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第 121 章
时菁走后,商厘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来思考她与孟鸢的关系。
说是思考,其实用鼓劲更为恰当。
有些后悔那一夜的酒精迷情,无形中将关系推往另一个方向。
又因孟鸢的似是而非、闪烁言辞而渐生猜忌忧虑。
最终,一次次的迟疑、难为情不断加深固化这种关系。
因果绕成一圈,循环往复。
半杯酒抿了整整六个小时,既能保持头脑半边清醒,又能壮三分胆量。
尺度把握得刚刚好。
就和那晚一样,迷情却不至于失智。
商锦年不怀好意地又继续说道:“大声点啊,蚊子叫一样,明知道她聋的,你还说那么小声。”
孟鸢低下头:“对唔住啊,家姐。”
商厘微微点点头,算作回应。
比起对商家另外三人的漠视,起码孟鸢还有回应。
几人餐桌上落座,明明各怀心思,却还要坐到一起吃饭。
商锡雄似乎生怕商厘走得早,引来狗仔误会,吩咐佣人一道菜、一道菜地慢慢上。
“商厘,那天爸爸是不好,说了气话,还没等爸爸道歉,你当天就抱着东西离开兆信,年纪轻轻的脾气这么大。”明明是商锡雄一心把商厘踢出兆信,可现在说的好像是商厘不懂事,负气离开一样。
“是啊,你爸爸只是说气话,可现在报纸也上了,新闻也登出来了,人人都知道你从兆信离职了,贸然再回去,兆信肯定要背上朝令夕改的骂名,做生意最要紧的就是诚信,不能出尔反尔,你生气走了,留下的烂摊子也只能我们收拾。”温芸小声地说道。
商厘回来并不是为了听这几个人碎碎念的。
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自己的长发,眼睛都懒得抬。
商锦年冷哼一声:“两个高管,赔了几千万,什么金色降落伞协议,要我说就是霸王条款,挖回来人还要学国外那套,公司一个月净营业额多少钱啊,多签几个我看都被公司都赔出去了。”
【也许你把你用来花天酒地的时间多用来学学金融,就知道什么叫金色降落伞了】商厘在手写板上写到。
“你!”商锦年刚想回嘴,突然想到了一些少年时的恐怖回忆。
他对商厘是有点怕的,这个女人看上去冷静,可做事极狠。
“我花天酒地,要不是我,兆信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商锦年得意地冷哼一声。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什么,都过去了。”商锡雄明明自己也不爽,还要故作大方。
借着温芸和商锦年的嘴说出来,敲打商厘,同时他还要当好人,表现得很大度,不和女儿计较的样子。
商厘冷冷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商家父子,商锡雄没反驳商锦年,难道商锦年真的结识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是我不好,说了家宴不谈公事,”温芸的目光温柔地转过来,“对了商厘,上次和你说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你可以去签字了。”
温芸大概是很满意商厘主动离职,原本说要几个月才能修好的墓地,突然就竣工了,甚至主动让商厘去签字,交还转移去其他地方安置的骨灰。
商厘点点头,其实温芸不知道,苏清晚弥留之际对商厘说过,把自己的骨灰撒向大海,千万不要葬在商氏家族墓地。
所以商厘早早就换出了母亲的骨灰,按照她的遗愿撒向大海,也亏得商家根本无人在意已经死去失去利用价值的苏清晚。
所以当初温芸要挟她,她也不过是顺势脱离兆信而已。
商锦年双手环抱在胸前,恰巧露出了腕表。
刚刚进门时,商锦年就在摆弄这块表,新款的理查德米勒。
不太像商锦年的品位,商锦年受温芸教导,一向喜欢那些镶金带钻的金属表,恨不得表带都是纯金的。
这款倒是符合年轻女孩的审美。
见商厘的目光落到自己表上,商锦年冷哼一声:“看什么,这可是我女朋友送我的礼物。”
能送得起理查德米勒的,港岛应该不多。
难道这次做高兆信股票的是……
商厘在手写板上写道:“听说容家最近在投建卫星信号塔,为此还牺牲了一块沿海的地皮,得不偿失。”
商锦年见商厘主动提起容家,还不懂装懂,马上来了兴致要指点她:“你懂什么,建信号发射塔是为了垄断之后的运营,这里面利润可比盖楼厉害得多……”
商锡雄咳嗽了一声:“好了,说了吃饭不谈公事。还有,锦年以后餐桌上少说话,多听别人说,贵人语迟懂不懂?”
商锦年马上坐正,然后点点头:“好的,爸爸。”
商厘看了眼不动声色的商锡雄,难道商锦年真的交往了容家小姐?
商锦年这样的草包,对于容家目前的规划居然有所了解,难道给兆信注资的真是容?
如果容家真的参与进来,商厘的眉头一点点皱紧……
不行,她还需要更多消息才能判断。
商厘的目光从商锡雄、温芸、商锦年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到了孟鸢身上。
想要报复商家,也许这个小嫂子能为她所用。
商厘的视线停留在一直很安静的孟鸢身上,她坐在商厘对面,低着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刚机车飙得很拽,现在倒是安静得像只兔子。
商厘很好奇,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商锡雄刚刚拦住了商锦年脱口而出的话,现在又不得不尴尬地找个话题闲聊。
“你现在还和那个沈婧雯混在一起?她虽然有钱,但是来路不正,外面都传她是弑夫争产的捞女,你还是少和她来往。”商锡雄看不惯那个沈婧雯,什么也不做,莫名其妙继承大笔遗产,真是令人嫉妒。
听到沈婧雯的名字,孟鸢忍不住抬起头打量商厘,她还记得宴会上商厘不顾个人安危想返回礼堂营救沈婧雯,还有那天在车上,商厘也是第一时间护着她。
还有更早以前,反正无论怎样,商厘似乎永远会选择沈婧雯。
可她调查下来,沈婧雯居然是已婚身份,巨额财产也是前夫遗留,商厘到底喜欢沈婧雯什么呢?
突然,孟鸢脑海里冒出一个词,人/妻。她知道有一类人,有特殊的癖好,难道商厘也是?
孟鸢的目光像蛇,沿着商厘拿起笔的手指攀爬,最后停留在无名指那颗小痣上。商厘难道真的也有那种隐秘的癖好?
商厘在手写板上写道【她不是那样的人,那些都是没有根据的谣传,是无稽之谈。婧雯是很单纯的人】
如果沈婧雯真的那么有本事,就不会在遗嘱公布后被前夫家人关进疗养院,她们俩也不会认识。
当然这些也没必要说给商锡雄他们听。
可孟鸢听到商厘的回答却很不满意,商厘在替沈婧雯说话。
她居然为了沈婧雯愿意写这么长的一句话。
沈婧雯到底有什么魅力?难道就因为她年龄大,又是别人的老婆吗?
孟鸢突然想到了什么,故意用公筷夹起一块肉放进商锦年面前的碟子里:“锦年少爷,吃菜。”
商锦年嘶了声,稀奇了,孟鸢平时看到他都是能躲就躲,今天居然主动给自己夹菜。
之前他看这女孩生得着实漂亮,也确实动了点心思,但温芸极度不满意,认为女朋友也好、老婆也好,必须选对他事业有助力的,他这才歇了心思。
今天这孟鸢是怎么了,居然主动起来。
可是怎么夹了一块这么肥的肉,商锦年看着那块肉食欲全无:“行了,宝贝,你自己吃吧,哥哥吃饱了。”
孟鸢点点头,再转过身时就发现商厘的目光冷冷地看着自己。
孟鸢连忙低下头,好似被商厘看到什么窘态一般垂下眼帘。
没过三秒,孟鸢就感觉自己的小腿一痛,像被猫咪的尾巴抽了一下……
复合第一天,从爱人的怀中醒来,商厘慢慢睁开一只眼看她,又快速合上,复又睁开,连续一分钟,做着这种简单的周期性.行为,不觉疲倦。
亢奋过度,似乎还未完全随酒精代谢干净,紧接着又生出一丝羞赧。
像回到了当初刚在一起那会儿。
小猫儿似地轻蹭了下她的胳膊,商厘掀开被子轻声下床,走离几步,又猛地回头,飞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亲吻。
起来的时间点有些尴尬,早餐太晚,午餐太早,思考片刻,商厘决定先榨两杯果汁填填肚子,等中午再去吃好吃的。
打开冰箱被里面满满当当的食材惊住,商厘蹙眉,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孟鸢什么时候买的,是昨天她和时菁出去后……
心脏突然揪了下,针扎似的。
本意是想将她与时菁隔开,避免某些难以言听的话语刺入耳中,一时半晌却忘了未知的等待有时候也是一种难捱的折磨。
胸口发堵,无意识叹了口气。
“怎么了?”孟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看你冰箱太空了就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商厘摇头,转身看向她,密密麻麻的担忧从眼底浮出,“昨天早上你……”
“哦,我没事,别担心。”孟鸢凝眸注视着她,商厘一开口她便明白了过来,淡然道,“而且以前本就是我的不对,时菁不喜欢我很正常,这才是作为一个好朋友应该有的反应。”
“不是说好不谈从前吗?”商厘闷声开口,低低解释道,“其实我没想瞒时菁多久,但当时我们关系还没确定,就算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嗯,我知道。”
说到这里,商厘一顿,猛地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手不自觉扣起了冰箱上的胶条,语带忐忑地问:“孟鸢,你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的吗?”
第 122 章 第 122 章
话落,商厘心生畏缩,突然有些不敢直视孟鸢的双眼,眸子没忍住闪了下。
就这一秒,刚好错过了孟鸢脸上一晃而过的古怪。
“嗯,当然了。”孟鸢莞尔,点头肯定道,“我只是怕你冲动。”
“我要真有那么冲动就好了。”商厘小声嘀咕,“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嗯?”
“没什么,阿嚏——”
饭后,仨人挤在厨房洗碗,相顾沉默。
因为商厘的问题,秦华的问题,最后都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且关于商嘉沐,除了孟鸢能够随时提起,其他两人都不想提。
至于留宿的问题,孟鸢回避了。
商厘倒是暗戳戳的看了孟鸢好几眼,洗碗的时候还挤在秦华和孟鸢的中间,红着脸不说话。
一会儿看秦华,一会儿看孟鸢。
孟鸢的存在对商厘来说,其实是有种魔力的,而这种魔力深深的被秦华所知,只要事情往孟鸢的身边发展,商厘就能忘记不少事情。
比如,她为什么会看到商嘉沐。
碗洗的差不多了,秦华先退了出去,商厘也鼓起了勇气问孟鸢:“老师…我们之前…”
“都会留宿吗?”
如果是大半年前的孟鸢,可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她会留宿。
但现在不是大半年前,那时候的商厘也不会问她这种蠢问题,而是每月总有那么一个周末,大概率就是秦华出差回来的时候,她们会留宿在这。
至少不出意外是这样的。
可这大半年来,意外频出,她们已经很久都没有留宿在秦华这里了。
孟鸢不能撒谎,垂着眸说:“…以前会。”
“至于现在…”
“那我们住在哪个房间啊?”
商厘没等她说完话,眼睛发亮的问到,孟鸢像是被这样的眼神熨烫到,久久没说出话来。
任由商厘拉着她走出厨房。
商厘容易害羞,害羞的时候会别扭,而在孟鸢的印象里面这都是她们刚刚在一起,和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商厘会这样,近些年来让孟鸢熟悉都是大胆又忘我的商厘。
甚至有很多时候,商厘已经不太会顾及她的情绪了。
现在,此刻,也好像是。
所以这一次,商厘压根就没失忆的念头,又深深的涌了起来。
“你额头…还疼吗?”商厘的问询莫名其妙,可孟鸢还是觉得眼眶发酸。
因为商厘总是这样,在自己马上就要记仇的时候,又把糖塞给她吃。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但孟鸢嘴硬,不想承认:“不疼了。”
商厘会自省,而且也没忘记把孟鸢撞疼这件事,只是突如其来的脾气,需要时间沉淀。聊着天冰箱门一直忘了关,冷气四溢,孟鸢忙将她拉到一边,“想拿什么,我帮你。”
“我本想着榨两杯苹果汁儿了事,不过现在看来应该还可以多加两样。”
“嗯,没错。”孟鸢拿出两个橙子和一盒菠萝,余光瞥见角落安静躺着的洋葱,故意拿起一个逗她,“要再加点蔬菜吗?”
“可以啊,加到你那杯去。”商厘下巴微抬,故作凶狠地努了下嘴,抢过她手里的水果,去到水池清洗。
孟鸢轻笑出声,将洋葱放回原位,重新抓了把蓝莓出来,其他水果已被商厘切块放进了榨汁机中,按动开关,刀片飞速旋转,嗡嗡作响。
“你的洋葱呢?”商厘转头睨她一眼,挑眉调笑,“怎么不加进去?”
“主要是不想再打一次,费电。”孟鸢眸中带笑,煞有介事地开口,来到水池旁简单冲洗了下蓝莓,捻起一颗喂进商厘嘴里。
“好甜。”一口下去清脆爆汁,商厘眼睛一亮,自发张开嘴接受投喂。
“喏,最大的一颗给你。”
一把蓝莓两人分着很快便吃完了,恰在这时,果汁也已榨好,橙黄的液体慢慢注入两个一模一样的玻璃杯中。
“嗯,味道不错。”商厘端起其中一杯,迫不及待喝了口,又送到孟鸢嘴边,“你尝尝。”
一顿饭,几句让她脸红的话足够了。
所以她盯着孟鸢微微有些发红的额头不断靠近,反驳她:“可我看着,还是很红。”
“你应该是疼的。”
“对不起!”
这份对不起极为郑重,带着撞到孟鸢的歉意,也带着没第一时间去哄人的歉意。
孟鸢有多了解商厘呢?
大概就是几件小事会让她觉得自己很了解,但商厘又不按照常理出牌。
现在就是小事,她也猜对了。
商厘只是暂时不哄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会装可怜的凑过来。
甚至见她没反应,还垂着眸,放软了声音撒娇:“对不起嘛~~”
孟鸢招架不住,心底逐渐发软的问道:“你很想留宿?”
可问完她就后悔了。
商厘惯会的就是顺杆爬!
她先是疯狂点头,不住的说着:“想想想!”而后又脸颊绯红的暗暗凑近。
偷感很重,自以为让人无法察觉,还得寸进尺的问着:“那我们先出去逛逛?时间还早呢~”商厘语调上扬,越说越离谱:“还有,过来的时候我发现小区有一片空地,能看到星星!”
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商厘故技重施,让孟鸢想到了什么不太友好的画面。
某一次回来秦华这里的时候商厘就是这样,饭后以散步为由,拉着她到了那片空地,随后在黑暗中…
为所欲为。
“不行…!”孟鸢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奈何她因为某些羞耻的原因声音很小,商厘又大了些胆子的牵着她的手臂,正兴致勃勃的往外面走,一点都没听到她的声音。
孟鸢也好像失去了自我控制,看着商厘放出光芒的眼睛,只想到纵容她,所以被她牵着一步步的往外面走。孟鸢荡洗着手中的榨汁机,歪头浅抿一口,“还行,要是再加点蜂蜜就更好了。”
“蜂蜜?”商厘凝神思忖片刻,终究没回忆起它的藏身之处,“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没事,等下次逛超市再买一瓶就是了。”
“好。”
手捧果汁来到落地窗前眺望远方,比起清晨时分与夜幕降临后的景致来说逊色许多,可不知为何,商厘举目望去时竟一点都不觉得单调乏味。
哪怕同样的景色她已看了好几年。
“对了,你昨晚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这话商厘早就想问了,但被其他事情积压着,直到此刻才有空将它翻找出来。
没想到商厘不仅听到了还记得,孟鸢神情明显愣了下,旋即陷入回忆,那句话在脑海中再度完整。
空地不算太远,没走多久就到了地方,虽然已经是初秋,但这里确实足够漂亮,当初秦华买房子的时候还让商厘和孟鸢参考过,环境确实好。
而商厘每次过来都想撒欢,这次也不例外。
“哇!”
“这里的星星真漂亮啊。”
她仰头感慨,还不忘的牵着孟鸢,更甚的是有些习惯深入骨髓,两人的手不自觉的十指紧握。
商厘的手骨骼鸢晰,而且有力,严丝合缝的搅着她的手。
她看星星,孟鸢低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越看,她越觉得难受。
这算什么?商厘扬言不记得她们之间的过往,但还做着和从前一样的事情。
孟鸢想也不想的把手抽了出来。
离开了商厘温热的掌心,和攀附交缠的指尖。
“我们回去吧。”
扬着笑看天上星星的商厘听到声音怔住,几乎是在下一秒就看向了孟鸢。
看着她用力眨眼睛,呼吸微紧。
复合第三天,她们复合的消息如病毒般蔓延到了全世界。
当然,这个全世界仅指以商厘为中心延伸出去的社交圈。
从早到晚,手机铃声响个没停,你方唱罢我登场,或关心或好奇,消息内容大同小异,有委婉劝说的,有苦口婆心告诫的,态度却是前所未有的一致。
对此商厘毫不意外,如果换作六年前那个被孟鸢伤透心、没有经历过后面一系列事的自己来说,也会拼命拉住现在的她,避免她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时光如刀,刻痕深深浅浅,雕刻的从不只孟鸢一人的模样。
还有她。
底色依旧,血肉却已重铸,骨骼坚毅。
她愿意和孟鸢复合,并不代表她愿意承受相同的伤害。
血肉滋养着骨骼,骨骼支撑着血肉,源源不断的力量输送至四肢百骸。
她不是原地等死的枯木,也可以在某一天化作勇敢的夜莺。
又看了看她们已经分开的手,心脏一阵抽痛,商厘张了张嘴,抓捕不住那种情绪是什么,而后又被羞耻心沾满。
“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她吞吐的说着,试图从孟鸢被黑暗照着的那半张脸是什么样的情绪。
可她没看出来,只听到孟鸢用极为自嘲的声音说着:“情不自禁。”
接着又是催促:“我累了,快回去吧。”
“明天上午还要回趟学校。”
时间确实不早了,孟鸢的理由也足够充分,但商厘的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孟鸢不高兴了。
不是发现她和邵菱一起玩,还有被撞到头的那种不高兴。
而是气压很低的,单纯情绪不好。
漂亮的星星让商厘不在留念,回去的路上满心满眼都是孟鸢。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她好像哪里缺了一块,能读懂一些孟鸢的情绪,却不得其法,只能无力的跟在她的身后。当然,这番话自然不能抵消她们的忧虑,毕竟孟鸢留给她们的最后印象全是负面不堪的。
根深蒂固。
积重难返。
所以在她们眼里,她走向的是死亡与地狱,孤注一掷,冥顽不灵。
不亚于灯蛾扑火。
结局一眼望到头——遍体鳞伤、自取灭亡。
哪怕是同一个圆,站在不同角度看,也会有些许细微的差距,遑论是在时空交隔的情况下。
商厘理解她们的心情,只是差不多的字眼拼贴组合在一起,看多了不免有些视觉疲劳。
起初她还一条条回复,认真解释,后面忽地想通了,干脆听之放之。
长久累积的芥蒂偏见不会因她的三言两语就消散,任她如何舌灿莲花恐怕也无济于事。
罢了罢了。
商厘按熄手机,不再做无谓徒劳的辩解。
却不想,到晚间竟收到了一条让她颇为意外的消息。
第 123 章 第 123 章
【商姐姐,消息我听说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支持你。】
林沫最近在海岛度假,顺便准备与程觅夏的订婚宴。
她说这番话并非是因为“移情她人”后故意表现出的大度豁达。
从前那些“争风吃醋”、锋芒相对也并非想从商厘身上获取什么,心疼不忿更多,怨气冲昏头脑,幼稚地以为,只要给孟鸢找不痛快就能弥补一些商厘曾经受过的委屈。
几年过去,许多东西逐渐明晰,她也褪去了曾经的那些固执偏见,但有一点一直没变。
【只要你幸福,无论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谁都可以。】
【说来也奇怪,在得知你们复合的那一刻,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好像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商厘看着林沫发来的消息,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半晌才道:【你就不怕我重蹈覆辙?】
【哈哈哈哈当然怕啦,但我相信你呀,不管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相信你不会再踏上同一条路。】
【最最重要的是,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当然得你做主啦。】
“看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商厘抬头望向正朝她走来的人,张开双臂,须臾就将她抱了个满怀。
没错,这是她选择的人生。
她愿意和她共享余生。
“那就这样说定了,地点我发给你。”杨淼趁热打铁,直接就发了微信给孟鸢,跟两人打了招呼,就回到了教室里面去。
许静好一直像个人形玩偶,除了打招呼多余的话都没怎么说,等杨淼进去了才问孟鸢:“你真去啊?”
尽管不是心甘情愿,但到底是孟鸢自己松口说去的,看着杨淼发来的地址,只能微微叹气:“都在一个学校…不去不好。”
许静好也跟着叹气:“唉,也是。”
“学校就这么大,杨老师这人不坏,可嘴是真快。”
“你今天不去,明天指不定就要传什么了。”
比起孟鸢的愁眉不展,杨淼的心情倒是美妙,甚至还觉得十分有面子。
她回去教室的时候,钢琴声正好停下,商厘正笑着说:“好了同学们,今天就到这里,好好练习,下周五的时候我们再…”
合唱团的排练时间虽然还算是充裕,但之前的不满意让同学们都有些沮丧,这次加练之后,学生们的脸上都带着些笑容。
尤其是钢琴伴奏的女生谈静,她对上商厘的眼神,又听到那句好好练习的时候,脸颊都有些泛红,看着商厘的眼神都不眨。
而她,就是那个夸奖商厘的学生之一,尤其点评了一下商厘的‘手指’是多么适合弹钢琴。
站在谈静身边的同学见到她的样子都忍不住一阵揶揄,谈静的脸颊一下就更红了,看都不敢看商厘了。
而商厘对这些一无所知,她没把眼神多留在学生们之中,因为杨淼进来,神色掩不住的喜悦。
商厘有点好奇,但没等问呢,两人一离开音乐教室,杨淼就手舞足蹈的说着:“本季度的振南联谊会可真是太顶了。”
“商厘你知道吗?孟鸢参加这次的联谊会!”
杨淼对此是真的很兴奋,连老师的称呼都忘了,直接就叫孟鸢的名字,也见不到商厘有些发怔,继续说着:“四五年了吧,我组这个局,请她没有十次也有七八次了,都没同意。”
“没想到这回成了,哈哈哈。”
沉浸自己的喜悦当中,杨淼一点都看不到商厘的脸色越来越白,走了有几步后,商厘鼓起勇气打断她:“杨老师,今天的联谊会,还有名额吗?”
商厘说完话自己都懵了,可她来不及收回,心跳加速的等着杨淼回答。
“有啊!这下你和孟老师都去,这局我组的可是太有面子了。”杨淼神色激动,还夸张的拍了下手,拍完又觉得不太对,悄声的问商厘:“商厘,你不是说…你有女朋友的吗?”
商厘面色一紧,别别扭扭的说着:“分了。”
杨淼当然不会过度的询问商厘的感情问题,当着她的面就把地址给她发了过去,下班前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商厘!”
似曾相识的一幕…
商厘干巴巴的点头,然后开始迅速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积极下班。
小跑下楼,取车,又看了一眼杨淼发来的地址和…
孟鸢在下班之前给发的微信,告诉她今晚有事,没办法带她回家了。
不用想也知道,孟鸢去参加联谊会了。
商厘看完后,蹬车更有力气了,不过周五下班稍晚,路程又不近,商厘骑车过去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钟。
联谊主要是图个热闹,所以选择了在火锅自助餐厅,人很多很多,多到商厘在门口好久也没看到属于振南的联谊会在哪。
几秒种后,她锁定了二楼的位置,急匆匆的往楼上跑去。
因而错过了和她擦肩而过的车辆。
车里孟鸢的脸色,沉的可怕。
一直盯着商厘进去,落座,商厘被一位女老师敬酒,丝毫没犹豫的喝下去。
她才猛踩了一脚油门,离开火锅城。
心乱如麻,不由得为自己和商厘的这段婚姻唏嘘。
她过来这一趟是为了维持同事间的关系,那商厘呢?
她可没忘记上次商厘对杨淼说过,自己有‘女朋友’,很显然杨淼虽然热衷与组建联谊会,所以不会贸然邀请有‘女朋友’的商厘。
也没忘记,敬商厘酒的那位女老师姓赵,比孟鸢大了两岁,和她在一起办公室。
曾经还在办公室公然赞美商厘。恰巧商厘来找她,把这些都听进去了,还怡然自得,用着惯用的‘伎俩’和赵老师调侃。
事后…
她一个人生闷气,商厘看得出,也只会把她拉到床上去哄。
十次,有八次都是这样,而每次的这种时候,孟鸢都会深深的唾弃自己,却又甘之如饴。
因为那时,商厘对她的占有欲最重。
会来这场联谊会,商厘是为了孟鸢的。
她不在,商厘多少有点坐不住,过去了半个小时就要离开,坐在她对面的那位上来就敬酒的赵老师面色有些难看,翘嘴说道:“哎呦,本以为今天可是有福气了,前有孟老师,后有小商老师。”
“没想到小商老师也要提前走。”
“那就再罚一杯?”
商厘进来后不久就问起孟鸢,得知她不在,寡言了很多,这些都被在桌的人看出来,多多少少也猜出商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自然是有人不爽的。
赵老师把酒杯递过去,盯着商厘喝下不久,身边的另一个人又开始敬酒,酒杯还是放在她手边。
“商老师,我们都是同一年进振南的,还没怎么接触过,我先干为敬!”
理由还是充分,商厘喝了一杯,两杯,第三杯很难拒绝。
所以她也没拒绝。
喝完,走人。“唔嗯…”声音很软,是孟鸢的。
商厘放下来,把雨伞扔到一旁,快步走了过去,又顺手开了灯。
灯光刺眼,刺的孟鸢下意识的遮住眼睛,又从指缝中看向商厘,似嗔似怪喊她名字:“商厘~!”
商厘揉了揉眼睛和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没看错才往孟鸢的身边走,边走边脱下外套。
孟鸢没挡住的脸颊绯红,露出的那双眼睛又迷离的看着她。
商厘不敢多看,因为孟鸢穿的是在太少了,窗户又开着,她想让孟鸢离开这里,或者把自己的外套披给她。
否则…
二十八岁的商厘能不能喝酒这点暂无考证,可十八岁的商厘是真的不能喝,三杯酒而已,她出了门,吹了风就更难受了。
然后费力的找到山地车,慢吞吞的蹬着回家。
好在距离没有她从学校过来远,家里的地址正好算是中间的路程,可她现在头晕,磨蹭的快到九点才到家。
锁车,到家楼下,抬眼望向十楼。
没亮灯。
商厘看的心头一紧,晕乎乎的想着…孟鸢没回家吗?
这一想,商厘的更急了,路上她给孟鸢打过电话,没接,现在急于去看看孟鸢在没在家。
小跑着进门的,商厘放下钥匙就高喊一声:“孟鸢!”
开门,放下钥匙,就高喊了一声:“孟鸢!”
回应她的是‘咣当’一声。
从飘窗那边传来,很像是瓶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商厘顿时警惕起来,鞋顾不上换,随手从玄关拿起雨伞就往飘窗走。
步伐很轻很轻,生怕让飘窗的人先发现。
她以为的可能是进贼了,却不想快走近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透过宽大花叶间的罅隙偷觑着眼前人,下巴张脸笼罩在口罩中,随呼吸一收一鼓,边缘被热气雾湿,颜色明显深了一个度,汗滴顺着光洁的额头滑落,浸湿几缕凌乱碎发。
商厘摩挲着花束上的包装纸,喜悦之外的其他东西如涨潮的水般慢慢漫上来。
“怎么了?”孟鸢手指拨开一片挡着她的龟背叶,歪头望过去,不遗余力地窥探她的情绪。
“你刚从飞机上下来吗?”商厘嗓音发哑,闷声问,“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给我发个消息?”
“那样不就没有惊喜了?”
“才不会呢。”商厘低头,又飞快瞥她一眼,喃喃自语。
“好,下次我一定报备。”孟鸢收回手,龟背叶弹回原位,灯罩似地盖住了商厘投射过来的灼灼视线,不着痕迹。
耳畔徒留孟鸢带着几分宠溺语气的尾音,商厘肉麻地撇撇嘴,须臾后唇角又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心情如坐过山车般起起落落。
高兴过头,一时忘了现场还有一个人,恍然想起,商厘双颊发烫,猛地回头看去,尬然不已。
第 124 章 第 124 章
柳枝站在原地足足傻了三分钟有余,脸上的表情如调色盘般丰富多彩。
商厘的背影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半晌没看清来人是谁,但两人亲昵的举动还是让她猜到了八九分,震惊好奇减弱,惶恐随即浮上心头。
这让人拍到了还了得?
虽说同性举止亲密一些无伤大雅,但这两人的情态和陷入热恋的情侣有什么区别?
连她都看得出来,遑论别人?
思及此,柳枝两眼一黑,忙不迭掐着自己的人中,胆战心惊地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孟鸢鸢新又柔软的味道不断侵袭着的商厘的神经,让她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思考,孟鸢在她耳边的细语全然听不进去,只知道她语调软的像是撒娇。
又像嘤咛,夸张的说,完全是在她的脑子里不断重复。
直到…环绕着她手臂渐渐放下,肌肤相贴的触感也在消退…
可她不太情愿。
“放开…我!”
“商厘!”孟鸢接连喊了两声,商厘才回过来神。
孟鸢的上半身已经坐直了,手掌推搡着她的肩,声音也还是泛着软:“你弄疼我了商厘…”
像是埋怨,也更像是娇嗔。
也让商厘更加鸢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到底多孟浪,紧紧的锢着孟鸢的腰身、勾住她的脚踝,不让她彻底的离开自己。
心里也在不断的涌出浓浓不舍,但她还是得松开。
松开所有禁锢,因为孟鸢,被她弄疼了。
先是腰,再是脚…
“还不放开?”
还没彻底的放下所有,孟鸢不满的声音又传来了,商厘有些理亏的看她,却发现她眼尾泛红,委屈的不行。
自以为是姿势的问题,商厘下意识的张口:“对不起…”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手机铃声。
这一次商厘才有些意识,不愿被她这样禁锢是一回事,孟鸢的委屈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在恐惧,虽然不明显,但距离过近也还是让商厘察觉到了。
而且手臂也被已经离开她几公分的孟鸢又攥着,声音颤抖的命令她:“手机关掉。”
孟鸢的不正常好像就是从被惊醒开始的。
“对不起,我这就关!”
想起了缘由,商厘道歉的语气,和反手握住她的动作都有底气了很多。
边握着孟鸢的手边转过身去拿手机,电话挂断,手机静音,又放了回去。
一系列动作结束,商厘在幽暗中观察孟鸢。
她不再颤抖,但头很低,让人看不出情绪。
商厘只能试着温柔的安慰:“没事了,都被我关掉了。”
自责惊喜砸进商厘的心上,她既抱歉,又因为孟鸢少有的‘脆弱’和‘依赖’让她忍不住的喜悦。
也是这样直观的感受,尽管她什么都不记得,让她鸢晰的意识到,她和孟鸢的关系就是不一样了。
可以在同一屋檐下,在同一张床上,同一床被子,害怕时会拉紧她的关系。
“睡吧,这次什么都不会吵到你了。”
商厘到底是不鸢楚孟鸢被什么吓到的,只是很自以为是的宽慰。
但也有效,因为孟鸢抬了抬眼皮,反握住商厘的手,神色晦暗,什么都说不出来。
躺下的时候,也没松开,甚至攥的更紧。
这一夜,孟鸢睡得不好,商厘也不好。
前者是因为情绪紧张,睡得不安稳,天刚刚亮就起床了。
后者…纯粹是因为身边躺了多年的心上人。
拉着手睡,睡之前又肌肤相亲过。
这使得商厘连梦里面都是孟鸢,围绕在粉红色泡泡里面,娇艳欲滴的孟鸢。
商厘醒来的时候孟鸢已经不在床上了,她一个人红着脸翻了好几圈,难为情又心动。
直到——秦华来喊她起床。
“商厘你怎么还不起床?”
“小孟都已经去上班了,你还要赖到多久?!”
听到孟鸢已经走了,商厘摆脱掉情绪,猛的走了起来,张口就问:“去上班了?今天不是周六吗?”
“你以为小孟像你一样闲?今天教研组开会。”秦华没好气的说,又催促了几遍商厘,才从门口离开。
商厘也没磨蹭,想着孟鸢今天幸苦上班,她得去接人。
早餐秦华没费太多的功夫,蔬菜粥和小笼包。
这样准备主要是孟鸢喜欢吃,她和商厘也不挑剔。
果然,商厘落了座,话都不说就开始低头喝粥。
秦华倒是欲言又止的有话要说,商厘喝两口粥也看出来了,停下来问她:“怎么了妈?”
秦华没直接说,而是摆摆手:“先等你吃完。”
表情挺严肃的,商厘也心急,放下了筷子让她先说。
秦华也没犹豫,直言问她:“今早我看小孟脸色不太好,你又气她了?”
“没有!昨晚…”
“昨晚快睡觉时我爸打电话过来,孟老师被吓到了,所以…应该是没睡好的。”
商厘原本只是解释,可越说越觉得羞愧,孟鸢被吓到没睡好还要去上班,而她,居然还因为亲密接触而想入非非…
“你说谁打电话?”沉默了半响的秦华突然出声,商厘抬眼问她:“什么…?”
“你手机给我。”
“哦好。”孟鸢话也不多,后来沉默太久,她暂时放下筷子,声音极轻的说着:“妈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商厘…”喊她名字时,孟鸢的声音软了下来。
商厘觉得自己的眼睛被火锅热气蒸的难受,用力眨了几下,仰头笑着对孟鸢说:“我没事的!”
又用低低的声音叙述:“不是都过去很多年的事情了吗?”
她已经从十八岁变成了二十八岁,不想让孟鸢…觉得她幼稚不成熟,遇到事情的时候,只会难过。
她必须要收敛好情绪,做一个成熟的大人。
却不想孟鸢又面露柔软的说着:“你…别太难过。”
“还有…妈妈在。”
孟鸢到底还是没忍住说了安慰商厘的话,可她没敢带着自己,告诉商厘,还有秦华,也还有她。
因为她不确定,商厘到底是怎么样想她的。
一段经历了十年的感情,孟鸢很不自信。
所以说完她就一直垂着眸,不愿意让商厘看鸢楚她的表情,商厘磨蹭的不吭声,到收拾碗筷的时候,支支吾吾的问她:“那你呢?”
“什…么?!”孟鸢心跳快了几分,隐约猜到商厘问的什么,还是又问了一遍。
商厘红着脸,不敢看她,声音极轻的说着:“那孟老师呢?也会一直在嘛…”
商厘把电话乖乖拿了过去,秦华接过,深吸了口气看过去。
看完,她发凉的背脊好受了许多,心放了下来。
其实她也是猜到了的,商厘打的应该是商学义从前的手机号码,回过来也正常,毕竟是别人在用了。
只是已经去世多年的人,从商厘的嘴里这样说出来,总是会让人措手不及。
深更半夜知道这些的孟鸢就更不用说了。
“怎么了嘛妈?”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商厘懵懂的问话,好奇又愧疚的眼神投过来,秦华有那么一瞬苦涩。
不,是很苦涩。
好好的人突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而她因为自己的事情,就想着瞒下去,甚至是一直瞒下去。
让商厘永远都不鸢楚才好。
可显然,这事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商厘有知情权。
孟鸢…也不该被这样牵连。
而且她说的也对。
这些事还是不要瞒着商厘的好,她不喜欢。
更不合适。
“商厘,接下来妈说的事情,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你爸他…前几年车祸去世了。”
“公商现在也是我和你穆姨一起经营的。”
“我爸…”
商厘下意识的回答,却不想秦华竟然站起了身,越过餐桌,神色急切,脸色发黑的问她:“谁?”
不解的眯了眯眼睛,商厘还是又重复了一遍:“我爸的电话,昨晚和你聊过之后我就想试着联系一下他,不过我以为电话没通就挂断了。”
“却没想还是打过去了,半夜的时候我爸把电话回过来了。”
秦华确定没听错,脸色也由黑转白,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你爸…给你回电话?”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还是…我给我爸打电话,妈你生气了?”
商厘不明所以,可还是本能的往因为她联系了商学义惹秦华不高兴了猜,裤兜里面的手机也被她无意识的抓了一下。
“给我。”
一觉睡到自然醒,还未完全睁眼就已感受到了旁边投射过来的视线,存在感极强,咫尺距离,像是隔着眼皮直接望进了她心里。
“醒了吗?”
一个温热的吻随轻柔的话语落下,柔软的唇瓣从额心移动到眼角,商厘屏住呼吸继续装睡,好奇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还没醒吗?”孟鸢稍稍分开,吐息尽数洒在她脸上,须臾,又轻啄了下她的唇。
商厘睫毛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下,眼珠跳动,明知自己已经大概率暴露了,却仍死撑着,不肯主动自首。
就在这时,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动了动,起初只是小范围的滑动摩挲,后面直接轻挠了起来。
指尖带电,流连处一片战栗。
这里是她的敏感点,商厘不堪重负,最终还是败在孟鸢娴熟的手法下,溃不成军。
身体蜷成一团,商厘蹭地睁开眼,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瞪向某个罪魁祸首。
第 125 章 第 125 章
孟鸢收回手,忍俊不禁,低笑闷在胸腔,“谁家睡着的人会没有呼吸啊?”
商厘愣了下,恍然大悟,旋即有些懊恼地闭上了眼。
好歹是国内外都知名的大明星,演什么像什么,谁承想一时大意,马失前蹄,竟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忘了。
恼羞成怒,啼笑皆非,一口咬上某人光.裸圆润的肩发泄,商厘仍觉不解气,松了牙口又往她耳朵里吹气,含着她的耳垂轻啃。
青龙王先是焚香祷告一番,容老头也配合地一起跪拜祷告。
接着容老头似乎说了些什么,孟鸢没太听清,倒是青龙王的声鸢中气十足。
“容先生,您已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食神制杀命格,又何必追求极致!”
容老头说了些什么,孟鸢听不清。
但青龙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您给我看的那个八字确实不错,是极为罕见的杀印相生,这种命格形成条件极为苛刻,但是有一点很重要,日主必须身弱,但我细查,此女就败在身强。”
又是一阵交谈,青龙王中气十足的声鸢再次响起:“好啊,好啊,这是上天的安排啊,幼年丧母,父亲不睦,又身有缺残,这是成格了呀!是否有照片,让我看看面相。”
“好啊,好啊,清贵内敛,眼中却又暗含野心,的确是一等一的好面相。”
孟鸢眉头紧皱,不会在说商厘吧,母亲早亡,又不得父亲宠爱,突发性耳聋后至今听力未恢复,而且商厘现在一句话都不说,明明她会说话的,嗓子也没问题……
孟鸢还想再仔细听,但身后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大概是有佣人往这个方向过来,孟鸢只得迅速离开。
商厘的命格如果真是青龙王说的那样,那容老头又要用这个命格做什么?
孟鸢思绪混乱,等到反应过来已经骑着机车到了商厘住的地方。
商厘回国后就一直住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一处小别墅。面积不大,但安保不错,周围邻居也大都很低调,互不打扰。
孟鸢站在对面高层的落地窗前,刚好能看到别墅的花园。
今天商厘家里似乎有客人,花园门口停了车。
孟鸢认识那辆车,Silver Spirit,沈婧雯的车,上次就是这辆车带走了商厘。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缠着商厘,简直阴魂不散。
孟鸢觉得烦躁,又生出一种只有自己知情的孤独,沈婧雯就算在商厘身边又如何,什么都不知道。
多年的养育之恩和对容老头刻在骨子里的畏惧让孟鸢很矛盾。
不如把商厘藏起来吧,藏到漂亮的豪华的房子里,每天给她换各种漂亮的衣服,带各种漂亮的珠宝首饰。
要买那种细细的腰链,坠在商厘的腰上,走路就会晃。
还有她手指上那颗小痣,用刻有自己名字的素圈盖住。
每天睁开眼睛,商厘就在身边,每天回去,商厘都在家里等她。
所有人都找不到商厘,自己会保护好她,像保护心脏一样。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孟鸢甚至现在就想去装修房子,打一条细细的漂亮的金链,绑在商厘脚踝上。
上次踩自己,这次她可以跪下,让商厘踩个够。
金子密度不够,大约要合金……
啊,先要解决沈婧雯这个累赘。
“阿气!”沈婧雯连打了两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骂自己。
【冷】商厘一边翻着文件一边问道。
沈婧雯摇摇头,拽了张纸巾擦擦鼻子,指着文件上的住址信息说道:“奇怪,你们家原来的佣人都找不到了,中介公司提供的地址都是假的,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故意隐瞒他们的踪迹。”
之前商厘回到商宅时就觉得奇怪,商家几乎所有的佣人都换过了。
再加上温芸戴的那条项链,她很确定,那是母亲的项链,即便改换了镶嵌方式,商厘也不会认错。
那些失踪的佣人隐藏着什么秘密?苏清晚真的是病死的吗?
当时她年纪小,又被商锡雄控制,很多疑点都被掩盖。
“你放心,明着查不到还有暗的,温芸和商锡雄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这些人全弄死或者弄消失吧。”
商厘点点头。
【如果这些佣人中有人知道什么,想要堵住他们的嘴,更有效的应该是贿赂,给钱比杀人要简单得多】
【派人去大澳的赌场查查,没有比赌场更刺激更容易挥霍的地方了】
“嗯,好的,我马上安排。”沈婧雯点点头,又想到两人一起做的生意,“对了,公司的执证已经下来,恭喜啊,商老板!”
离开兆信后,商厘不再隐藏实力,迅速成立了清湾商贸,数字化模拟信号势在必行,基站建设这一块已经分不到蛋糕,但商厘不想放过这个风口。
沈婧雯带回来的流动电话在港岛还未普及,商厘想成为这个品牌的独家代理。
当然如果有机会,在模拟讯号运营上分一杯羹,就更好了。
商厘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多次派代表去欧洲洽谈独家代理权。
沈婧雯作为股东,飞到欧洲,包机把那几个欧洲佬带到港岛实地考察。
那群欧洲佬,本身就有肤色歧视,总是觉得亚洲人财力实力都一般,这次来到港岛考察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但论起装,又有谁能和港人媲美。
私人飞机要确认航线,提前预约上报,但直升飞机低空直飞管束较少,几个欧洲佬刚下飞机就又上了直升机。
原本以为合作方是在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要搭乘直升机,没想到直升机直接停在了市中心大厦顶楼的停机坪。
几个欧洲佬看得瞠目结舌,商厘按照沈婧雯的要求,穿了一身超季秀款,往那一站,跟画报模特一样。
“movie star?”
欧洲佬们以为是什么电影明星,得知这位便是邀请合作的商总后,一脸的不敢置信。
又看到商厘挂在耳上的助听器,说话的态度都温柔了不少。
但商厘心知肚明,白人骨子里还是看不起有色人种,与其去和他们辩论,不如直接财力碾压。
合同商厘是早早就准备好了,开出的条件也是双方互惠的,只是欧洲佬们更倾向于合资公司而不是港人独资。
再加上商厘的公司资历尚浅,难免落人口舌。
欧洲佬们不拒绝,却也没马上答应商厘。
商厘心知肚明,这是好处没拿够。
直接安排了游轮出海,在公海上赌牌,既合法又不受限制。
光是欧洲佬不够热闹,沈婧雯还把清湾潜在的合作伙伴都请了过来,又邀请了当红明星、歌手现场演艺。
诡异的是,商锦年的秘书居然联系了elina,说想要两张船票,参加这个party。
elina不知道该不该回绝,请示商厘。
商厘直接拒绝了。
没想到商锦年直接给商厘发了email,说会带女朋友容芷晴一起出席。
后面干脆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商厘不同意,想必未来这个品牌线电话的信号一定很差。
商厘看了只觉得好笑,这种小学生之间放狠话的语句,居然是出自一个公司的运营者之口。
商厘果断拒绝,拒收邮件,把商锦年的账号也顺手拉黑。
到了登船那日,商厘和沈婧雯先行登船做准备。
没想到,刚上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混在身着晚礼服的明星中,倒是比旁边的新晋港姐更顺眼几分。
沈婧雯顺着商厘的目光看去:“诶,这个不是那晚上和你一起躲在房间里的女生?她也是明星吗?”
商厘摇摇头。
“那是选美出身?那这么好的条件没进前三?”沈婧雯觉得这个女生长得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她是商锦年的人,商锦年养在老宅的金丝雀】商厘写到。
“诶?”沈婧雯不敢相信,“商锦年的女朋友不是姓容吗,那这个?”
沈婧雯突然反应过来,接着一脸恶心的表情:“脏死了,那她那天接近你故意的?还是商锦年安排的?你等会儿,我去把她赶出去。”
话鸢刚落,沈婧雯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各位,麻烦出示下邀请函,换取通行手环。”沈婧雯拿着一堆定制的清湾标志的手环往人群去,故意地指向孟鸢的方向,“你的邀请函呢?”
孟鸢微微转过身,出示邀请函。
沈婧雯皱眉核对身份信息:“这位小姐,这上面的身份信息和你本人不符啊,我怀疑你冒用他人邀请函,对不起,请你下船。”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孟鸢身上,孟鸢歪着头看向沈婧雯:“不好意思,麻烦您再审核一遍,我很确信这就是我的邀请函。”
沈婧雯直接把邀请函往海里一扔:“我说不是就不是。”
孟鸢笑容依旧,眼神狠厉,刚要对峙,余光看到商厘走过来,刚刚要吞掉沈婧雯的气势陡然一变。
瞬间,那双蜂蜜色的浅瞳波光粼粼,似有水光马上要溢出。
孟鸢舔舔唇,“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行,帮你帮你。”
“还有衬衫、帽子、牛仔裤……”孟鸢扬声高呼,直到商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与之消失的还有她一脸的张扬惬意,余光再度投向地面的行李箱,阵阵后怕掠上心头。
第 126 章 第 126 章
行李箱最底下有个小包,灰色的、抽绳款,混在一堆杂物里毫不起眼,连她都差点忘了,可若是让商厘发现并打开的话……
那个场面光是想想就让她一阵窒息惊恐,耳畔嗡嗡作响,行李箱里的所有物品映入眼帘都染上了一层棕色调,或深或浅。
差不多的色块凌乱堆积在一起,视觉失效,孟鸢费力睁大眼,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继续胡乱翻找着,努力辨认灰色口袋表面的细毛绒质感。
然而手心冒汗,摸什么都是滑溜溜的,像从冰冷光滑的蛇鳞上抚过,成片成片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冒出。
好在粗糙抽绳打下的蝴蝶结有别于其他,让她得以快速筛选出来,拽紧绳子往下一拉,苦心打下的结轻松解开。
秦华是从云州工厂那边赶回来的,高铁将近三个小时,又去市场买菜做饭,所以忙碌一天下来,她困的快要睁不开眼睛,对着打开的电视剧,在沙发上不断点头…
直到听到门铃响,才坐正了身子,回头看过去,这一看就紧皱着眉,因为商厘又像个鸵鸟似的,闷不吭声的跟在面无表情的孟鸢身后。
离开的时候两人手牵手,作为老母亲的秦华那是十分欣慰。
她很满意很满意孟鸢,不然也不会对待她比商厘还要好,她原本坚信,女儿的某些不足,可以用她这个婆婆/丈母娘的真心来弥补些。
可现在看来,效果甚微。
商厘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没办法,她只能堆着笑站起身来对孟鸢嘘寒问暖:“小孟,回来啦?很冷吧?洗澡水我都准备好了,快去洗洗~”她伸手轻推了一下孟鸢的肩头,顺势站在两人中间,阻隔了商厘的脚步。
商厘听到秦华说话了,只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她近在咫尺,连忙刹住脚步,避免和秦华撞上。
但眼神却还是跟随在对秦华笑容以待的孟鸢身上。
随后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还没撇完,就把秦华有力的手臂拉走。
秦华有的时候挺温柔,但更多的是强势,尤其是面对商厘,几乎是把她逼到了沙发一角。
又看了一眼已经进到卫生间的孟鸢问她:“出去这一趟,你又惹小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