项目都给了他。

没想到,蒋垣私底下还是公司里的那个论调,说一切都是公司的战略调整,并不针对个人,希望他及时调整心态。

呵呵,调整心态,这话对老秦来说无异于直接拒接,他的心凉了半截,枉自己前半程还是想着舔一舔他。

要不蒋垣怎么说,让他是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事呢,装是装不长久的,老秦的急脾气已经微微发怒。

人是环境的产物,社会环境把人规训成不同的样子。

比如现在的他,现在的陆霓。

一瓶白酒差不多喝完,老秦顶着张大红脸,状似无意地说他老婆和陆霓合伙做生意,关系不错。他希望能从别处打一打感情牌。

蒋垣眉头一凝,既然他提到了陆霓,看来已经知道他和陆霓的关系。蒋垣的表情很淡,也没有主动向外人解释什么的义务,“工作上的事和彼此的家人无关,就不要在这个场合提了。”

老秦讽刺地一笑,点了点头,他这是承认自己睡下属的老婆了?国外回来的果然玩得开,还大方,把人家两口子的事业全给提携了。

“她当初需要钱的时候,我老婆出钱给她投资,现在抱上了蒋总的大腿,扭头就把昔日的合作伙伴给踢了,她做人是谁教的?实在说不上地道啊。”

对方提一次陆霓已经让他不高兴,又提第二次,蒋垣的脸色暗沉下来。陆霓和汪瑞雪的事蒋垣一概不知,即使是事实,他也未必觉得陆霓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不评价。”

蒋垣曾经给过秦峰机会,也抛出过橄榄枝,对方不接,非要等到退无可退的时候反过来求他,但为时已晚。蒋垣已经看透他是个没什么用的人,他不喜欢废物循环利用。

这顿饭很快在假模假式的寒暄之后结束,蒋垣先出来,坐在车里等司机来。

他发觉自己血液里酒精浓度在升高,拿出手机,已经十点了。

那边秦峰也从饭店出来,他结了账,脑袋发着昏,这个时候接到汪瑞雪的电话,说她今天去找陆霓了。老秦不用听后续,就知道她肯定没讨到什么好处。

“呸!”老秦借着酒劲儿骂,“她就是个破烂货,人尽可夫的婊子,谁有本事跟谁睡。”

“这三个人都不是好东西,无非是贪财好色,谁知道他们背地里怎么玩儿的?”

秦峰对着电话抱怨了两句就挂了。他今晚不痛快,骂人也还是不解气,踹了一脚自己的车轮子。

耳边似乎有一阵风。

秦峰向后看了一眼,旁边停着的竟是蒋垣的车,没想到他还没走。他看见蒋垣从车上下来,扯了脖子上的领带,缠绕在手上,向他走过来。很莫名的动作。

他愣了愣。

眼前突然一黑,铁拳抡在秦峰脸颊,皮肉和骨头似乎陷进去了脸里面,他的下颌直接麻木了,很快口腔里充斥血腥味。他甚至没来得及张口,或者还没直起腰,第二道拳头就来了。

他打他的时候,一言不发。

是饭店的工作人员率先发出一道惊呼,打破了平静:“打人了!”

拳拳到肉砸在身上,没有“几乎”这样的程度副词,老秦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他要被蒋垣打死了。

斯文和道貌岸然只是他的表象,浑身的腱子肉才是里子。他一只手抓着秦峰的衣服领口把他拎起来,秦峰被什么东西呛到,啐了口血沫子到地上,半边脸火辣辣的,这才有知觉。

服务生叫来保安拉架,但看这个火爆程度,没人敢靠近。

“蒋垣!你疯了吗?!竟然打我!”

蒋垣的眉尖锋利,脖子爆出青筋,“我疯不疯跟你没关系。她和陈延离婚了,那个狗东西没跟你说,我来告诉你。她和我有多清白,也没有必要向你解释,因为你这样的人是理解不了的。”他平顺又清晰地道:“但如果你敢往外散布她的一个谣言,就不是揍你这么简单了。”

老秦气喘吁吁地回了口气,全身都痛,骨头都要碎了,此时此刻他都不敢相信蒋垣竟然动手打他!好荒唐!

“我要报警!你有再硬的靠山也不能无法无天。”

蒋垣仍蹲在地上,单只手拎着他的脖子,往上扬了扬,把他的耳朵贴近自己,让他听得更清楚一些:“我放开以后,你可以去告诉任何人,说我打你了。但要考虑后果,我为什么打你,以及今后还能不能在鹤通待下去,被开除后,还有谁会接你这个盘。”

他说完便松开了秦峰,将人往地上轻飘飘地丢,秦峰的脑袋往地上一摔,眼前又是一黑,却不是摔坏脑子,蒋垣把缠在手上的领带解开,丢在他脸上了。

他的司机已经来了,见状吓了一跳,没人想处理这么棘

??????

手的事,好想自戳双目,却又不得不问老板:“这怎么办?”

蒋垣说:“不用管他。”他揍的人,自己心里有数。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司机也就不掺和了,赶紧开车离开。

*

白天,汪瑞雪来找陆霓,被她三言两语给打发走了。

无论如何指责,汪瑞雪说她没道德,是谁给她介绍客户,又是带她认识的人脉?陆霓的心里都不会有愧疚,因为她知道汪瑞雪从来没把她当朋友,也知道她从来都怎么看自己的,互相利用的关系,又说什么道德负担呢?

陆霓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身体的疲倦倒是其次,脑袋也有些昏沉。人要消除疲倦最好的方法不是睡觉,是要做些不同动脑子的垃圾事,来放松神经。

时间已经很晚了,她看了眼手机,没什么重要的消息。小龙的妹妹给她发了条微信,汇报自己的月考成绩,考的不错,她奶奶说,想请陆霓在暑假的时候去他们家玩。

陆霓从来没有要求小姑娘给自己汇报成绩,但这个小女孩非常自觉,也很热情。

过分的热情会让陆霓觉得无所适从,心里甚至滋生出厌烦的情绪,也让她产生割裂感,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没有回消息,从阳台搬进来一株绿植,仔细修剪。

门铃响了,提醒楼下有访客,她在可视对讲机上看见来人的脸,心跳加快了很多。

他没说今晚会过来,陆霓也没想到,但是她并不排斥这种突击感,想到今晚他们会待在一起,有人破门而入般住进来,陆霓心里的那点余悸又全被挤掉了。

蒋垣走出电梯的时候,门并没有关,从里面透出馨亮的光,陆霓穿着睡衣站在桌边,餐桌上铺着报纸,她在修剪盆栽,身姿袅娜,娴静美好。

一棵好端端的植物,几乎所有的枝叶都被剪掉了,光秃秃的,“全都剪完了,还长什么?”

陆霓说:“只是必要的打枝,我把芽点留下来了。这种纤细的侧枝都是结不了果的。”

盆里营养有限,供给不了那么多。打秃了虽然不好看,但营养都留给果子。

蒋垣贴着她的身体,站在她后面。陆霓原本心跳就乱,皮肤也跟着战栗,她只是佯装淡定,不想被他看穿自己的情绪和期待。

蒋垣扶着她的腰,摸到前面,她的小肚子很软也很暖。

“你今天怎么来找我了?”她看着玻璃里映出的两个人的身影,自然到两个人像谈了很久的恋爱。

“我说你打电话给我,我就会来。但是没说你不打电话我就不来了。”他看着她一眨一眨的睫毛,光点在睫毛尖跳舞,他克制住了欲望。

“哦。”她也克制地回答。

陆霓把修剪好的盆栽放回阳台,报纸也都收拾干净,丢进垃圾桶。蒋垣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穿着一条银粉色的睡裙,真丝的材质,走路的时候泛光。她脸也不会有表情,冷艳且肃穆。

蒋垣被酒劲侵袭,坐在沙发上,想起秦峰说她把合伙人踢出去了,他对陆霓的冷血和果断,只有满意。这样固然缺德,却是极具吸引力的珍贵品质。

陆霓从阳台返回屋内,蒋垣张开手,她就坐到了他怀里。

陆霓缩了缩手脚,踩着他的腿去搂他的脖子,碰到他的手背,感受到不一样的热,低头一看,关节处擦红了。

她惊讶:“怎么回事?”

蒋垣摸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一片,也没撒谎,“打架了。”

陆霓不怎么相信他会跟人动手,“跟谁?”

“陈延。”他把手抽回来,笑着道。

“……”陆霓简直无语,摸他的手很烫,大概率还是疼的,起身去厨房找冰。之前她在网上买生鲜,商家为保鲜会在泡沫箱子里多放几只冰袋,她留下来了一点。

她拿毛巾把冰袋裹住,放在他的手背上冷敷,隔一会儿就变换一下位置,怕把他冻伤,她很仔细地做着这个动作。

蒋垣看她低垂的眉眼,瞳仁忽隐忽现似乎也泛着光。

“我没有和人打架。”他改了口,感受着她的碎发落在自己手背,痒痒的触感,“骗你玩的,下午去健身,打沙袋弄的,想让你疼疼我。”

陆霓就知道他不会做那种蠢事,原本温柔的动作,突然把毛巾拿掉狠狠地摁下去,看他隐忍的表情,快意地说:“你怎么这样?还骗人?”

蒋垣真真切切感觉到疼,她这人的确挺狠的,还有种不知深浅的无厘头。

“你没骗过人?”

这话要是问别人,或许就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问到此时的陆霓,她的心情并不一样,也不能置之以玩笑就过去。因为她的确骗过他,很多次。

但是每一次他都没有追究,谎言就像悬而未落的刀竖在她的头上。而随着他每一次的靠近,离她越来越近,刀尖也无限接近。

陆霓清楚,如果要谈爱,那就是另一套标准。

爱情里不应该充斥谎言。

陆霓的理智又觉得这样很不好,平白无故地,她竟长出了良心。

她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锐利且锋芒,但都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掩盖住,给人一种他很温柔的错觉。

她很快又把冰块拿开,重新包上了毛巾,沉吟片刻,认真问:“我骗你,你会怎么样?”

“之前的我不会追究。”他的目光锁着她的眼睛,隐隐滚动,“如果再骗,我说过,不会放过你。”

陆霓不知道他的“不会放过”是怎么个“不会放过”法,

再去给他敷的时候,蒋垣抬手就把冰块拿开,丢在了茶几上, “别弄了。”他的嗓音暗哑下去。

陆霓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转身要走,又被他拉回来,再次跌坐在他怀里。蒋垣懒洋洋地半靠在沙发里,敞着怀,盯着她。

这眼神太赤裸,也太灼烈,陆霓被他盯得汗毛耸立,“干什么?”她今晚对他还是挺好的吧?

“这个眼神看我干什么?”

蒋垣的食指,在自己的嘴角点了两下,陆霓还是莫名。

“不知道怎么疼人?”他看她一眼,森然笑起来:“需要我亲自教学?”

陆霓缓慢地反应过来,脸色接近唇色一般,红润发烫,但她还是慢慢回过身,手撑着他的胸口,趴在他身上,一点点去啄吻着他。

她尝到他嘴里的味道很复杂,层次很多,似乎有酒的辛辣,也有薄荷的凉和甜,有点清爽,她并不排斥——

作者有话说:这章发红包,十分抱歉 。

昨天一章写不完有点急不知道断在哪里,就和今天的连在一起发了哈。

明天晚上再更,我得仔细琢磨琢磨,感谢。

第79章 chapter79 新鲜心跳

chapter79

快乐总是不长久, 在陆霓的身体记忆里,时常会乐极生悲,幸福戛然而止。

当然会难过, 但是她的潜意识又在告诉自己,正是因为一切都会消失, 不如及时行乐。

像童年的一块儿糖, 被藏在枕头下面,白天惦记, 晚上打着手电拿出来检查, 抚摸,但不舍得吃。直到有一天她放学回家发现那颗糖不翼而飞, 没人肯承认自己吃了,无论她怎么哭怎么闹,糖都不会回来。

陆霓一点点解开他的衬衫,像打开生日礼物那般小心翼翼, 温暖的体温, 精瘦漂亮的肌肉,稳健跳动的心脏, 她侧过脸贴近他的胸膛听了听, 然后嘴角弯着,笑起来。

“笑什么?”蒋垣感觉到她唇瓣微微粘腻的触感, 分不清是津唾亦或唇膏, 呼出噗噗的热气, 弄得他心猿意马。

“好新鲜的心跳。”她睁开一只眼睛,笑容又有些狡黠。

有谁的心跳

??????

是不新鲜的吗?蒋垣忍俊不禁,抚摸她的长发,她像只温顺的布偶猫, 趴在怀里把人心都融化了。

陆霓咬着他的喉结,亲了一会儿,便坐在了他的腰上,粉色的裙摆搭在白衬衣上,配色舒服,也遮住了下面的凌乱的一切。

她的眉梢眼角都是飞扬的,魅笑的,发现他一贯的领带不翼而飞,就用手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子,拎着他贴近自己,“你一直都这样喜欢我,好不好?”

蒋垣被她逗笑,笑容很放纵:“你怎么知道,我这一秒在喜欢你?”

“喜不喜欢,我感觉得出来。”带着爱意的拥抱和亲吻是有温度的;而掺杂了别的情绪的感情,她也能感觉到怨恨,惩戒,看到她陷入痛苦而洋洋得意。

蒋垣仰头,看着睥睨着自己的她,沉默了几秒,他说:“好,我永远喜欢你——”

“嘘!”陆霓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食指抵在了他的唇中线上,“听见了吗?”

“什么?”

“外面在打雷。”她阴恻又妩媚地笑了起来。

她真是善良,不让他有被天打雷劈的危险。

蒋垣没有刻意去在乎她的阴晴不定,张嘴便含住了她的冰凉洁净的手指,矫健的舌舔了下她的指节,忽而绞紧,痛意让她的神经拉紧,眉心浮动。

她是一朵恶毒的花,盛开在他心上。

陆霓却不允许他再亲自己的手指了,再次提起他的领口,吻得亲密无间,唇舌勾连,水声绵绵。气喘吁吁的狭小空间里,他们相拥挤着,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陆霓贴着他的脸颊,用湿漉漉的眼睛观察他。

有人都被摁在下面了,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甚至是享受。他从来都这么自信。

蒋垣拿嘴唇碰了碰她的鬓角,问:“给我买床了吗?”

陆霓收回观察。

她原本的床只有1.5米,没有让任何人来她家里睡觉的意思,她也不喜欢翻几次身都翻不到边的感觉,会非常没有安全感。

不仅换了新的床,还买了新的床垫。她喜欢的床,销售告诉她从意大利订货最快也要等三个月,陆霓不想等那么长时间,时间长了情况有变,审美也会发生变化。她也不想将就,就用原价买走了展厅里的样品,因为购买意向过分坚决,对方很勉强地卖给了她。

她再也不是贫穷的小女孩儿了。

陆霓想,她的消费观念在某种程度上也受了他的影响,钱可以赚回来,但是一旦失去喜欢的东西,兴趣很难回来。

蒋垣冲完澡后出来,在床上看见了一套符合他的尺码的睡衣,藏青色的,质地软滑。

陆霓又去阳台弄她的花,因为确实下雨了,要把几株最弱的植物搬进房间里,和苔藓放在一起。

她好像很忙,要照顾很多东西。

蒋垣看出她有些假装忙碌的意思,不知道在逃避什么,跟蚂蚁搬家似,他就没有喊她,给她留点独处的时间。

拿她的杯子去厨房倒了点温水,坐在沙发上,身体里的酒精浓度已经下降不少。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他看了眼,是蒋成敏打来的视频电话。他把视频切掉,只让语音进来。

他这边是凌晨,蒋成敏那边是上午。

蒋成敏本来还想给蒋垣分享一下她那边的阳光的,但现在是看不见人,她就理所应当地问:“你还在工作?”

“当然不是,要休息了。”

“我没有打扰你吧?”

“直接说找我什么事好了。”

蒋成敏最近见到了管志坚,两人叙旧的时候聊起了他。管志坚就忍不住跟蒋成敏他透露蒋垣的工作计划,他大概率在鹤通待不久了。虽然还没向外透露风声,但是他先知会了管。

蒋成敏不太理解,“你前两年拼命做业绩,就是想回去,怎么位置都没坐热,就想着要走了?”

“在一个位置上太久会没有意思。”蒋垣说:“就像一部旧手机回收,太老了就只能做环保性回收。”本质是减少污染,但没有利用价值了。

蒋成敏说:“你能不能少说这种屁话,说人话不可以吗?”

“我该做的事情做完了,没有接下来的目标,也没有兴趣做下去。”蒋垣回北京其实算升职,但他对权力没有那么迷恋,有些东西确定自己可以得到就行了。

蒋成敏叹了口气,说:“好吧。”她还是不太理解。

有的时候她也感叹,环境和教化,可以暂时改变一个人的处事方式,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但却改不了人的本性。

你是柔软的就是柔软的,你是强硬的就是强硬的,再多的量变都发生不了质变。

她当年刺激蒋垣,逼他做出改变,绝不可以像他父亲一样软弱无能。这种改造看似成功,但也在蛛丝马迹里看到蒋垣的反抗,他是个固执的人。

蒋成敏说:“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检查出来骨质疏松了都。”

“补一补液体钙,多吃点,别搞素食主义那一套。”

“你找时间来看我吧。”

“好。”他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在做什么?”蒋成敏说,“既然没有在工作,让我看一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变瘦?”

蒋垣说:“我在别人家,不方便。”

说完他就把语音电话挂掉了,蒋成敏想,这个“别人家”意味很深,毕竟这么晚了,他不会没有礼貌到真跑到别人家里去。

蒋垣拿着水杯回房间,换上了她给自己买的睡衣,也顺便点上了床头的香薰蜡烛,用玻璃罩子盖上,隔绝了火苗的热,只有暖光和玫瑰的香味。

陆霓弄完花回房间,看见他拿的是自己的杯子喝水。

“怎么不用你自己的杯子?”

“我有自己的杯子吗?”

“有,我帮你买了。”在很显眼的位置,她特意放过去的,还给他买了很多别的东西。

蒋垣故作糊涂:“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是给我买的。”

“我也没说衣服是给你买的,你怎么穿上了呢?”陆霓看着他。

“行,我马上脱下来。”他作势真的脱衣服,陆霓下意识上手去拦,就被他抱住滚进了床里,他捧住她的脸:“为什么不好意思说,给我买了衣服?”

被问到脸上了,陆霓说:“我不想让人觉得,自己伺候完一个男人,又伺候另一个男人。”

她有点儿……蒋垣能感觉出来那种微妙,明明有期待,却不肯说出来。他问她:“我也伺候你,还会有这种不适感吗?”

“怎么——”她问到一半,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这张床,我很喜欢。”他继续抱着她,揉了揉她的耳朵。

她的耳朵很敏感,没来得及躲,他的亲吻已经游离到她的太阳穴和鼻尖,细腻的啄吻,太温柔也太缱绻,陆霓再次忍不住打颤,她不习惯被这样细致地亲遍全身。

“听话,说点什么给我听。”他催促着她,抽开了她腰间的系带,睡袍如流水一般缓缓向两边流开。

陆霓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缓慢地向四周流去,她的声音忽然变沙哑了,“我也喜欢。因为想在这张床上,和你做许多许多的爱。”最好的物质,才配得上她。

她的小肚子上有震动,也有齿间搓磨的细微痛感,他在笑,“我们会做很多次。”

她的睡裙并没有被褪去,只是像手术室的隔菌布一样,挡开了她的视线。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一个地方,腿间生起凉风,很不安,她忍不住屈膝,很快被他摁下去,她无力再抬起来,双手也被束缚住,只能伸直脖子看向天花板,如同一只耗尽生命啼叫歌唱的鸟。

□*□

等膝盖也被松开捆绑,她不受控制地夹住他的头,这样却方便他更深地亲她。

??????

她在汹涌的情潮中慌张再松开他,不忍看去,他宽阔的肩膀和耸动的肩胛,一张一合的性感力量,几乎能听到他唇舌间的水声。

给她的感觉却不是羞耻,而是模糊间陷入自我怀疑,反复思考、佐证,爱是不是真的可以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做到这个份儿上?

她的手去抚摸他的短发,发尾支棱刺手,像他总是快速长出来的胡茬。

她的手心像抚弄麦子一样,来回反复,一遍又一遍。

等她的情潮稍歇,他把她捞进怀里再去亲她的嘴,陆霓被刺激得笑都笑不动了,嘴角翘起一秒就落下,柔软唇瓣一直贴在他脖颈。

也想为他做一些事,但实在没力气了——

作者有话说:写一点甜,后面要走剧情了。

第80章 chapter80 三条轨迹

chapter80

她睡着的时候, 他一直看着她。

等陆霓一睁开眼,他便立马痴缠地吻了过来,完全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他们断断续续地接吻, 或者做些摩擦的动作,前面的一次陆霓感觉很累了, 躯体像泄气的水球, 四处流淌,支棱不起来了。

蒋垣又放她休息了一会儿, 把气喘匀, 明明是他在辛苦。

主要是困,她偷懒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我白天工作有点累了。”

“知道,我又没说你不行。”

哎,陆霓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又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游走, 把她的腿抬起来, 搭在了自己身上。

逐渐地,她又清醒过来, 眼里的欲望兴致勃勃, 却是先笑出来。没什么意义的笑容,就像路边看到可爱的小狗, 漂亮的风景, 或者一个会心的笑话, 自然而然就笑了。

“怎么又醒了?”他像盯猎物一样,锁着她的眼睛却又明知故问。

她困困顿顿,好笑地说:“好像有工作没做完,睡不安稳啊。”

抚慰足够, 她软得像水,非常直白地说:“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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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漫不经心地调侃:“看,是你自己撞回来的。”

“你不要……”听这种话她要羞耻了。

“别担心。”蒋垣的动作撸猫一样,温和揉她的头发,“很深,到不了顶。”

“别说话了。”她手动捂住他的嘴,完全起不到安抚的作用。

的确很妙。她像一只装着冰镇西瓜汁的玻璃杯,地动山摇,水波荡漾,西瓜汁被摇得四周挂壁,再缓缓回落,总要担心什么时候会飞溅出去。

她彻底晕了,幽深沉默的双眼也糜艳涣散,唇间喘息错乱,牙齿死死咬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宝贝。”他在床笫间发出甜腻称呼,拥抱她颤抖的身体,“我从后面。”这不是诱哄,也不是请求,她听清的时候已经被翻了过去。

陆霓艰难撑起身体,额角的汗又簌簌砸下去。她看不到他,只能通过身后的动作,来判断他在做什么,很没有安全感。

陆霓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才真正像动物,自然界的动物是最直接的,没有伪装,也没有羞耻心。

可遵从本性的快乐,才是她心中所想。

她濒临崩溃几次,忍不住回头看他,眼神可怜又无辜。蒋垣看得心疼,掰着她的下巴,印下错落的吻,很快又松开了。

“乖乖待着不要再乱动。”他说话又凶了,不满意她的多动:“我不会凭空走掉,总看什么?”

“不是。”她有点急,不好意思说太深,“我好累啊。”

他有些纳罕,还是耐心换了回来,只会进的更凶。

没有道理不尽情造作,这是他们最好的时候,不仅是对对方身体的渴望,因为深深的喜欢,看眼前的人哪哪都是完美的,这里是我的,那里也是我的。

后来他们用最传统的方式结束这一场,陆霓侧身躺在床上,默默观察他起身摘套,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任由他收拾着乱糟糟的床,最后回来抱她。

陆霓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蒋垣的脸上并没有餍足的表情,也许意犹未尽,“抱一会儿再去洗澡?”

“嗯。”

陆霓说:“明天是周末,你不上班吧?”

“怎么了?”

“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吧?”

“有需要的东西吗?”他刚刚去厨房,冰箱里物资充足,“如果是想逛街,我可以空出时间陪你去商场。”

“不是。”她说:“南方的杨梅下来了,我准备买回来泡一点杨梅酒。你没有喝过我自制的酒吧?”

“自制?你确定身体不会出问题吧?”

“会再也举不起来,你怕吗?”她说。

“你是酒鬼吗?”他之前并不知道她能喝酒,来了她家里才发现藏了一柜子的酒,琳琅满目,可以开超市了。

陆霓一人的时候偶尔喝酒,谁都不知道,但绝算不上酗酒。

“我们明天早上起床就出门。”他说。

陆霓注意到他说的不是“好”也不是“行”,而是“起床就出门”这样具体的回答,省去等待的时间,比只有单个字的肯定更让人期待。

“其实,和我生活在一起会很幸福的。”她有点高兴,略微思考了一下,说:“因为我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

蒋垣看她明亮生动的眼睛,不免想到之前那些幸福属于谁,只能尽量忽略掉嫉妒,“嗯。”

陆霓又说:“除了水果,再买一点必需物品,想吃的菜,周末我们就不出门了,行吗?”她想和他多待一点时间,说完便也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睛,等着回答。

蒋垣沉默片刻,说:“行。”

*

他们去完超市,又逛了商场,买了两套情侣款的睡衣,各种洗漱用品,浴巾,拖鞋,剃须刀,一套男士的护肤品。

陆霓喜欢各种香水和香薰,她喜欢自己的居住环境被香气围绕,那种感觉很富足。

一下子没收住手,但一次性满足不是她的习惯,须得给自己留借口,下次再来,正犹豫删减的时候,他已经付完钱了。

“你手太快了,我还没想好。”

“以后慢慢想,先给我点为你花钱的机会。”

“这么有钱?”

“一直算有钱人吧,毕竟,没钱的日子屈指可数。”老板懒洋洋地说,他最穷的时候也要穿YSL。

“……”

周末两天,他们没再出门。确切说,陆霓在床上没怎么下地,吃东西的时候偶尔挪到沙发上,一边看片子一边被投喂水果,糖分超标。

片子只看了个开头,水果没吃完放在茶几上,沙发上的人影已经交叠,纠缠在一起,又从沙发上转移到床上。没有克制的必要,性是爱的重要体现,爱总是要做出来才算数。

——和她生活在一起会幸福,这句话什么也不代表。她没有主动邀请,他也没有提。

他拿了她家的进门卡,房子里也有了属于他的东西,不止是生活用具,还有他的蜥蜴,和她的守宫放在一个房间,分别住在两个生态箱里,遥遥相望,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过上同居生活。

蒋垣每天无论多晚,都会过来。有时候到家已经凌晨,陆霓睡了,他洗完澡在客厅,偶尔看一看她摊在沙发上的文件,知道她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多数时候,他不会打扰她,自己找个角落安静,露台那块儿地方很好,他喜欢一个人待在那想事情。

少数时候也会缺德,在她睡得正香的时候把她撩拨醒,看她怒目圆瞪。她的情欲比潜意识先一步醒。

陆霓恼怒的巴掌每每甩在他的手臂上,这人就会佯装无辜地说:“你醒了?继续睡吧,我忙完也睡了。”

他在她身上忙,她要怎么睡?

陆霓很无语,可又克服不了身体的诚实反应,

??????

显得她口是心非。的确,一个人很自由,但她明显不排斥有人像强盗一样挤进她的生活里。

而陆霓在不久之后就拿到了弘扬资本的投资。首次融资她并没有太高的设想,几百万先试水。

程经理说他们内部开会商议,既然决定做她这个项目,就要认真做,加注到了千万。这笔钱拿出来不容易,他们会有专职团队加入陆霓的立体主义,帮她进行规划战略。

陆霓没有去探究其中蒋垣起到多大的作用,他拿了什么东西给她置换的这个机会。

她只有拿到钱的兴奋,和踌躇满志。

*

陈延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在北京,四处飞。

他回来,这天恰逢开会日,一切还都是照旧的样子,但又有些微妙的变化。蒋垣在会议室里出现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让他的秘书把大家的项目资料收上去。

陈延觉得那微不可察的变化,出现在蒋垣的身上。他一贯穿着考究得体,情绪绝不外露。要搁往常,陈延左右得在心里吐槽一声:装货。

但是此时,他的心绪极其平静,昨日种种对他的看法和猜疑,都转化成今天的恨。

他面无表情地拿着电脑走出会议室,碰上戴着口罩的老秦。陈延看了老秦一眼,不是很理解,老秦说自己拔智齿,半边脸肿了好久。

智齿……四十几岁还有智齿,陈延懒得理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老秦跟着他进来。

他的办公室里有几株绿植,是他个人的财产,保洁进不来,长时间不打理,死得差不多了。

陈延懒得弄,顶多把杯子里喝剩的水倒进去,生死有命,他坐在窗边抽烟。

秦峰问他:“你跟你老婆离婚了?”

陈延终于转过头,“你怎么知道的?”

秦峰看他反应知道答案了,“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你俩感情甚笃,怎么突然离了?”

“关你屁事,管好自己。”陈延张嘴没好话。

秦峰笑了笑,感叹了一句:“陆霓现在飞黄腾达了?”陈延没听清楚,秦峰又说:“我听说咱们公司评估过她的项目,已经通过了,怎么又拿走了?”

“我怎么知道?”陈延有点烦了,“你出去,我心情不好,别在我这碍眼。”

老秦说:“嫌我碍眼,给你找个美女小助理养眼要不要?别这么丧嘛,外面还有一大片森林。”

陈延冷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丧了?升官发财死老婆,不是人生幸事吗?”

秦峰刚要接话,直接被陈延推出办公室。

被打的淤青也一直没好利索,男人上年纪了新陈代谢变慢,每个见他的人都要问怎么回事。这些伤疤时刻提醒老秦,不要忘了屈辱。

蒋垣没有跟他道歉的意思,依然我行我素,他考虑大局也没有报警。无论是不是喝醉,秦峰不会让这件事善罢甘休。

陈延的办公室一下子清净了,他又回到窗边,开了条小缝儿让烟出去,随意往楼下瞟了眼,蒋垣的车恰巧从停车场出来,听说他最近很忙,在公司的时间很少。

陈延昨天去父母家,郑明华托他给陆霓带东西,是一些吃的用的,还有些补品。郑明华的意思太明显了。

陈延没拒绝,他去了陆霓的花店,但那个时候蒋垣却在,他在等陆霓下班、坐在那张墨绿沙发上看手机,店员已经习惯他的存在。

陆霓最近应该很忙,她仍然习惯来花店,自己包一束满意的带回家。

陈延在马路对面看着他们,这样的时光,原本是他的。

恍惚间,位置调换了,蒋垣是不是也是这样,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肆无忌惮窥探,介入,从泥土里去撼动一棵树,阴毒的心总是蠢蠢欲动?

他坐在车里连抽了几支烟,心中依然剧痛。他放任自己冷静那么久,还是过不去,总是过不去。

即使他的理智让他体面地结束。

蒋垣以为在事业上提携他,给他好处,就能平息他的怒火吗?

他想错了,陈延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因为他就没缺过。

每个人在这世上所求的东西不一样。他从来对输赢、所谓成功并不在意,生活有意思才行;陆霓追求物质,因为要安身立命;只有蒋垣在按图索骥,威逼利诱,不知廉耻,觊觎别人的老婆。

所有人原本在自己的轨迹上相安无事,是蒋垣先突破底线,先越了轨。

陈延怎么会不恨他?

他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自己在事业上能赢,也希望蒋垣去死,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