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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雪?”

师先雪回神,看到周折月担心的眼神:“没事,走 吧。”

两人穿过石门,四座机关神兽栩栩如生地矗立在东西 南北四个方位上。

周折月给她 介绍:“这是四神兽,分别是青龙朱雀白虎和玄武。”

师先雪了然的点点头 。

看来无论是哪个位面,四大神兽都是他们。

“神兽不应该是镇守雪山的吗?怎么会在这?”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神兽,这是我父亲做的复刻版,只是观赏的作用 ,真正的四大神兽当然镇守在雪山入口,不允许人随便进入,除非能有城主的机关令,否则就算是二叔去了,他们也会将他撕成碎片。”

尾巴发光类似于萤火虫的小 兽飞到墙壁上。

一幅幅美 人图映入眼帘。

由 左即右,美 人的服饰装扮也各有不同 ,像是随着岁月的穿梭,服饰也有着明显的着改善和进步。

师先雪抱着小 红帽一幅幅看过去,在尽头 的一幅画像前 停下,她 凝视着美 人的眉眼,一时愣了神。

周折月顺着她 的视线看过去,开口解释:“这幅画里面画的是我的高祖母,说起来她 跟你也很有缘,也来自西 梁,不过那时的西 梁还不允许与外 族人通婚,她 和我的高祖,也就是北雍城的建立者私奔到此处定居,一手创建了北雍城,后来诞下个女儿,可尚在襁褓便夭折了,高祖母悲痛欲绝,几年后便也黯然离世了。”

明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和师先雪也谈不上有什么干系,但她 就是听的心口闷闷的,一时竟也说不出话。

怀中的小 红帽跳下去跟底下的小 兽们一起玩耍起来。

不知 道是哪只找到了什么东西 ,小 兽们变得躁动起来,争着抢着将那东西 抛来抛去。

琉璃杯摔到墙壁,不知 道触到了什么机关,只听咔哒一声机关凹陷的轻响,一段模糊的影像映射到雪白的墙壁上。

像是看到了本封存已久的恐怖故事书,先是一段漆红的文字介绍,紧接着影像便出来了。

漆黑的冬日夜晚,大雪纷飞,好似有人在成亲,红花轿,红色的喜烛,身披大红嫁衣的新娘,新郎用 喜秤挑开新娘的盖头 ,灯火摇曳下,新娘羞涩一笑,这本该是件极乐之事,可师先雪却看到画面中的窗外 ,有道人影一闪而 过,紧接着烛火扑灭,喜房内传来两位新人的惨叫。

师先雪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下一瞬画面猛地没入白光,在画面变得亮堂起来时,一张沾满血的女人脸猛地贴在了画面上。

紧接着画面定格,女人脸旁出现行文字。

【雪女,被爱人背叛剜心折骨,将其灵魄用 符箓封死 ,埋在雪山之巅,后得到贵人相助修得寒冰之核作为心脏,冲破封印成为雪女获得永生,并憎恶天下有情人。】

师先雪僵硬地转头 :“她 她 不会杀无辜的单身狗吧。”

周折月赶紧将画面关闭,他虽然也怕但毕竟是是男子汉大丈夫,于是强装冷静安慰道:“小 雪你放心,有四大神兽守护着进山之路,雪女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师先雪拍拍心口,长舒一口气,“那这雪女,有人见过她 吗?”

周折月神色一顿,犹豫了几番才道:“有,我见过,十几年前 神兽还没造出来时,她 曾闯入城主府,杀了二叔母。”

师先雪敏锐地皱眉:“她 杀了周向晗的母亲?”

周折月似乎回想起那日的惨状,脸色都白了几分,“没错,二叔与二叔母之间琴瑟和鸣,伉俪情深,是少年夫妻,所以引来了雪女,若非三叔算到二叔命中会有此一劫提前 下山,恐怕二叔也会被雪女挖了心脏。”

师先雪问:“那你二叔没想过替他的妻子报仇吗?”

“怎会不想,可雪女的心脏是寒冰之核,雪山庇护着雪女,只要 她 不主动出现,没人能够寻到她 的踪迹,更何况,二叔他身为城主自然要 为城中百姓考虑,若是没有将雪女一击必杀,那遭殃的是整个北雍城的百姓。”

师先雪感慨道:“从 大局出发的话,你二叔这个位置的确有太多的不可为。”

她 看向身旁的周折月,“那这些年你父母没有消息吗?”

周折月摇摇头 ,萤火兽飞向前 方的通路,“也许,等我父亲找到母亲,求得母亲的原谅,他们会一起回来吧。”

师先雪搭在他肩上,萤火兽尾部发出的荧光将她 的眉眼映的温柔极了。

周折月心跳漏跳一拍。

“那等他们回来,上面库房的金银珠宝可以分我一点吗?”

周折月:…

接下来两日,眼见周小 姐状态愈发的明媚,周荀终于是放下了心,本想着第二日就送他们进山,将机关令给他们,谁料却在夜里却飘起了雪花,待第三日夜晚时停了,可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到了膝盖的位置。

入口处的雪也只会更厚。

进山之事只得顺延。

师先雪披了件白毛斗篷后打开门,迎面扑来阵冷风。

烛火流影,风停树止,院子里原被下人清扫过,如今地面只有浅浅一层,像是块未经过雕琢的白玉。

几簇积雪从 压弯的枝桠上滑落,师先雪看见个撑伞的人影。

伞面上移,露出那张精致如画的脸。

周向晗朝她 礼貌颔首:“师小 姐,还未睡的话不如一道走 走 。”

其实师先雪跟周向晗总共交流就没超过三句话,可以说是相当不熟的状态,所以在这孤寂的冬夜心平气和走 在雪地里,还是有几分怪异。

可能是入了夜,下了雪,周向晗一直咳个不停,师先雪好心问了她 一句,并问她 要 不要 把斗篷借给她 ,她 便摇摇头 ,病态白的脸蛋上咳出几分红晕来。

“不比师小 姐,有乌公子送的卦气图穿在身上,我这幅破败身子,就算是再多穿三件也是无用 的。”

师先雪听得不太舒服,她 拧着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向晗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如一根根尖锐的刺,“我想说什么师小 姐难道不清楚吗?明明是有未婚夫的人,却还不知 廉耻来纠缠乌公子,我与乌公子本是天定的缘分,要 不是你用 情蛊控制他,他早就与我在一起了。”

“他都告诉你了?”师先雪脸色变得很差,“是他让你过来的?”

周向晗目色鄙夷,高高在上,“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你若是识相的话,趁早离开北雍,否则…”

师先雪神色受伤:“乌休棠说,要 与你成婚,同 你定居于此了吗?”

周向晗一愣,立刻回道:“那是自然。乌公子说过,待帮你们取得伏魔剑之后,便与我成婚,日后接管北雍,我们可以向曾经的父亲母亲一样幸福。”

“哦,那他也一定跟你说了他与他师父的事情。”

“我们成婚之后会把他师父接…”

师先雪甚至没听完便笑出了声。

周向晗被她 的笑声激怒:“你笑什么!”

师先雪勾唇,哪还有方才的神色,眼眸雪亮,她 摇摇头 ,“你还是不够了解乌休棠啊。”

乌休棠若是儿女情长,感情用 事的话,早就活不到今日了,还有他师父,每次提都要 将人炸的面目全非,周向晗还能囫囵个站在这,说出要 接他师父过来住的搞笑的话。

周向晗正想反驳,却不料下一秒原本还笑着的少女突然发难,一把掐住了她 的脖子:“说,你用 什么控制了他!”——

师先雪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处陌生的积满雪的山谷内。

她 头 痛欲裂,只记得她 昏过去之前 掐住了周向晗的脖子准备逼问她 ,谁料周向晗眸底红光涌动,紧接着整张面部开始扭曲,变成了尖嘴猴腮的狐狸脸。

她 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躲闪,眼前 便天旋地转快速失去了意识。

师先雪站起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 这是在哪?

积满雪的山谷,冷风呼啸,风雪中隐隐约约矗立的四大神兽,都让师先雪心中不详的t 预感达到了顶峰。

周向晗不会是把自己送来了雪山之巅吧?

她 这么能干?莫非机关令在她 手上?

以周城主对 这个女儿的宠爱程度,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师先雪哭了。

早知 道不戳穿她 了,赶狗入穷巷,没把恶犬打死 ,反倒是被狠狠咬了一口。

在她 黯然神伤不知 该往哪走 之际,不远处的山坳处突然有异常的风向涌动,白茫茫的视线突然变得昏暗起来。

紧接着肩膀一重,泰山压顶般落下来,同 时一股新雪般的味道钻入师先雪的鼻腔内,与之同 时传来的,还有着冰冷的杀意。

师先雪用 还能活动的左手掏出张火球符快速扔了过去。

符箓噼里啪啦炸开,那股力量退出几步之远,又咆哮着冲了上来咬住她 的左肩。

她 顿时动弹不得。

不能这么倒霉吧,一进山就遇上了雪女吗?可她 是独身一人进山的啊,她 母胎solo的啊!

“你很敏锐。”轻柔到近乎诡异的声音贴着耳廓钻了进来,冰凉的艳红指甲贴着她 的脸皮来回滑动,“是修行之人啊?”

冰冷的呼吸打在她 皮肤上,尖利的指甲划破她 的脸,雪女闻到血液中的香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是巫山族人?”

师先雪点点头 又摇摇头 ,谨慎地问:“姐姐,你没种族歧视吧?”

雪女听不懂她 说话,干脆放开她 ,跟她 脸对 脸。

师先雪突然被贴脸开大,险些灵魂出窍。

白发白睫,眼睛被血红色填满,跟她 在库房里看到的雪女一个模样。

雪女打量她 许久:“你为什么进雪山,躺在我下山的必经之路上?”见她 瑟瑟发抖,雪女又有几分不耐烦,她 亮出锋利的牙齿,“算了,既然来了,那就做我下山前 的口粮吧。”

“等等姐姐,我有遗言。”师先雪双手举起,“其实我是被扔进来的。”

雪女挑眉。

“扔我的是北雍城城主之女周向晗。我原本与我夫君十分恩爱,可不料被她 横插一脚破坏感情,最可笑的是,我夫君为了维护她 ,竟对 我说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师先雪煞有其事地抹泪: “我被扫地出门不说,还要 被那女人陷害,扔到雪山自生自灭,我苦啊,我怨啊,我不瞑…”

“够了!”雪女生气地打断她 ,看她 的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这个懦弱愚蠢又无能的女人!”

师先雪:“嘤。”

雪女比白磷还易燃,开始抓狂地来回奔走 ,白色长发在腰间张牙舞爪的飞舞起来,揪着她 的衣领子朝着雪山口走 去 :“贱人贱人!我要 杀了他们,吃了他们的心脏。”

“姐,姐!亲姐!”师先雪惊得抱住她 的大腿,“别冲动,那处有四大神兽看守,我们会被撕成碎片的。”

“我难道怕那几个铁块做成的蠢东西 不成?”

“诶?可他们都说……”

“说什么?说他们拦住了我,所以才保北雍城十几年平安无事?”雪女阴沉沉一笑,“狗屁不通,我不下山,是因为这北雍城中尽是些虚伪小 人,那些成亲的家 伙,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来的真情。”

师先雪:“…”

“不过这几日,我却闻到了令人兴奋的味道,本来就要 趁着这场大雪下山,只是半路去见了个人耽误了。”

雪女朝着山下的位置嗅了嗅,“那股味道愈发的浓郁了。等我先解决了我中意的这两个,再去帮你报仇。”

师先雪面如土色:“没想到你还挺热心。”

雪女冷哼:“热心?哈哈,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热心,小 妹妹,若是发现你骗我的话—”

师先雪吞了吞口水。

“我便把城主府屠光,把你的心挖出来,尝一尝巫山人的心脏与其他人有何不同 。”

雪山脚下的院落中。

屋外 冰天雪地,屋内却温着竹叶酒,香炉内的粉色烟雾如少女的体香,令气氛变得旖旎。

周向晗捏着酒杯,眼神缱绻,却透着几分淫邪,“乌公子,喝杯酒助助兴吧,我虽在梦中与它曾多次同 床共枕,可在现实世界中却是第一次呢。”

乌休棠乖乖地就着她 的手将酒杯中的酒水饮尽,下巴处的九尾印记来到了额心的位置,发出胭红色的光芒。

他像是个受人控制的傀儡,几乎是周向晗说什么他便乖乖照做。

见他如此,周向晗惋惜道:“我原本不想这样的,可乌公子你太不好控制了,你和那个女人之间竟然还有情蛊,真是令人讨厌。”

“不过只要 我们今日圆了房,你便会死 心塌地的只爱我一人了吧。”她 挑开腰间的绸带,将桃粉色的心衣露出来。

周向晗娇媚一笑,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第57章 北雍·伏魔剑(四) 你说我脏,嫌我恶……

就在她要 亲上 乌休棠的唇时, 原本紧闭的窗扇被强势的北风吹开,发出 声震破天的巨响。

明明已经雪停,却有花瓣似的雪花飘了进来。

若是 不 仔细看, 还以为是 洋洋洒洒的纸钱。

周向晗猛地睁开眼。

同时房间内的温度骤降, 几乎达到呼吸成冰的程度。

而窗前飘进屋内的雪花, 却像是 开了刃分 外锋利的刀,所到之处将屋内陈设划了个稀巴烂。

周向晗将乌休棠推开后也 不 管他死活, 动作迅捷地退到角落里 。

她警觉地盯着那处如旋风般飞舞起来的雪花, 眼睛变得狭长妩媚,一只是 那

只九尾狐妖异的赤红色, 一只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 呈现棕红之态。

在她要 掐诀之时,那簇雪花忽然停止了攻击, 原地幻化成了个女 子模样。

那女 子模样,她还分 外熟悉。

是 被她扔去雪山自 生自 灭的师先雪。

九尾将乌休棠的灵魂摄取, 对他施展了魅惑之术, 所以在听说他们之间种有情蛊时,她也 并不 在意。

上 古纯狐氏九尾狐的魅惑术难道还抵不 过区区情蛊不 成。

她能够得到这个男人最好,若是 死了, 也 得死得其所才行。

就像九尾,人人都以为是 他迷惑了她, 让她醉生梦死,求死不 能, 却不 知一只畜生而已怎么斗得过精明的人类。

看似是 他在掌控她,困住她,又焉知不 是 她以身入局,诱骗那只活了将近万年的狐狸甘愿献出 妖丹。

周向晗脸部狐狸的特征虚晃了一下, 红色胡须长了出 来,她鼻尖像动物那般耸动,却只能闻得到雪花的味道。

她的眼珠子警惕地在眼眶里 转了一圈,仍是 没有放松警惕。

开口讥讽道:“你命还挺大的,不 仅没死还好端端地回来了,怎么,你现在找上 门来,是 想向我 复仇,还是 要 抢回你的郎君?”

她一门心思都在师先雪身上 ,自 然没有注意到角落处的少年眼睫颤了颤。

师先雪形同女 鬼,嘴唇如染了覆盆子汁液般殷红无比。

乍一看上 去,还真像是 满腔怨恨死去成了怨鬼回来复仇的。

这屋子里 的氛围简直是 太过于暧昧,周向晗只穿了只令人血脉偾张的肚兜,两人方才的姿势十分 令人浮想联翩,要 是 她再晚来会,乌休棠这个纯情的少年再没有点经验。

说不 定都完事了。

她不 合时宜地想着。

又看了看角落里 的乌休棠,看他一动不 动神情呆滞,不 由得想起他平日里 狂妄不 羁的模样,又念及他极守男德,若是 清醒过来之后得知自 己险些被轻薄,定要 把整个城主府都给炸了。

身后的雪花飘在她的身侧,像是 一颗颗透明的孢子。

雪女 把她的发带扯开了,两缕长发挡住她的脸,在身后跟鼓风机似的给她营造氛围。

她隐去身形:“没想到咱们说的竟是 同一对。只不 过你家夫君好像是 被这只人不 人妖不 妖的怪东西 控制了,也 许这并非他的本意,你要 原谅他吗?”

这自 然是 道送命题。

师先雪才不 上 当,她向前伸出 手掌,然后用力握紧,拳头上 够,做出 恶狠狠的架势,对周向晗说:“不 好意思,我 从来不 要 二手货,这个脏东西 你自 己留着吧!我 要 你们都死!”

雪花满意地蹭过她的脸。

“就凭你?”周向晗看向师先雪身后,那片跟蒲公英似的如影随形的东西 。

“雪女 ,你既然来了,为何不 现身,躲在她后面算什么,难不 成你怕我 ?”

雪女 尖细的女 声贴着师先雪的耳朵响起来:“靠!她说我 怕她?我 怕她!”

雪女 嗷了声,从她背上 跳下来,雪花凝成实 体暴露在周向晗眼下,她鼻孔都要 气歪了,反驳道:“谁怕你!”

雪女 打量着t 她,面带不 屑:“我 杀得了你母亲,自 然也 能杀的了你,周荒如今可不 在北雍城,还是 说你以为吸食了狐狸精的妖丹就能打得过我 了?痴心妄想!”

这话极大触动了周向晗的神经,额角青筋爆起来,狐狸耳朵出 现在头顶上 ,“打不 打得过一试便知。”

“试试就试试!”雪女 往前走了两步,停住,她环视四周,又扫了角落里 看起来不 好惹的沉默少年,将正在拨拉头发的师先雪推了出 去。

“你去!她一个半妖这么大的口气,前方定然有诈!”

明知有诈,就让她往前趟雷是 吧,怎么,单身狗的命不 是 命吗?

师先雪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一跤,袖中的机关兽立刻便要龇牙咧嘴,被师先雪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她站稳后用双手拨开挡住视线的头发,单脚蹦跶着往前走,像瘸腿僵尸一样,尽量降低风险,缩小趟雷面积。

笨拙智障但相安无事。

雪女 眼见没事,立刻按捺不住从师先雪头顶飞过,就在她飞身起来之时,周向晗瞅准机会双手掐诀快速拍向地面。

一道血红色的水笼拔地而起将雪女 的攻击尽数挡了回来。

可水笼怎么可能困得住雪女 ,身体裂开成雪片想要 从缝隙中脱离出 去,却不 想阵法中突然升腾起簇幽蓝色的火焰,直接将她逼回了人形。

雪女 浑身的毛发都炸起来了。

“九霄仙府的诛妖阵?周荒那个老不 死的!居然将这个阵法教给了你!”雪女 想到什么,又露出 不 羁笑容,“不 过你想以这种阵法困住我 ,未免太愚蠢了吧?”

见终于将她困住,周向晗舒出 口气,她眼神贪婪,嘴角裂开,“你好好看清楚,这不 止是 诛妖阵,还是 加入了纯狐氏半颗内丹的阵法,是 三叔针对你的弱点专门为你打造的。普天之下,只有我 和三叔能启动此 阵!”

雪女 终于变了脸色。

她每次出 现都会在下雪后,她是 雪女 ,只要 有雪,便如鱼入水,谁也 别想抓住她,可九尾狐属性为火,本就与她相克,如今又有专门针对她的阵法加持……

雪女 拼命让自 己冷静下来:“失去了九尾妖丹,你也 活不 长!”

说完,她像是 想到什么,脸色更差,开始不 要 命的攻击着红色的水笼。

周向晗见她根本挣脱不 开,便没再理会抓狂的雪女 ,她将暗处的少年召唤出 来,得意至极地依偎在乌休棠怀中,还伸出 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少年毫无反应。

师先雪看得心塞,“你有话好好说,你别动口啊!”

“师小姐说的冠冕堂皇,可哪个女 人心不 是 软的,你能放得下乌公子吗?”见她一脸被说中心事的模样,周向晗得意地笑出 声,“师小姐,我 进不 去诛妖阵,不 如就由你来帮我 个忙吧。”

周向晗原本依恋的神色陡然变得阴毒,指甲迅速生长直至变成可以杀人的利器,“否则,我 现在就杀了他。”

这女 人好生善变,明明上 一秒还爱他爱的要 死,下一刻就拿着他的性命威胁她。

师先雪的头脑在这孤冷的冬夜中格外的清晰,“你根本不 是 为了报仇,而是 想要 取得雪女 体内的寒冰之核,获得永生把周小姐。”

周向晗的形态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完全看不 出 从前娇媚的模样,她被完全妖化,看起来有几分 滑稽。

“报仇与拿寒冰之核并不 冲突,我 是 为了给母亲报仇,更是 为了我 自 己。”

“我 劝师小姐还是 快点动手吧,我 可没有多 少耐心在这里 同你解释。”

雪女 又不 是 没有攻击力,她进入诛妖阵不 就是 送死吗?再说了,周向晗此 人丧心病狂,说的话可信度不 高。

师先雪又不 傻,她装着要 往诛妖阵的方向走,实 则悄无声息地摸向袖里 乾坤。

锋利的雪片割破指尖,玄铁般冰凉的触感探了上 来,师先雪倏地转身,将机关兽抛向半空。

原本跟小狗大小的机关兽在半空中骤然变得巨大,形成猛兽模样扑向周向晗。

这种小兽原本是 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可小红帽却不 同。

在他们进入库房之前,它被乌休棠戴上 红色小帽,加了道讯息与术法在上 面。

关键时刻能化作利器刀人性命。

只是 她没想到,利器是 乌休棠自 己。

周向晗一惊下意识就要 还击,却不 想身侧原本毫无意识的“乌休棠”突然周身暴起白 金色的火焰。

而依偎在他怀中的周向晗自 然被那道火焰包裹住,并迅速随着血液窜入经脉,死死锁住了她。

猛兽扑向半空时身体突然炸开,数不 清的身体部件噼里 啪啦的掉落,有道人影就在从漫天碎片中飞速闯出 ,几个转眼便瞬移到了周向晗面前。

看清来人时,周向晗震惊的撑圆了眸子。

乌休棠神色冷峻,甚至连多 看她几眼都嫌脏,修长的手指翻飞间口诀迅速成型。

紧接着食指与中指并拢将周向晗的灵府强势撑开条缝隙。

那半颗九尾狐妖丹以极其残忍强硬,不 顾她死活的方式从周向晗体内剥离。

她痛得脸部肌肉抽搐,整个人愈发变得狰狞,却被“乌休棠”的火死死控制着动弹不 得。

下手之人丝毫不 手软,将半颗内丹取出 之后融进水笼之中,如法炮制般剖开雪女 的身体。

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雪女 发出 泼天惨叫,屋子里 的茶盏被震得粉碎,似乎整片大地都在震动。

师先雪捂住耳朵蹲了下来。

惨叫声随着震动停止,少年取出 冰蓝色的寒冰之核时,雪女 的身形便砰的一声化作雪花消散在这世间。

一切重归沉寂,师先雪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手。

眼前少年安然无恙,风吹起衣摆,寒冰之核就漂浮在他手掌心。

“哇塞!这就是 传说中的寒冰之核?”师先雪惊喜地扑过去,不 遗余力地夸他。“乌休棠,你好棒啊!”

她其实 从一进门就发觉了“乌休棠”的不 对劲,可她只知道乌休棠可以通过燃烧灵魄来获取力量,却从来不 知道他可以将灵魄剥离出 自 己的身体,来创造出 另一个自 己。

而且本体好像还不 能和复刻体同时清醒意识,因为这样会极其容易让妖化的周向晗发觉。

所以他一直藏在小红帽的身体里 沉睡。

乌休棠手中的寒冰之核还没拿稳,就被雀跃的少女 扑了个满怀。

寒冰之核落地时发出 清脆的声响,几下滚落到角落里 。

乌休棠的那部分 灵魄已经变成了金灿灿的一团飘在空中,没了九尾妖丹续命,周向晗像是 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软软瘫倒在地,她呼吸急促,脸色煞白 ,仿佛下一秒就要 死去。

见到寒冰之核就在离自 己不 远处,她用手肘撑地,一点点艰难地往前爬去。

乌休棠根本无暇顾及周向晗,他身体僵硬,如今只听得见少女 毫不 吝惜的夸赞,整颗心顿时被充满阳光的棉花填满,逐渐膨胀到无法安放。

他伸出 长臂,小心翼翼抱住她。

“小红帽碎掉了,我 再赔给你。”

别生他的气,不 要 跟他绝交,不 要 不 跟他讲话。

就在周向晗即将要 拿到寒冰之核时,灵魄像火团似的在她手边炸开。

周向晗爆发出 惨叫,白 嫩的手背被炸的血肉模糊。

她捂着手,无比怨毒地盯着浓情蜜意的两人。

没了九尾内丹,寒冰之核也 拿不 到,她这身子怕是 熬不 住这个冬天。

她从不 是 好人,就算是 死也 得拉个垫背的。

周向晗口中念起九尾教给她的口诀,神色愈发痛苦。

师先雪发现她不 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她的头发寸寸变得雪白 ,脸像是 快速吸干水分 的树皮,整个人几乎是 在瞬间衰老下去。

“周小姐!你在做什么!”

“我 活不 了也 不 会让你们好过。”她的身体像是 撒了气的气球快速干瘪,“乌休棠,好好领教纯狐氏的媚术吧!”

在她完全成为干瘪的人皮那刻,乌休棠下巴处的九尾印记诡异的消失了。

这里 的动静已经引来城主府巡视的注意,杂乱的脚步声与火光一并朝着这个院子逼近。

师先雪还听到了宋青姝的声音,正想去给他们开门,却被身后之人拦腰抱住了。

众人踹门而进时,屋内只剩下张可怖的人皮——

乌休棠带着她回到了自 己的院子里 ,抬手设下了结界。

金灿灿火焰形状的灵魄碎片紧随其后,在结界布下前钻了进t 来,它迫切想要 钻回主人的身体里 ,却被主人无情拒绝,于是 在乌休棠身边急的团团转。

乌休棠的脸色很不 好看,他呼吸沉沉,眸子里 欲色翻涌,像是 被什么折磨着意志,无力跌坐在榻上 。

师先雪看见了它:“乌休棠快点让它进去呀!你这样不 难受吗?为什么拒绝他?”

明明灵魄已经少的可怜,还如此 不 加节制,再说剥离灵魄多 疼啊,他不 是 最怕疼了?

乌休棠面无血色,他竭力将那抹渴望压下,扭过头像是 在跟谁怄气:“不 要 ,不 要 他。”

灵魄震撼极了,在他身边转成了只小陀螺。

“为什么不 要 它?你有受虐倾向吗?”师先雪想不 明白 ,干脆将那团灵魄攥在手心递过去,“别闹了,快点!”

“不 要 就是 不 要 。”他努力站起来,要 离开这里 。

“乌休棠!”师先雪忍不 住吼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跟个小孩子一样好不 好?”

乌休棠被她的吼声弄得措手不 及,他身体一震,眼尾开始快速泛红,难受地跌坐回去,豆大的汗水将眼睫浸得湿漉漉的,眼前视线变得模糊朦胧朦胧起来。

连带着他的意志力。

“你告诉我 到底怎么了,你究竟是 为什么不 要 它?”明明让灵魄归体就会好受很多 ,乌休棠又在倔什么?

乌休棠感到委屈,纯狐氏的媚术令他思绪在此 刻不 是 很清晰,他用无比幽怨的眼神看她,却像是 在撒娇。

“你说他脏,他还被周向晗摸过舔过,我 不 要 他。”

师先雪怔住。

他抿唇,湿漉漉的睫毛黯然垂下,难过的仿佛下一秒要 哭出 来,“好恶心。”

师先雪无比震撼,一个比谁都惜命怕痛的人,如今竟然觉得自 己会嫌弃他,而忍着巨大的痛苦不 让灵魄回归本体。

“我 那是 故意说给雪女 和周向晗听得,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怎么会恶心呢。”师先雪半蹲下身,仰头神色认真,“不 恶心的,听话,先让他回去。”

见他没反应,只是 像只失落小狗一样垂着头,师先雪打算偷摸地打进他体内。

谁料在师先雪将那抹灵魄推过来时,他迅疾出 手,将那抹灵魄握在手里 捏成金色的齑粉。

“乌休棠!”

乌休棠微微抬头,从窗纸上 跳跃而进的月光打在眉心的九尾狐印记上 ,师先雪吃了一惊,想起周向晗临死之前的诅咒。

“乌…”

她被人像抱小孩似的抱住,然后在空中交换了位置扣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乌休棠喘息着欺身而上 ,喉间发出 难受委屈的呜咽,他似乎要 控制不 住自 己的欲望,将脸埋在她白 皙的颈间贪婪地蹭着。

“我 不 要 别人摸我 。”

“不 要 别人,想要 你。”乌休棠此 刻脆弱的要 命,忍耐得声音破碎,他想要 作出 舔|弄的动作,又怕师先雪生气,硬是 忍耐着将唇咬出 极深的血痕。

脑子中的那根紧绷的弦摇摇欲坠。

他无助的哀求,泪水大颗大颗掉落在她的颈间,身体发颤得厉害。

“师先雪,摸摸我 。”

“求你。”

第58章 北雍·伏魔剑(五) 乌休棠,你是不会……

摸?

摸哪里?

怎么摸?

这 极其考验技术的, 做不好传出去多丢人。

她其实并不是 特别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旁观了部分事实来看,她也能拼凑出个大概。

大约就是 周向晗假借为母报仇之名 , 想要利用九尾引出雪女, 谁料却被乌休棠坏了好事, 于是 她将 计就计利用九尾媚术迷惑了乌休棠,可她的真实目的并非是 为母报仇, 而是 想要拿到寒冰之核获得与雪女般漫长的寿命。

可她杀了雪女, 也会成为雪女,雪女无法离开雪山庇护, 只能永生永世被困在雪山罢了。

只不过 这 人死之前拼着要同归于尽的心思, 应该是 催化了纯狐媚术。

乌休棠如今这 幅姿态,分明像是 中了烈性 春药。

情蛊对他都 没这 么大的影响。

师先雪有 些神思不属地想。

可师先雪虽然博览群书, 但她的的确确是 母胎solo,从没谈过 男盆友, 实践能力几乎为零啊!

她就是 嘴嗨, 其实私生活清汤寡水,跟寺庙里的姑子没什么两样 ,冷不丁让她冲锋陷阵, 师先雪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少年的呜咽声骤然打断了她的思绪,脖颈间濡湿一片, 像是 被小狗湿漉漉的舌头舔过 ,滚烫的体温顺着单薄的布料传过 来, 仿佛会传染似的,烧的师先雪脸颊滚烫。

尤其是 当 她无比清晰感受到属于少年人结实硬邦邦的身体轮廓和 明显变化时,顿时口舌生津,胡乱地伸手去推他。

“乌休棠你别哭, 你冷静一下,这 这 这 是 不对的…我不是 周向晗,咱俩就算是 真发生点啥也解不了纯狐媚术,我去找青姝姐姐,她也许有 办法。”

“不要。”

明明中了媚术□□焚身的人却轻易钳制住她的双手压在身下,他神志不清地恳求她,桃花眼里水雾弥漫,透着意乱情迷的瑰丽艳色。

晕生双颊,他抱着她,浑身上下的细胞都 在叫嚣着更进一步,目色渴求,像含着池春水,以 不可控的姿态强势破开她的心。

“不要拒绝我。”牙齿轻咬住她脖间的肉,两人呈耳鬓厮磨的亲密之态,他气息低沉地哽咽,又似是 控诉。

“你说过 ,要给我生孩子的。”

清汤大老爷,她什么时候说过 !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啄吻便随着少年身上特殊的香气落到了她的脖子,脸蛋上。

师先雪觉得自己 也像是 中了媚术,因为她心跳加速,身体以 不可思议地速度软了下来。

“你别抓我的手,我帮你,先放开我。”师先雪勉力压下那份冲动,挣扎起来,“我没有 拒绝你,只是 我们再这 样 下去也是 浪费时间,是 无用的,我说了帮你就会帮你。”

“我不相信!你是 个骗子!你总是 骗我!”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用那双盈满水光的眸子逼视她,眸底深处充斥着不信任,愤怒,委屈以 及这 些日子里的耿耿于怀。

“你会离开我,你喜欢李扶朝,你要他喜欢你。”

不要我的喜欢。

师先雪麻了。

她觉得乌休棠像是 喝了假酒似的,挣又挣不开,说有 说不通,完全 没有 道理可言。

唯一能够安抚他的,就是 —

见她垂着眼睫不言语,似是 被说中心事,乌休棠仅剩的理智也烟消云散,他感觉自己 掉入一张无法解开的香甜的巨网中,浑身躁动的因子叫嚣着要将 她撕。

在理智完全 被吞噬之际,身下的人儿却探起来用唇轻轻碰了碰浸满汗水的下巴。

轻软的,带着好闻的香气,轻易便将 他的怒火抚平了。

他浑身绷紧,战栗地抱住师先雪。

师先雪也终于得以 抽出手,指尖点在他的鼻尖上,像抚摸小狗似的:“我不走,这 次真的没骗你,我帮你。”

少女的手指像是 带着魔力,从鼻尖到下巴,乌休棠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慢慢下坠,喉头难耐地滚动。

“你让我摸你哪里?”师先雪的手指隔着衣服在他胸膛前滑过 ,灵活地向下游走,在某处灼热停下,师先雪吞咽了下口水,喉间干燥:“这 里吗?”

乌休棠拧着眉吸气,红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呢喃:“我不知道。”

一个被媚术控制亲吻都 只敢亲脖子脸颊的人,怎么会清楚男女之事呢。

师先雪顿生怜爱,手指颤抖着少年勾掉腰间的玉带。

结界外。

火鹮鸟将寒冰之核放在王冠中。

王冠结了层冰,整只鸟头都 要被冻掉了,它拼命用鸟头拍打着结界,却仍旧没有 得到主人的回应。

它急的像热锅中的蚂蚁,余光中却瞥见巫赢在一旁若无其事地舔舐毛发,顿时怒从心起,谴责道:“巫赢,都 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梳理你那破毛了,主人要是 真有 什么事的话,咱们也活不了!”

巫赢舔了舔爪子,闻言露出小猫冷笑:“我不舔毛你就能想到办法了?”

火鹮鸟:“那咱们怎么都得想办法把寒冰之核送进去吧,纯狐氏的媚术与寄生咒结合不是 闹着玩的,主人意识不清,咱们可得帮主人一把呀。”

“行了。”巫赢打断它的呓呓自语,眼底的颜色变得幽蓝,“你还看不明白吗,主人哪是 意识不清,他太清楚了。”

“啊?”头脑简单的火鹮鸟打出个巨大的问号,“什么意思啊,巫赢。”

巫赢收回目光,将 寒冰之核拿过 来放在软垫上把t 玩,头也不抬道:“什么意思,我说主人没事,他不过 是 恰好到了求偶期罢了。”

寒冰之核明明可以 解决掉这 两个难题,心机深重的主人偏偏把它当 做垃圾似的扔到角落里,还特意设下了结界,为的不就是 不受打扰吗?

好嘛,那就这 样 呗。

巫赢心底有 些气愤地想。

这 哪里是 主人,分明是 活爹嘛。

求…求偶?

小鸟懵了,紧接着它像是 明白了什么,头顶的小王冠慢慢变成了血红色。

果然,这 狗币主人不仅演技逼真,就连变态起来也十分令人发指呢。

可怜的臭丫头,这 下要被主人吃得连骨头都 不剩了吧。

一猫一鸟只顾着说主人坏话,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廊下悄无声息出现了道月白色的身影。

黑夜如同薄透的轻纱笼住他温润的五官,给眼底蒙上层淡淡的阴翳之色,廊下光线幽斥昏昧,他嘴角平直,叫人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来。

身后的婢女适时提醒道:“月公子,大小姐院中生乱,城主让咱们过 去,还是 莫要迟到才好。”

周折月慢慢收回目光,带着身寒意转身。

婢女对上他的视线,里面氤氲的凉薄幽冷令她脊椎一凉,登时吓得低下头去。

月公子是 整个城主府中脾气最为温和 之人,他不像二小姐那般苛待下人,不高兴了还会鞭打下人出气,也不像大小姐一样 与人相处冷若冰霜,高高在上,总透着抹施舍看不起他们的上等人气息。

相反,月公子可能是 因为父母不在身边的缘故,自小便分外能够体恤下人的不易,与人说话时令人如沐春风,院子里的下人有 时放肆了些,他也总是 一笑置之,并不处罚。

他年纪小,无人庇佑,性 子软的不像话。

月公子小时候还生过 场很 严重的急病,当 时他高热不退,几次惊厥险些没命,城中药石无医,就连修道的周荒也束手无策,也不知道前城主夫人用了什么法子,带他去了趟雪山后,月公子回来便退热了,几天 后便醒了能吃下些东西去。

可不知为何月公子好了,城主与城主夫人反倒是 大吵一架,城主夫人愤怒之下抛夫弃子离开北雍,几年后,城主便也卸任远走,独留下月公子一人孤独长大,后来又被送到了九霄仙府中。

婢女回忆地想,月公子醒过 来之后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就是 偶尔会灵魂出窍般静静看着一个方向发呆,若是 有 人上前打扰他,原本温和 的少年会猛地从惊醒,用与方才一般的眼神看他。

像是 完全 换了个人似的。

就像现在,少年两侧垂下的额发半掩着眉毛,眉宇间却温和 下来,他有 些歉意地看向她:“抱歉啊追纹,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好像又走神了。”

追纹只好将 方才的话重复一遍,周折月一拍脑门,急忙转身往周向晗的院落中而去,只不过 走了几步后又猛地停顿住。

他目色迷茫地看向方才的方向,觉得自己 好似是 遗忘了什么东西。

但他脑海中空空如也,什么都 想不起来,于是 干脆不再去纠结,转身和 追纹往雪山脚下去了。

翌日,城主府被雪女夜袭,周向晗死于雪女之手之事便传遍了整个北雍。

听说又出现了雪女,百姓还未来得及惊惶便又听雪女已经被来自青云宗的仙长除掉,顿时敲锣打鼓喜不自胜,还要为仙长在北雍建立仙祠,用以 供奉。

城主府已经挂上了白灯笼,丧幡在灵堂外随着风雪翻滚,周向烛不解沙哑的声音床灵堂内传来。

“父亲,他们说是 被雪女杀得,你就相信了不成,那为什么死的只有 阿姐,那个男人却平安无事!她甚至连全 尸都 没有 。”周向烛声音开始哽咽,“阿姐的身体明明都 要好了,阿月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人今年要团圆过 年的,为什么会这 样 。”

她双手掩面,悲伤地哭了起来。

一旁的周折月上前安慰,将 她抱在怀中。

周荀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鬓间生出许多白发来,他木然地盯着阴阳盆,堂外又下起了雪,整个天 空黑压压的,寒风像柄锋利的剑直往灵堂内窜。

火苗跳跃,在周荀脸上形成道可怖的光影。

周向晗的哭声逐渐弱下去,灵堂内安静的仿佛只剩下了他独自一人。

他不信。

就算是 被雪女杀死,不过 是 个掏空心脏的死法,怎么会只能剩下张干枯的人皮,他知道此事蹊跷,却苦于没有 任何证据。

甚至女儿是 在如何痛苦的状态下死去的,他都 一概不知。

周荀眼中血管爆开,趔趄着向前行走扶住那口早就早就为女儿打造好的棺椁,却震惊发现棺椁里的人皮不翼而飞。

白烛在此刻骤然熄灭,灵堂内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在那雪虐风饕声中,他却突然听到了些细微的不同。

似乎就在他身后。

周荀猛然转身,却在看清眼前之物时猛地撑大了眼眸——

师先雪将 周向晗真正的死因原原本本讲给宋青姝听,她说完便一阵忐忑,静候着宋青姝的答复。

“你是 说周向晗想利用乌公子获得雪女的寒冰之核从而获得永生?”宋青姝还是 有 些难以 置信,但那日铲除九尾之时的确是 太过 轻易,他将 乌公子困在阵法中做了什么,也的确除了他们两人便再也没有 第三人知道。

她沉吟片刻,才道:“此事还是 需要告知周城主,毕竟周小姐的死相诡异,他心中定 有 疑虑,与其被他发现,还不如我们主动相告,周城主也定 然不会太为难我们。”

师先雪点点头,赞同了她的想法。

宋青姝环顾一周,不经意问道:“那乌公子现在所在何处?昨晚可是 受伤没有 ?”

毕竟两人在吵架前形影不离,如今解开了误会,定 然要和 好如初的,谁料师先雪做贼心虚,听到这 话声音猛地拔高了好几个分贝。

“他在哪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 不知道,我跟他不熟的!”师先雪末了还严肃认真地补上句,“我们什么都 没发生。”

如此欲盖弥彰。

宋青姝被她猛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我也没问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啊,小雪,你怎么了?难不成是 乌公子出了什么事,他在哪,我去看看他。”

“不行!”师先雪斩钉截铁拒绝,对上宋青姝古怪的目光,她又开始面红耳赤地胡言乱语,“他在睡觉,你现在去不合适,不是 我的意思是 ……

“啊!!我忽然想起来我有 事我先走了。”

宋青姝还没来得及问寒冰之核现在何处,就见师先雪抱着头冲进了风雪之中。

师先雪回到自己 的院子时,原本沉睡的少年已然醒了过 来,他半裸着胸膛屈膝靠坐在榻上,浓密的长睫乖巧地垂着,正在逗弄着指尖的银蝶。

还有 几分莫名 其妙的不高兴。

听到声响,眼睫掀动,师先雪看到他眼底明显亮起簇光晕来,像是 在家等候一天 的小狗骤然听到了楼梯间主人的脚步声,整个人的气息都 变得欢愉起来。

但下一刻,他却压着声音,装作不高兴,“师先雪,你去哪里了?”

从前都 是 师先雪调戏他,可昨晚发生了那样 的事情,这 反倒是 让师先雪先不好意思起来,她不敢对他对视,就站在床边盯着帐顶垂下来的流苏瞧。

“我去青姝姐姐那里,将 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她,毕竟死的是 城主之女,咱们得早做准备。”

“为什么不叫醒我。”他倾身去拉她的手。

师先雪只得就势坐下来,却眼神飘忽,感受到少年手掌的温热时,还想要往回缩。

乌休棠看得拧眉,长手一揽将 她扯进怀中,捏住下巴往上抬,“你这 是 什么反应,你要后悔吗?我们昨晚已经…”

师先雪惊得从他怀中跳出来,一蹦三尺高,神色慌张:“你讲话严谨些哦,我们之间清白的很 ,昨晚我们什么都 没发生。”

她没说假话,当 时将 他的衣服脱下后,师先雪是 准备牺牲自己 来着。

但不知为何有 这 个念头时,体内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澎湃起来,似乎想要凝聚成团能量冲破桎梏。

师先雪自然感受的到体内的异动,她愣了愣,便催动着体内的力量渡了过 去。

然后就惊奇地看到乌休棠额间的九尾印记淡了下去。

可不知为何明明印记都 没有 了,乌休棠却还处在不眠不休的情动之中,他双颊潮红,睫毛像是 被水打湿,眼眸愈发深邃,喘息着贴上她鲜红欲滴的耳垂,缠绵地吻着。

师先雪眼见那九尾印记消失,可身上的少年却仍旧没有t 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从额间到鼻梁吻到柔软的唇。

他轻轻地蹭着,也不做别的过 分的行为,师先雪以 为修补之力还带延迟的,就安静地任由他亲吻,可过 了很 久,他还是 只会舔和 蹭的动作。

师先雪喘息着推开他,嘴唇被他舔得亮晶晶的,红肿起来,说话时甚至有 点疼。

她的双瞳似秋水波光粼粼,脑子一抽问道:“乌休棠,你是 不会吗?”

第59章 北雍·伏魔剑(六) 这是神女的赐福……

从师先雪说完那句话之后, 乌休棠就 恶狠狠咬住了她的脸蛋。

泄愤般的,带着 少年羞赧的情意被 丢进火堆里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在她止不住呼痛时,乌休棠的动作顿了下 , 松开 了牙齿, 然后翻身用被 子 将自己整个人完完整整的遮住了。

像是个闹脾气需要人哄的小朋友。

可任凭师先雪怎么 好声好气地道歉哄他, 被 子 里的人就 是不发一言,反而固执地转过身子 背对着 她。

背影看上去 有几分固执的伤心。

师先雪知道可能 是修补之力发挥了作用, 他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于是将手臂搭在他腰间 轻轻拍:“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会你会,你可会了。”

就 在她说完这 句话之后, 乌休棠好像更生气了, 他用了很大力气甩开 她的手,然后再次蒙住了自己。

师先雪觉得他这 时候还挺可爱的, 但折腾了大半宿猛地松懈下 来实在是身心俱疲,又哄了几句见他还是没有反应, 没多久便没心没肺地打起了小咕噜。

可睡觉也不舒服。

睡着 睡着 , 她就 觉得开 始有些 呼吸不上来,有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 小腿一点点攀爬了上来,像是某些 冷血动物用尾巴缠住食物, 她也以同样 的方法缠住了四肢然后慢慢在小腹位置收紧。

她难受地呻吟,猛地抬头, 有双冰冷的眼睛正在贪婪地俯视着 她。

似乎在考虑何时将她剥皮拆骨吞入腹中才是最佳时机。

她骤然惊醒。

此时天光大亮,身侧之人还维持着 昨晚的姿势。

两人之间 隔着 条楚河汉界。

所以!

严格说起来, 他们两个的关系就 是恰好亲过嘴的亲朋好友。

再说,好朋友之间 ,亲个嘴怎么 啦!

但这 话师先雪肯定是不敢当他面说的,因为乌休棠明显变了脸色。

看起来像是要跳起来揍她。

师先雪打不过他, 小反派又没什么 底线。

思来想去 ,师先雪觉得他可能 是怕她将昨晚之事说出去 ,于是抢先立下 保证。

“昨晚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守口 如瓶。”

少年的脸色更难看了。

师先雪不知死活继续道:“也想请你看在我昨晚舍身救你的份上,你能 不能 …”

少年磨着 牙根,语气阴森森的。

“能 怎样 ?”

师先雪眼神讨好,口 吻真挚:“昨晚的事情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也会那么 做,我会帮你,所以在你解开 情蛊之后,千万别杀我,求求你了,留我一条小命吧小乌。”

看乌休棠冷着 脸不说话,师先雪有些 摸不准这 番话是不是有些 得寸进尺,亦或是提醒了他解开 情蛊后千万别忘了嘎掉她。

她开 始有点后悔讲话不铺垫如此突兀,可自己的确没说什么 过分的话,甚至还帮他保守昨晚的秘密。

她只 是觉得两人都这 么 熟了,也算是过命交情,如果有天真的能 够解开 情蛊,饶她一条小命也是可以的吧。

可谁知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少年已经穿好衣服怒气冲冲掀开 被 子 下 床就 要离开 ,像是再多待一刻,他就 忍不住想要掐死师先雪。

师先雪不明所以,他们的谈话还没个结果呢,怎么 一言不合就 要走人呢。

这 算不算他们友谊中的冷处理冷暴力。

“乌休棠,你生气了吗?”

少年越过她,脚步未停语气生硬:“没有。”

师先雪看着 他充满怒气的背影,有几分不知所措,“好吧,那这 些 事情我们以后再谈吧。”

乌休棠行至门口 听到她这 话又硬生生止步。

师先雪看到他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是在努力平复情绪,倏地,他转身大步朝着 师先雪走过来。

师先雪被 吓了一跳,还以为乌休棠是忍不住真要出手揍她一顿,正要开 口 讲和,便听到少年咬牙切齿的怒音。

“对,我就 是在生气!”

师先雪大脑放空,下 意识追问:“为什么 。”

“为什么 ?你还敢问为什么 。”乌休棠眼尾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被 气得不轻,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 负心的人。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会杀了你。”

“师先雪,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个怎样 的人。”

师先雪不明白怎么 就 上升到人格高度了,她困惑又迷茫,看到少年眼中溢出来丝丝缕缕的怒气和伤心,神思又开 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她喃喃道:“我以为你讨厌我的。”

毕竟从一开 始,他就无数次想要杀了她,她不是这 本书 的女主角,身上除了情蛊能 够制约他,便没有什么筹码了。

可情蛊解开只是时间问题,总有一日,他不再受外 在条件威胁,会对今日被 情蛊控制而做出的举动后悔耻辱,若是自己再惹他生气,以他睚眦必报的秉性,断然不会再对她心软。

她不能 死在这 里。

她还要回家的。

“讨厌你?那你的确有本事,对讨厌之人还能 做尽亲密之事。”少年的神色又倏地变得刻薄起来,笑得满是讥讽。

“可我不是,对我讨厌之人,就 像是被 周向晗触碰的那缕灵魄,就 算是拼着 魂飞魄散,我也绝不会让她沾染我分毫。”

师先雪反驳:“可你现在是在被情蛊控制说出的话,根本不是你的本意,如果如果有一天…”

“不会有那么 一天。”

师先雪怔住。

“只 要你听我的话,乖乖留在我身边。”乌休棠眼底偏执,望着 她时带着 不死不休的执念,绝对的炙热与 坚定。

“我永远不会解开 这 道枷锁。”

如果这 样 是错的,那就 将错就 错,永远不要拨乱反正——

取得机关令的过程是难以想象的顺利,原以为因为丧女之痛,周荀可能 会顾左右而言他,阻止几人进山完成任务。

可没有想到,他却只 道是周向晗命薄,早已想到会有今日,并没有太过激的反应。

第二日便将她匆匆下 葬了。

师先雪看着 他两鬓一夜之间 生出的白发,觉得他跟前几日见到的周城主有几分不一样 。

身上还似乎有股腐烂的臭味。

可当她想要再仔细观察一下 的时候,有道身影不偏不倚挡住了她探查的视线,缓缓上移,她看到少年写满不悦的脸。

“师先雪,没见过男人,就 那么 直勾勾盯着 看?”

乌休棠一大早便出门了此刻才归来。

“你回来啦,去 哪里玩啦,怎么 不叫我们?”

师先雪眨着 乌润的眸子 ,眼尾稍稍弯起来,给这 片冰天雪地的寒城增添了抹明艳多彩。

好似自己回来是件多么 值得开 心的事情。

乌休棠被 她的笑容晃了眼,他飞快地撇开 目光,将无量布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冬日暖阳下 ,串串山楂糖葫芦如晶莹剔透的冰晶,也像是冬日清晨挂在树梢镀了层冰霜的海棠果,颗颗果实新鲜饱满,让人一看便胃口 大开 。

师先雪眼睛一亮:“冰糖葫芦!”

师先雪上前看了看,发觉不仅有山楂的,还有荸荠山药,串满了整根草靶。

师先雪馋的都要流口 水,但还没有丧失理智,指着 自己不可置信道:“是给我的吗?真的给我的?”

“不吃算了。”乌休棠作势就 要收回。

“我吃我吃。”师先雪飞快地抽出根豆沙山楂的糖葫芦来,先将糖衣咬掉,再一口 吞掉那颗饱满诱人的果肉,她嚼吧嚼吧,将嘴里的空间 填的满满的,突然,像是想到什么 ,她停下 咀嚼的动作,面上闪过一丝迟疑。

犹犹豫豫的。

“可你不是不让我吃这 些 吗?万一要是牙疼病犯了,你会不会…”

“会。”乌休棠盯着 她嘴角亮晶晶的糖脆看,“会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拔掉。”

“那你这 不是钓鱼执法吗,这 些 又不是我主动吃的,是你买给我吃的。”师先雪有些 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子 ,将手中那根糖葫芦还了回去 ,“那我不吃了,还给你。”

乌休棠面无表情突然伸手,师先雪还以为他真要拿回去 ,握着 竹签的手瞬间 攥紧,却不想那只 秀窄修长的手却越过去 ,径直捻去 了嘴角不t 小心粘上去 的糖脆。

“谁要你咬过的东西,脏不脏?”少年面露嫌弃。

可真的嫌弃,怎么 会替她擦走嘴角的糖脆呢。

糖葫芦桩漂浮在半空中。

“不会拔掉你的牙。”乌休棠说,“我会治好你。”

情蛊可真是个好东西。

师先雪再次发出感慨,“那你吃不吃?”

乌休棠偏开 脸。

“好吧,那我去 给青姝姐姐和小月吃。”

她往前走了两步,却发觉漂浮在半空的糖葫芦桩没跟着 她往前走,师先雪狐疑地看过去 时,那根糖葫芦桩被 嗖的一下 被 收进了无量布袋。

火鹮鸟垂涎欲滴,可进了无量布袋就 是自己的同事,主人不说话它也不敢吃,只 能 探出头去 眼巴巴望着 。

师先雪咦了一声,紧接着 连带自己手里的那根也被 夺了过去 ,攥在了乌休棠手中。

师先雪:“?”

她下 意识上前去 抢,乌休棠侧身闪过,语气又不客气起来:“抢什么 抢,你买的?”

“可是你说给我吃的。”

“哦,我反悔了。”乌休棠将手中糖葫芦往身后一掷,小鸟一跃而起叼住,然后飞快地煽动翅膀逃到了树顶。

师先雪目瞪口 呆。

乌休棠:“给谁吃也不给你吃。”

师先雪气得尖叫,“啊啊啊!!!乌休棠我讨厌你!!”——

书 房内。

周折月接过机关令,郑重道:“二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机关令安好无损带回来。”

周荀看了眼宋青姝,干枯的肉皮扯出个难看的笑容来:“阿月,我信得过你这 些 朋友,不如就 将机关令交给他们保管,你留在城中,这 几日我身体不太好,有些 事情需要跟你交代一下 。”

周折月闻言陷入两难。

他是这 一辈唯一的男丁,二叔对他也向来不错的,大姐骤然离世对二叔的打击定然不小,可伏魔剑一事,师姐他们都没来,三叔曾说取神器时必须要本门派之人在场。

宋青姝体谅道:“折月,不如你就 留在城中吧,伏魔剑便交给我们吧。”

周折月沉思许久,还是摇摇头道:“二叔,我知道你此刻定然难过,可伏魔剑一事事关天下 苍生,我受三叔所托,便不能 推卸责任,待取得伏魔剑之后,我会在您身边好好陪伴几日。”

见说不通,周荀长长叹出口 浊气,无奈地挥了挥手:“罢了,你去 吧。”

拿神器之事宜早不宜迟,他们在北雍城中耽搁许久,处理完周向晗的事情后,便携带着 机关令上路了。

一路上倒是十分安静平坦,四大神兽分别矗立东西南北四大方位,形成道蓝色的冰墙。

师先雪不知道雪女是通过什么 方法穿越的冰墙,但普通人想要穿过这 道冰墙时,若是没有机关令必然要被 撕碎。

师先雪总觉得周荀的状态不对,小心之人地想兴许这 机关令是假的,等的就 是当他们通过冰墙时被 四大神兽攻击。

可周折月也跟来,他再怎么 丧心病狂也不能 对周家的小辈出手吧。

在安然无恙通过冰墙之后,师先雪终于放下 了心,她从袖里乾坤拿出三根糖葫芦,跑上前去 分给宋青姝他们。

乌休棠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跟着 。

看到她转过身朝着 自己扮鬼脸,乌休棠挑眉,两指并拢就 要施法收回,吓得师先雪小脸一白,赶紧回过头去 挽住了宋青姝的手臂。嘟嘟囔囔说着 什么 。

雪花落下 来,绸粉色发带随着 少女走动扬起漂亮的弧度。

乌休棠发出声闷笑。

巫赢变成团云朵似的形状在肩头稳稳坐着 ,自那日起,它已经沉默了许久,因为主人总是与 她形影不离,导致它一直找不到机会拿出寒冰之核。

巫赢捧着 寒冰之核,试探道:“主人,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 将寒冰之核打入你的心脏吧。”

寄生咒先抛开 ,纯狐氏的媚术可是随时会发作的,若是再紧要时刻发作,那可是会要人性命的。

乌休棠一错不错地凝视着 远处欢悦的背影,一贯抽充满杀意与 戾气的眼底,不知何时染上抹光彩流离的缱绻。

“不用了。”

巫赢愣了愣,“那我先收进无量布袋中,等主人你…”

“我说的不用,是永远不用。”

似乎是早就 预料到这 个答复,巫赢却还是忍不住咆哮:“主人你疯了,你被 那女人迷惑了心智,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 个诅咒实在是太恶毒了,我不能 眼睁睁看着 主人堕落,我要救主人!”

巫赢杀心渐起。

杀了她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主人前半生已经很苦了,为了师先雪苦痛更是加倍,她总是跟主人作对,阻止主人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主人如今只 是被 寄生咒控制了心智,所做之事皆违背本心,等诅咒一解,主人会今日所为而感到羞耻。

兴许若是今日不作为,等来日主人清醒之后,还会嫌弃它没用,怪它护主不力。

“就 算我们放弃魔骨放弃强大的力量,那复仇呢,主人明明知道,那人极可能 没死,现在就 极可能 就 在某个角落里窥视着 主人。”

“我会将从前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她,她知晓后,也只 会体谅我,不会阻拦我。”

少年执迷不悟,艰难地作出决定,重复道:“所以,不解了。”

有些 东西,分辨的太明白带来的只 有痛苦。

起码他现在很开 心。

前方突然一阵骚动。

师先雪不知被 什么 东西绊了一跤,脸朝地摔进了雪堆里,手中的糖葫芦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落进了早有预谋的火鹮鸟口 中。

火鹮鸟连竹签带果肉囫囵吞下 去 ,生怕晚一步师先雪过来抢,却不想它整根吞下 去 吞得太急,被 黏腻的糖衣粘住了喉咙,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掉,整只 鸟将近窒息,扑棱着 翅膀溅了几人一身雪。

宋青姝和周折月只 得一人一边架住翅膀不让它乱动。

师先雪在它正前方,掐住它的脖子 使劲摇晃:“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啊!”

火鹮鸟开 始翻白眼,头晕目眩之下 胃里又翻涌起阵恶心,终于在师先雪坚持不懈的抢救下 ,糖葫芦被 成功吐了出去 。

小鸟半死不活耷拉着 脑袋趴在雪地里,边哀嚎边咒骂师先雪是蓄意谋杀。

看着 它这 惨兮兮的模样 ,师先雪笑得花枝乱颤,指着 它骂笨鸟。

整个山谷都被 她轻快的笑声填满。

在少年眼中,亦是山花一夜之间 燃遍山野,使冰河融化,万物回春。

师先雪笑着 回头,眼底含着 春月的清辉。

“乌休棠,快看你这 只 傻鸟。”

少年神色痴迷,心中生出缠绵悱恻的情意。

“这 怎么 会是诅咒。”

他垂睫,胸膛下 的心脏在以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跳动着 ,鼓噪着 ,世界荒芜,人神道殊,偏有轮清月,诱他沉沦。

“这 是赐福。”

少年自欺欺人地说。

是神女的赐福——

第60章 北雍·伏魔剑(七) 你总是对主人这样……

按照地图的指示, 他们避开 了有雪兽出没的危险地带,很快便来到 了半山腰的位置。

可伏魔剑还要往上走,在雪山之巅, 环境最为恶劣严寒之处。

顾虑着师先雪与周折月两人修为浅薄, 可能还没到 山顶就会被冻死 , 可周仙尊之命不得不从,宋青姝便将一面可以即时记录两人行踪的潮汐镜, 如 此一来便不算失约。

几人找到 处山洞暂时休整。

周折月被冻的牙齿发颤, 眉睫上染上层雪粒,他身子本就孱弱, 如 今险些 要被冻得说不出话来:“那那多谢宋姑娘, 我我和小雪便在此处等你们。”

早知道如 此,他就待在山下 了。

他看了眼没事人儿 似的师先雪, 诧异道:“小雪,你你怎么没事, 你感觉不到 冷吗?”

话毕又像是领悟到 什么, 顿时感到 羞愧无比:“没想到 你的修为竟然如 此突飞猛进,定是我这 些 日子修行懈怠了,竟让你超过 了我去, 等下 山后,我定要更加勤勉。”

乌休棠正在往卦气图上源源不断输送着术法, 闻言先是睨了他一眼,又略一歪头, 似笑非笑地看着师先雪。

师先雪没有分毫心理负担,反而大言不惭道:“害!有些 事情需要看天分的嘛,你怎么能跟我比呢,我啊, 还是太全面了。”

身侧某人很不给面t 子的发出声轻嗤。

师先雪剜了他一眼,轻咳,“不过 究其 根源,应当是他在给我输送术法吧。”

周折月:“…”

进了山洞后,宋青姝在洞口的位置布下 层隔绝温度的结界,火鹮鸟在苦逼地喷火点柴。

温度上升,周折月总算是缓了过 来,但手脚还是冰凉麻木的,不知是不是被冻伤了脑子,他好像闻到 了股肉香味。

嗅着那股味道左顾右盼。

火光映亮了大半个 山洞,将洞内潜在危险全部消除后,乌休棠半蹲在了师先雪面前。

她屁股底下 垫着层用雀鸟毛编织的柔软毯子,乌休棠先是将一匣子花朵样式的精巧糕点摆在她左手边,又打开 装着胭脂鹅脯和酒酿蒸鸭的食盒。

看起来像是刚做好,热腾腾冒着白气,香气扑鼻。

周折月的肚子开 始咕噜咕噜叫,他觉得不礼貌极了,红着脸坐远了些 。

同时心中感慨。

乌公 子变化好大,要换做之前有人告诉他乌公 子有一天会这 么温柔的对待小雪,他是打死 也不会相信的。

然而世事难料,今日所见,惊奇之下 却 又觉得这 个 场面如 此和谐。

“不要全都吃完,身体会不舒服。”可能觉得这 话对师先雪没什么用,她向来没什么概念和约束力,于是乌休棠抛出更大的诱惑:“你听话,等我回来,我将无量袋给你。”

“无量袋?”师先雪先是惊喜,然后小心眼的怀疑,“你不会是在给我玩文字游戏,说给我无量袋就是只是个 袋子吧?里面的东西呢。”

那袋子里的宝贝数之不尽用之不竭,也不知道乌休棠烧杀抢掠了多少 年,多少 山头,才积累到 那么多的宝物。

那才是最珍贵的。

她从前要了那么多次,每次他都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给她几枚铜板让她买块铜镜好好照照,是不是给她脸了。

然而此时,乌休棠只是温顺地打开 竹筒的盖子,里面是新鲜的石榴汁,又插上花梗做成的吸管,才递给她,“都给你。”

巫赢静静坐着,一言不发,反倒是火鹮鸟嘎嘎乱叫,对主人的偏心表示不满。

“呀吼!”师先雪欢呼,捏起块糕点来递到 他嘴边,“啊~赏你一口。”

巫赢幽蓝的眸子直勾勾盯着。

火鹮鸟:“主人不爱吃,你给我…”

甚至没让它把话说完,乌休棠已经轻轻咬住了师先雪指间的糕点。

巫赢偏过 头去。

瞧瞧主人不值钱的样子,明明最讨厌吃这 些 甜腻腻的点心了。

杀死 那个 男人后,他们便开 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流浪生活。

刚开 始主人很弱,不懂得如 何利用体内的力量,每每耗费完都要虚弱很长一段时间,这 段时间,他们总是受人欺负,被打的遍体鳞伤,食不果 腹更是最平常不过 之事。

而主人又生的好看,那些 养尊处优的贵人总有些 扭曲的嗜好,他们会用兴奋贪婪淫邪的目光居高临下 看着他,施舍精致的点心诱骗主人做些 恶心事。

主人分辨不出伪装后的表情,他懵懂地接住,将瘦小的巫赢抱在怀中进了房间。

男人一进门就暴露了真面目,狰狞着向着他扑过 来,小少 年被肥胖的男人压在身下 ,糕饼被踩得稀烂。

巫赢冲上去咬住那人的脚腕,却 被踹破内脏趴在地上吐血。

小少 年眼神 死 寂看着那堆碎渣,仿佛被碾碎的并不是糕点,而是自己的身体。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扬起,体内血液开始翻滚出灼烫的热度来,那股温度冲破肌肤。

一条金红色的火线穿透了男人的身体。

男人大睁着眼,被灵火将五脏六腑燃尽。

翌日,小少 年抱着只白色的小猫继续坐在街边的角落里,又有人拿着糕点递过 来。

他抬头,那人伪装的和善险些 被侵略与欲望没过 。

小少 年笑了,眼底的光比那人更兴奋。

所以明明是看到 就会感到 异常恶心的事情,可看主人如 今是怎么做的。

不仅装作毫无芥蒂地吃下 去,再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好吃。”乌休棠本就是十分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着,含情时的眼神 像是蛊惑人心的钩子,声音情意绵绵,柔软的不可思 议。“还要。”

小猫冷笑。

作呕,简直令猫作呕!

火鹮鸟想吃点鸟粮,结果 喂了嘴狗粮,两人根本不管周围人的死 活,它心气不顺地继续喷火去了。

在洞门口布完结界的宋青姝转身看到 这 一幕,又不声不响地背过 去。

才背过 身,胸口如 擂鼓般猛烈的心悸便再次涌了上来。

她不适地拧眉,死 死 咬住唇,眼底的魔气险些 就要抑制不住。

周折月不经意往这 里扫了一眼。

宋青姝的身体在发抖,为了尽量不让他们看出异常,她说了句要先去探查情况便走出了结界。

见她离开 ,师先雪连忙催促乌休棠:“你快去,我和小月吃不完肯定给你留着,你记得要照顾青姝姐姐,不准做坏事。”

要换做以前,乌休棠定然要冷笑,然后反驳,可现在他只乖乖点头,“等我回来,有件事要跟你说。”

“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现在人太多。”

乌休棠站起身,巫赢跳下 来钻进了师先雪的怀里,因为巫赢从来不亲近她,乍然被这 团柔软的大面包贴贴,师先雪颇有些 受宠若惊。

乌休棠眉心微蹙:“巫赢。”

巫赢将脸埋进师先雪怀里,拿屁股对着他。

师先雪也抱住它,为它说话:“好了乌休棠,那里那么冷,火鹮鸟都不去,你就让巫赢也在这 里暖和暖和吧。”

乌休棠无法,只得妥协,他看着师先雪怀中的那团,声音压低像是警告:“巫赢,别捣乱。”

巫赢雪白的小屁股晃了晃,表示知晓,乌休棠这 才离开 。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师先雪摸了摸巫赢的屁股,巫赢恼怒地扭头看了她一眼,跳了下 去。

师先雪只得跟离她八丈远的周折月搭话:“乌休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你说他要对我说什么?”

周折月还没开 口,识海中许久不出现的系统突然上线,“呵,他这 种表情,八成是回来要跟你告白了吧。”

师先雪:“?”

周折月也不好意思 地摸了摸后脖子:“这 我怎么好意思 说呢?”

师先雪:“…行了你别说了,你过 来吃点心吧。”

两人咔哧咔哧啃着糕点,火鹮鸟的口水流下 来熄灭了火堆,师先雪将糕饼的匣子推了过 去。

巫赢不吃,火鹮鸟看她的眼神 在发光,顾不得说什么漂亮的场面话埋头狂啃。

周折月啃着啃着突然抬头说:“小雪,有件事一直忘了跟你说。”

师先雪也从糕饼中抬头:“什么呀?”

“七月十六那日,我曾奉命看管神 女像,却 不想那神 女像竟然真的出现异动,展现了五官,但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七月十六,师先雪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

那日极其 混乱,张清旋龟,快要疯掉的乌休棠以及险些 暴露魔骨的宋青姝。

“所以,是我的脸?”

周折月咽下 口中的食物才郑重道:“我也很震惊,但你在不归山能够修补封印,体内的修补之力十分强大,这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出现了一瞬,但在我们心中,你就是神 女无疑。”

周折月说完,末了还补了一句,“师父他们知道神 女现世都很开 心,你也知道的我们九霄仙府对巫山血脉之人都十分重视。”

“那为什么这 次只有你自己下 山?”

周折月顿了下 ,“师兄他们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无暇抽身,九霄仙府中只有我与你交好,而且试炼大会在即,师父说先让我下 山向你招安,看你有没有意向来我们九霄仙府拜师。”

师先雪撑着下 巴,半开 玩笑道:“有倒是有的,不过 可以先把你师姐逐出师门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时推她进封印的就是符流涴,这 个 恶毒卑鄙的女人,她断不可能跟她和平共处。

周折月丧气,突然有些 发困:“好吧。我就知道你不答应。”

说完他便打了个 哈欠,困意如 猛兽般不可抵挡地袭来,在师先雪看过 来时,他已经睁着眼睛坐的板正睡着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谈天说地,下 一秒他就已经陷入了坐定静止状态。

师先雪震惊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小月,小月?周折月!!”

周折月发出轻微的鼾声。

师先雪无比震撼:“太抽象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有人睁着眼睛秒睡的。”

“正好。”巫赢跳上她的大腿,“我有话跟你说。”

师先雪再次震惊:“巫赢你会说话?”

巫赢:“那只笨鸟都会t 说话,我凭什么不会。”

它将做成匕首的寒冰之核丢给她,姿态傲慢:“这 是寒冰之核,你找机会打入主人的心脏。”

纵使隔着卦气图,师先雪也能感受到 寒冰之核的寒气,她捏着刀柄,不解:“为什么,这 是雪女的心脏,若是打进乌休棠体内,他不就成雪女了。”

巫赢懒得解释:“不会,主人跟普通人不一样,寒冰之核会解开 主人体内的纯狐媚术,你难道想每次都要耗费修补之力压制吗?”

师先雪愣了几秒:“你为什么给我,直接给他不就好了。”

“他要是听我的,我何必再跟你多费口舌。”小猫跳下 去,暴躁地在她面前来回踱步,尾巴烦躁的,大幅度地甩来甩去。

“今日我便干脆将实话告诉你,你和主人体内的根本不是情蛊,而是寄生咒,是巫山神 族为了控制奴役不归顺之人设下 的最恶毒的诅咒,若是再放任不管,你迟早会连累主人跟你一起死 掉。”

见她只是微微诧异,便一副了然的垂下 睫毛,巫赢疑惑:“你早就知道了?”

师先雪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体内并非普通情蛊罢了,并不知道是什么寄生咒,但是结合那日的情形来看,的确应当是巫山族的术法。”

她这 么平静,反倒是让巫赢没办法强硬命令。

巫赢只得迂回说:“在那日张清利用混沌珠设下 的结界中,主人原本只将你救出来就好,管你魂体精神 力如 何,只要你还活着,感知不到 痛苦,主人就不会有事,可他还是将树心渡给了你,减缓了你的痛苦让精神 力变得充盈,但你可知道,树心也可压制燃烧灵魄带来的巨大苦痛。”

“主人明明最怕痛了。”

师先雪听得眉心紧蹙,沉默了好半晌后,才又问道:“所以你们配合周向晗演戏,一开 始就是为了拿到 寒冰之核抑制寄生咒。”

“没错,只要寒冰之核在主人体内一日,你是死 是活都跟主人没关系。”巫赢的话似是锋利的刀片,“可若是不使用寒冰之核,你便会是主人的累赘,是那些 想要杀死 主人之人手中最锋利的刀。”

师先雪忍不住反驳:“我也没那么没用吧,再说了没人知道我们之间有寄生咒的,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我不会连累他……”

“你怎么知晓没人知道此事?你就喜欢拿主人的命去赌是不是。”

“你总是对主人这 样狠心。”

“你对宋青姝好,对你的未婚夫好,对所有人好,就单单欺负主人,主人无论做什么你都认为他居心叵测,既然如 此讨厌主人,那不如 就此解开 ,再无瓜葛,离主人远远的才好。”

“大家都说你是神 女,神 女爱世人,你却 从不肯将你的慈悲心分给主人一分。”

巫赢如 今非常讨厌她,看见她手边吃剩的糕点,故意拿话刺她:“还有,那些 恶心的有奇怪癖好的成年男人最喜欢给主人糕点,再把主人骗进房间。”

巫赢看着她逐渐惊愕的眼,一字一句:“主人,最讨厌吃糕点了。”

雪山入口,四 大神 兽已经很久没有启动过 ,表层覆盖着厚重的白雪。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入口处。

周向烛面带不忍,头一次质疑父亲的决定:“父亲,小月还在里面,若是此时启动的话小月必死 无疑。”

周荀如 今已然满头白发,他神 色陌生的很,心中只剩下 无尽的恨意,“我规劝过 他,是他不听,既然如 此,便跟他们一起埋在这 雪山里吧。”

话音落下 的那刻,身后的机关师飞身到 半空中,随着灵波没入神 兽体内,控制阀被彻底破坏,原本沉睡的玄铁神 兽骤然睁开 了眼睛。

而那层宋青姝设下 的结界被什么庞然大物蓄力一撞出现了裂痕。

外 面风雪交加,天色暗下 来,本该没有雪兽出没的路却 出现了嘶吼声。

师先雪正想事情想得出神 ,听到 这 声巨响后惊得站起身,她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刚要上前去查看,手腕被蓦地被人抓住了。

周折月的眸子转了转,清醒了过 来,火堆被顶端掉下 来的雪砸熄,他的眼睫缓缓上翘,面部轮廓变得模糊起来。

洞外 情况紧急,雪兽下 一刻就要闯进来,他的唇角勾出不急不躁的弧度。

“跟我走。”

周折月带着她往山洞深处走去,他牵着她的手,神 色淡淡的解释:“没生病之前我总是来雪山里面玩,这 个 山洞我是记得的,知道另一处出口在哪。”

身后的撞击声渐渐弱去,师先雪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突然就有几分不自在。

然周折月却 闲庭阔步,神 色如 常,像是在牵引着年纪小的小辈,还温声提醒她注意脚下 。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的视野陡然开 阔起来。

这 是个 环形空间,天圆地方,包罗万象,周围都是刻满了奇怪符号的石壁,石壁下 方是环绕的十二个 石室门,角落里零散落着几根白骨,正方形石壁中最中心的位置放着黑色棺椁。

棺盖已经打开 ,里面应该有的东西却 不翼而飞。

师先雪遍体生寒,总觉得此地阴恻恻的,随时有僵尸出没,可目光却 像是不受控制般的的,被石壁上的壁画吸引。

说是壁画,其 实就是几个 穿着上古服饰的小人不知道在举行着什么活动,有个 明显是女性装扮的人还拉着个 比她矮一头的小男孩。

两人在接受着那几人的朝拜。

没有色彩填充也没有丝毫的技巧可言,只是粗糙地用锋利的石头刻在了石壁上,甚至还没周围的符号精致。

抽象到 就像是在纪录生活。

身侧的少 年突然放开 了她的手,走上前去抚摸着石壁,他转身,眸光清澈,“你想知道这 壁画里讲的是什么内容吗?”

师先雪觉得他怪里怪气的。

这 时候讲什么故事,不应该赶紧想办法逃出去吗?

可她还是很给面子的问:“你知道?”

周折月负手而立,气场便沉淀下 来,他浅笑着点头,下 巴扬起:“这 是上古时期人族第一位皇帝崇礼,这 位,是他的姐姐空桑神 女。”

“这 是谁刻的,不会是崇礼本人吧?”师先雪冲上前摸了摸,看这 痕迹不新,但也不至于有上万年之久吧。

“不过 ,崇礼是空桑弟弟这 件事,我从来没听说过 ,崇礼不是人族吗?”

周折月要比她高出去很多,眼睫微垂着,敛去眼底的光彩:“是她将崇礼养大,一步步将他从低等奴隶教养成统一两族的皇帝,崇礼未称帝之前,也是她给起的名 字,叫初霁。”

周折月眼神 怀念:“所以他们不是姐弟,胜似姐弟。”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师先雪竖起大拇指,眯起眼睛观他神 色,“神 女还挺有文化嘞。”

周折月忍俊不禁,眉眼柔和,“你跟历代神 女都不一样,小雪,你简直可爱的让人下 不去手。”

师先雪心底本就存疑,觉得他古怪,乍听这 话顿时炸毛,配上此时阴气森森的氛围。

少 女怒喝一声,跳起来给他脑门上拍了张黄符。

“管你是周折月还是臭僵尸,吃我一符咒先!”

雪山之巅,满是寒毒的雪兽从脑袋中间劈成了两半,化成雪片消散。

雪兽跟尸貊兽不同,它们是开 了灵智的,见少 年以一敌十还轻而易举杀死 了它们同族,便都退到 了十米开 外 ,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去拔剑。”

宋青姝应下 ,飞身而上。

雪兽也应声而动。

然而就在宋青姝即将触到 伏魔剑的那刻,山脚处突然发生震动,雪山似乎在往下 塌陷,沉睡的玄铁四 大神 兽被拔掉控制阀,数不清的雪兽从雪地中跃出,竟然越过 两人朝着半山腰飞奔而去。

而原本与他们交战的雪兽也调转了方向。

乌休棠脸色骤变。

那是师先雪他们所在的方位。

伏魔剑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他没有一丝犹豫,果 断收剑,以比雪兽还要快十倍的速度冲向半山腰。

宋青姝只看了两秒,便冷漠地回过 了头,越靠近伏魔剑,她体内的魔气便越猖獗,如 今更是兴奋地漫上来,吞噬了她的理智。

伏魔剑像是感应到 了熟悉的气味,在她伸手握上来之际发出与之共鸣的颤音。

石洞内,无事发生。

周折月没有任何不适,甚至徒手扯掉了贴在额头上的符咒。

“驱魔咒?”周折月乐了,“小雪,你是觉得我被妖魔附身了?”

师先雪尴尬坏了,那是乌休棠给她的,小月真有问题的话符箓不会没有反应。

而且,火鹮鸟和巫赢正在袖里乾坤中呼呼大睡,根本没有一点警觉,也t 许这 里是安全的。

是她多心了。

她刚放下 心来,原本紧闭的十二道石门突然被股强大的力量炸飞了。

周折月眼疾手快将她护在怀中。

尘烟四 起,十二只雪白的猛兽拦在两人面前,密密麻麻的紫色长刺从毛发中探出来,像是变异的巨型刺猬。

两人的身体都僵了一瞬,然后快速进入战斗状态。

接下 来发生的事情便十分混乱。

她看到 小月被打飞,吐血晕倒了过 去,紧接着它们用爪子将她按在了身下 ,有一根类似于器官的毒刺刺破了她的肌肤。

她挣扎不得。

而随着黑紫色的液体灌入自己体内,师先雪也彻底陷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