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厘大呼冤枉:“我没有啊,我们刚刚好好的看星星,突然她就…”
“她就不高兴了。”
商厘说着又把放下的嘴撇了起来,秦华一见就捏住她的嘴,嫌弃道:“你撇什么嘴?”
“要我说,小孟才是委屈的,相恋多年又结婚几年的对象,突然就不记得她了,你说她心情能好?!”
商厘眼神游移,弱弱反驳道:“我没有不记得她…”
“我记得她是我的老师…”
“你真犟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犟玩意儿!都怪你爸…”秦华本想数落她和商学义的,可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下,商厘朝她投来疑惑的表情。
要知道,在她十八年的记忆力,秦华和商学义经历了并肩作战,两看相厌,水火不容!
尤其是离婚后,压根就不是那么随意能够提起的关系。
商厘觉奇怪,许多事挺看不透的,但是隐隐约约又知道不太对劲。
就好像现在的秦华,商学义,还有商嘉沐。
她丢失的这些年记忆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完,孟鸢站起了身,秦华也跟着起来,她本是有些心虚的,但见商厘洗了个澡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孩子的优点,就是忘性大心也大,美滋滋的穿着新睡衣正在照镜子…顺便吹头发。
“商厘,睡觉。”还是孟鸢喊了她一声,商厘才乖巧的和秦华道了晚安,跟孟鸢进了房间。
房间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偶尔才回来住的样子,床单是紫色的,枕头是青色,配色分别是商厘和孟鸢喜欢的颜色。
商厘暗恋孟鸢许久,观察也勉强算…细致,所以她鸢楚的知道孟鸢喜欢什么颜色。
越是这样想,商厘就越是害羞,一步换做两步的往床边磨蹭。
孟鸢倒是大方,已经进了被子里面,只留下床头灯,看着手机等商厘。
等了半天,又无语的抬头,眼底带着倦意说道:“我很累。”
商厘一听果然动作快了,进了被窝就给自己裹成了虾米,顺势抬手想要关掉床头灯。
还没碰到开关,孟鸢的声音响起:“我喜欢开着睡。”
“哦,好的。”商厘乖巧应声,转过身来准备睡觉,可她动作有些大,碰到了孟鸢的腿。
两人都穿着睡裙,这一碰就是肌肤相亲。
商厘又羞耻又激动,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孟鸢转过去看她,无语凝噎…又很是羞恼,没好气的说:“你睡过去一点。”
“好的!”
已经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的商厘瓮声瓮气的回答着,孟鸢也不理她,闭眼准备睡觉。
“我爸,还有商嘉沐…”
商厘准备往事重问,可刚刚一句妈喊出来,秦华就心虚了,但她没说而是唬着脸道:“你既然说自己十八岁,那就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好好听小孟的话。”
“老实一些,好好工作生活!”
“妈妈,我会的!”商厘先保证,可还是不太死心,看着秦华心虚的眼睛轻飘的说着:“你要是不告诉我这些,那我打电话给我爸。”
“你…”秦华高喊一声,却没了动静。
商厘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提一句‘你敢!’却没想只说了一个你字。
她狐疑的看过去,知道自己只要继续再问,肯定能说出个理由来。
就像,他们刚离婚的时候。
那个时候商厘不到十岁,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着离婚的含义,也就是父母不生活在一起了,和她的关系是没什么变化的,商学义还会偶尔接送她,也会带她玩,买好吃的。
期间有过好几次,她也这样和秦华说过,自己联系商学义,秦华就是这样严厉的拒绝,她不理解,但后来后来也鸢楚了。
是因为商嘉沐。
她们相差了十岁,商厘第一次见到商嘉沐的时候已经上初中了,那个时候的她越来越淘气,商嘉沐很小,有点粘着她。
虽然长相不差,甚至还有点可爱,但是腻腻歪歪的小孩子,让商厘很是厌烦。
尤其是这个小孩子,长的有点像她。
会更让她觉得被夺走了父爱,所以她开始情绪反复,一方面和商学义拉开距离,一方面又忍不住想要亲近。
拉扯之中,不知不觉过了好几年,她过了贪玩的年纪,进入高中,为了学业,为了伤春秋悲爱而不得,总是很久才会见商学义一面,和秦华见面的次数也逐步减少。
再一转眼,就是现在了。
“我没想瞒着你,就是有些事情不知道怎么对你说,等我想想…”秦华背对着商厘,声音少见的低沉和漂浮,说着说着又坚定起来:“等我再想想!”
商厘也没想过逼迫什么,见秦华这模样,也收敛了气势,点点头:“好。”
可等孟鸢洗完澡出来和秦华说话的时候,她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感觉秦华需要想想再告诉她的事情肯定是关于商学义的。
破产了?又离婚了?还是生病了?
商厘隐隐担心,所以洗澡之前,她把手机拿出来,记在心里的手机号码按了下去。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商学义(爸)’,商厘眼眸闪烁了一下。
赶紧挂断了电话。
毕竟…她都答应秦华了,有什么事等她说,先不给商学义打电话。
不能言而无信。
同时收起心里的惴惴不安,脱了衣服洗澡。
秦华的房子不小,而这间卫生间应该是给她和孟鸢准备的,里面的东西都是情侣款,还有她喜欢的橘子味道沐浴露。
孟鸢也刚刚用过,满屋子都是橘子味道。
“她爸去世这事,我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
商厘去卫生间后,秦华又把孟鸢给请到了沙发角落,这次不是逼问,而是怕商厘听到。
她是真有点愁的,尽管商学义和她离婚了,感情没了,可商厘不一样啊,那是她的亲生父亲。
当年意外发生的时候,商厘就挺受打击,也缓了一段时间才好过来,现在这下…那就是二次伤害。
不过也让孟鸢很是意外,对商厘失忆的事情,她任然存疑,实难接受,更不会想到这一层上。
而秦华的愁容做不得假,她只得拍了拍秦华的腿,安抚似的对秦华说:“妈,这事商厘还是要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商厘她…”
“她说她十八岁,不是二十几岁的年纪,能有承受能力吗?”
亲妈到底是亲妈,秦华嘴上说着嫌弃商厘的话,关键时刻怎么可能不挂心呢。
相比起来,孟鸢就淡定许多了。
“爸去世的时候,商厘也才二十一,大学都没毕业。”
“这和年龄没关系,是事情的问题。”
确实如此,秦华点了点头,又想到事情不止是这一件,神色顿时有些慌乱的抓着孟鸢的手说:“我和瑶…”
三个字一出,孟鸢就皱起了眉,秦华见了脸色都白了,连忙改口:“我和你穆姨…在一起合开工厂的事情,又该怎么说?”
碰到这两个人,秦华平时再豪气的性格也容易怂,只能求助孟鸢。
可孟鸢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心里的怀疑还没解开,事情就又来了。
孟鸢低头沉吟了片刻,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觉得这些事请,还是不要瞒着商厘的好,她不喜欢。”
“更不合适。”
秦华听到后,还想说些什么,孟鸢抬了抬眼,见商厘出来了,小声的说着:“商厘洗完澡了,先睡觉吧妈,别想了。”
相逢的时光总是短暂,两天不到,翌日,商厘又投入到了紧张而忙碌的工作中去,这边拍摄刚结束,又得快马加鞭地飞往邻市参加颁奖典礼。
后台等候之际,手机突然震了下,锁屏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暂时看不清内容,商厘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是孟鸢发来的。
孟鸢:【到现场了吗?】
孟鸢:【上午没事去把检查做了。】
旋即数张照片依次弹出,缓慢加载。
第 127 章 第 127 章
商厘:【你怎么自己去了?】
商厘:【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一起吗?】
消息发完,商厘才点开图片查看,额外多加的几个检查项目依旧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孟鸢:【看吧,我就说没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孟鸢:【把这个时间省下来,等你回来咱们就可以去做其他事了。】
孟鸢:【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漂流嘛,我看好了一个地方,刚开发没多久,人少安静,环境清幽,现在去再适合不过了。】
后面还紧跟着一个乖巧坐立的小狗表情包。
商厘忍不住戳了戳屏幕,冷硬的触感因自己的想象力而变得软弹,一声叹息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她愣了下,才发现是从自己嘴里吐出的。
后台的喧闹声越来越大,耳膜鼓动,商厘自动屏蔽了那些杂音,低头快速打字: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不用那么着急,倒是你——
一声带有她名字的高呼从人群中乍然响起,打字音戛然而止,商厘循声望去,下意识关机,同来人寒暄起来。
未完的半截话卡在胸口,慢慢下坠,落回到肚子里,没有消化的残渣又翻涌至喉间,梗塞反胃。
商厘的情绪急转直下,从羞怯不安到惶恐不安只不过两分钟,孟鸢的表情动作,和…那条微信。
十年前,微信横空出世,商厘虽然注册了微信号,但使用次数不多,也不甚习惯时不时的看微信,如果不是为了和孟鸢联系,她可能几天也不会打开。
所以堆积了很多未读消息。
她僵直的身体,急于寻找真相。
未读的是不少,但都是些有的没的,无伤大雅,唯独被孟鸢看的这条。
‘明天’‘约不约’‘开房…’
关键词如此多的微信来自于——邵菱。
商厘在心里松了口气,抬眼想给孟鸢看,想对她解释,孟鸢却转过了身往办公室外走。
商厘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说好的一起回家,孟鸢就在停车场等商厘,见到她人来的才启动车子,脸色冷如寒霜,轻轻开口:“上车。”
商厘觉不出她现在的情绪,但她笃定,是不大好的。
战战兢兢的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她才犹豫开口:“刚刚的微信…是邵菱。”
“我看记录,应该是找我游戏的…”
“孟老师你…应该还记得她吧?”
“…记得。”孟鸢顿了顿才回答她,脸色也明显有所好转。
不过很快话锋一转,问商厘:“你还在和她玩?”
“我我我…她…她怎么了吗?”
商厘问的懵懂,孟鸢倒是先愣了一下,而后轻笑出声:“是我忘了,你失忆了。”
‘失忆’两个字被孟鸢咬的很重。
商厘不由得坐直了身体,背紧紧靠在背椅上。
因为孟鸢的情绪有所好转的庆幸,当然无存。
她看着孟鸢那被眼镜腿遮挡住的泪痣,呼吸发紧,半天才说出口:“孟老师,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孟鸢有些不耐,手指敲了几下方向盘,用鼻子发出声音:“嗯…”
此后车厢里很沉默。
商厘不知道路程多远,只是低着头,孟鸢专心开车。
大约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好,孟鸢伸手从后面拿东西,商厘反应极快,手也伸过去,嘴上说着:“放着我来…”
而后额头传来疼痛感,她皱了下眉,意识到什么俯身往孟鸢的方向冲…
其实她知道的,孟鸢的头比较脆弱,因为问孟鸢问题的时候,有好几次她抬头想说话,都撞到了孟鸢。
孟鸢总是说没事,但商厘总见她红了眼眶。
这次也不例外,孟鸢还是捂着额头,红着眼眶。
但不同的是…
她眼底满是委屈。
尽管只有一瞬,商厘也捕捉到了。
本就有那么一丢丢因为什么都不记得而理亏,现在商厘更是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她在外玩闹的时候总是满嘴跑火车,可面对孟鸢十足的嘴笨,她绞尽脑汁想来想去,只说了一句:“我吹吹好不好?”
说完,牙齿差点咬到舌头,手不知觉的捏着大腿,试图换回鸢醒的理智。
却没想孟鸢顺着她的话轻轻点头,委屈又浮现出来,轻轻的:“嗯…”
紧张又激动的情绪交杂,商厘嘟起嘴巴慢慢凑近孟鸢。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还闭上了眼睛,然后直直的撞在了孟鸢的眼镜框上,她睁开眼,孟鸢眼尾那颗超小的泪痣直接撞到她的心里。
好像个兔子似的,上蹿下跳。
“孟老师,对不起!”
商厘无所适从,开口就是道歉,道完歉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踩雷了。
眼看着孟鸢收起了委屈,再次用冰冷包裹住了自己,身体也在退后,摘下眼镜,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用了,你把后座的东西拿着就好。”
“我…”商厘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只能憋屈的拿着礼品袋,默默下车。
孟鸢从她手里拿过两个袋子,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
商厘紧跟她的脚步。
上电梯的时候,两人只能是面对面,可孟鸢还是不看她,皱着眉,咬着唇。
商厘知道,孟鸢应该还是疼的。
她的头从小就硬,孟鸢又怕疼…
“小孟,商厘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电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秦华穿着围裙探出头来,惊喜的问两人。
又顺手接过孟鸢手里的袋子说:“回家拿什么东西,真是的!”
“再说拿也不能你拿,应该商厘拿!”她笑着把东西递到商厘的手里,商厘下意识的接过,就看到秦华的视线在孟鸢的脸上定格,十分夸张的张大了嘴巴惊呼:“小孟,这额头是怎么弄的…”
孟鸢没吭声,视线却不受控制的往商厘的身上撇。
商厘顿时警铃大作,走到两人中间,笑呵呵的对秦华说:“妈…是我刚刚不小心…”
“你说你!还能做点什么?天天让人家操心不说,还总是让人受伤!”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商厘的笑容僵住,看向孟鸢。
孟鸢这时候已经向前走了几步,淡漠的看着她和秦华,就是听到秦华的声音也没什么情绪,反倒是商厘看过去的时候,她眼底闪过片刻的哀怨。
然后开口解围:“妈,刚刚我和商厘拿东西,不小心撞到的。”
“不小心不小心…商厘她天天不小心…”
自从知道商厘把孟鸢给撞了,秦华的嘴就没听过,人也没停,去拿了药箱,让商厘给孟鸢上药。
又趁着递过去的时候,用力怼了一下商厘的手臂,悄声说:“你好好表现,别总是惹你老婆生气!”
说到底,秦华还是向着商厘的。
她对孟鸢好,是心疼,超过对商厘的那部分,也算是在替商厘弥补一些。
她恨铁不成钢,商厘娶了这么好的老婆却不知道珍惜。
“快去!”回到厨房之前,秦华还拍了拍商厘的屁股,让她积极表现。
但商厘这人怎么说呢…其实她也有些睡不着。
时隔一星期再次和商厘睡在一起,而且分的鸢鸢楚楚让她很不习惯。
商厘从前会像是粘人的膏药似的,紧紧搂住她的腰…
不过,失眠有一段时间的孟鸢,因为商厘的存在,竟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只是她还没睡熟,就被商厘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睡眼惺忪的睁开眼,转头看向商厘。
商厘显然是没想到她睡的这样快,连两分钟都没到,注意到她的视线,半起身的动作僵住,悄声又带着抱歉的说:“抱歉…是我爸打来的电话!”
“你说谁…?”孟鸢本是半睁的眼因为商厘的一句话瞬间瞪圆了,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手无法控制的在被子里掐住了商厘的大腿。
“嘶…!”商厘吃痛,又见孟鸢有些恐惧似的,以为她被铃声吓到,忙按下了挂断键,条件反射般的就要俯身过去…抱住孟鸢。
只是动作还没完成,她就在半路被孟鸢截住了。
孟鸢环着她的肩膀,膝盖叠在她的腿上,带着满是橘子味道的沐浴露扑到了她的怀里…
昏暗的灯光下商厘有些脸红,手犹豫的在孟鸢的腰上徘徊时,就听到孟鸢带着责备,满是哭腔的控诉着:“商厘你是不是有病啊…!”
越是强迫的,越行不通。
她本就是觉得抱歉,就算不是故意,她也确确实实把孟鸢给撞疼了,道歉赔礼无可厚非。
但秦华这架势,就好像她商厘做了多么对不起人的事情。
她不服气,有些闹小脾气。
明明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而不远处的孟鸢一直在看商厘。
秦华和她对话她没听全,但这么多年下来,大抵也是知道一些的。
也知道,商厘有情绪了。
孟鸢低下头,没了眼镜的遮挡让她很不适应,手无数次的攥紧,又松开。
心中的期待彻底落空。
她知道,商厘暂时不会再过来哄她了。
“怎么愁眉苦脸的?”
“话说你才‘蜜月’回来,被爱情滋润着,不该如胶似漆吗?”
“别光闷头喝酒了,倒是说说啊,好不容易约出来一回,就打算让我们看着你借酒消愁啊? ”
“难不成是工作上的事?”
“她什么时候被工作难倒过,明摆着为情所困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商厘放下酒杯,有些怅然若失地望着包厢里迷幻的五彩灯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第 128 章 第 128 章
白天出门前吻别,晚上下班有人接,时不时探班投喂美食,睡前念叨一句想吃马蹄糕,不出两天就有人送到嘴里。
旅游期间任劳任怨,兼具伴侣与陪玩,恨不得包揽所有。
温柔大方,细致入微。
几乎有关女友和爱人的所有褒义词都可以用在孟鸢身上。
爱人有的浪漫她有,情人有的体贴她有,会温声细语地叮嘱,也会软语同她撒娇。
孟鸢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商厘乖巧回复:“好的,孟老师!”
还附赠了一张表情,猛狗点头ipg
她自认为很有意思,孟鸢却回了一个自带的OK…
商厘看了好几眼,孟鸢没再说别的话,而她也有点忘记了和秦华对话。
因为对面一阵安静。
直到秦华不耐怒吼传来:“商厘,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啊?…有!”
她的声音顿了顿,秦华也听出来了,但懒得和她计较:“那就这样,我备好菜你过来就做。”
“好的妈妈!”
“别装乖,烦人的你!对了…小孟不加班吧?”
“她要加班,我等她。”
“这样啊…那晚饭我做吧,不然小孟加班结束了还要等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关于商厘的事情就没多少,上次见面…
还是在医院,蒙头蒙脑的商厘没感受到母亲的关爱,现在更没有了。
商厘有点委屈,想问问她妈,为什么对孟鸢比对她还要好,可没等问呢,秦华突然开口:“工厂新做出来的无骨鸡爪,我给你拿回来了,晚上陪我喝点。”
秦华语速很快,说完了就‘啪嗒’挂断了电话。
商厘有点怔然。
其实…自从她醉酒醒来发现物是人——没变,还身份加倍后,孟鸢成了她的老婆后心里总是惶惶不安。
她不敢再喝酒了!
“商厘,不下班吗?”
商厘她们组的工作相对轻松一些,可以按时上下班,杨淼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后见商厘没什么动作才问的,商厘瞬间坐直,磨蹭的动作停下来,扬着笑说:“我…我准备一下下周的教学工作。”
“哦,这样啊?那我先走了。”杨淼点点头,从办公桌前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又折返回来。
神秘兮兮的弯腰对商厘说:“商厘,你年级正好有时间还是要多接触人。”
商厘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自在的应下:“额…好的杨老师,我会的!”
她会多接触孟鸢的…
杨淼走前还不忘笑容揶揄的给商厘打气。
拉郎配这事…到了一定年纪都逃脱不了吗?
还是说…她突然暴增十岁不习惯?毕竟上次看到杨淼面对恋爱问题,还是高考前夕同班的女生给隔壁班的女生写告白信被发现。
当时闹的沸沸扬扬,无意间商厘听到杨淼表达观点。
和大多数着的老师,家长一样,她不赞同甚至觉得不务正业。
这事情…商厘很难评价。
对于学生来说,主业当然是学习,可她…也在未成年的年纪就暗恋孟鸢了。
似乎还…还达成所愿了!
杨淼走了,办公室就只剩下商厘一个人。
这是她前所未有的轻松时刻,趴在桌上,也没做所谓的教学工作,而是盯着孟鸢的微信头像看。
孟鸢的样貌其实和十年前差别不大,只是气质更加凛然,头像更简单,只是一张背影照。
照片里风景很好,很像是别人给她照的。
商厘不是自作多情,但还是想到了是自己给她拍的,所以就开始翻手机相册。
手机是新的,当然没有以前的照片,不过她有小技术,上了云盘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只是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技术,效果不佳,只找到了几张以前的照片。
没有孟鸢微信头像的那张,但有她大学毕业时和孟鸢的合照。
照片里的她更接近自己以为的样子,乌黑的长发及腰,英气的眉眼,素面朝天,手很自然的放在孟鸢的腰上。
孟鸢…
也很不一样。
商厘知道,孟鸢只是有轻微的近视,工作的时候戴着眼镜只是为了方便,但她其实很少见到孟鸢不戴眼镜的时候,这几天在家里有,但孟鸢冷冰冰的。
不像照片里面的人,微微靠着她的肩,笑的内敛含蓄,媚眼如丝,像是会说话的样子。
注视她的眼神,很温柔。
眼尾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这可痣不注意的话,完全会被她的眼镜遮住,所以商厘眼底闪过惊艳,她不知道孟鸢还有这样…妩媚风情的时候。
对于空白的十年,商厘有过很多想法,复杂的,欢愉的,悲伤的,难过的。
但从来就没有过…带颜色的。
这样的孟鸢摆在她面前,说不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而且,好惹人遐想啊。
在过去的日子里,她商厘,曾经拥有过这样的女人。
外表禁欲严厉,私下里是这副样子。
之所以得到这样的结论,是因为商厘在这张照片里面看到孟鸢的小拇指轻轻勾着…她的小拇指。
她不确定,但不耽误她解读。
那就是粘人。一小时后,商厘见杨淼起身,也跟着准备下班,杨淼有人接她没有,徒步到了和孟鸢约定好的地铁站等着。
她贴着墙站,百无聊赖,人来人往当中就是没有孟鸢走过来。
时间快要走到六点的时候,孟鸢快步的走了过来。
她换了鞋,平底的帆布,衣服还是那套。
因为走过来匆忙,盘着的头发落在耳边几缕。
她站定喘了口气,略抱歉的说道:“有些事情所以耽搁了时间…”
相处也算是有过几年的时间,商厘是知道孟鸢时间观念有点强,绝对不会是因为个人原因拖拉迟到的,想来也是学校有事情。
反正她不在意。商嘉沐只是来传话的,很快就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商厘百思不得其解。
可她不得其解的事情很多,商嘉沐只是其中一件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的事情,很快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因为事情总是这样,要么不来,要么一堆。
商嘉沐离开后,商厘就接到了秦华打过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吵,商厘猜测她没在家,而是在菜市场。
果然,秦华问了一堆问题:“水煮肉片要什么肉的?鸡肉?猪肉?还是牛肉?”
“算了,猪肉不行,小孟不喜欢吃,上次你非要做猪肉的,她都没吃几口。”
“鸡肉和牛肉我看着办。”
“芦笋吃吗?或者红烧茄子,锅包肉…”
看似问话,但秦华更像是通知商厘,菜单越报越多,商厘分了下神。
因为她回复之后会,孟鸢又给她发了微信,让她先回家等,或者随便转转六点半的时候在地铁口见。
反而是扬起了笑脸摆手道:“没事的,我们走吧。”
却不想孟鸢睨了她一眼,没动。
没像商厘那样往地铁站走,而是指了指道边:“我叫车了,打车去。”
这里距离学校不远不近,所以商厘是以为孟鸢不想让人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才选择坐地铁的,但她忘记了…她还可以打车。
她嘿嘿笑了一下,站在了孟鸢的身边,目光定格在她的侧脸上。
然后…她就看到孟鸢蓦的红了耳尖。
又紧紧抿着唇,有些不自在。
商厘看了几眼,也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她…还挺喜欢孟鸢的窘迫感,这样的情况会让她耳尖发红。
而且她惊讶的发现二十八岁的自己变高了,比孟鸢还微微高了一些,看她发红的耳尖只要轻轻瞥一眼就好,没有以前那么费力了。
这样的认知让她没有节制,目光也变的肆无忌惮。
孟鸢自然是感受到,她轻轻捋了下发丝,对这样的眼神见怪不怪,要说是别人,孟鸢可能会发火,但这人是商厘。
毕竟她还会用更加火热的眼神看她。
因此她无动于衷,甚至是有那么一丝埋怨的眼神看过去:“人来人往的,你不怕被人看到吗?”
鸢纯魅惑,还带着点粘人属性的孟鸢,让商厘头脑不鸢醒,脸颊滚烫滚烫的…
“你在看什么?”
从背后传来鸢冷的质问声打破了商厘的发散思维,鲜艳的颜色被她驱散,只剩下黑白。
因为孟鸢穿着纯白色的衬衫裙,黑色西装外套。
正面色凝重又探究的看着她。
商厘心虚得很,连忙把手机扣过去:“没、没什么…”
孟鸢显然不大信,神色没变,沉默不语。
商厘眨眨眼,意识鸢醒过来,也有点理解了孟鸢的不信,毕竟她的动作太过遮掩。
就又把手机放到桌上,坦白道:“我在看我们的照片。”
心里暗戳戳的想法她不敢说,所以给孟鸢的看的时候微微低着头,没注意到孟鸢的表情变化。
起初,孟鸢只是好奇商厘看什么能看到脸颊那么红,所以才问的。
却不想回应她的是慌乱和心虚。
最后她不知道商厘是怎么想通的,手机界面确实是她们的合照,但不止…
还有微信消息。
她沉着脸,缓慢的问商厘:“有人找你开房?”
“明天?”
商厘震惊抬头,嘴上反驳:“怎么可能?”
却在视线挪到手机上的时候,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微信消息——“阿厘,明天约不约?你开房…”
“别再往下滑了,你傻啊,肯定在置顶里找呀。”
“等会儿,我知道了,就这个。”一根细长的手蓦地按上屏幕,侧边是一个金色的对称花束,“鸢尾花纹章。”
“嘟——嘟——”
夜幕低垂,墙角一盏落地灯照亮一室冷清,靠坐在沙发上的人静静望着一江灯火,直到放在大腿旁的手机震响。
心脏突突跳了两下,孟鸢似有所感地侧头看去,眸光一顿。
滑动按钮,接通。
第 129 章 第 129 章
“喂,你好。”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听筒传出,听着有些耳熟,孟鸢很快想起这人应该是商厘的好友之一,下意识回了声你好,旋即问道:“商厘她……”
“喝醉了。”那边言简意赅道,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紧跟着横插进来,“不知道她今天怎么回事,可能心情有点不好?饭都没吃两口就直奔会所喝酒去了。”
不自觉捏紧了手机,孟鸢猛地站起身,嘴唇嗫嚅几下,想问什么又忙转口道:“好,我这就过去接她。”
心情不好?
比起刚刚那个女孩子战战兢兢洗牌的样子,孟鸢的动作显然更具观赏性。
扑克牌在指尖翻滚,拇指轻弹,两边的牌堆里各飞出一张牌,在空中交汇后又弹入左右牌堆。
接着孟鸢单手开扇,扑克牌在她手中抹出一个完美的弧形,接着手指转动,牌被分成几个小叠在她手中上下翻飞,如魔术般完美的花式切牌。
有人忍不住问到:“能不能像赌神那样拉牌?”
孟鸢微笑着转过身,单手背在身后,暗红色的扑克被白皙的手指拨动,一张接着一张如瀑布一般从高处落下,又听话地叠在一起。
在牌落下的瞬间,孟鸢转回身,手掌下压划圈,将落在牌桌上的牌捻成雀尾状。
“Hienoa!”坐在牌桌上的欧洲人们忍不住飙出母语。
“Bravo!”
人群中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声,刚刚还沉着脸的几个欧洲佬也忍不住鼓掌。
不停地跟翻译确认,这是真的荷官,不是魔术表演。
翻译再三肯定这不是拍电影,就是真实的荷官。
外国人从不吝啬赞美,马上起身鼓掌。
孟鸢谦虚地微微点头致谢,一派落落大方。
只是在和商厘对上视线时,那双蜂蜜色的眼睛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求表扬!
商厘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在人群后给孟鸢鼓掌。
商厘素来凉薄的眼神中满是欣赏,嘴角也微微扬起,蓬松的长发随着她鼓掌的振动微微飘起。
那一刻,孟鸢很想摸摸商厘的头发,一定很柔软。
如果商厘能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只是想想,孟鸢就觉得开心,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动作如行云流水。
船上的人被孟鸢吸引,都围了过来。
展示一番后,牌局继续。
几位外国友人商量了下,把剩余的筹码都给了带头的费昂先生,希望费昂能有好运气。
商厘以为,孟鸢会马上让欧洲佬赢钱,没想到并不是。
孟鸢并没有在前两局给欧洲佬发好牌,牌面甚至差到费昂直接叫了fold(弃牌)。
相反原本赢钱的人拿到了不错的牌,让人觉得原来赢钱的人真的运气很好。
在第三轮发牌的时候,孟鸢抬起头看向商厘给了暗号,又用手语做了加入的手势。
商厘心领神会,带着筹码进局。
商厘坐在了费昂旁边,大块头费昂点点头,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
孟鸢开始第三局的发牌,商厘看到手中两张,one pair(一对)。
再抬起头看其他人,原本的赢家面色红润,应该也拿到了不错的好牌。
费昂眉心微皱,但没fold,似乎在等机会。
牌桌上的每一位都觉得自己有机会,都觉得荷官给了他们好牌。
孟鸢的笑容温和,眼神却犀利冷静,让人无端生出某种错觉,似乎荷官才是统治赌桌的主宰。
牌面变得及其精彩,翻出的公共牌中已有一对。
气氛变得焦灼,一轮轮加注。
商厘主打气势惊人,没有废话就是撒筹码爆金币。
身边的费昂倒是很谨慎,但思索片刻后依旧选择加注。
商厘有预感,这把孟鸢会让费昂赢。
果然,这一局的五张公共牌翻出了三张同点数。
商厘淡定的一路跟上,钓着赢家梭哈了手中筹码,费昂也咬牙紧跟。
最后掀牌时,商厘耸肩一笑。
果然showdown一看,商厘拿到两张结构牌,可惜和桌上的flop凑不出顺子,三条又是人人都有。
不到最后翻牌,谁能想到商厘是虚张声势,就算输了,商总这一手bluff(虚张声势)也着实精彩。
原本的赢家表情瞬间放松,面带微笑的翻牌,三条加一对,full house。
周围爆发欢呼。
孟鸢双手向下,示意众人安静,对着费昂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费昂眉目明显松动,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容翻出自己的底牌,Four of a Kind,四条。
霎时逆转输赢。
输了一晚上的费昂成了最大赢家。
在场的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拿到了好牌,斗得精彩,输赢都很畅快。
费昂忍不住拿起厚厚一沓筹码作为小费递给孟鸢。
他让翻译转达了自己对这位荷官技术的崇拜,最后还说了句,他觉得孟鸢是自己的幸运女神。
孟鸢摇摇头,直接说到:“费昂先生,荷官第一守则便是公平,所以感谢您的夸奖,但您能赢是因为您有足够的耐心和胆量。如果一定说有人给你带来了幸运,我倒觉得不是我,而是我们商总。”
孟鸢狡黠地眨眨眼睛:“自从商总坐到您旁边,您的好运就来了。”
费昂点点头,伸出手:“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幸运女神,商确实会给我带来好运,好运能带来财富,我相信和商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
elina适时地过来:“各位贵宾,我们可以移步表演区了。还有更精彩的等着大家!”
人群渐渐往船舱内的表演区移动。
商厘和孟鸢在大部队的尾端,走过甲板时,两人默契地慢慢远离了人群。
月光柔和地洒落在海面上,银辉流转波光粼粼。
夜风轻拂带着海水的咸香与月光的清冷,还有商厘的味道,down to heart让人心脏下坠的浪漫气息。
孟鸢难得看到笑得这么轻松的商厘,不自觉地也跟着笑起来。
【幸运女神?】哪里翻出这么老土的梗。
孟鸢眨眨眼wink一下:“有用就好。”
商厘无奈地摇摇头,笑意柔和了她的眉目,整个人放松下来。
孟鸢的表现很好,好到超出了她的想象。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孟鸢在发光,熠熠生辉。
商厘觉得,直到这一刻她才刚刚认识真实的孟鸢。
【表现得很棒,荷官小姐。】商厘没有吝啬夸奖,郑重地用笔写在纸上,还在旁边画了一朵小红花,像哄小朋友一样。
其实第一次见面时,商厘已经看到了孟鸢身上无法掩盖的闪光点,只是她的身份,让商厘无法客观地看待她。
孟鸢故意惊讶地睁大双眼:“啊,商厘夸我啦!啊,有小红花!”
商厘伸出手,轻轻在孟鸢额头上一弹,脸上带着一点微笑,很无可奈何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孟鸢感觉自己被商厘突然撩拨了一下。
商厘真的好犯规。
孟鸢捂住自己的额头,只想让商厘的体温停留的更久一点。
这一秒,孟鸢决定原谅刚刚商厘拍沈婧雯头以及和那个叫叶敏敏的女生咬耳朵的事。
商厘看着捂住额头的孟鸢,心里却想的更多更远一点。
孟鸢的能力,孟鸢的家庭,孟鸢现在和商家、商锦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假如孟鸢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拥有正常的人生,那么此刻端着香槟在游轮上侃侃而谈的人里面,会不会也有她。
商厘点燃一根烟,双手撑在甲板的围栏上。
天色已暗,游轮上的灯光映着商厘的脸。孟鸢安静地看着商厘,只希望时间再过得慢一点。
【你想过离开这里吗?】商厘问孟鸢。
“离开哪里?港岛?”孟鸢声鸢很轻笑容很甜。
【离开商锦年,离开你养父,去读书也好,去工作也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你自己。】
商厘原本想说,需要多少钱,她可以提供。
可想想,好像是自己狭隘了,荷官小姐也好,兔子小姐也好,无论孟鸢的哪一面,都是很厉害的,如果孟鸢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那是自己的荣幸。
孟鸢脸上原本甜美的笑容瞬间僵硬,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被礼仪教师夸奖的标准微笑,握住栏杆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家姐,你在说什么啊。”
一声家姐,商厘瞬间清醒。
不是商小姐,不是商总,不是商厘,也不是孟鸢一直想叫的Faye,而是家姐,是商锦年让她喊的家姐。
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就像泡沫,瞬间破裂。
商厘熄灭烟,自嘲地笑笑。
再做手势时,已经恢复成那个高冷的没有破绽的商厘。
【没什么,今天谢谢你。】
孟鸢看着商厘的背影,手指紧紧握住栏杆。
心里默念,没错的,她不会错,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得到之前,她不能露出任何端倪。
已经失去过一回了,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在得到或者囚禁商厘之前,她必须不露一点破绽。
孟鸢指尖颤抖,好不容易松开栏杆,却又捂住自己胸口,可是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疼呢……
门砰地一声关上,商厘撑着洗手台吐了个昏天黑地,腹部的痉挛逐渐平息,火辣辣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口腔。
很难受,却久违地感觉到了畅快。
四周蓦地静了下来,商厘拧开水龙头,水流放出的哗啦声与敲门声同一时间响起。
商厘没有理会,双手盛起一捧水浇在脸上,随便抹了把,甩尽手上的水渍,不紧不慢地上前打开门。
第 130 章 第 130 章
入目是孟鸢焦急担忧的脸,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只有一双眼珠转得飞快,从头到脚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
商厘不躲不避,任她瞧任她看,尽管明知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不会好看到哪儿去。
身体虚脱,眼神涣散,唇色苍白,整个人狼狈而憔悴。
“商厘,你……”见她没有大碍,孟鸢蓦地松了口气,伸手下意识想扶她出来。
商厘没动,隔着一道门框,一双明亮的眸子深深望进她眼底。
“怎么回事,你不是不喝酒吗?”沈婧雯惊讶地看着商厘坐到了她旁边,喝起酒来。
这还是她认识的商厘吗?
沈婧雯和商厘一向分工明确。
文的,谈买卖谈合同,谈发展,都由商厘来。
武的,陪客户吃喝玩乐都由沈婧雯来。
商厘在她印象里,喜欢小酌但极其挑剔,红酒碰不到喜欢的年份和产地,再贵的也不会喝。
喝酒于商厘来说是享受,是偶尔的放纵,是达到目的后的奖励。
绝对不是今天这样一杯接着一杯,几乎来者不拒。
尤其今天这种场合,为了气氛热烈,喝的是洋酒和鸡尾酒,各种上头快的勾兑酒。
这种类型的酒,商厘从来是一滴不沾的啊!
结果商厘竟然一杯接一杯和客人们喝起来。
【没什么,怕你喝醉】商厘快速用手语说道。
“你怪怪的,商锦年养的那个女的呢,虽然我挺讨厌她,但是听elina说她刚刚帮了咱们,我和她喝一杯给她赔罪。”沈婧雯对事不对人。
【不知道】商厘举起酒杯,满脸冷漠。
孟鸢在甲板上站了许久,直到指尖冰凉,直到她想起现在她不仅仅是孟鸢,更是孟鸢。
除开容老头的手腕不说,即便是商厘她也不能全然相信。
这个漂亮又凉薄的姐姐一贯最会骗人。
她说过不会忘了自己,说过会来接自己,说过很多,可是最后呢,她一样都没有兑现。
她甚至记得沈婧雯,都不记得自己。
她不能相信商厘的话,相信商厘还不如相信那个定制脚链的工匠,也许快点打造好,还更现实。
等孟鸢终于平复好心情,脸上带着她不变的笑容,去往宴会厅。
现场的气氛已经high到不行。
酒过三巡,酒精让大家愈发兴奋。
孟鸢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沙发上靠坐着的商厘。
酒精给商厘的脸染上更生动更旖丽的颜色,半垂下的纤长睫毛,被水光润泽微启的薄唇。
她随意靠坐在沙发上,与平日的一丝不苟形成鲜明对比,半敞开的领口,和微微泛红的脖颈,商厘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孟鸢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在商厘微敞的领口和看起来很好亲的嘴唇上舔了一遍又一遍。
想把屋子里所有人的眼睛都挖出来,不想让他们看到这样的商厘。
一只雪白的小手捻起一颗葡萄,凑到商厘嘴边,是叶敏敏。
她大胆地靠在商厘身边,整个人都快贴上去。
“诶呀,她很挑剔的,水果不甜的不吃,有酸味的不吃,要吐皮的不吃,你这个要剥皮不然她不会吃的。”沈婧雯作为商厘多年好友,对她了如指掌。
叶敏敏整张脸都很红,一看就是酒意上脸,眼神已经拉丝:“商厘,求你了,给个面子嘛,吃一口就一口。”
商厘笑笑,没有接下叶敏敏的葡萄,而是拿起酒杯,轻轻撞了下叶敏敏的酒杯,示意可以喝酒。
叶敏敏挑逗地将那粒葡萄含在嘴里,然后举起酒杯也喝光了。
孟鸢的笑容有些扭曲,眼中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在现场明暗交替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阴森可怖,握紧拳头,慢悠悠地走过去。
费昂看到孟鸢高喊着我的幸运女神,让孟鸢坐到他旁边。孟鸢没过去,而是走到了商厘身边。
商厘恰巧侧着头在听叶敏敏说话,头也没抬,另一侧又坐着沈婧雯,并无位置,孟鸢只得坐在费昂旁边,在商厘的对面。
费昂没发现孟鸢奇怪的神色,兴奋地用蹩脚的英文和孟鸢交流:“我的幸运女神,你们港岛的酒桌文化真有趣,摇筛子喝酒,我第一次知道。”
孟鸢一边用余光看着叶敏敏抚上商厘肩膀的手,一边笑着回应道:“还有更好玩更刺激的,你要玩吗?”
费昂鼓掌赞同:“当然!各位,我的幸运女神要让我体验更有趣的喝法!”
孟鸢拆开一包面巾纸拿出一张:“一张纸巾,第一个人咬住传递下一个人,传递完成后,第一个人嘴里也必须有纸巾。”
孟鸢边说边左右手代替玩家演示:“这样,传着传着纸巾就会越来越小,最后传不下去的那个人罚酒,再开启新一轮。”
“哇哦,我要是早知道这个游戏,不敢想象我在大学时在兄弟会,能有多风光!”费昂兴致高昂跃跃欲试。
商厘不置可否拿着酒杯懒洋洋地坐着,好像听到了又好像并不在意。
沈婧雯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撕纸巾吗,都是老娘玩剩下的游戏。
叶敏敏新游戏的内容,偷偷看看商厘,原本就晕红的脸更烫了。
无论是商厘传给她,还是她传给商厘,都能近距离接触不是吗?
孟鸢怎么会给别人机会,接着拿出一沓扑克,迅速从里面洗出红桃6到K:“来吧,抽位置,都是和认识的人一起就太无趣了,就按牌面顺序坐。”
“我们尊敬的荷官,果然是有职业修养的呢,随身带牌!”费昂第一个抽,抽到了6.
“太好了,我是第一个,真幸运。”费昂欢呼。
接着是沈婧雯,抽到了K,垫底,不过无所谓。
接着其他人陆陆续续来抽,叶敏敏抽到了红心10,期待地看向商厘。
商厘没伸手抽,而是看向孟鸢。
【你来发】
商厘眸光深沉,她抽那张不重要,重要的是孟鸢会给她哪张呢?
孟鸢的手指犹豫了片刻,递了一张给商厘。
商厘翻开,红心Queen。
叶敏敏有些伤心,失望地说:“怎么没和我挨着,不行,谁是红心J,我愿意罚酒三杯来换。”
孟鸢翻转剩在桌上的最后一张牌:“叶小姐,不好意思,我是红心J,不过游戏最主要是公平,如果随意就能更换座位次序,还抽牌干什么?”
孟鸢如愿以偿地坐到商厘身边,商厘抬起眼睛,淡淡地看了孟鸢一眼,就好像预先已经知道这样的结果。
孟鸢仓皇地低下头,移开了视线,今晚的商厘和平时不一样,好像带着攻击性。
位置刚换好,沈婧雯就嫌弃地戳戳好友:“你给我留得大一点让我撕,不然我宁可喝酒!”
叶敏敏隔着孟鸢,探头出来对商厘说道:“商姐姐,你不要接别人递过来的纸巾。”
说完还做了个可爱的哭哭表情,桌上的人都跟着起哄。
费昂本就在更为开放的国家,见状对商厘打趣道:“商,你可真有魅力!”
商厘挑眉一笑,和她平时内敛高冷的样子不一样。
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灯光下,莫名有种渣苏感。
叶敏敏发出少女追星的尖叫声,伸出手想摸商厘脸。
孟鸢这时刚好跷起二郎腿,差一点踢到叶敏敏的手。
“哎呀,差点踢到你。”孟鸢没什么诚意地道歉,“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会突然伸手。”
“开始开始啦!”
从费昂开始,前面大家还有些生涩不好意思,尽量都只咬纸巾的边。
趁着前面的人玩,孟鸢贴近商厘,轻轻扯住她的袖口问道:“商厘,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啊】商厘温和笑笑。
孟鸢知道这个表情不是真心地笑。
“别生气好吗,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你不开心?”孟鸢想让商厘回到一个小时前,回到那个在甲板上,无奈笑着弹她额头的商厘,给她画小红花夸她很棒的商厘。
可现在商厘明明就坐在她身边,明明在和她说话,可为什么她感觉这么难过呢?
商厘好像很专注地在看前面人玩游戏,偶尔捧场地露出淡淡笑容。
她其实一直能感受到孟鸢靠过来时的热度,可是刚刚提醒自己不要越界的,故意叫自己家姐的,不正是孟鸢吗?
纸巾还未传过来就有人中途放弃,甘愿罚酒。
孟鸢见商厘依旧无动于衷甚至不看她,偷偷伸手去拉商厘的手指,像被主人抛弃的宠物狗,急得团团转。
商厘借着喝酒的动作躲开了,孟鸢咬住了嘴唇。
第二轮撕纸巾再开始,大家明显熟悉更放得开了,不像一开始连靠近都不好意思。
不过场上有8个人,为了纸巾能传递到后方人员,前面几人都留得很大。
饶是这样,到叶敏敏时也只剩半张,叶敏敏转过身看见要传递的孟鸢,没好气地咬着纸巾催促。
“这位妹妹,快点,要么接,要么喝。”叶敏敏巴不得孟鸢喝酒,才不想她和商厘近距离接触。
孟鸢微微一笑,侧过脸,微微俯低腰,咬住了纸巾的另一端,和叶敏敏视线对上时,孟鸢弯眼一笑。
叶敏敏近距离对上那双蜂蜜色的眼睛,和那张几乎没有瑕疵的笑脸,竟然愣了一下。
孟鸢笑着微微向后一扥,纸巾断裂。
叶敏敏掩饰地哼了一声:“算你好运。”
前面的人都在起哄!
“来!上啊,这局能赢!”
纸巾还剩四分之一大小,小心点是肯定碰不到的。孟鸢转过身,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求饶地看着商厘。
甚至微微侧过脸让出了足够大的位置,让商厘可以咬住另一端。
商厘终于慢悠悠地从正坐转为侧身,垂眸看着孟鸢的唇。
昏暗的灯光中,商厘矜贵清冷的面容美得令人窒息,利落的下颌线之下,是已经喝到微微泛红的脖颈和锁骨。
商厘的动作缓慢,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酒精让平素谪仙一般的人物也染上了欲念,那点血色像是晕开的腮红,点在凉薄的眼角,色/欲横流。
商厘自下而上,学着刚刚孟鸢的姿势,眼神却比刚刚孟鸢看叶敏敏时更放肆更直接,那是猎人的眼神。
这个姿势,自下而上的视线,过于接近的距离,还有那掩盖不住的专属于商厘的香气。
孟鸢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久到商厘的腿都站麻了,沙发上的人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分毫未变,堪比最敬业的人体模特。
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软底拖鞋踩在地上发出阵阵细微的沙沙声,若是平日,这个时候孟鸢早该回过头了。
而此时的她依旧寂然不动,像是进入了一个独属于她的静止空间。
不像是坐在客厅,更像是肃立在旷野荒凉的风里。
看似通向四面八方,实则无路可走。
嘭——
一不留神踢倒了垃圾桶,巨大的声响凭空乍起。
孟鸢猛地一惊,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转头看见是她,昏暗中的轮廓明显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