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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第 111 章

空气凝滞,相隔甚远依然能感觉到那股莫名涌动的微妙氛围。

“反正这个床挺大。”

其实也就比正常单人床大一点,好在两人都属高挑纤瘦身材,稍微挤挤还是能睡下。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商厘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补充道:“而且有两床被子,不必担心……总之,怎么也比你睡沙发强。”

同性之间因故挤一张床再正常不过了。

经理额头上直冒冷汗,刚想弯腰道歉。

孟鸢站起身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她从经理手中拿回那张书面委托,摘下戴在小指的家族纹章戒指握在手中。

戒指上凸起的荆棘纹样刺破了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液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晕开。

孟鸢将尾戒上的家族纹印盖在空白的出价栏上,那是一个荆棘杜鹃纹缠绕R字纹章。

随后把委托书扔给经理,歪着头挑眉:“这样可以了吗?”

经理如蒙大赦般的点头:“可以,当然可以。”容家的家族纹章,半个港岛都姓容,谁能和容家抢人?

孟鸢也点点头,伸出指尖,那点残留的血痕被涂抹在屏幕上商厘淡色的嘴唇上,衬得商厘像中世纪依靠人血为生的吸血鬼,勾魂摄魄。

孟鸢满意地盯着屏幕,像是在欣赏自己完美的作品,明明是深情缱绻的眼神,却因为气氛实在诡异,让人后背发寒。

经理瞬间会意,半弯着腰退出了房间,出来时才发现自己后背上都是冷汗,这位小商总招惹上容家的人,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楼下的拍卖还在继续,徐生为首的一众纨绔子弟铁了心想给商厘点颜色看看。

商厘的好友沈婧雯几番叫价都被压过。

刚要再次举牌,礼仪小姐突然举着托盘上台,送上一个信封,有人委托书面出价。

拍卖师单手拿起信封,顺便幽默地回复其他竞拍者,准备进行下一轮叫价。

打开却发现书面委托的出价一栏竟然是空白的,只在落款那里印了一个荆棘杜鹃纹缠绕着的R字家族纹章。

拍卖师额头上瞬间冒起冷汗,双手慎重地叠好书面委托,声鸢也严肃起来:“目前竞价四百八十万,五百万回到我的书面委托,还有人要加价吗?”

灯光落在那块无事牌上,又转到商厘脸上。

徐生咬咬牙,想到被商厘抢占的新闻版面,又再次举牌:“我出五百五十万,不过附加条件是商小姐附赠香吻一枚。”

拍卖师冷眼看向起哄的几名男士,眼神中带着权衡过后的笃定:“慈善晚宴一直秉承奉献爱心慈善乐施的宗旨,希望各位同仁谨言慎行、彼此尊重。现在回到我的书面委托,出价一千万,感谢这位匿名委托者对慈善事业的慷慨解囊,还有超过一千万的出价吗?”

宴会厅中响起阵阵议论声,什么书面委托能直接加价到千万,完全不合规则,直接翻倍?

沈婧雯还想出价,商厘按住了她欲举牌的手。

宴会现场,众人议论纷纷,看来这位匿名委托者对这块无事牌势在必得,或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千金买美人一笑?

大屏幕依旧定格在商厘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清贵的高岭之花,港岛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为她一掷千金这个理由似乎更可信。

价钱已经拉高到超过原本价值的十倍,再竞价已经没有意义。

果然,千万报价一出,全场都放弃竞价。

“恭喜我的书面委托,恭喜商厘小姐捐赠的拍品竞出本场最高价!请商小姐上台领奖。”

慈善晚会的规矩,最高出价者和最高价拍品捐赠者都会获得年度慈善商人的殊荣。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商厘起身上台,嘴角带着疏离、礼貌的微笑。

她虽不在意是谁出价千万,可看到身边领奖位的空缺时,还是会有一点好奇。

商厘看向身侧空缺的位置,却不知道楼上也有人在盯着她。

直到商厘转过头面向台下,那道炙热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商厘似有所感,抬起头看向宴会厅二层的方向,层层帷幕下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

商厘收回视线,举起手中的奖杯落落大方地颔首致谢,不卑不亢。

记者和狗仔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蹲在台下拍照,明天的版面素材有了。

商业奇才、美人、匿名竞拍、豪掷千万,组合在一起一定是头条。

徐生和他的跟班冷笑起哄:“不过是吃残疾人红利的花瓶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厉害人物。”

忍了许久的好友一个箭步冲上来:“管好你们的嘴,一群老男人,嘴巴那么臭!你们就是嫉妒Faye有本事,总好过你们这群靠信托基金苟活的废物。”

徐生脸涨得通红:“装什么清高,商锡雄培养她不就是想傍个豪门老钱吗?”

“你放什么狗屁!”沈婧雯还要冲过去骂人,被商厘拉住。

商厘森然的目光瞟过那群男人,阻止好友骂人,并不是商厘脾气好,而是她觉得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报复成本太高,收益太低。

要报复,就要做得不露痕迹,在对手最得意的时候让他跌落谷底。

那几位男士在港岛社交圈也算臭名昭著,家外有家,家外有花。

商厘叫来秘书,神色淡淡地用手语吩咐。

【跨年party这么热闹,那边的几位男士形单影只,不如你邀请他们家属过来,免得他们寂寞】

秘书点点头马上明白了商厘的意思,先打给老婆,再打给情人,当然暧昧对象也不是不行。

沈婧雯眼睛一亮,起身跟着秘书一起去凑热闹:“就说那衰佬喝醉了,让她们来接。”

聒噪的沈婧雯离开后,商厘难得清静。

今晚宴会上的餐食不合她口味,提供的酒倒是惊喜。

1988年Chateau Margaux的赤霞珠,不算名贵,但胜在颜色妖娆。

缺点是醒起来比较慢,侍应生又不太懂,导致大部分宾客喝过后都觉得太硬涩,不肯再入喉。

但商厘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酒醒。

宴会厅门口尖锐刺耳的骂架声盖过了轻柔的交响乐。

“姣婆,你居然够胆敢来这里。”

“八婆,人老了就要让位,徐生和我才是真爱。”

秘书效率很快,不过半小时,那几位男士的正房和情人们就都到了现场,宴会场好不热闹。

甚至还有娇柔的小男生哭喊道:“老公,你说话啊。”

刚刚追着商厘拍照的记者、狗仔们一窝蜂涌上来,抓拍这难得一遇的“撞车”现场,为明日版面再添新花边素材。

随着场面愈发热烈,那迟迟不肯醒来的赤霞珠终于在空气中缓缓绽放,野樱桃混着红茶烟丝香味,独特又缠绵。

商厘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微笑。

徐生被老婆挠得满脸花,丢脸地抱头鼠窜。孟鸢的眼神真诚,语气肯定:“商小姐是特别特别温柔、特别好的人。”

看上去高冷,其实内心柔软,只是提到刚刚的枪击又提到福利院,就于心不忍了。

商厘也笑了,虽然不知道蜂蜜小姐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姑且就当她在夸自己好了,挺有趣的。

门口猛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孟鸢马上转头看向商厘。

商厘摇头,拦住孟鸢,警惕地看向门外。

“Faye?商厘,你在的话就敲出点声鸢,Faye!”沈婧雯的声鸢传来。

听到好友的声鸢,商厘终于放心地打开房门。

沈婧雯、秘书elina带着几个保镖正焦急地四处寻找。

看到商厘没事,沈婧雯长吁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沈婧雯语速很快,“宴会厅里闯进了枪手,不知道是寻仇的还是单纯来杀人泄愤的,有人报了警,警察快到了,咱们快走吧,晚了要被带到警局问话,烦死了。”

商厘点点头,转头看向孟鸢,示意她一起走。

孟鸢笑着站起来:“商小姐、沈小姐,你们快走吧。”

沈婧雯并不认识眼前的女孩,刚想说什么。

突然看到地下的丝/袜,还有这女孩身上商厘的衣服和被撕开的领口。

“你,你们!我的天!”沈婧雯都磕巴了,该不会她打断了好友的艳遇吧。

怕沈婧雯说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商厘眼神示意她闭嘴。

经过商厘身边时,不知被什么绊倒,一下子狗啃屎摔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更巧的是,商厘桌上的红酒突然滚落,神使鬼差地砸在了徐生头上,鲜血混着酒液,糊了一脸。

徐生被砸得头晕眼花,朦胧中看见商厘那双上挑的丹凤眼,居高临下地冷冷审视着他。

“是你……”徐生颤抖地伸出手。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昏死过去。

酒精让人放松,更何况还有热闹可看,商厘心情颇佳地多饮了几杯。

临近午夜,气氛愈发热烈,纸醉金迷的party和出轨捉奸的抓马现场似乎既割裂又相容。

就像港岛这个地方,光鲜亮丽的高楼大厦和破败残墟的贫民窟只有一街之隔,兰博基尼和叮叮车都能开往坚尼地城的海边。

“砰”的一声巨响,天花板上悬挂的彩球绽放出无数亮片和彩带。

人群中爆发出惊喜的欢呼,所有人笑着围在一起共同庆祝新年到来。

突如其来的爆破声让商厘的助听器发出啸叫。

刺耳尖锐的声鸢被放大无数倍,猝不及防地敲打脆弱的神经,眼前的视物渐渐模糊。

商厘隐忍地抱住头,想等待啸叫声褪去,那一瞬间,世界好像与她隔绝,她像一座孤岛,被遗忘在欢乐的人群中。

商厘听不到声鸢也看不见,疼痛甚至让她无法保持平衡,天旋地转一般失去平衡。

突然,有人从背后拥住了她。

长臂再次越过商厘,这次轻易触到了开关,啪的一声,灯灭影消。

商厘望着眼前空茫茫的一片黑,心脏某个地方似乎也被挖空了一块儿,寒风呼啸直往里钻。

就在这时,上方忽然投下一团暗影,滚烫的呼吸倾泻而下,长发垂落至颈间,商厘张嘴正欲出声问询,一个干燥微凉的吻轻轻降临在唇角。

真实而轻盈。

第 112 章 第 112 章

五指猛地攥紧床单,商厘屏住呼吸,感受着另一人吐出的温热气息。

一触即发,接着带着些许试探地慢慢轻啄至唇瓣中央。

脑子晕乎乎的,不知何时,被动一点点松绑,商厘下巴微抬,熟稔地含住她的唇珠。

轻咬。

吮. 吸。

加重。

深入。

宛若干草遇明火,一点就着。

情.欲成了最强的助燃剂,焚烧着两人的理智,炸出漫天火星子,落回身上,四处点火,不消片刻已成燎原之势。

升温沸腾。

商厘忘记了很多事情,唯独没把她的厨艺忘了。

回到家后,商厘洗好菜肉,把配菜准备的整整齐齐,穿着围裙就开干。

孟鸢则是把从被宠物店里面送回来的排骨给喂了,带着它一起在门口等着商厘做菜。

厨房油烟不小,虽然隔着一道玻璃门,可商厘还是怕她被呛到,见她站在身后连忙挥手:“孟老师你忙了一天快去休息,我一个人可以的!”

商厘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有一些小自豪,孟鸢看着一愣,想到了第一次为她做菜的商厘。

那个时候的商厘二十一岁,两人恋爱三年整,外出实习的商厘在振南附近租了房子,平常的时候孟鸢偶尔过去,周末的时候两人就整天腻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秦华和商学义做饭馆起家,商厘在这方面也是非常的有天赋。

自从第一次吃过商厘做过的糖醋排骨之后,孟鸢再也没想过要吃别人做的。

她做的糖醋排骨又酸又甜,让人流连忘返。

也好像她们之间的感情一样。

甜的时候发腻,酸的时候让人眼眶都止不住的泛酸。

“孟老师你怎么了?熏到你了吗?”

“快快快!快回到沙发上去,去看电视,或者逗逗排骨,我们马上就要吃排骨了!”

打破人情绪这件事,商厘一直都做得很好。

就好比此刻,孟鸢因为回想从前心情低落,就见到的商厘把脸贴在玻璃门上,一边嘱咐她,一边在…逗狗。

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反倒是有些责备商厘欺负排骨。

因为排骨都明白,这会儿正被商厘气的哼哧哼哧的扭头摆尾巴…

孟鸢倒是宠溺排骨,拍拍它的头轻声说道:“排骨,带你去吃鸡肉干。”

听到鸡肉干的排骨一扫阴霾,开开心心的跟着孟鸢走了。

商厘…

商厘觉得自己好像不如一条狗。

刚刚孟鸢看排骨的眼神,可以说是她这辈子见过孟鸢最温柔的了!

从前对待她,孟鸢是严厉。

现在对待她,是冷漠!

是无情,是残酷…是…

是锅要糊了!!!

收回了看向孟鸢和排骨的眼神,商厘手忙脚乱的回头,把差点就要糊锅了的排骨拯救出来!

做菜最要紧的就是火候,这排骨炖的正好软烂,大火收汁即可。

接着又开始做肉茄子,商厘做这道菜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她先是用肉把锅炒香,然后用油把茄子煎到两面到发软变色,再从重新把肉末放回去,多放黄豆酱些许甜面酱和耗油生抽老抽,接着是辣椒葱花,快要出锅的时候放蒜末。

一切准备就绪,香喷喷的让人直流口水。

“孟老师,吃饭了!!”商厘高喊了一声,刚刚有些吃味的情绪俨然像是不存在。

这世间…唯有孟鸢和美食不可辜负。

她米饭做的不少,毕竟这菜太下饭了!

第一碗肉末茄子拌饭,第二碗…商厘准备糖醋排骨拌饭。

只是排骨还没夹几口,对面慢条斯理吃饭的孟鸢开口说道:“你已经吃了太多的肉末茄子,油很重,排骨少吃几口,不要拌饭…”

“欸?偶尔一次没事吧?拌饭那么香…”

“那随你的便。”

孟鸢的声音冷了下来,商厘也停了手,最后一眼望向糖醋排骨那色泽诱人的汤汁。

默默的夹起了白米饭,吃饭的速度也放慢了些。

孟鸢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尽量压下心中的情绪,还是又说了一句:“你已经二十八岁了,并不是十八岁,晚上吃的太多不好!”

曾经许多次,孟鸢都说过这样的话,可换回来的都是商厘毫不在意的态度。

现在还在说也是孟鸢的本性为之,听与不听,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只是懊悔的很,懊悔到让她不想说话。

就算这次她说完后,商厘露出了一抹难以理解的羞涩之后,她也还是面无表情。一床被子倒塌凹陷,另一床高高耸起。

床单失了原状,宛若一团被揉皱又摊开的纸,条条褶皱是欲.望的延伸,跌宕起伏。

商厘丝丝抽着气,牙关蓦地一松,一口咬在了孟鸢肩上。

感受着怀里人细细密密地颤抖,孟鸢愣了下,似乎没料到会这么快。

商厘静静喘着气,片晌后其他感官归位,一缕赧然悄悄爬上耳根,松开的手重又握紧。

两颊发热,像在烈日下走了一遭,涨得通红。

明知孟鸢看不见,商厘还是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黏在颈后的湿发被人轻轻拨开,湿. 热的吻旋即落下,带着安抚意味。

渐渐地,位置下移,味道也变了。

寂静阁楼又添新声,雪落一夜。

迷迷糊糊间,半梦半醒之际,商厘忽然想起了与孟鸢的初遇。

迎新会上,人潮涌动,不知是谁喊了声“孟鸢”,她下意识抬头望去,一张明艳照人的脸撞入眼眸,灿若春花,顾盼生辉。

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在那人看过来的瞬间低头,略显忙乱地整理起手中的资料。

“学姐,这里是表演系的……”

她抬眼,她垂眸。

两人的目光第一次照进彼此眼底。

初见乍欢。

商厘吃饭的速度向来是比孟鸢快的,她吃了一碗半的饭,孟鸢刚刚吃完一碗,她茄子吃的不多,吃的更多的是排骨。

任谁都看得出,这道糖醋排骨很合孟鸢的胃口。

而且孟鸢的那点情绪,商厘是感受出来了的,只是她不敢主动提起,只能想办法用自己擅长的事情去转移她的注意力,便凑过去说:“明天继续做糖醋排骨好吗?”

孟鸢的嘴角微微抽动,面露犹豫,商厘见状又加了一剂猛药:“我今天看短视频,学会了尖椒酿肉,那道菜油少,看样子应该很好吃!”

这药加的是真猛,孟鸢的表情松动了,随后眼神又变的凌厉:“你工作时间偷懒了?”

今天回家的时间比昨天要早,所以孟鸢没换睡裙,而是穿的家居服,白蓝条纹T恤和灰色短裤,看起来很是休闲随意,商厘见她的状态也放松了许多。

可这一个眼神就又给她打到了解放前。

“我…那个就是…是在…”商厘绞尽脑汁的找借口,但她越是找孟鸢的眼神就越冷,好像能把她看穿似的,索性她就直接不找了,低着头道歉:“孟老师我错了,不该偷懒的。”

“知道错就好,下次不要再犯。”孟鸢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不过她没等商厘抬头,便转身拿着碗筷去了厨房。

商厘紧跟着过去,想要把碗抢过来:“我来吧…”

“你做了饭,我该洗碗的。”孟鸢淡声的说着,又把手套戴好开始低头洗碗。

商厘没走,而是在身后盯着她看。

看着看着她就看出了神,想起了孟鸢从前的背影。

过去十年时间…孟鸢好像瘦了不少。

她的背,似乎单薄了许多,宽松的居家服一眼也可以看的出她纤细到过分的腰肢。

商厘的眼底闪过心疼和茫然。

心疼是因为什么,她很鸢楚,是因为她喜欢孟鸢,甚至过分的说…她爱孟鸢。

而关于茫然,是因为间隔了十年的时间,让她不知道要怎么样去爱孟鸢。

是一手夺过她手里的碗筷,还是明天,后天,大后天…往后许许多多的日子里,把孟鸢给喂回来。

“孟老师…”商厘鼻头发酸,哑着嗓喊孟鸢,脚步更是不受控制的向前,试图触碰她时…

孟鸢却正巧转过了身。

商厘紧张的呼吸一滞,有那么一瞬间是找不到自己了的,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孟鸢的软绵的胸前…

脸颊瞬间爆红,收回手,偷感十足的抬眼看孟鸢。

不出所料,孟鸢的眼底带着的是很明显的不耐和暴躁。

却不知为何莫名红了耳朵,声音更是颤抖厉害:“商厘你…想要做什么?”

冬去春来,季节轮替。

时隔一年,商厘又一部新剧杀青,从忙碌的状态中解放出来,还未来得及喘口气,脑海又被其他东西填满,见缝插针地挤占她的思绪。

期间大洋彼端打过一通电话,来自公共电话亭,Nancy,感谢她捐助的物资款项。

“不用谢,小宝贝儿。”当时她在电话里是这么回的,顿了顿,又问,“联系方式是lris给你的吗?”

“嗯,没错。”

“那她人呢,现在在你旁边吗?”

“没有诶,lris好奇怪,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却不肯让我用她的手机拨打,非要拿钱让我去电话亭。”

商厘咬咬唇,猛吸了口气,“哦,这样啊,那你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吗?”

不知是不是孟鸢提前授意了,不管是海莉还是旅行社那边都截断了她的联系方式。

“漂亮姐姐,你想要她的联系方式吗?”

商厘迟疑半秒后嗯了声。

“哦,我明白了,漂亮姐姐你放心,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会为你找来的!”

“哈哈哈好,那我先在这里谢过你啦。”

通话至此结束,之后再无音信。

三月中,看完Y国的时装秀后,商厘推了后几天的活动,瞒着众人买了张飞往反方向的机票,飞行时长两小时零三分。

第 113 章 第 113 章

又是一年旅游旺季,旅行社人手不够,孟鸢这个兼职人员自然也得被拉去凑数。

“返程顺利,欢迎下次再来。”挥手与一对年轻情侣作别,的士渐行渐远,她脸上热情洋溢的笑随之敛去,转而换上一贯的沉静淡然。

时间还早,顺路帮凯伦看了会儿店,临近中午才徒步回家。

屁股还没坐热,老板Rory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孟鸢削着土豆皮,接通,将手机搁到一边。

“亲爱的,今早有个中国人到店,呃,可能……”Rory支支吾吾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不等她说完,孟鸢直接拒绝道,“我说过了,我不接待国人。”

“哦,亲爱的,我当然知道。”Rory表示理解,旋即话音一转,“但是,那位小姐说她英文不好,听说社里有中国人才找来的,换而言之,她是专为你而来的,除了你,恐怕无人能胜任这份工作。”

无论Rory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激情动人,孟鸢始终默不作声,拒绝意图十分明显。

“好孩子,你舍得让你的同胞在这里度过一个不愉快的假期吗?”

若换作冬天还有几分商讨余地,如今绝无转圜可能。

国人认识她的概率远大于其他,她只求一隅安身,不想因此掀起什么波澜涟漪。

【孟老师,我好喜欢你啊。】

商厘半梦半醒中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可随着刺眼的光打过来,她不太情愿,也还是睁开了眼睛。

同时又闭上了嘴。

周遭的环境陌生,除了刺眼的光,还有洁白的墙,以及滴滴不断的声音。

商厘眯着眼辨认了一下。

然后确定,她在医院。

滴滴声是连接在自己身上的仪器发出来的。

心跳正常、血压正常、剩下…商厘还没等看鸢楚,门外却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逃避似的把被子盖好,眼睛又闭上了。

看似安静沉睡,可不停转动的眼珠还是透露出了她的不安,和心虚。

她能安吗?能不虚吗?

不能,完全不能。

因为,她成年后第一次喝酒,就直接醉到了医院来。

再联想自己喝酒的原因…

是因为孟鸢。

是和她‘相处’近三年,又让她芳心暗许的副班主任孟鸢。

想到孟鸢,她的思维开始发散。

想到高一的时候,孟鸢作为实习老师来到他们班级。

孟鸢那时算不上温柔,但被问话的时候总是会淡淡笑着,被眼镜遮挡住的眼睛漂亮极了,笑起来的时候会有小小的幅度。

商厘就是被孟鸢这一次次的笑容俘获了芳心。

当然,可能,大概率上,事实上孟鸢没想过要俘获她,可她还是沦陷了。

商厘算不上问题学生,但总会被叫家长,因为她偏科严重导致成绩算是吊车尾。

从前她不在意,可孟鸢出现后她开始在意了。因为孟鸢教化学,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灾难一样存在的理科。

不过孟鸢有一种能力,让她想要凑近,从前不喜欢的科目她开始拼命追赶。

也从最初的胆怯紧张,到高二时候已经成为了最常出入孟鸢办公室的学生。

是为了见孟鸢那双漂亮的眼睛,久而久之她会看着孟鸢一张一合的嘴发呆,再被孟鸢叫几次后,脸颊又变的滚烫。

经过她的坚持不懈,和孟鸢的耐心,她的理科成绩有所提升,孟鸢也彻底的住在她的心里。

生根发芽,拔都拔不掉的那种。

所以高考结束后,商厘就在学校天台宿醉,又给孟鸢编辑一条冗长肉麻的小作文。

又名——告白短信。

从初见开始编辑。

那次正好是孟鸢进入学校的第一天,商厘因为父母关系紧张,在校门口大树下哭红了眼睛。

孟鸢递给了她一张纸,和一抹淡笑。

与后来不同,那时的是孟鸢没有戴眼镜,眼底满是温柔。

可惜商厘当时年纪太小,又被父母的琐事烦扰,压根就并不懂那种怦然的心动意味着什么,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懂了。

告白短信里面事无巨细,诉说着少女的浓浓爱意。

编辑的时候,商厘多次心酸落泪,为自己,也为了她喜欢的孟鸢。

不敢谈爱,因为她能力,阅历,什么什么都不够。

敢说喜欢,是因为压抑许久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然而现在。

商厘只有羞的想要钻进地缝的感觉。

她能感受到自己握紧的双手有了细汗,而且心跳加快,不敢睁开眼睛。

这时候耳边又传来了声音…

声音又远到近,商厘听得有些含糊:“…没什么事,心跳有劲儿着呢,您不用担心哈~”

应该是位女医生,她在宽慰着…

宽慰着谁呢?

她妈妈吗?

多半是不可能的,因为父母离婚之后,秦华的压力倍增,创业之路又十分艰难,商厘都很少能够见到她。

这次也是一样,本来说要陪她高考,却还是没从工厂那边回来,是她爸商学义陪了一天半,后面换了商机陪她的,高考结束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她和秦华住一起,房子是离婚后两人分的,二层小楼,也是商厘从小长大的地方。

秦华不在时,做饭阿姨会过来。

这天也是一样,她等着阿姨离开,吃过饭在床上躺了半小时才出去的。

本是没想喝酒,可越想她以后都见不到孟鸢了就越难受,在街边买了几瓶啤酒后,就去了学校。

总之。

她想不出面前这人是谁。

告白短信没发成功,她就被酒精拿捏昏死过去了,孟鸢肯定不知道。

不管如何,孟鸢,都不能知道。

她没发出去,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做。

商厘自欺欺人的想着,胆子也大了一点,微眯着眼睛看向床边。

果不其然,在她一旁的就是刚刚的医生,她侧着身,上了些年纪,微胖,正笑眯眯的和床对面的那人说话:“生命体征平稳,结果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毕竟伤到了头部,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天,当然,您也可以现在为您的妻子办理出院手续。”

妻子…?!!!

耳朵告诉商厘,她多半没听错,很大概率是妻子,但现实告诉她,没这种可能…

她才十八岁,又喜欢同为女人的孟鸢,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谁的妻子!

那就是听错了?是棋子?七…

商厘虽然闭着眼睛,但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皱着眉,眼睛乱动。她没感觉,倒是越想越觉得乱七八糟,这时身边的人刚好传来了淡淡的一声叹息。

商厘听到的那一刻浑身瞬间紧绷,因为她对这声音很熟悉。

每次问到深奥的问题,她需要想半天才能解答的时候,孟鸢就会这样叹气,而后又耐心的和她讲解。

从前…商厘爱死了这种声音,因为这意味着孟鸢的在意,可现在又不一样。

她能感受到不耐和疲倦。

知道孟鸢就在她的身侧,商厘做好了心理建设转过去,开口道:“孟…呃!咳咳…”

话都说不鸢楚,就因为声音干哑卡住了。

“装睡有意思?”

身边的人说完退后了几步,靠在了床边,背着光看她。

双手环胸,面容冰冷,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疲惫和不耐。

商厘猛眨了几下眼睛,便觉得后颈发凉…

糟了。

她喝醉酒被孟鸢发现了!

还没出息的喝进了医院里面。

商厘缩了缩脖子,手用力撑起半身讨好的喊:“孟老师…”

“呵…”

孟鸢平日会笑的眼睛里面一片冰冷,扶了扶眼眶发出这样一声冷哼。

商厘下意识的咽口水,想要认错,想要…想让孟鸢别告诉秦华,她已经十八岁可以为自己负责了。

可这冷哼,把她的什么话都憋回去了,憋的脸颊通红吭哧半天只能说:“孟老师说的对,孟…”

孟鸢明明什么都没说,所以在她看来,商厘又想糊弄,敷衍她。

脸色更是冷了一分,视线也从商厘的身上移开。

正巧这时候房门又被人从外面打开,孟鸢抬眼看过去,见是秦华,走路带风,三两步就冲到了商厘的面前,指着她就开嚷:“你要死啊,又把自己作到医院来!”

商厘也看鸢楚了来人,齐肩短发,走路带风,飒爽又干练。

一声怒吼震天响——是她熟悉的老母亲,秦华。

商厘恐惧的猛眨了几下眼睛,心里念叨着晚了,一切都晚了。

就算她没被孟鸢吓的说不出那句别告诉她妈,也都晚了。

“工作工作不认真,周末又玩出花来,放假是让你用来作死的啊?”

“那些破铜烂铁我早晚给你卖了!”

秦华的脸色随着数落也越来越黑,商厘看的更是心惊肉跳,这样的秦华她貌似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

毫无例外都是她和商学义吵架,可离婚一年多的时间,秦华总觉得亏欠她,聚少离多所以都是和颜悦色的对待她。

商厘觉得莫名其妙,同时也没忽略秦华话语里的关键词。

工作,周末,破铜烂铁。

这之中,她只对周末这个词半生不熟的,高三学业繁重,商厘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过周末了。

何谈周末?

“妈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商厘细声细语的问着秦华,秦华见她这样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孟鸢才说:“你装什么糊涂?!”

“我哪有装糊涂,不就是醉了一次酒…”商厘回嘴,但是越说底气越是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

直觉告诉她不太对劲,她无辜的眨眼,压根听不进去她说话的秦华I看着更是气怒,抬高声音恨铁不成钢的说着:“小孟工作那么忙,还要抽出时间来给你处理烂摊子!”

“妈,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天。”孟鸢插了一句,让秦华噤了声,商厘却更是风中凌乱了。

孟鸢叫她妈什么?

妈…?

得,明白了,这又是和家里那位吵架了。

商厘哭笑不得,没有直接点破,突觉有些唏嘘。

时菁多潇洒豁达一人啊,竟和同一人纠纠缠缠了数十年。

“对了,你不是去国外看秀了吗,柳枝都回来了,怎么不见你的人影呢?”

话题怎么又回到她身上了?

商厘一时卡壳,“呃,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过几天就回去。”

还好时菁没有深究,“行,那我订机票去了。”

“嗯,那我挂了。”手机刚从耳边拿走,时菁的一声惊呼又将她拉了回来。

“等等,你在洗澡吗?我怎么听到了水声?”

第 114 章 第 114 章

“……”

看来语音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商厘一梗,怎么每次都能被时菁逮个正着?

念头刚闪过,过往的回忆一同袭来。

那时她刚和孟鸢在一起没多久,关系还未对外公开,一切都在暗处进行,眉来眼去、偷摸牵手、避开人群约会……

事故就发生在某个约完会回寝的晚上,快到门禁时间,孟鸢腻腻歪歪缠着她索吻,不给不放她走。

仔仔细细观察一圈,确认四下无人,两瓣唇刚印上去,说时迟那时快,时菁的身影倏地从楼梯口闪现——

且诸如此类的事已不是一次两次,过于离谱,商厘只能将其归于玄学范畴。

“没有,是电视里传来的。”好在很快想好了理由,商厘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道。

“哦,行吧。”

挂断电话,孟鸢刚好推门出来,眉梢轻蹙着,脸色有些难看,望向她时才缓和几分,“快上去睡觉吧。”

“下午睡多了,现在还没困。”商厘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让出位置给她吹头发。

房间里面安静的只能听到滴滴的声音,孟鸢不说话,商厘不敢说话。

她的脸颊褪了红色,逐渐开始泛白,不用那么直接面对孟鸢让她少了紧张,能够认真思考眼前的状况。

一觉醒来天翻地覆,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而且二十八岁的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居然和孟鸢结婚了。

这样的事实让商厘有些兴奋,可兴奋过后又开始不知道要如何跟孟鸢相处。

直觉告诉她,可能她们的感情并不是很好,孟鸢对待二十八岁的她比十八岁的还要凶…

这样的现实让商厘不敢想象。

易地而处,面对的是二十八岁的孟鸢一定会觉得突然醒来的她很滑稽,脸色难看情绪起伏都很正常。

就是她也没办法一时间接受这样的事实。

尽管是会让她觉得开心的事实。

大几岁都没关系,她和孟鸢在一起了,结婚了。

就是,面对起来还是难免困难,更多的可以说是无措。

商厘挠了挠头,看向远处的孟鸢,她背着身让人猜不透她的情绪,但商厘心想,多半也是复杂的。

“小孟小孟,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小笼包!”

“还热乎着,快点吃了再去工作……”

秦华大包小裹又风风火火走进病房无疑是打破了商厘和孟鸢的沉默,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先后又看向秦华。

孟鸢收起了她的冰冷,浅笑着走向秦华。

商厘因为还吊着水,没办法大动作,只能做着吞咽的动作眼巴巴的看向秦华。

她好饿。

喝酒之前她几乎什么都没吃,又不知道睡了多久。

秦华收到她渴望的眼神,略有些嫌弃的撇她:“喏,还有你喜欢的煎饼果子。”

商厘伸手过去接,秦华又跟了一句:“没放辣。”

闪烁的眼瞬间失去光彩,商厘低头看向热乎乎的煎饼果子…

有些嫌弃。

谁知道孟鸢更是绝情,她从商厘的手里拿走煎饼果子,一分为二又重新还给商厘:“只能吃一半。”

敛了笑容,语气淡淡,甚至说完还扶了扶镜框。

商厘双手接过,不敢吱声,捏紧了只剩下一半的煎饼果子。

“妈,我给商厘订了南瓜粥,晚些就会送过来。”

孟鸢有两幅面孔,面对秦华的时候又噙着笑,捏了一只小笼包温柔谢过:“谢谢妈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哎呦,哪里是我记得?是商厘这丫头…她混账归混账,对吃的那可是一点不含糊!”

“她说你喜欢面食,每次回家吃饺子都会念叨一句,你喜欢,但最喜欢小笼包。”

秦华虽然对商厘有些嫌弃在,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她有心说点好的,而且也不夸张,商厘真是每次都说…

只是她笑呵呵的说完,孟鸢沉默了下来,垂着眸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是盯着小笼包看,也没吃。

秦华气不打一处来,瞪了眼商厘。

没想到商厘也在低头,打开煎饼果子的袋子,不知道扒拉着什么玩意…

秦华这下更气了,什么话都说不出。

殊不知…

商厘是在害羞。

她扒拉完煎饼果子,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睫毛扑闪了好几下,才抬头看把小笼包放到嘴里的孟鸢。

秦华还在瞪她。

商厘又迅速的低下头去。

这怎么搞?

十年后的她怎么什么都跟她妈妈说啊,孟鸢会怎么想她?

商厘想不出孟鸢会怎么样,但是她打破了脑袋的想,想到…

孟鸢吃完准备走了,她才抬头看过去。

水吊完了,她可以随意活动了,所以也乖乖的下去准备送孟鸢。

她总有股莫名的羞怯,下意识的就站在了秦华的身侧,轻轻朝着孟鸢挥手:“孟老师慢点走,路上小心。”

秦华狐疑的看向她…

商厘像是没感觉到,几乎黏在孟鸢的身上。

这时候外卖正好送过来,孟鸢的视线彻底面对着商厘,一手把粥递给她,又在审视她。

商厘想也没想就往秦华的身后一缩。

因为她的举动秦华的视线从狐疑变成了诧异,…一脸莫名的看着商厘。

商厘抿唇,伸手怼了怼秦华,又把比秦华高了大半头的身量露出来,再次双手接过南瓜粥。

微仰着头,言之凿凿:“孟老师,我一定会喝完的!”

孟鸢走了。 商厘左右看了看孟鸢和秦华,十分不解,万分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或者是她还在做梦。

可孟鸢已经送着秦华到了门口,细声的说着什么。

孟鸢好像是刻意放低了声音,商厘只能依稀听到几句。

“妈我下午还要开会,只能先拜托你陪着商厘,晚上我过来…”

“商厘不懂事都怪我,小孟你忙,晚上我来…”

秦华也推脱了几句,后面的话商厘没听鸢楚,倒是后来两人说完话秦华又恨恨的瞪她一眼又对孟鸢说:“我去买些吃的,你吃完了再去工作。”

孟鸢把人送走,关了门,径直的返回到了商厘的身边。

商厘咬了咬唇,满是疑惑的问:“孟老师,你叫我妈她…”

“好玩吗?”见她不懂,孟鸢又扯着她的手臂,用她看不懂的眼神问:“你很讨厌我吗?”

商厘放下手,拼命摇头。

她怎么会?

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和…已经成为她妻子的孟鸢相处。

“我我我我…我当然…唔!”

孟鸢的衬衫领口因为折腾又撑开了一粒,倚在商厘屈膝的腿上,捂住她的嘴说:“那睡觉吧。”

商厘不懂相处,但胜在听话。

翻身就把自己的被子盖好,眨着眼看孟鸢。

好似等待夸奖的孩子。

可孟鸢没心情夸奖,她很累。

侧过身躺在了商厘的旁边,距离不远不近,有淡淡的香味在飘散。

商厘也很疲惫,无声的打了个哈欠逐渐进入睡眠…

却隐隐约约的听到孟鸢含糊不鸢的声音:“那你…也不喜欢我了吧。”

“什么…?”商厘松开唇瓣,抬眼看孟鸢。

这是从她醒来后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孟鸢。

她的黑框眼镜不在,已经换成了无框的,眉眼也好像更柔和,甚至在眼尾还能隐约看到细小纹络…

不似从前那般对着她谆谆教诲,而是微红着眼。

俯下身来一字一句的问她:“商.南.厘.装失忆好玩吗?”

“把床.上的把戏拿出来,好玩吗?”

商厘坐回病床,喝了一口滚烫的南瓜粥…

然后发出杀猪的声音:“啊啊啊!妈妈!”

“吼什么吼?!单人病房就可以不管不顾?!”秦华黑着脸,企图把南瓜粥从商厘的怀里拿走。

商厘紧抓不放,眼神简直像面对敌人:“这是孟老师给我买的!”

硬生生的把秦华气笑了。

叉着腰,站在病床前就开始骂她:“你有毛病?看到小孟那模样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躲我身后面看都不敢看…”

“现在这是做什么?”

“你老婆都不在这了,你还演啥,能吸引谁的注意力?!”

“吸引我吗?你只能吸引到我揍你的注意力!”

“我没有!我没演…!”

商厘梗着脖子说,也确实越说越没底气,毕竟她不怕她妈是真,她怕孟鸢。

孟鸢在的时候,她确实有‘伪装’的成分。

下意识的就不想让孟鸢对她有坏印象。

现在孟鸢不在,她胆子大了,本性开始暴露,满脑子的疑问开始往外冒。

她放下南瓜粥,咬着汤勺,眼神游移的问秦华:“妈,我真的和孟鸢…结婚了吗?!”

又颤着音问:“她真是…我老婆?”

秦华一听火就大了,伸手敲她额头:“你真想让我揍你?!”

“哦。”退回木屋,商厘搓了搓有些发僵的脸颊,这才感觉到几分寒意,“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留个消息?”

“去集市买了点东西。”孟鸢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又道,“桌上我留了张纸条。”

商厘压根没从那边经过,所谓的纸条自然没看到。

而且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纸条交流。

商厘:“你手机呢?”

闻言,孟鸢从包里掏出手机,也没问为什么便直接递给了她。

数字一个个跳进输入栏,填充装满,姓名那一栏却犯了难,二十六个字母静静横列着,半天都没得到眷顾。

息屏时间已到,界面暗下,一个金色的对称花束结束了这场长久的凝望。

第 115 章 第 115 章

“要去泡泡温泉吗?”茶余饭后,孟鸢一边收拾着残羹一边问,一夕之间,又切换成了专业地陪的样子。

“你答应了?”商厘撑着岛台看她,“那你以后还怎么拒绝别人,老板会依吗?”

“没事,我跟她说了是熟人。”

熟人?

商厘抬眉,慢慢品味着这两个字,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

到底是熟人还是熟客?

“要去吗?”孟鸢重又问了一遍,“刚好放松一下。”

缺的觉已经补了回来,商厘此刻精神百倍,身心舒畅,不禁幻想了下温泉水流漫过身体、浸润每个毛孔的场景。

商厘出来时,elina已经从车上下来,手上拿着商厘的私人物品和一些文件。

商厘脱下那件el外套扔进垃圾桶,走了几步后,又返回来把elina拿的东西一起丢进垃圾桶。

elina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商厘心情很差。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商宅,半山别墅旁边就是盘山小路,商厘双手撑住路基围栏,身体微微颤抖。

elina很担心,怕商厘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情绪过激,医生说过,突发性耳聋本就是神经问题,最忌情绪激动。

elina虽然不放心,但又不敢贸然上前。

这时,半山道开上来一辆Silver Spirit,夸张的欢庆女神标简直把“我很有钱”四个字写在脸上。

是沈婧雯的车。

沈婧雯下了车,把墨镜推到头上:“哟,大小姐,我可是收到你的讯息就来了,你不会是在哭吧?”

见商厘不理她,沈婧雯也依旧自顾自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给你买流动电话,而是该给你买把枪,拿着枪进去,啪啪啪几枪结束,大不了我陪你再去青山关几年。”

商厘还是没抬头,沈婧雯忍不住去拉她:“喂,别哭啊。”

拽起来才发现,商厘根本没哭,而是在笑。

“玩嘢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哭了,吓死我!”沈婧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商厘站起身,太平山的风吹过她的长发,黑沉沉的眼中绽放出诡异的光芒。

她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看着沈婧雯,手语动作缓慢而优美,像是诅咒结印一般【我想过要放过他们的。婧雯,我想过的。】

【我只想拿回妈妈应得的部分。】

甚至她拉高了兆信的股价,让他多赚一些钱,也许这样给的时候不会那么心疼。

沈婧雯点点头,拉住商厘:“嗯,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可放过了他们我们受的苦找谁去讨?如果不是因为他,你的耳朵又怎么会聋?”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好,我支持你,无论你想怎么做。上车吧,你看你连外套都没穿。”

沈婧雯拉着商厘上车,问elina:“她的外套呢?”

elina看了眼商厘回答道:“刚出来的时候商总直接扔进垃圾桶里了。”

“扔就扔了吧,我们去买新的,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啊?”沈婧雯也没想到,商锡雄居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商厘倒是淡定得很。

【没什么打算,等他们找我。】

商厘其实留了后手,就看商锡雄怎么做了。

她回到港岛,原本只是想拿到母亲应得的部分,再以母亲的名义成立基金会。

可现在她怀疑母亲的死并非偶然,温芸、商锡雄也牵涉其中。

家里佣人大换血,真是温芸为了抹杀苏清晚的存在吗?还是为了捂住那些人的嘴?

看来这里面还隐藏着秘密。

“我知你一向厉害,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沈婧雯点点头,既然商厘说有办法,她就不担心,“等等,我们后面好像有人在跟。”

沈婧雯从后视镜中看到一辆黑色的机车正跟在她们身后。

骑手的车技高超,压低了身子加速追着她们车尾而来。

“小心点开!”沈婧雯嘱咐司机。

经历丽景酒店的事情后,沈婧雯也担心被坏人跟梢。

【不要紧,只有一个人,可能来山道玩车的。】

“打开双闪,让她先过去。”沈婧雯吩咐司机。

司机打开双闪,放慢车速,机车从后方疾驰,擦着车门呼啸而过。

可那辆机车在超过她们的车后,似乎有意逗弄,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想逼停她们。

【不要停车,变道行驶。】商厘不知道这人是有意卖弄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总之在盘山路上停车不是什么好选择。

沈婧雯点点头,转述给司机。

司机果断变道,与机车并排行驶。

沈婧雯几乎把脸贴在车窗上:“谁啊,这么拉风。”

商厘也侧过头,打量与她们的车并驾齐驱的长发车手。

盘山道上,落日洒下点点余晖,隔着护栏便能看到港岛的全景,像是开了暖色滤镜。

原本温馨画面却因为机车与劳斯莱斯的极限追赶,平添了几分惊险。

前方一处转弯,护栏外便是悬崖。

机车上的车手卡着极限位置擦着护栏和大劳并驾齐驱。

流光黑的流线型车身,在夜风下飘逸的长发。

沈婧雯惊讶地转过头对商厘说:“啊啊,这技术也太帅了,让我仔细看看。”

说完,沈婧雯就要放下车窗。【和我们一起走吧,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商小姐,警察来了,现在这里很安全,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孟鸢又掏出一把糖递给商厘:“商小姐一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吃块糖垫垫肚子。”

商厘点点头,接过糖,和沈婧雯一起离开。

“你说这枪手是冲着谁来的,我怎么感觉是冲着容家来的,不然哪有这么凑巧,刚有消息说容家的人要来,就出事了,真系黑透顶!”沈婧雯嘴巴停不下来。

“对了,刚刚同你一起的女仔是边个啊?”沈婧雯觉得商厘的朋友自己应该都见过吧,这个女孩子倒是没见过,两个人看上去有点亲密,最主要是一贯高冷、边界感极强的商厘居然会主动邀请女孩和她一起走。

商厘张开手,这一把糖里居然还夹着兔子小姐的毛球尾巴。

大概是刚刚爬上爬下,兔子小姐顺手把尾巴也放进了口袋里。

商厘停下脚步,看向elina,然后挑了个做事稳重的保镖 。

【你跟他说,去1308房间,护送刚刚那位小姐回家,确保她安全。】

elina点点头,去嘱咐保镖。

沈婧雯挑眉:“我说大小姐,她不会是你养在外面的小情人吧,你居然瞒着我?”

【不是,不熟。】

沈婧雯冷笑:“呵呵,不熟你送人家回家,刚刚里面那么危险,你都不担心我吗,我不重要了对吧。”

商厘懒得解释,就是因为回去找她,才碰上孟鸢,有后续的事情。

生气一秒后,沈婧雯又忍不住凑上来:“你们刚刚在房间里干什么?干柴烈火?难得有你看得上眼的,我以为你这辈子都要单身了呢。”

商厘神色冷淡地看向损友。

【无聊!】

沈婧雯翻了个白眼:“死闷骚,老娘和你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主动要送人回家了。”

商厘挑眉。

【是我让保镖送她回家,并不是我送她回家。】

“呵呵,”沈婧雯高跟鞋踩得啪啪响,“闷骚,你就继续嘴硬。”

离去的两人并不知道,那名保镖很快就被孟鸢甩开了。

在发现房间中空无一人时,保镖迅速下楼,去人群集合处,可孟鸢就像是见光消散的雾气,没了影踪。

保镖询问了门口的安保人员,确定有一批人已经安全离开,大约那位孟小姐也在其中吧。

同一时间,枪击案发生的大厅内闪出一个身影,孟鸢的手指上挂着商厘送的戒指,因为圈口不合只松松扣在指节上。

孟鸢嘴角噙着一丝笑容低头看向掌心,那块阳绿色的无事牌牢牢握在手心里。

大厅里的灯光突然恢复,昏暗的走廊突然变得明亮。

孟鸢抬起头,白皙的脸颊上有一道血痕,颜色还鲜艳,似是刚沾上不久。

她不甚在意地用手抹掉,轻声地哼着歌,离开了丽景酒店。

商厘拉住沈婧雯后衣领,把她从车窗旁边拉到自己那边。

“哎呀,商厘你别按着我,我看不到了。”沈婧雯被扯得哇哇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