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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权贵轮番精养 盈惜 18283 字 3个月前

明棣并未拂去小娘子揉捏桃花的手指,而是将她的纤纤素手一并吃入嘴里。

纵然同他亲近多回,却也从未如此孟浪。兰姝紧咬着唇,满目迷离,忍不住呜呜咽咽娇吟起来。

“夫君,夫君,不吃了。”

不是明子璋,是夫君。

可他眸中的痴狂,哪里是小娘子几句讨饶就能解决的?满口的肥腻,又香又软,他迷上了香甜的桃。若非桃儿太大,他怕是想一口吞入腹中。管它有核没核,即便有果核,那应当也是香香软软,多汁多蜜,入口即化的。

不止他品到可口的桃,就是兰姝亦是因他而感受到那抹肥腻。

他也太坏了。

分明是她自己的桃儿,她却不如他了解。可她一个好端端的女儿家,不清楚也情有可原,哪里就要日日摸桃儿呢?

眼前这人不仅揉了,还吃入口中,用他一口银牙细细啃咬,绵密的畅意刺激得兰姝止不住地往下坠。

幸而男子深知她性子软,身子更软,尤其是逗弄起来,她浑身像是没了骨头支撑一般。

明棣一手抓桃,一手托着她,待她坐稳了,他正欲给她缓口气,岂料小娘子生怕自己再往下坠,双腿交叉,紧紧箍着他的大腿。渐渐地,不仅箍弄他,还要借着他的力磨蹭。

腿上被她坐得像着了火一般,他伸手探下,果然那处的温汤与别处不同。

他搓了搓指腹上挂着的水珠,香味扑鼻而来,当真是朵娇花。

兰姝伸长脖颈,她正玩得畅快,岂料玉人强硬地掰开她的双腿,不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快意戛然而止,她轻咬下唇,痴痴怨怨地凝视他,眼里挂着的泪花将坠欲坠,芙蓉泣露,我见犹怜。

四张唇瓣贴近之时,粉鳅也随之而来,到底是个爱钻的。明棣不作犹豫,直接撬开兰姝的贝齿,鳅鱼也打算挖个洞睡上一觉。

所有的呜咽声尽数被堵在口中,兰姝被迫吞入他渡过的口津。微凉,带着些许墨香,她不讨厌,稍作调整之后便揽着他的脖颈,同他又贴近了些,与他紧紧挨着,恍若一体。

她喜欢他的,即便被作弄,她也还是喜欢。

自她入水后,温汤就没平静过,而眼下的水花翻滚得厉害,不断地涌向岸边,一圈圈,一阵阵的,就是桃花树下冒出来的菌菇,都遭了温汤的洗礼。

那菌像一柄油纸伞,而伞的边缘在此时此刻正滴着温汤。

可它只是一朵菌菇,兴许还是昨夜从地底下顶出来的,如何受得住这般浪潮?它周身都被打湿,翻滚的温汤快将它烫化了,怕是要变成一锅菌子汤。

若它能说话,它应当会摇摇晃晃自己的菌菇杆,再大嗷几声,“好烫,涌过来的水好烫!”

水花激昂,无意溅起一粒小石子,正好将菌菇的顶端砸了个坑,每当温汤涌过来时,那些热水从菌伞上滑落,它的每一条经络都被烫了好几遭。

兰姝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她没有注意菌菇的心声,而是瞥到了远处的汗血宝马。它正弯头在地上啃草,当它察觉到兰姝的视线之后,它兴奋地嘶鸣几声,昂首与她遥遥对望。

她虽忘了飞雪的名,却知道它生了很漂亮的眼睛,它的眼睛很漂亮。

明棣吮得她喘不过气来,正想给她缓缓,岂料刚离来她的唇,双眸就清晰可见她的唇瓣一张一合。

“夫君,马的眼睛好漂亮。”

她脱口而出,没注意到男子因她一言,眸光越发晦暗不明,手臂和身子疯狂抖动着。他张口欲言,翕动的薄唇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半个字。

又夸他。

她这张嘴……

“夫君,还要捏捏。”

水波粼粼,她满满当当承着他的欢喜,却也还想要更多。

兰姝羞于自己去捕捞桃花,却按着他的手继续碾,她好喜欢。

她小口小口呼吸,媚眼淌出生理性的泪珠,待她的泪滑过脸颊,她伸出嫩嫩的小舌,想去舔食唇瓣的泪,可那些微咸的水下一瞬便被男子吃入口中。

美人一颦一笑都带着邀请,明棣再也把控不住,他宽厚的舌裹着兰姝的舌尖磨蹭,以舌为软刃,肆意播下他的津,渡入她的口。

温汤最后一阵水花翻向岸边时,那小孔菌菇喝足了水,脑袋上的孔都因巨浪而撑大了些,晕头胀脑。

“朝朝,别离开我好吗?”

不久前还乐衷于惩罚女郎的昭王殿下,这会的口吻却极为卑微。

兰姝与他不同,他精神抖擞,小娘子却累得昏睡过去,对她而言,泡温汤太累了。

[1]摘自薛瑄《锦城寓馆八首·其二》——

作者有话说:1.想解释一下明鹜对明霞的想法。他俩都不是明棣的崽哈[三花猫头]是安和的!

明鹜离家出走后,回来的时候明棣跟他说,他需要一个母亲,所以他知道岚玉舒不是他母亲。

对于明鹜而言,他以为明棣是他爹,明霞是明棣和岚玉舒的孩子。

虽然别人以前都告诉他,他和明霞是双胞胎,他开始也信了,但就是发现岚玉舒会对明霞好,又想起来他会走会跑的时候,明霞还在爬,反正种种原因就是他猜明霞和自己不是双胞胎,而是明棣和岚玉舒的崽。

但是[三花猫头]but,他搞错了,他以为的同父异母,其实是同母异父。

这件事明棣肯定不会告诉他,至少目前不会。他是真心把安和的儿女当成自己的。

[三花猫头]所以,so,这就导致他对明霞的感情很一般。因为我想了一下,同母异父可能惺惺相惜,但是同父异母,且这个母亲还是在家里的昭王妃,所以他就对明霞没那么重的感情,即便明棣一直给他灌输要保护好妹妹的想法。

[三花猫头]就算他长大以后知道了同母异父,但是也定型了,他最喜欢的是小团子,青梅竹马[星星眼]

2.今天写这章有点萎[心碎]下午坐在床上码字,正准备下床时,床塌了,我的小腿陷入了床板下面,肿了好大一块,骨头都被夹了,巨疼,流出生理性泪水[心碎]

明棣:不是我萎

[三花猫头]好好好不是你

小情侣太甜了,还有很久的糖

3.上一章写岚玉舒我感觉有点崩,就是她冷嘲热讽兰姝的那些话,我觉得她不应该这么早和兰姝杠上的。但是仔细想了一下,人性可能是复杂的。

还有我觉得她可能和明·慧格格真的很像,就是那种适合在家做主母,喜欢夫君,也能打理小妾,表面上过得去,其实巴不得夫君更爱自己。她比冯知薇手段要高一些,是冯的顶配。

第159章 画作

鳅鱼浑身上下在洞里蜷着, 阻力大,体表的分泌的正是为了减少自身的摩擦。

它一个鳅鱼,成年之后无师自通, 钻入洞穴正是为了躲避天敌。就好比方才女郎入水便抓着它, 这女郎生得美, 玩心却大, 好在它趁美人不注意,从她手上溜之大吉, 不叫美人肆意捋它。

除了避难之外, 洞穴还能调节它身子的温度,以及繁殖。

水草丰沛的地段, 最适宜播种和繁殖。

即便小娘子昏睡过去,却依旧逃不了被严刑逼问的命运。此刻的她,真被当作敌国的女奸细一般, 被这位玉人温柔地施以酷刑。

美人香汗淋漓, 明棣吮了吮她雪颈上的薄汗, 继而吻上她的娇唇,灵活地撬开她的贝齿。

上回女郎可是打了六个络子的,他怎会轻而易举放过她。

兰姝无意识地嘤咛,昏睡中还不忘回应他,全凭本能般同他接吻。

她似是口渴, 一直吞咽明棣渡来的口津。玉人食髓知味,一把将兰姝从岸边抱起来, 托着她的屁肉让她坐在自己的股掌之上。

一步一足走动间,两人的接触越发近了。

小娘子凭着好奇,才沿着小径移步前来,而这方幽远的桃源却让她真切地体会其中韵味。

怀中女郎的双颊浮现两团不自然的酡红, 她蹙着眉,缓缓睁开水眸,空旷又光亮,眼下的她当真宛如山林间不谙世事的小兽,她脑子尚不清醒,却本能地有些畏惧,不由抱紧了明棣的劲腰。

“醒了?”玉人轻笑一声。

兰姝的意识回身,她察觉异状,扯着玉人的衣袖,“停,停下,不许走。”

风里裹着花草香朝她二人袭来,兰姝呜呜咽咽拍打他的胸膛,他太坏了,怎么能一边走一边……

“呵,朝朝,为何?”明棣眼中含笑,特意逗弄她。

她正欲开口,下一瞬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啊,明子璋,你,你停下,不许再走。”

“好,听朝朝的。”

说罢,玉人当真顿在原地,不再向前挺行。

兰姝吸吸鼻子,她心头泛着酸楚,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可她甫一醒来,唇里就被迫含着他的灵根,任谁都觉得委屈。

“下次不许这样了。”

小娘子的声音娇娇糯糯,即便是向人提要求,却没有半点威慑力。

而男子,向来喜欢征服。

“不许哪样?朝朝是不准夫君抱着你,边走边入吗?”

虽然明棣停了动作,可那种充斥的感觉却半点没消减,而兰姝一听他的调侃,忍不住缩了一下屁肉。

“啧,小婢女,谁许你夹屁股的?”

大掌一拍,啪啪作响。

他的手掌宛如硬邦邦的铁锤,正在捶打一颗铜钉的钉帽。

兰姝的香津被他拍得乱飞,“呜呜,不打,夫君。”

托着她屁肉的手掌早已撤离,她唯有将两条细白的腿紧紧圈着他,才堪堪稳住身子,却也因她的主动,迫使两人更亲近了些。

“朝朝不听话,该打。”

屁肉又肥又腻,被他略粗粝的指腹轻刮,兰姝浑身起了一层酥麻痒意,“夫君,亲亲朝朝。”

兰姝伸长雪颈求爱,她急急切切去寻男子的唇,他却偏头一避。如玉的喉间上下滚动,他目睹小娘子欲求不满的红唇,诱哄道,“若是朝朝日后再和外男亲近,该当何罪?”

她馋,她渴,却久久得不到回应,小娘子心中越来越燥。她贴着他磨蹭身子,又舔了舔唇瓣,“要夫君,不要别人。”

她爹爹容貌俊美,玉人却更胜一筹,兰姝自小便喜欢好看的人。

“夫君,疼疼朝朝。”

小娘子朝他撒娇,她本就被剥了个精光,入目不是粉便是白,偏偏她还学着勾引人,眼里的媚意勾得他心神大乱。

鳅鱼只当捉它的女郎折路而返,它探出身子观望,感知到兰姝就在附近时,下一瞬便又缩了回去。

兰姝神游天外,丝毫没察觉到鳅鱼对她的惧意。

方才漂浮在温汤里的桃花,此刻俨然被置在男子手上。

兰姝玉肢无力,顺势滑了下去,纤弱的皮肤被地上那些细细密密的杂草刺得她浑身颤抖起来。

玉人知她身娇体软,她纤弱的皮肤定是被扎红了,拥着她翻身一滚,转而由他垫在底下。

先是抱,再是趴,然后坐着。

日薄西山,他二人在桃源待了整整半日时间。兰姝里里外外都像是一颗被捏软捏烂的熟桃。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1]

两人嬉闹半天,在兰姝精疲力尽之后,纵是明棣满是不舍,却也堪堪放了她。他耐力好,久久未迸,而他却被烫了四五回。

玉人在她唇边落下最后一个吻,他磨了磨她软软的嘴唇,对她万般怜爱。

就在明棣将她抱着走入密道之时,一旁吃草的飞雪却往路口望了过去。

“鹜哥哥,为什么不让珠儿过去找娘亲?”

原是兰姝午时路过花影轩,宝珠眼尖,透过高耸的花木寻到了她的美人娘亲。

她本想出声唤她,又怕手上的蝴蝶飞走,于是两个小不点跟了她一路,只是行至中途时,蝴蝶到底是飞走了。

宝珠闹着要再去扑一只,鲜花配美人,她可是要送给美人娘亲。

这一来二去就耽误了功夫,等她一回头,兰姝早已不见踪影。幸而此处只这一条小径,小团子一手抓着玉腰奴,一手牵着明鹜,也如兰姝一样行至桃源。

此处不大,她二人过来之时,不远处响起女子隐忍又缠绵的叫喊声,明鹜心中警铃大作,下一瞬便拉着宝珠飞也似地跑了。

宝珠不明所以,他却是知道的。只因不久前他亲眼目睹过那位女子的妩媚,没想到今日她又和他父王……

明鹜心情复杂,巴掌大的小脸皱巴巴的,他没法干涉他父王的情事,可那女子呢,是否真如他梦中所见那般,闹着要生一个比他更为乖巧的小孩?

若是男孩,她会不会哄着他父王,再也不喜欢他这个儿子?

明鹜痛苦地跌坐在地上,他不是坏小孩。

“鹜哥哥,鹜哥哥,你热吗?”

宝珠将蝴蝶放飞后,弯着腰用小胖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好烫,鹜哥哥,你生病了吗?”

小团子眼圈红红,急得她都快哭出声了,“鹜哥哥,珠儿给你去找军医。”

上回她的腿就是被军医治好的,她拔了腿就跑,生怕明鹜有个好歹。

花影轩离银安殿很近,她迈着两条萝卜腿从小径跑出来时,远远地就看见了明霞,她正被那位美人大哥哥抱在怀中,小团子想出声求救,却在下一瞬垮起了小脸。

“父王,霞儿有个同窗,她没有爹娘,她说要认你做爹爹,父王,霞儿是不是要失宠了?若是有了别的女儿,父王是不是不疼霞儿了?”

明霞将小脑袋垂在她父王的脖颈处,她语气可怜,眼中却带着狡黠的笑。同宝珠一样,她也发现了她的到来。

“怎么会,父王只会有阿霞。”

明霞扬着小脑袋朝宝珠示威,那个随意认兄认娘的岑宝珠,休想将她的父王和兄长抢走。

“父王,霞儿想同您去荡秋千。”

明棣抱她转身之际,身后的明鹜悄然而至,他方才缓了缓,已经好多了。

两个小团子目送前方离去的父女二人,明鹜的视线一直落在宝珠身上,她眼中噙着泪,鼓着腮帮子,咋咋呼呼的她这会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蓦然,他上前将宝珠抱在怀中,“珠儿,鹜哥哥会一直在。”

明鹜深知宝珠渴望父母,他暗下决心,他此生定要护好小团子。

兰姝并未在银安殿过夜,昏时她就被人送回了凌宅。那玉人原是想将她置在银安殿的,只是明霞一直闹着他,他无奈,只得暗中命人将大的送走了。

许是源自对安和的亏欠,他对明霞总是极尽温柔,唯恐她稍有不顺。

明棣陪她玩到深夜,将她送回多福堂时,明霞却拉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走,“父王,为何您不同母妃住在一起?”

除了明霞希望他留下,岚玉舒的眼中亦是带着憧憬,她的手心出汗,心里掀起一阵涟漪。

“父王夜里还要批奏折,会吵到你们。”

明棣揉揉她的脑袋,转而吩咐岚玉舒,“阿霞肝火旺盛,近日不要给她吃麻辣肉片。”

“是,妾身会吩咐下去。”

岚玉舒顿了顿,试探性问道:“王爷近日是病了吗?妾身听下人说给银安殿送了汤药。”

从他一进门,岚玉舒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然她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番,也未见明棣有何不妥。

“无碍。”

岚玉舒目送他离去的身影,心中的苦涩蔓延开来。在北地还好,每当明霞病了,他都会宿在莲瑞园,而随着明霞一年年长大,身子骨也好了不少,她已经鲜少会有个病痛了。

但,也不是不可能。小孩子身子弱,若是起个热,拉个肚子,也是常事。

白日里热热闹闹的王府,夜里寂静无声,倦鸟归巢,各回各家,眼下不过几声蛙叫。

岚玉舒目光下移,温柔地替她的女儿掖了掖被子。

兰姝是被飞花送回凌家的,飞花当年原是留在京城待命,明棣得了失魂症之后,他便将飞花几人一道安排去了庆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在敌国磨砺几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面对三个壮汉还需要发信号弹的女暗卫了。

自安和死后,纵使他们损耗上百人,也要将她的烬骨护送回王府,只因安和当年送来了大庆的边防图。

两年前的那个晚上,是起兵之日,也是她的忌日。

内忧外患,隔壁的庆国虎视眈眈,若非有她相助,北昭军不可能仅在三年内就带兵杀回京城。

他今日与明霞之谈,也并非糊弄,他委实没有生子生女的打算。

兰姝的出现,对他而言,是意外,也是惊喜。

他近日的确在用汤药,却并非身子不适,不过是避子汤而已。

小狐狸性子娇,比霞姐儿还要娇弱些,没有半点母亲的模样,她哪里能生养子嗣?

再者说了,妇人生子凶险,稍有不顺便如他母妃一样……

清冷的月光均匀地撒在银安殿的桌案上,男子端起乌黑的药汁一饮而尽。药是他亲自开的,再用上几回,此生便可绝了粉鳅的繁殖能力。

粉鳅栖息之地的粘液又多又浓,送兰姝回去之前,他已然将其抠挖洗净,不留一星半点。

兰姝于夜里醒来,她的身子又酸又痛,喉间好似着了火一般。她哼哼了两口粗气,正欲下榻去倒水,下一瞬便被一个乌紫茶杯抵在唇口。

她渴,就着男子的手喝了满满一杯,拍拍他,“还要。”

那人倒也听话,不过几息,又给她递来一杯。

夜里还要批奏折的男子已然在女郎的香闺躺了半宿,银安殿凄冷,他辗转反侧难眠,索性依着月光翻了她凌家的墙。

“子璋哥哥。”

这人身上的墨香喜人,兰姝双手环着他的窄腰,又蹭了蹭他的胸膛,满脸依赖。

“嗯,睡吧。”

两人的发丝交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二人亲如新婚夫妻。

待她的呼吸渐渐沉稳之后,明棣却久久无法入眠,他心下困惑不已,为何自己当年会让旁人的未婚妻叫他夫君。

他的心意不假,可为何爱她,却让她依旧顶着徐世子未婚妻的名号?据他所知,他二人的婚约并未解除。但解不解都无所谓了,徐家没了,徐青章也早已战死沙场,怕是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他的离魂症难治,且他并未遗忘旁的,唯独将他和兰姝的点点滴滴尽数忘却,这事委实透露着古怪。

青蒲起夜时,恍惚间看见兰姝屋里的灯灭了,她正欲过去给小娘子燃上,岂料她透过微抬的窗户目睹她家小姐的拔步床下竟有一双皂靴。镶了金丝的白底皂靴,同她家小姐的绣鞋并列排在一起,尤显小娘子的莲足娇小。

婢女心中骇然,她慌忙之际险些撞了兰姝心爱的绿牡丹。

她家小姐貌美如花,前有林清,后有高瓮安,两两相比,她更愿意叫兰姝加入高家。

只因那清秀的大理寺卿,年轻有为,她也心动不已。

风露澹清晨,帘间独起人。[2]

兰姝摸摸身侧,还是温的,想来那人没走多久。如此也好,免得同上回那样,若被丫鬟撞见,她可就要羞愤欲死了。

“青蒲,你身子不适吗?”

兰姝用完膳后,瞧见婢女苍白着一张脸,眼底下还带着两团乌青,她起了兴致,摸上青蒲的手腕,她沉吟片刻后,温声道:“昨夜睡得不好吗?”

“谢小姐关心,奴婢屋里有只蚊子,扰得奴婢一宿没睡。”

“行,待会我下学回来去普济馆给你拿点草药熏一熏。”

她夜里朦朦胧胧之间听见那位玉人在她耳畔低语,叫她今日不许翘课,她嘟囔一句又接着睡去了。

直至清晨醒来,昨日和夜里的记忆才慢慢朝她袭来。她就说,那人抱着她怎会老实!他昨夜趁她睡下之后还揉了她的屁肉!

兰姝小脸一羞,快速闪进马车,生怕丫鬟察觉自己面上的异常。

女学不可带婢女小厮,这是她第三回去昭明学院,今日她起了个大早,她心道,那个凶巴巴的夫子总不该今日还罚她,她可不会再迟到了。

只是她不料,自己甫一行至走廊,屋外已人山人海。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只当里面是出了大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岚玉送完明霞一路巡视过来,又目睹了堵在门口的学生。严嬷嬷双手叉腰,一鼓作气朝她们怒吼:“都给我回去,若谁擅自过来偷看昭王殿下,仔细你们的皮!”

她话音刚落,众人唏嘘几番,倒也陆陆续续各自回了原来的讲堂。

她们心中感慨,当初若是选了丹青就好了,谁不想好好欣赏昭王殿下的神容?

“朝华县主,又见面了。”岚玉舒走到兰姝跟前主动同她打招呼。

兰姝微微欠身同她行了一礼,“见过昭王妃。”

岚玉舒正想提点几句,不想明棣从后面走来,他冷冷道:“进去,上课了。”

小娘子瞪他一眼,却也随他一道前行。

他迁就小娘子,特意将步子迈得小,以便她能跟上。

岚玉舒福身过后,在原地目送他俩离去,他二人今日都穿了一身白衣,郎俊女俏,很是般配。

她心中难掩酸涩,此刻的走廊唯剩她同严嬷嬷,她稍作迟疑之后,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吧。”

即便她也很想看一看她夫君的风姿,却也要维持她昭王妃的脸面。

在外,她是昭王妃,是昭王的发妻,不可做有损威严之事。

前面的二人虽是一道前行,但临近入门时,明棣缓了几步,由兰姝超过他几步,先行入内。

一个美人之后,是更美的面容,兰姝在同窗的注视下,快速朝她原来的座位移步过去。

待她落座之后,方才缓了口气。

上首的那人忒坏,赶在她入门的前一步,掐了一把她的屁肉,定是被他拧红了!

“兰姝,你昨日没来,现在教我们丹青的夫子,换成了昭王殿下。”

武仙儿垂下脑袋跟她窃窃私语,她同样痴迷明棣的容颜。放眼过去,只顾着埋头羞怯的,怕是只有靠窗的那位小娘子了。

兰姝之所以选了书法和绘画两门课,就是深知自己学识浅薄,而昨日她又落下了一门课,她心下有些泄气,心道自己怕是学不好了。

“凌小姐,昨日你为何没来上课?”

台上之人笑脸吟吟,引得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瞥向兰姝。

开学四天,被点名三回,其中还翘了一日课,任谁都以为兰姝又要挨罚了。小娘子缓缓站立,被注视的感觉很不好,她的雪颈都渐渐起了一层冷汗,双颊被羞得通红。

“坐下吧,下回可不能翘课了。”

她哪里还敢!

“昨日给你们讲了丹青的由来,临摹的最为出彩的是高萍的画作。”

一贬一夸,他让底下学生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另一位女子的身上,哪里还能惦记兰姝。

不患寡而患不均,[3]就连先前嫉恨兰姝美貌的那些人,都转而怨上了高萍。

兰姝敏锐地察觉到旁人对高萍的恼恨情绪,不明白为何他要这般做,疑惑地将眸光投向他。

台上的玉人浅浅一笑,“今日我们还是以临摹为主,就以荷花为题。”

玉人语罢,洋洋洒洒提笔在上面描绘了一幅夏日绿荷。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4]

原来玉人不仅长得美,画功也巧夺天工。映入眼帘的荷花绿意盎然,脆嫩,逼真,大家之作也不过如此,他的确称得上一声夫子。

“凌小姐为何还不动笔?”

兰姝原以为他会讲些技巧,熟料周遭的人已经润笔取墨,唯她一人不知该从何下手。

“先润笔。”

明棣的声音不大不小,清润的嗓音恰到好处,偏生兰姝因他一言而羞愧难当,她当然会开笔!

“夫子,要不您还是亲自过去指导朝华县主吧,您说的太高深,县主怕是不明白呢。”

那人的语气太过嘲讽,兰姝羞得差点将墨打翻,她哪里不会润笔了!

而台上的玉人当真听取那人意见,走到兰姝身后打算给她单独辅导。

一时间,众人不知该羡慕还是嫉恨。

“凌小姐,你握笔的方式不对。”

“凌小姐,你画歪了。”

笨鸟先飞,若这笨鸟飞不起来呢?明棣的语气逐渐不耐,自然,也没人再羡慕兰姝有他的悉心辅导。

差生文具多,林书嫣给她备了一整套笔墨纸砚,熟料这些名贵的东西在旁人手下能妙笔生花,而兰姝画的物件,委实连五岁的稚童还不如。

明棣挑眉,小半日过去,她人都陆陆续续完成了画作,唯有他身侧的小娘子画了个四不像。

“下课,凌小姐留下。”

讲堂其实不大,不过十来个人,她们离去之前,朝美人的作品觑了一眼,当真不堪入目。而后亲眼所见,那位风采夺目的昭王手持一柄戒尺走向了那位貌美的朝华县主,怕是要挨罚呢!

玉人叹了口气,“朝朝,你画的是什么?”

不是凌小姐,也不是朝华县主,是他的朝朝。

他虽没有丁点记忆,但他隐隐约约猜想,这朝朝二字,应当是他取的。

只有夫君,才可给心爱的女郎取小字。

[1]摘自白居易《暮江吟》

[2]摘自李商隐《早起》

[3]摘自孔子《论语·季氏》

[4]摘自李商隐《赠荷花》——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狠狠罚妹宝![星星眼]狠狠嬷

第160章 金印

耳闻他口中的叹息, 兰姝不理他,她的画作怎么了,她画的当然是荷!

“我昨日……”

兰姝垂下羽睫, 她两颊生晕, 左顾右盼, 眼神飘忽不定, 不敢同他对视。

“的确,朝朝昨日没来上哥哥, 的课。”明棣接了她的话, 缓缓道:“今日便让哥哥教一教朝朝,如何开笔, 如何润笔作画。”

说罢,玉人递了一锦盒过去,温声道:“打开。”

锦盒在女郎白嫩的指腹下被翻开, 而一同被打开的, 还有另外一物。

“既是朝朝不会润, 便由哥哥执笔。”

锦盒里面是一只乌紫色的狼毫,通身气派,一看就是好物。

屋外时不时传来学子的嬉闹声,且兰姝依着窗户而坐,眼下她二人的坐姿亲昵, 说是夫子与学生,倒更像是定了亲的檀郎谢女。

此处不但窗户开着, 且不远处的屋门也大喇喇地敞着,若有哪个女子想过来一睹昭王的风采,便能看到在他手下毫无抵抗的娇媚女郎。

他手上紧握的笔,是只并未用过的狼毫, 而开笔需以温水浸之,轻柔捻弄,以致硬刺的笔毛能变得柔软,供人驱使。

清风拂来,桌案上坠落一朵玉兰花,散发出阵阵幽香。

“朝朝,去,把玉兰花揉了。”

明棣戏谑,拉着她的柔荑去碰案上那朵粉白的玉兰。

兰姝觑他一眼,她背靠他宽阔的胸膛,软软地借着他的力相依,此刻当真顺他心意,甚是乖巧。

昨日之桃,今日便是玉兰,兰姝哪敢反抗,他可是权势滔天的昭王,她颤着嗓音温软道:“子璋哥哥坏。”

“哪里坏了,朝朝,不能什么事都由着他人替你做,朝朝也要自己动手才是。”

“夫君……”

不过几瞬,他眼中便目睹了这位雪肤花貌的小娘子凶狠的一面。明棣抬手抚上她的秀发,“好朝朝。”

嫩生生的手指沾了稀碎的玉兰花瓣,兰姝正要取帕子擦尽,孰料男子眼神一沉,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手指含入口中。

“夫君,不要吃。”

玉兰本是由风吹落,日日挂在树梢上风吹日晒,谁知里头沾了多少尘埃。兰姝被嘬了几口,指腹传来阵阵酥痒,她微张着小口喘息,“夫君。”

明棣将她如葱的白玉食指吐出,“怎么这么娇,亲你一会就受不住。”

兰姝急急切切将手指藏起,上面已被啃了好几道齿痕,一片嫣红,她娇嗔他几眼,“是夫君的错。”

小娘子贯是娇纵,即便是她的错处又如何?她总归是要将那些说不清,理还乱的责任归于他的。

玉人没跟她计较,他手执毛笔,沾取花瓣汁水,轻轻滑过雪白的莹肤,所到之处,惹来阵阵酥麻,“夫君……”

“朝朝可知旁人为何笑你?”玉人的嗓音有些沙哑,他往下凝视手中的笔,“朝朝的确不会开笔。润笔需要将毛笔全部浸泡于水中,水位需没过笔头,朝朝,可明白了?”

兰姝眼睁睁看着他将那根乌紫狼毫一点点推入水池,这一回,她深有体会。

“即便是多么上乘的笔,用之前,都需润上一润。朝朝,自己过来握着。”

芙蓉如面柳如眉,兰姝不敢直视,她拼命挣扎想逃离他的怀抱,却被他一把捉住,“朝朝,听话,去握着。”

玉露沁香,兰姝清清楚楚地听见她的呼吸越发急促,不止她,圈她入怀的这人亦是如此。

“朝朝,乖乖听话。”

兰姝手一顿,差点打翻盛装花汁的白玉壶,壶上雕刻了一只眼神澄澈的白虎,甚是讨喜。壶口不大,但容纳一只毛笔却绰有余裕。

她方才手滑,毛笔上的水已被甩落几滴,白虎上顿时显现一道水痕。

“朝朝,拿稳了,别再撒了,还是说你想再揉一朵花?”

军令如山,兰姝不敢不听,她从他手中接过毛笔,颤巍巍地提着狼毫,将笔头完全浸泡在白玉壶内。

“夫,夫君,泡着了。”

著雨胭脂点点消,半开时节最妖娆。[1]

润笔需一盏茶,将笔润透了,润软了才可作画。胭脂花上水汽氤氲,时间一到,明棣就着她的手,与她一道握着狼毫往白玉壶口处刮了刮,残留在毛笔上的水渍被刮了大半,“朝朝……”

“父王!”

“嘶。”

屋门口传来明霞的叫喊,她今日才知,原来自己的父王也在书院,于是下了学她就一间间屋子寻了过来。

可算是被她找到了。

随着她的欢呼雀跃,明棣的额间冒起冷汗,明霞见她父王面上隐忍,正欲开口,却听明棣提高音量勒令她止住脚步。

“阿霞,转过去,数二十下再过来。”

明霞虽不理解,可她在明棣面前一向乖巧,就在她转身之际,耳边又传来她父王隐忍的抽气声。

“松些。”

明棣贴着兰姝的耳窝低语,岂料适得其反,兰姝颤着身子,浑身紧绷,雪肤渗出一层细细绵绵的汗。

从一数到二十,明霞口中即将念完二十个数,那边的檀郎谢女手慌脚乱,却半点都没有分离的迹象。

“夫君……”

明棣怀中的女郎怯生生的,她将脑袋一整个贴在他的胸膛上,紧紧圈着他的腰。她太紧张了,她二人与明霞不过几丈之隔。

身子得不到任何舒缓,他清晰地感受到兰姝心房扑动的声音,而他自己的丹田也聚集了一股热流。

“父王,您在教人画画吗?”

明霞数完之后,蹦蹦跳跳朝他俩走了过来。

“哈哈,父王,这个是王八吗?”明霞指着兰姝的佳作脱口而出。

童言无忌,兰姝羞愧难当,将头埋得更低了。早在明霞转身之际,她已经松了男子的腰,总不好叫明霞亲眼目睹她与明棣相拥的画面。

她双目凝视底下被掀开的红莲,一张小脸艳得似朱砂。

“凌小姐画的是荷花。”

明棣倾身过去,伸手抚了抚明霞的脑袋,耐声询问,“你母妃没来接你吗?”

在外人面前被她父王疼爱,明霞心中扬起一股快意,她只念着自己的高兴,并未细听屋里细微的噗嗤声。

她不再欣赏兰姝的画作,同她父王对上视线,眼睛扑闪扑闪,期待道:“霞儿想在书院再玩会。父王,霞儿可以和永乐公主玩吗?”

“当然可以。”

即便宫里传出他父皇欲封皇太女的消息,明棣却并未将宫里的永乐当回事。若是成年男子,他倒还有几分忌惮,不过一小骇罢了,既是明霞愿意同她玩,他对此无甚介怀。

得了明棣的认可,明霞心下了然。

但玩与被玩,存着天差地别,她想,她定会好好玩永乐的。

明霞离去之前,看了一眼满面潮红的两人,又朝宣纸上的王八望过去,戏谑道:“父王,您要好好教她哦。”

被一小孩嘲弄,兰姝羞愤欲死,她紧咬下唇,在明霞出了屋子之后,猛推他一把,“我要回家了。”

方才即便明霞过来了,她二人依旧紧紧相连,半点都分不开。

他俩像不肯分离的狗,连为一体的犬。

“朝朝……”

狼毫被他握在手上,他似是还欲教兰姝作画,羞得小娘子啐他一口,“明子璋!”

当年在宫女眼皮子底下戏弄她便罢了,今日他竟然当着爱女的面……

他伸手去摸明霞脑袋时,倾身之际,却也将桌上的毛笔又推进去了些。

她再也不想来上课了。

“朝朝,疼疼我。”

兰姝正欲撇下他离去,不料玉人剑眉微蹙,拉着她的素手仰视她,张口便向她求饶。

只手遮天又如何,不还是要求着她怜悯?小娘子何曾见过他这副模样。

想玩,想玩坏他。

兰姝抿抿唇,舔了舔嘴巴,她张口欲言,却在下一瞬坐了回去,双手揽住他的脖颈,娇娇怯怯献上自己的娇唇。

若是明霞回头,便可亲眼目睹,被她嘲弄的这位女子,正百般被她父王疼爱。

不止教她如何润笔,还教她男欢女爱。

兰姝早已将大敞的门抛之脑后,丝毫不顾及是否会有人再过来。

她尽情地同心上人亲吻,湿软畅意,此刻她只想同他一道寻欢作乐。

离去的明霞果真去寻了宝珠,她二人都在琴艺上颇有天赋,先生时常夸赞她俩。

可明霞众星捧月,她如何能容忍这个乡野丫头同自己一样?

“喂,岑宝珠,你娘画的王八真丑。”

“福康姐姐,你知道娘亲在哪里吗?”

宝珠远远地从小池塘边朝她跑了过来,旁人脖子上挂个金项圈,金璎珞,她倒好,直接将大铎的金印挂了上去。

那是宗帝的私印,不久前他特地命内务府打造了这个长命锁,惟愿宝珠活得长长久久,替她消灾辟邪。

“你脖子上挂着的是什么?”

明霞没见过这个物件,一把将它扯了下来。

小团子的双耳顿时被她刮蹭得微红,在日光底下清晰可见耳珠上的细微绒毛,她生得白净,白里透红,宛如含苞的菡萏。

宝珠抿抿唇,并未斥责她的粗鲁,“这个是老爷爷送珠儿的生辰礼物。”

“哼,你一个没人要的臭丫头,哪来的生辰,肯定是你偷的。”

扑通一声,明霞扬手就将那金印璎珞扔进了不远处的小池塘。

“宝珠没有,养母说过,宝珠的生辰是六月二十八。”

跟她解释完,小团子急匆匆地趴在池塘边掉眼泪,那是她收到的第一件生辰礼。

以往在岑家,她连兔子肉都吃不上,何谈过生辰?

明霞并未见过宗帝,她知道那是她的祖父,她也固然知晓,自己的父王与他之间矛盾颇深。

可她却私以为太极殿的皇爷爷同她才是一家人,他不该宠爱这个野丫头。若是他见了自己,肯定会更喜欢她的。

“哼,你自己没拿稳,可不要怪我。”

小团子哭得太过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即便还是个稚童,却已隐隐可见日后的美貌。

“别哭了,给你看这个。”

明霞被她吵得心烦意乱,她伸手猛拉一把,害她趔趄几步,缓了几瞬后,宝珠方才站稳脚步。

“呜呜,福康姐姐,我的金璎珞……”

她二人的陪读都已家去了,此处唯有她们两个。若是明霞同上回一样起了歹心,那个深不见底的小池塘怕是要就此吞了小团子的性命。

王府里的猫被养得一身肥膘,它们却野性难驯,时不时捉几个蝴蝶和老鼠玩一玩,闹一闹。明霞观猫有感,她要做猫,她要玩坏宝珠这只玉腰奴。

明霞并未骗她,当真展开掌心,她小小的巴掌上躺着一只黑色的老虎。

“哇,小老虎,福康姐姐,好好看!”

说罢,小团子伸手就想去摸上一摸。

“岑宝珠,你脏死了,不许你碰。”

她冷酷无情地举起小手,任凭宝珠对她投向可怜巴巴的眼神,她却无动于衷。

“哼,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小老虎!”

“没见识,这可是墨玉!”明霞眼中越发不屑,“给我站好,不许踮着脚举手。”

宝珠掩下心中欢喜,“嗯嗯,福康姐姐,宝珠站好了。”

小团子眸光闪闪,方才她哭得狠,两颊上还残留着两道清痕,一看就是狠狠哭过了。她仿佛不知明霞眼里的嫌恶,同她挨得紧紧的,专心致志地凝着她高举的手。

“哼,你可别把眼泪和鼻涕流到本郡主的手上。”

宝珠忙点点头,她渴望再一睹小老虎的风采。

“喏,看吧。”

明霞缓缓将手腕放下,她手里的那枚黑虎威严肃穆,浑身散发着霸王之气,半点不像宝珠口中的小老虎。

“福康姐姐,真好看。”

“那当然,这可是我母妃……”明霞的眼睛骨碌一转,清清嗓子道:“我母妃送给我的,好看吧,比你那个破金印可好多了。”

宝珠这回没有附和她,小老虎虽然好看,可却不是她的。再说了,那个金印是老爷爷送给她的,老爷爷还说了,礼轻情意重,不可计较礼物的贵重与否。

“哼,岑宝珠,你不是也有娘亲吗,叫她给你送一个。”

饶是这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也知晓明霞手里的物件珍贵。

而明霞仿佛是怕她怯于开口,拽着宝珠往讲堂那边去了,“你娘画的王八真丑,还要我父王单独指导她呢。”

说罢,她的小脸一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她又想不明白,“岑宝珠,你真胖,自己走。”

她将宝珠的小胖手狠狠一甩,又害得她差点摔一跤。

宝珠一听兰姝还在讲堂,早已将沉入池塘的金璎珞忘却,她兴致冲冲地跟着明霞去寻她的美人娘亲。

宝珠隔了老远就开始唤人,兰姝被吓了一遭,心跳快了好几拍。她腿心一热,喘了几口,强迫自己放松身子,稍作调整之后便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去。

明霞和宝珠是在门口撞见她的,宝珠上来就扑了过去,“娘亲,娘亲,珠儿想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尤其是当宝珠细细嗅她之时,小团子直言不讳,“娘亲,你好香!”

兰姝面颊滚热,她俯下身,双手插在宝珠腋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抱了起来,“走吧,娘亲送你出去。”

明霞往里面瞥了几眼,她本想去同她父王撒娇,但一想到这对母女近在眼前,她咬咬牙,同她俩一并离开了。

“县主,岑宝珠她想要一块黑玉。”

宝珠一听,她羞羞怯怯,将脑袋埋在兰姝的颈窝不敢出声。

明霞的嘴角扯出一抹邪魅的笑,“岑宝珠她生辰到了,想要你送给她一块墨玉老虎。”

墨玉稀有,且仅贡皇家所有,她一个小小的县主,哪里能用墨玉。

明霞窃笑,“岑宝珠她还把皇爷爷送她的金璎珞弄丢了,就在那个小池塘呢。”

她今日留在书院,可不是为了看她俩母慈女孝的,即便她不喜欢兰姝,也要让兰姝不喜欢宝珠,让兰姝以为她是个坏小孩!

兰姝到底大她们十来岁,明霞对她而言,是个有前科的孩子,她如何相信明霞口中之言?

及至书院门口,明霞见到来接她的严嬷嬷,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珠儿想要黑玉吗?”

宝珠点点头,又摇摇头,“娘亲,珠儿是不是很胖。”

她岔开话题,小手搂紧了兰姝的雪颈,她的美人娘亲好香,软软的,她的怀抱好温暖,她好喜欢。

兰姝冷冷瞥向她俩前面那位小郡主,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与严嬷嬷一道上了马车。

兰姝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和小胳膊,“珠儿不胖,娘亲最喜欢你这样肉嘟嘟的小孩了。”

“哈哈哈,娘亲,珠儿痒。”宝珠被她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兰姝取出帕子替她擦掉泪痕,她心中有数,并未问及她流泪的缘故。

“今日宫里的人还没来吗?”

她二人站在门口等了一会,昭王府的马车早已消失在视线中,来接宝珠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嗯,福康姐姐跟他们说,要晚一个时常过来。”

兰姝挑挑眉,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叹了口气,“走吧,娘亲带你去找金璎珞。”

子不教,父之过。[2]她想,她是奈何不了那位尊贵的小郡主,但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替宝珠从别处讨回公道。

若是宝珠自己说丢了璎珞,她会不疑有他。可这话出自明霞之口,兰姝当下就猜想,宝珠的璎珞定是被明霞丢了。

“娘亲,那个是老爷爷送给我的。”

小团子口中的老爷爷便是太极殿那位,她也不甚清楚,为何宗帝封了她为公主,宝珠却叫他爷爷。

“嗯,珠儿在上面等着,娘亲下去给你找。”

兰姝先是找了一根竹竿,她将竹子伸入池塘各处,又比了比自己的身量,料定池塘不深,且她还会水。

她正欲脱鞋下去,高公公便从小径跑了过来,“公主,老奴可算找到您了。”

“高爷爷!”

宝珠嘴巴甜,性子好,伺候她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珠儿,你先回去吧。”

宝珠抱了抱她的大腿,“娘亲,珠儿会想您的。”

小团子一步三回头,对她的美人娘亲万般不舍。

待她离去之后,兰姝这才褪鞋下塘,只是她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及至体温渐凉,她也没摸到半点金子。

“朝朝,你是嫌岸上太热吗?”

讲堂里的玉人收拾残局之后,正欲回府,岂料暗卫告诉他,兰姝下了水。

他挑挑眉,昔日倒是有妇人红杏出墙被沉塘的,可若要罚,那也是他明子璋的错,与她无关。

兰姝恼他,将宝珠遭遇的不公全部迁怒于他。她想告诉他,他的爱女有多不堪。但话到嘴边,她又泄了气。

然而,泄气归泄气,她翻了几个身,快速游向岸边,一把将他扯入水中。

“啧,朝朝,是想同哥哥鸳鸯浴吗?”

“我的璎珞不见了。”

女郎神情如常,嗓音软糯,叫人捏不住她的一星半点错处,可若是他今日没与她相见,倒也罢了。不久前他亲自褪了她一件件裙裳,她哪里戴了那劳什子金璎珞?

也罢,念在她初犯,姑且信她一回。

在他潜入水底之时,兰姝并未上岸,而是同他一道扑入水里摸寻。风采照人的两位檀郎谢女,终是在两盏茶之后,一起寻到了那只金光闪闪的璎珞。

兰姝心中一喜,可算是给宝珠找回了此物。上面裹了一层淤泥,兰姝就势放在水中洗了洗。

然而明棣见到此物的真面目之后,眼里迸发了些许寒光。他瞧得明白,上面除却坠了长命锁和宝石之外,还有太极殿那位的私印。

“阿秋。”

兰姝下水太久,她打个寒颤,下一瞬便被男子从水下捞了出来。

“多大人了,就不会叫个丫鬟小厮过来?”

“阿秋。”

兰姝吸吸鼻子,委屈巴巴望向他,“子璋哥哥,冷。”

小娘子娇娇弱弱,媚眼如丝,当真是个妖精!

明棣圈着她轻叹一句,温和道:“下回不许这么莽撞行事。”

同上回不一样,身边少了明霞的吵闹,他没有叫飞花送人回去,而是自行把她送回了凌家。若非还有个林书嫣在背处,他铁定是要将小娘子带回银安殿的,她合该同他出双入对。

只是待他伺候完大的,夜里回了银安殿却目睹明霞站在门口掉眼泪。

“父王,呜呜呜。”

哭得梨花带雨的明霞小跑过去抱上他的大腿,“呜呜呜,父王,您怎么才回来。”

如兰姝那般,他也将明霞抱在怀里,继而冷冷朝花梨瞥去一眼。

[1]摘自何希尧《海棠》

[2]摘自王应麟《三字经》——

作者有话说:宗帝:乖孙,不要计较礼物贵重与否

宝珠:嗯嗯,珠儿受教了

明霞:!皇爷爷,你都拿私印给她玩?

明霞:你们什么意思,我刚扔下去,你们俩夫妻马上就给她捞起来了?合着就我是坏人?

宝珠:承认吧,福康姐姐,其实你也很为我着迷!

明霞:滚,哪里来的乡野丫头

[三花猫头]感觉明霞是邪恶版的林书嫣 哈哈哈 背着岚玉舒偷出来给她看虎符 怎么不算爱呢!

嫉妒 也是一种爱!

关于宝珠和明鹜这一对,我有一点点想让明鹜死……

没心没肺的明霞:我哥死了就死了,表妹,你还有我呢,表姐会好好照顾你和侄子的(摸着宝珠滚圆的肚子)

哎,脑洞太大了,一切以正文为主,明鹜死不死待定。之前甚至还想过让明霞爱上明棣,帅气疼爱她的父王,怎能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