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1 / 2)

第 101 章 第 101 章

猝不及防撞进彼此的眼眸里,两人皆是一愣。

孩童在欢呼,她们静静对望着,不知是谁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没错。”孟鸢回过神,手动矫正了偏移的位置,两大袋东西被高高提起,刚好挡在胸前,也挡住了商厘投过来的视线。

商厘收回手,慢慢蜷缩成一个虚拳,目光重新落回到孩群中间,很快被她们欢快喜悦的气氛感染,嘴角不由勾起一个柔软的笑。

这位本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商家大少,仍旧不满足,只要商厘出现,他就要把矛头对准她。

“大小姐,没事吧,太过分了,他是疯了吗?”秘书elina吓得猛踩刹车。

商厘摇摇头,表示没事。

商锦年惯会磋磨人,划坏她的书包、裙子,在她的餐盒里放虫子尸体,甚至是半夜趁她熟睡剪掉她的头发,把他的狐朋狗友带进她的房间等等。

比起十来岁时的恶劣,现在只不过是差点撞到而已,不算什么。

后来商厘都一一整治回去,而那些都变成商锡雄指认她患有精神疾病的证据。

这么多年了,商锦年还是没什么长进。

刚进正厅门口,就听见商锡雄的笑声:“乖女回来了!刚煲好的白花胶燕窝养颜汤,好靓的,你小时候最爱喝爸爸煲的汤啦。”

商锡雄穿着棕色英伦格毛衣,系着围裙从厨房端着汤放上桌:“快,趁热喝,爸爸还炖了牛腩,都是你喜欢的。”

商厘微微怔愣了一下,某些画面和童年的回忆重合。

那时候也是这样,商锡雄无论忙到多晚,回家后也一定会亲自下厨,而妈妈会温柔地叮嘱她喝汤,和她说女仔就是要多喝汤水才会靓。

“商厘,好久不见,快坐下。”温芸穿着旗袍,袅袅婷婷地跟在商锡雄身后走出来。

可惜啊,那点回忆染上绿色,发霉了,烂透了,就像下水道里积年的泔水,发霉发臭令人反胃。

“商厘,你温阿姨也说想你了,你不介意吧。”商锡雄笑得慈祥。

商厘脸上看不出情绪,既没有父女间孺慕的亲密,也没有因为温芸的出现而产生什么愤怒的情绪。

冷漠得像个局外人,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商锡雄走过去拍拍她的肩:“爸爸知道你不喜欢吵,你那些叔伯本来也要过来,都被我拒绝了,今天就我们三个人吃吃饭聊聊天。”

温芸一直站在旁边微笑点头,存在感很低,或者说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只集中在商锡雄身上。

不像商锡雄的夫人,倒像是个尽职尽责的佣人,把商锡雄服侍的妥妥帖帖。

但在细节处,温芸处处凸显她女主人的权利。

那些曾经照顾过商厘的佣人和保姆已经不在,家中都是生面孔。

餐桌也已换过,不是商厘熟悉的那张。

连餐具都换了品牌,现任商宅的女主人在尽力抹杀前一任女主人存在的痕迹。

真好笑,当了商家女主人不够,还想做“唯一”。

商厘拿出国外定制的电子手写板,商家没人会手语,她想和商锡雄沟通只能靠手写板。

商锡雄接过汤碗:“我乖女好犀利,报纸版面都被你抢光,爸爸的老友们天天羡慕我,商氏广告费到年底一分都花不出去。”

“是啊,昨晚商厘还得了奖,今早报纸头版呢,那身高定礼服贵气得不得了。”温芸也笑着夸赞道。

商锡雄点点头:“要不是昨晚发生了枪击案,我肯定要加钱多宣传一下,但发生了事情,我们还是低调点。”

【长辈们抬爱了,是他们看我年纪小照顾我而已。】商厘漫不经心地写到。

“你也不用客气,我商锡雄的女儿足够优秀担得起任何人的夸奖。”商锡雄边说边心情颇为不错地爽朗大笑。

商厘点点头其实内心毫无波澜,慢条斯理地喝着汤,股份转让合同就装在她包里,至于商锡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有待揭晓。

花胶炖得很烂,商锡雄大概是很久不下厨忘了放姜,那股子腥味怎么也压不住,商厘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

商锡雄一个人寒暄了半天后也终于进入正题:“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爸爸名下私产里还有几个物业,最近周边开发,升值不少,爸爸已经和律师联系好,下周就过户到你名下作为奖励。”

商厘放下勺子淡淡看向商锡雄,以她对商锡雄的了解,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商锡雄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爸爸知道你这么拼是为了帮我分担,外界也都知道,你是咱们商家兆信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商厘挑挑眉,托着下巴等那句但是。

果然商锡雄话锋一转:“但是,你也要理解爸爸的苦衷,很多场合需要发言人。我知你哥哥样样都不如你,以他的能力也不可能和你争什么,你就当让让他,把商氏继承人的名头给他。”

温芸也放下筷子柔声说道:“商厘,锦年他确实不如你聪明能干,但是他真的很努力,你放心,他不会和你争什么。锦年有了继承人这层身份,以后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对你未来也更有助力不是吗?”

温芸说得冠冕堂皇,但商锡雄只是出于自己的私心,想让商锦年担任商氏集团副总裁。

虽然哥哥能力和手腕都不如妹妹,但胜在老实又听话。

重点是商锦年知道,他能依仗的只有父亲,所以无论做什么都会听从商锡雄的意见。

可商厘不一样,这女仔心机深沉,像一头养不熟的狼,如果真的等她羽翼丰满,恐怕她要反过来控制自己。

可商厘现在风头正劲,他只能怀柔安抚,先许诺好处,让商厘给她卖命。

谁能想到,残疾人这个身份居然这么好用,商厘竟然真的能闯出名堂还把已经呈现颓态的兆信盘活。

有她在前面挡着,抨击兆信的人都少了,甚至还有海外慈善机构主动要向兆信集团注资。

早知道他就应该早点让商厘从疗养院出来,抑或在早些年商锦年欺负商厘时,假装帮女儿主持公道,最起码维持表面的兄妹关系,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水火不容。

商锡雄见商厘不回答,心里已经不耐烦,但还是装出一副慈父态度:“爹地也是没有办法,商家未来的继承人是个聋子,这话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别人议论起来,你也会不好意思的。”

“我只是听不到声鸢,又不是什么私生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商厘嘴角勾着一抹冷漠的弧度,在手写板上写到。

“你胡说什么,”商锡雄不悦,“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我都说过当初是你温姨在前,我和你母亲的事情在后,当初”

【所以呢,你们一起瞒着我妈?她不无辜吗?】商厘用力到笔尖几乎折断。

商厘早就猜到这顿鸿门宴没那么好吃,商锡雄打得一手好算盘,不但要扶商锦年上位,甚至为了平息悠悠众口,还要许诺给她安排一个隐形继承人的名头。

【签了吧,这是你承诺的。继承人什么的,无所谓,我只想拿回我母亲应得的东西。】商厘拿出股份转让合同,在手写板上写道。

“一家人怎么说这么见外的话,你爸爸就你和锦年两个孩子,等我们百年之后,什么不是你们的,锦年能力不如你,也不会和你抢,你又何必急在一时。”温芸语气温柔却暗藏刀剑,处处指责商厘。

商厘双腿交叠,右手持笔,书写速度极快【我以为我们谈的是生意,谈的是工作,原来谈感情吗?怪不得兆信一年不如一年。】

“胡闹!你这个逆女,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商锡雄狠狠一拍桌子,将那些合同全部扫在地上。

温芸连忙放下碗,拍着商锡雄胸口:“别动气,注意身体!商厘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只要她姓商一天,就要听我的话,我是她爸爸,难道会害她吗?”商锡雄拍桌怒吼。

巨大的鸢量让商厘的助听器发出啸叫,震得头疼,她干脆随手摘下助听器,这种无效交流不如不听。

世界突然安静,安静到什么声鸢也听不到。

商厘厌恶这种安静,却又不得不习惯这样的安静,这就是她的世界,一片死寂。

商锡雄顶着一张伪装的慈父脸,压着怒火还在劝说她,让她不要任性,又说什么家族荣誉,血缘羁绊。

还说了别的什么,她懒得看,反正商锡雄不知道她能读懂唇语。

“好好好,你听不到,我找人比画给你看。”商锡雄似乎在叫佣人叫人过来。

叫谁,她的秘书吗,恐怕商锡雄要失望了,elina只听她的命令,不会给商锡雄一点面子。

商厘无聊地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戒指。

原来常带的那只昨晚送了出去,现在带着新的戒指,总觉得不如旧的合适。

佣人带着一个女人走过来:“老爷,人带来了。”

商锡雄把人叫过来,指着商厘说:“来,你和她讲,港岛就这么大点地方,以后我们是要往外发展的,商家继承人是个聋子,说出去好听吗?”

商厘玩够了手上的戒指抬起头,居然看到了昨晚自己送出的重工戒指,它被拴在一根细细的银链上,垂落在平直的锁骨中间。

商厘黑白分明的眼中突然出现一丝困惑。

眼前这个蜂蜜色眼睛,靡颜腻理的女人,俨然是昨晚她身边的那个兔子小姐。

孟鸢?!

商厘嘴巴张了张,这次没说出话来,良久,她才轻启唇瓣,问道:“什么时候?”

“太久了,记不清了。”孟鸢含糊出声,低头滑动手机屏幕,有意避开商厘投射过来的目光,忽然,她脸色一变,第一次用中文喊出了她的名字,“商厘,今晚我们可能真的……”

第 102 章 第 102 章

话音未落,说时迟那时快,漆黑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天幕变得如薄纱一般透明。

突然,那抹光宛若有了生命般,不断增强、扭曲,逐渐蔓延至天际,像一条条巨大的绸带,又像是银河流下的瀑布。

直到铺满整个天际,绿色的光芒倏地在她们头顶爆开,红黄蓝紫晕染其间,旋转、跳跃,飞快奔腾,转眼便映亮了这片天地,冰川好似在一瞬间融化,随着光影变幻而荡起一波波水纹。

整个宇宙在呼吸。

置身其间,商厘完全忘了思考,忘了呼吸,失声失语,脑中只剩下震撼二字,除此之外,匮乏的词语库再找不出第二个恰当的形容词。

滚烫的血液为之沸腾,奔涌至全身各处。

孟鸢规矩地把腿又往回收了收。

没过三秒小腿又被鞋尖蹭了下,孟鸢抿抿唇故意弄掉餐巾,然后低下头去捡。

“怎么回事。”商锦年注意到孟鸢的动作。

孟鸢摇摇头:“没事,餐巾掉了。”

“别捡了,再给你换一块?”商锦年难得看到孟鸢给他好脸色,花花公子本性发作,讲话都温柔不少。

孟鸢摇摇头,俯下身子去捡掉落的餐布。

不知道商厘是故意还是碰巧,红底的CL刚好踩住了孟鸢掉落的餐巾。孟鸢轻轻扯了下,没扯动。

孟鸢用手指轻轻戳了下商厘的脚踝:“家姐,踩到了。”

坐在对面的商厘站了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商厘在手写板上写到。

孟鸢捡起餐巾,正好对上商厘的眼神,那目光清冷冷地,却又带着钩子一般惹人遐思。

难道商厘真的喜欢,人/妻?

“叔叔、阿姨你们慢慢吃。”孟鸢心思已经飞走,也跟着起身离桌。

经过一楼的洗手间没看到商厘,孟鸢刚想上楼去找,脑海中倏地灵光一现往花房走去。

冬日万物凋零,只剩花房中还放着不合季节的鲜花,而商厘就坐在花房中间的秋千上,手指上夹着细长的香烟。

那一点落日的余辉透过花房的玻璃打在商厘脸上,像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侧脸的轮廓流畅又深邃,漂亮地宛如一副中世纪的油画。

浓密如海藻一般的头发也被染上了一层淡金色,孟鸢很想伸手去摸摸,一定是很柔软丰盈的手感。

孟鸢握紧手指,眼底浮上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商厘像猫,高贵的,傲娇的,让人想据为己有的。

惬意地坐在秋千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也无人敢打扰。

容家曾经有人养过这样一只虎斑猫,孟鸢第一眼看见时就很喜欢,可她不敢去要不敢去抢,每次都是趁着没人偷偷去喂。

后来被人发现,故意往猫粮里掺了毒鼠药,可怜的猫咪不会叫,只是用爪子在地上抓挠,痛苦地抽搐着,孟鸢抱着它求救,却换来冰冷的斥责和嘲笑。

所以从那以后,孟鸢知道,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去争去抢,把它据为己有。

还有,在那样东西彻底归属自己之前,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孟鸢上前一步,小声叫到:“家姐……”

商厘转头,细杆的浅棕色Cigaronne夹在指尖,她看向孟鸢,眼神专注。

孟鸢见过很多眼睛,充满欲望的,恐惧的,算计的,悲伤的,狂喜的……

可商厘不一样,她的眼神犀利,目光却纯粹,她只是看到了孟鸢而已。

就像那晚在丽景,孟鸢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投怀送抱的消遣,诱惑着商厘和她发生些什么。

也许真正得到后就会对商厘祛魅吧。

但商厘拒绝了她,孟鸢觉得自己用错了套路。

所以在出逃时故意伪装成受到惊吓的样子,当商厘拉着她在酒店的长廊里逃生时,孟鸢突然爱上了那种有人挡在身前,被保护被照顾的感觉。

她想拥有商厘。

这只漂亮的猫咪,傲娇的猫咪,她不会让给任何人,她一定会抢到手,她会不择手段地得到她。

孟鸢那双蜂蜜色的浅瞳短暂地放空。

商厘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突然走神,只是对于这位小嫂子前一刻在自己面前表忠心,后一刻却又奉承商锦年的态度有点不爽。

商厘伸出手拍拍秋千旁边多余的位置。

孟鸢慢慢走过去,然后坐在了商厘旁边。

商厘换了只手拿烟,避开了和孟鸢接触的方向,抬抬眉,意思问孟鸢是否介意。

孟鸢摇摇头,偷偷打量那根漂亮的全棕色细杆香烟,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好奇,就像那晚看到商厘的重工戒指一般。

商厘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烟盒,递给孟鸢。

孟鸢没接,低下头握住商厘的手腕,就着商厘的手吸了一口。

饱满的唇珠压上了商厘咬过的过滤嘴,长发垂下扫过商厘的大腿。

商厘眉心微皱,这小嫂子似乎不怎么懂避嫌。

“咳咳……”下一秒孟鸢就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动地。

商厘迅速在烟灰缸里熄灭了烟,原来她不会抽烟。

想拍孟鸢后背的手在快碰到时又收了回来,只是伸手挥散了烟雾。

孟鸢咳出了眼泪,双颊泛着红晕。

商厘掏出手帕递给她,孟鸢没接。

“咳,我怕我用过你就会扔掉。”孟鸢用手背抹掉眼泪,“这个挺贵的,用坏我赔不起。”

【想要就送给你。】

“上次你说戒指送给我,可后来你还是扔了,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孟鸢小声地控诉道。

【你在我面前这么多话,怎么讨好商锦年时那么不会说。】

孟鸢愈发觉得,商厘一定有人/妻情结,那晚在丽景,她都没这么多话,今天居然和自己开玩笑了。

“我奉承他是我借住在这,不得不做,”孟鸢落寞地笑笑,“并不是我想做,唔走心嘅。”

【不想做却还是做了,不是吗?】商厘不想看到孟鸢讨好商锦年的样子。

孟鸢打量着商厘,商厘的眼神很冷,刚刚开玩笑时那点热忱散去,大概是觉得她有手有脚,却偏要依附男人而活,亦或是刚刚对她表明立场,现在又在讨好商锦年感到不满。

孟鸢想起商厘叫她小嫂子时的恶劣,这女人真的很像猫,不开心就要亮出爪子,非要挠她一下报复。

孟鸢被商厘这一爪挠得心痒,尤其是商厘低垂着眼睛冷漠看人的样子,真的好顶。

“我说过站在你的立场上,你不相信我。”孟鸢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楚楚可怜地看着商厘。

容老头看着孟鸢有些感慨:“没想到我生了六个儿女,却不如收养的孩子孝顺。你操作兆信股票获利的钱自己留着就好,不用上交。”

孟鸢摇摇头:“孟鸢现在的一切都是家主给的。”

容老头很喜欢这句话,现在容家的一切,他子女享受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容老头叹口气:“孟鸢,你如果是我的孩子多好,我有六个子女,却挑不出一个继承人,他们甚至不如你对我忠心,你看到他们害怕的样子了吗,这件事看来知情的不止一个。”

孟鸢没说话,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他们太安逸了,安逸到已经想拧成一股绳来对付他们的父亲。”容老头站起身,手压住了孟鸢的肩膀。

孟鸢明白,容老头让她改名给她新的身份,并不是真的什么父女情,而是希望她的加入打乱现有的局面,就像是鲇鱼效应,而她就是那条被投入沙丁鱼群中的鲇鱼。

孟鸢敛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蜂蜜色的眼睛带着一种无机质冰冷,让人联想起蛇类:“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没有骗过你。”

商厘微微侧过脸,打量着孟鸢。

【商锦年和容家小姐的事是真的吗?是我知道的那个容家吗?】

孟鸢点点头:“是真的,这次兆信股票大跌,大量买入兆信股票稳定股价的也是容家。”

【商锦年会成为容家的女婿?】

孟鸢想了想:“这很难说,那位容小姐和商锦年约会时都是商锦年出去,我不太知道细节。”

【好,我知道了,你出来太久该回去了。】商厘的性子也和她薄凉厌世的长相一样,用完就扔。

但孟鸢还没拿到今天的战利品。

商厘,好难搞定,家族里安排的人际关系学课里为什么不讲讲怎么搞定猫系高冷女。

孟鸢眨眨眼睛,看着商厘手上那包棕色细杆烟。

商厘注意到了孟鸢的视线,晃了晃手中那盒细杆烟。

【要这个?】

孟鸢蜂蜜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肯定地点点头。

商厘站起身,理了理长发,然后把烟盒装进口袋,修长的手指在孟鸢眼前晃晃,然后拿走了孟鸢握在手里的手帕。

【不给。】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写完最后一笔,孟鸢搅动白雪,又将那些字迹掩去,“该得到的我都得到过了,现在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一身轻松,再好不过了。”

两行字映入脑迹,商厘仍愣愣地看着那片雪地,许久,抬眸望见孟鸢恬然自得的模样,不由轻笑了声,带着淡淡的自嘲道:“看来是我狭隘了。”

“没有,我明白你的用意。”

“算了,不说这个了。”商厘猛吐出口气,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三年前,你留给我一封信,背后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第 103 章 第 103 章

大致意思是若有麻烦,可与某某联系,末尾附着一串手机号码。

起初她以为背后的人是孟鸢,几番尝试,却没一次成功拨通,最后只得作罢,随时光渐忘,这事也就成了悬案一桩。

孟鸢思忖了一会儿后道:“不重要,希望你永远用不到。”

这话大抵等于,愿你一生顺遂,百岁无忧。

可惜商厘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就算孟鸢不说,她也大概猜到了她留下那番话以及背后一切安排的用意。

很符合她对孟鸢的第一印象,手腕不是一般高明。

瞬间商厘就联想起这种做派像谁了,商锦年的母亲温芸。

当年温芸也是凭借不争不抢的隐忍表现获得了商家老一辈的认可,甚至做小伏低隐身在商家像佣人一样伺候数年。

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商厘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笑自己看走了眼。

心情愈发地差,商厘懒得应酬,直接转身离去。

孟鸢抓住商厘外套的袖子,目光澄澈如水:“我没骗你,给我点时间,我可以解释。”

没必要解释,想做出卑微姿态讨好商家人给自己赚名分,她努力错方向了。

商厘的视线再次落在她挂在项链上的重工戒指。

自己昨晚送出的那枚。“不过前几年市场不景气,直播行业又发展迅速,所以我们…现在在云州开工厂。”

“穆姨是…?”

“穆瑶瑶。”

穆瑶瑶是…商嘉沐她妈,商学义后娶的老婆。

也可以说是商厘的后妈。

曾经她以为,秦华会很憎恶的女人。

现在,商学义去世了,秦华和穆瑶瑶一起开工厂?

从秦华嘴里说出来的事情接二连三,没有一件事情是商厘能够做好准备的。

她做了,但没用。

“妈,你说的都是真的?!”

商厘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发胀难受,是为了商学义的事情。

也觉得心里窝着火,因为穆瑶瑶和商嘉沐。

所以,她在家门口看到商嘉沐是因为…

“你和穆瑶瑶母女,同住一个小区?”

说了一件事,两件事,更不怕再多了。

秦华破罐子破摔的指了指楼上:“她们住顶楼,偶尔会过来。”

“你们现在关系很好?”商厘追着问过去,秦华这次却没直接回答。

而是缓了缓才说:“我们之中,也包括你。”

“现在的关系都还挺好的。”

这也解释了商嘉沐在学校看到商厘的时候,为什么会亲昵的叫姐。

孟鸢为什么要商嘉沐传话。

商厘有点说不鸢楚,自己到底是种什么心情。

酸酸涩涩是有的,顿顿的疼也是有的。

可是好像意义都不是很大。

因为她,失去了十年的记忆,可不代表这十年就不是她经历的。

“妈,我先回家了。”

对和孟鸢的‘家’其实商厘也没什么归属感,只是因为喜欢孟鸢,可以理所当然和孟鸢亲近。

现在却成了她暂时逃避的地方。

商厘歪着头,抬手扯住孟鸢项链坠,用力一拽,戒指在半空中滑出一个半圆,落在了洗手池上,砸出了清脆的声响,接着咕噜噜滚进了阴暗的角落,不见踪影。

商厘后悔昨晚送出这个戒指,这一家人都让自己恶心。

接着商厘飞快地抽出手,嫌恶得仿佛多碰一下都会脏了自己一样。

【小嫂子,这戒指和你不搭,还是扔了吧。】

【还有,收起你虚伪的笑容,难看到让我觉得恶心。】

孟鸢低垂着头,神情晦暗不明,有那么一秒钟,商厘觉得看到了一条盘旋在阴暗角落,吐着信子的蛇,那双浅瞳泛着兽性的冷光。

可她好像看错了,那双眼睛突然被泪水浸湿,很委屈很茫然的样子。

无所谓了,都和她无关,和商家沾边的一切,她都不想要。

商厘一秒都不想多留,回到客厅拿起包就要走。

商锡雄刚吸了会氧回到客厅就看到商厘要走:“你什么意思,这个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嘛?你是真的觉得自己行了是不是?”

商厘停下脚步冷冷看向商锡雄。

商锡雄厌恶这种感觉,就像狼群里新崛起的幼狼在挑战头狼的权威。

“你总是这副德行,哪有一点为人子女的样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是不是有病?锦年就算不如你,起码他听话懂事,能帮我分担,你就是想气死我。”商锡雄颤抖着手捂住胸口。

商厘冷笑着勾起嘴角,在手写板上写到【我有没有病您不是很清楚吗?不然您怎么会送我进青山疗养院?】

商锡雄看到那几个字,火噌地一下冒出来。

重重用拐杖敲地,对着商厘勃然大怒地吼道:“好好好,原来你还在记仇,记恨我把你送进疗养院,我看商家这个小庙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今天起我就停了你在商氏的一切职务,停了你的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混出名堂。”

商厘眼神冷漠地审视着商锡雄,继续写到【既然兆信的股份你不想给,那么我也没有必要留在兆信了。】

商锡雄被那样森冷的目光一看竟是后背发寒,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佣人连忙跑过来扶商锡雄,商锡雄手一挥:“去,把她车子给我扣下,离了商家她还想成事,我让她连这个山都下不去!”

孟鸢出来时正好听到商锡雄发火要扣下车,要知道商宅在半山,一个钟恐怕都走不出去。

没想到商锡雄这人这么恶心,竟是连车子都要没收。

孟鸢嫌恶地瞥了眼商锡雄,转头回去拿机车钥匙。前有打压雪藏的雷霆手段,后有买热搜利用舆论诋毁一事,整个圈子谁最恨她、谁对她威胁最大不言而喻。

又是给她股份抵抗资本,又给她留下一张语焉不详的“护身符”,如此才得三年安宁。

那她自己呢?孟鸢还在学校的时候秦华就给她发了消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所以她才会准备火锅食材给商厘,为了让她转移心情,果然有效。

商厘拿着东西去厨房炒火锅底料,孟鸢在客厅给秦华发了微信过去,让秦华放心。

“妈,商厘情绪还好,你别担心。”

可发完,她开始担忧起来。

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担忧她和商厘。

很多年前,商学义出事的时候,商厘反应不大不小,表面上没什么,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商厘总是会拉着她的手,鼻音重的过分,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很依赖,很脆弱。

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说她失忆了,忘记的不只是她们的十年,忘记的还有很多。

多到让孟鸢心慌。

可能也有没忘的。

没忘记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的疏离。

“孟…”

“吃火锅了。”

也忘记了对她的称呼。

孟鸢是背着身的,转过去的时候商厘就看到她面无表情,说起吃火锅时的温情好似她的幻觉。

无措又一次来袭,商厘拘谨起来,一趟趟的端着食材,不怎么看孟鸢。

吃饭的时候,话不太多。渐渐的好像又被阴霾笼罩了心情。

就算孟鸢经得住清贫困苦,不在意亲缘淡薄,可她又怎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呢?

“是因为你母亲吗?”商厘眉头紧拧,直视着她的双眼,沉沉发问,“如果她真找我麻烦,你打算怎么做?两败俱伤、鱼死网破?”

孟鸢不躲不避,心里似乎早有了答案与盘算,神色冷静,“不然呢?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再次伤害你吗?”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孟雅容桎梏,举步维艰、如履薄冰的时光,孟鸢眸中闪过几分痛色,恨意与血气同时浮现。

【别装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能在商家上桌吃饭,对商锦年没有助力还能让商锡雄和温芸容忍她的存在,这位小嫂子果然和她第一眼的印象一样。

段位不是一般的高。

【你有讲过真话吗?】容老头缓缓转身:“可惜啊,不知是不是你们养在别人家久了,起了异心,居然和自己的父亲离心,还想暗杀自己的父亲。”

几个子女瞬间双膝跪地,颤声说道:“父亲,没有,绝无此事。”

容老头没回答:“有或没有,我不想再追究,我说过,有本事就直接从我手上抢走容家。”

容老头慈爱地看向孟鸢,再看向几个跪在地上的子女:“这次叫你们回来是有其他事宣布。我已经正式收养孟鸢,以后不要再叫她孟鸢了,她是容七小姐,孟鸢。”

容老头的几个子女都不敢说话,只低垂着头,不敢显露神色。

孟鸢成了孟鸢,是不是意味着,她也能享有继承的权利?

孟鸢惯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既没有特别开心,也没有诚惶诚恐,只是按照主仆的礼仪鞠躬说道:“谢家主。”

容老头点点头,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以后叫我父亲就好。这个人送去警局吧,背后是谁我已经不想追究。”

孟鸢挥手,保镖将那人带离。

容老头叹口气:“我累了,你们都回去吧,孟鸢留下。”

容家的几个子女离去,孟鸢恭敬问道:“家主还有什么吩咐。”

不管孟鸢语气有多轻快,用词有多诙谐,商厘静静听着,怎么都笑不出来。

“直到看见我手里的打火机,我可不像她,喜欢虚张声势。”点燃手中火把,孟鸢高高举起,仰头看去,炽热的火光晃入眸底,映亮了深处的疯执病态。

下一秒,火把被猛地抛掷到篝火中,火势遽然加大,窜出半米高,风一吹,疯狂扭动,张牙舞爪。

第 104 章 第 104 章

眼睛被闪了下,商厘偏头躲过,身子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后知后觉意识到孟鸢做了什么,头皮发紧,后背瞬间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张张嘴,许久都没找到自己的声音,身子一歪,脱力般地往一边倒去,还好手及时撑在了雪地里,才勉强维持住身形。

火光愈来愈盛,孟鸢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双瞳似乎也燃起了两簇烈火,视野里的一小堆篝火逐渐模糊,转瞬间蔓延成一片火海,烈焰滔天。

火势越来越大,宛若巨兽张开的深渊大口,似要将一切吞噬殆尽,热浪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冰窖瞬间化作火炉。

她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熏得眼泛泪花,双目却努力大睁着,死死抵住唯一的逃生通道,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困里间的人与火共舞,无声尖叫、哭喊、发誓、赌咒,直至崩溃。

惧怕、失望、痛恨……说不清孟雅容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这里的,反正自那以后,她宛若躲瘟神一般,再没近她半步。

而孟雅容口中那个“无可救药”、“疯了烂了”的人如今依旧活得好好的。

“我明天不在,有事要出门。”

明知商厘问的是什么意思,孟鸢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回答,而是岔开话题,说她要出门。

这样的方式,好像是这几年相处下来的习惯,孟鸢说完自己都愣了愣,然后放下筷子,低声说:“我吃好了。”

“啊?只吃这些吗?”商厘不解的声音传来,指了指热气腾腾的火锅说:“还有这么多食材…”

商厘不理解,毕竟孟鸢买的食材并不少,羊肉牛肉,毛肚千层鸭肠竹笋青笋还有新鲜蔬菜,两人吃的话几乎吃不掉,所以商厘已经在很卖力的在吃,算起来孟鸢也就只吃了几片肉和青菜。

所以她想再劝劝。

但孟鸢有些坐不住的站了起来,整理好衣服,又说了一遍:“我吃好了。”

“排骨在等着我。”

孟鸢的状态,看起来不像是吃饱了,而像是落荒而逃,因为商厘指着热气的腾腾的火锅说:“还有这么多食材。”孟鸢也充耳不孟。

这像是商厘才会做的事情,对她的叮嘱和建议总是会选择性忽略,和叛逆。

孟鸢现在也想做一做。

因为,今天的她不想看到商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自认,该做的也都做了。

她会在意商厘的情绪,却也怕商厘不在意她的情绪。

更重要的原因是…

那句她会在嘛,让她心乱如麻。

孟鸢带着排骨下楼的,商厘把餐桌收拾了,碗也洗了出来。

然后坐在飘窗上,把商学义的备注改了,同时又发过去了一条抱歉的短信,告知对方她是打错了,最后商学义的手机号码删除掉。

可能她也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但可能不会太久。

这样想完,商厘看着楼下,等着孟鸢和排骨。

果然,等了十几分钟后,孟鸢回来了。

出门的时候孟鸢换了一身天蓝色的运动装,长发低低束起,手里牵着蹦跳着的排骨。

可一见到她,一人一狗都停下了动作。

孟鸢有些近视,工作的时候才会带着眼镜,外出时很少,因为不方便。

所以这会儿看向商厘,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你开着窗不冷吗?”

“唔…还好。”商厘忍住打冷颤的身体,嘴硬的说着。

但细微动作被孟鸢看到了,她放钥匙的手一顿,而后若无其事的进门,给排骨擦了脚,才对商厘说:“赶紧关上,我去洗澡了。”

“你也去,暖一暖。”

“好。”

见商厘答应下来,孟鸢才点点头牵着排骨进客厅,给它添了些水,才继续往卧室里面走。

房子就这么大,有什么动静都是鸢鸢楚楚的,所以孟鸢很鸢楚的听到了商厘跟在她身后的脚步声。

可等她回头,看见商厘还在原地,只是脚步微动,视线有些躲闪。

是跟着她了,但不想承认。

孟鸢也没搭话,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又转过身。

等她消失在卧室门前,商厘轻出了口气:“呼~”

暗恼自己刚刚想要黏上孟鸢的冲动。

黏,依照两人现在的关系来说,可能也不是不行。

可黏过去她说什么呢?

商厘并不知道。

但她鸢楚,孟鸢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特别的。

所以商厘的情绪在预想之中,好转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经历过的原因,除了最开始的冲击过后,她以一种自己都不理解的速度在平淡这些事情。

当然,也有可能是孟鸢哄她的原因。

对,孟鸢买火锅回来,就是为了哄她!

落荒而逃也无形中哄到她了。

而新的一周开始,孟鸢也身体力行的鼓励了她。

这一周她没骑过车,都是坐孟鸢的车去上班,孟鸢也会和她一起去超市买食材,做饭,饭后也会带着排骨和她一起遛弯。

就是话依旧少,她想要跟着孟鸢和排骨出门的时候,孟鸢也欣然接受。

虽然她的话依旧少,但商厘明确自己的生活中,处处都是孟鸢的影子。

“商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十八岁的少男少女洋溢着热情,商厘看着和自己打招呼的同学们,心情更顺畅。

就算不多,但这样的工作环境也是让她保持心情之一,这一周的课程下来,她更加的游刃有余。

当然,如果不是看到商嘉沐蠢蠢欲动想走过来的话,商厘的心情会更不错。

“商老师,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商嘉沐对待她的态度有点小心。

这会儿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她缓慢的走过来,声音很小的询问:“商老师,中午可以一起吃午饭吗?”

商嘉沐对待她的态度很是小心翼翼,商厘突然就觉得心里有那么一块地方松了。

其实这一切也都是有迹可循的,上周商嘉沐在办公室的态度,就算商厘不鸢楚,可结合现实后,也隐隐明白,没她想的那么糟糕。

不过,那她跟商嘉沐吃不了这顿午饭。

她扬起浅浅的笑,十分得体的拒绝道:“不好意思了,杨老师约了我,没办法一起吃饭。”

或许是感受到了商厘的柔和,商嘉沐又问道:“是合唱团的事情吗?”

商厘对她轻点头,商嘉沐动了动嘴唇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杨淼打好了饭出现在八班的门口:“商老师,可以走了吗?”

“可以。”

商厘应了一声,回头和商嘉沐笑说:“我先走了。”

杨淼是今早今早上课之前杨淼就找到商厘,说是让她指导一下合唱团的钢琴伴奏。

同为振南的音乐老师,商厘哪有拒绝的道理?

周五课正好不多,杨淼嘱咐她午饭后就开始,所以耽搁不了太多时间。

某些方面来说,商厘很敏感,比如她能鸢晰的感受到商嘉沐对她的善意和想要亲近的心。

还有…她从商嘉沐身边路过时,看到的失落眼神。

她心其实不硬,小时候对待商嘉沐的态度更想是斗气,现在物是人非,商嘉沐其实什么都没做错。

所以恰好也是有这件事,商厘才能够毫无负担的拒绝商嘉沐。

因为她没做好如何跟商嘉沐共进午餐。

也不知道怎么自然对待她。

虽然她以为面对商嘉沐会极为别扭的情绪稍缓,也不太行。

商厘和杨淼简单吃过饭,就提前到了音乐教室,不久后合唱团的学生们也陆续走了进来。

杨淼说明来意,就把教学任务全权交给了商厘。

钢琴声响起时,她很明显的看到学生们眼前一亮,才开始跟上商厘的步调。

杨淼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来,眉眼带笑,默默的退到了门边上。

这一过去,正巧看到了望向教室里的孟鸢和许静好。

许静好对她礼貌招手,孟鸢则是有些拘谨的收回了视线,才微微冲她点头。

杨淼健谈,正好又想夸夸商厘,就走到门外和两人交谈起来。

“商厘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在振南这么多年,最出色的学生就是她了。”

“而且她还不重名气,乐队那么火的时候选择回到学校教书…”

杨淼说的事情孟鸢也都知道,甚至更加鸢楚其中的缘由,那种自豪感也是懂得的。

只是鸢楚的人不止她们两个,还有教室里的学生们。

教室里面的商厘已经停了下来,正被一群少男少女包围着,赞美声也不断传来。

“商老师,你好厉害,以后可以多多请教你嘛…”

“商老师…”

“商老师你的手指好长好漂亮,天生就该弹钢琴。”

‘手指’是个敏感的词,孟鸢很鸢楚的看见说起这句话的女生微红着脸,话音落下后,挨着她很近的几个女生的眼神语气都带着打趣。

诚然,如杨淼所说,如她亲眼看到的,商厘就是很优秀,可人心很怪,商厘越是优秀,孟鸢就越觉得她抓不住。

越觉得心慌。

她听不见身边的杨淼在说什么,眼神似火,紧盯着商厘。

“那就说定了,今晚七点钟在…”

耳边杨淼的声音突然放大,孟鸢有些回神,不解的问:“杨老师,七点什么…?”

“七点的联谊会啊,你刚刚可是答应了的!”杨淼狡黠一笑,眼里满是喜悦,毕竟她组局这么多年,可还是第一次抓到孟鸢,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直接进来吧,我给你找双拖鞋,穿着舒服些。”孟鸢拉开木质门扉,摸索着打开电灯开关,径直入内。

商厘站在门口没动,还没来得及看清整个小屋的样貌,垂头,忽的一愣。

两双女士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最底层,颜色不同,大小不一。

鞋底还沾了灰。

第 105 章 第 105 章

咚——

刚刚还鲜活跳动的心脏骤停一秒,重重往下一沉,却迟迟没有落到实处,欲坠不坠地掉在半空。

“这个鞋码你穿着应该差不多。”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孟鸢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中,商厘抬头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从中吐出的声音传入耳膜却像隔了层纱网般朦朦胧胧,不甚清晰。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孟鸢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担忧的神情,“怎么了?”

大脑嗡嗡作响,进一步干扰了她对声音的识别,直到看见孟鸢手里崭新的拖鞋,“哦,没什么。”

还好房间内昏暗,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尴尬。

脱到一半,眼前突然一黑。

带着香气的外套罩住了孟鸢。

孟鸢抬起头,商厘把外套脱给了自己。

【穿上。】

孟鸢拿起外套,听话的穿在身上。

好奇怪,这香味怎么到自己身上就淡了,孟鸢趁着商厘不注意闻闻袖口。

“商小姐,我们再试一次,这样不会手滑。”

商厘再次抱起孟鸢,这次孟鸢不再用手撑着,而是用修长的腿绕过商厘的腰。

商厘的胳膊从孟鸢膝盖下方绕到臀后,双手紧握避免碰触到私密部位,只留手背手肘帮孟鸢做支撑。

孟鸢双腿用力,夹住商厘的腰,伸出手对准消防报警装置,按下打火机。

商厘抬起头想看情况,入眼的却是那截纤薄的腰。

商厘耳尖微红,快速调转视线,身体后仰。

“商小姐,等下……嗯…还差一点,就到了。”孟鸢一边用力挺直腰伸长胳膊,一边用另一只手搂住商厘的颈项保持平衡。

商厘耳尖愈发红,调整姿势一动不动地给兔子小姐提供支撑。

按了几次,打火机终于点燃,消防水龙头被唤醒,警报声和红色的消防指示灯同时在大楼亮起。

在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孟鸢第一时间摘掉了商厘的助听器,有效阻止了助听器再次啸叫。

商厘松开握紧的双手,孟鸢松开腿,敏捷地从凳子上跳下来,转身踮高脚尖伸出手,要扶商厘。

无数水滴从天花板上喷洒下来,滴在孟鸢那张很润很欲的嘴唇上,有几分狼狈,却又莫名生动。

商厘再次握住孟鸢的手。

比常人略高的体温在冰冷的水流中愈发存在感强烈,让人忍不住靠近的热源。

【跟我来。】知道商厘听不见,孟鸢切换了手语。

她拉着商厘的手,把商厘推进了衣帽间的柜子里,还顺手把浴巾铺垫在了柜面上,即便挑剔如商厘也无话可说。

【商小姐,警报声很大,如果您要戴助听器,记得调低鸢量。】孟鸢把藏在外套里的助听器还给商厘。

水珠顺着她的头发滴落,裙子被打湿露出一点肉色,孟鸢笑着站在柜门外,挡住天花板喷出来的水。

明明已经摘掉了助听器,可商厘总觉得自己听到了水声,嘀嗒嘀嗒……

【你也进来。】商厘把柜子上挂的浴袍递给她,顺手调低鸢量戴上助听器。

孟鸢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过分谄媚,笑着点点头,侧过身坐进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收起修长的腿,给商厘留出足够的空间。

商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聪明、漂亮、果断又有分寸。

从刚才枪击案发生到现在,这份胆识和冷静,就已经超过了许多人。

商厘看孟鸢的身上已经湿透。

【你要换上浴袍吗,我转过去。】

孟鸢摇摇头:“不用,我把身上擦干就好。”

孟鸢一边用浴袍擦拭身上的水渍,擦着擦着,突然浴袍勾到了兔女郎礼服的装饰链。

孟鸢拽了下没拽断丝线,倒是差点把质量不太好的兔女郎衣服拽开。

商厘本来尽量回避,但衣柜就这么大地方,孟鸢拽衣服的动作又着实明显。

商厘忍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睛:【你在干什么?】

孟鸢笑笑,又用力拽了下,这下原本开的就低的领口被撕的更开了。

【我去拿裁纸刀。】孟鸢看到了刚刚扔在地上那把裁纸刀。

商厘拉住了她,消防喷头还在喷洒,再来一次只怕孟鸢要湿透了。

商厘摇摇头:【别过去了,我有办法。】

商厘的食指戴着一枚重工金属戒指,看不出材质,但很特别。

她按动戒指的侧面,从戒指正中间弹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尖。

商厘扯住多余的线头,手挡住孟鸢腿的方向,轻轻一划。

裙摆哗地一下被划开,这把小刀还挺锋利。

孟鸢好奇地看着这枚戒指,眼睛亮晶晶的。

商厘抬起头,正好和孟鸢对视。

一贯只有蜂鸣的耳中好像突然听到了血管搏动的声鸢。

砰砰砰砰

商厘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对吊桥效应的解释,在面对危险紧张的情境时,会产生紧张、兴奋等心理,同时把这种心理投射到一同经历场景的人身上,从而对对方产生好感。

就像自己现在会觉得孟鸢很可爱,肯定是出于吊桥效应。

【留个联系方式,今晚多谢你。你的衣服破了,我赔给你。】

“不用了,商小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发的工作服而已。”孟鸢笑着摇摇头拒绝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倒是要谢谢商小姐救我。”

商厘像是第一次被拒绝,没再说话。

“商小姐的外套…”

【没关系,你穿着吧。】

孟鸢笑着说:“我洗好给丽景的前台,商小姐到时候可以派人来取。”

商厘想了想,把戒指摘下来递给孟鸢。

【这个小东西送给你。】

孟鸢摇摇头:“我的工作服很便宜的,配不上这么贵的戒指。”

说完了可眼睛还是盯着那枚戒指,违心的模样真实得可爱。

商厘直接把那枚戒指放进孟鸢手心。

孟鸢这次没拒绝。

【按键在旁边,小心不要伤到自己。】商厘教了一遍。

孟鸢兴致勃勃地体验了好几遍,抬起头时说了声多谢,还特意又用手语表达了一次谢意。

商厘依旧是一幅疏离的样子,淡漠地看着孟鸢一遍遍摆弄那个戒指。

但她好像突然理解了金主送东西给金丝雀的快乐,吊桥效应还会产生满足感吗,真奇怪。

【可是,我拿走了这个,如果商小姐碰到什么危险怎么办?】孟鸢玩了一会儿,想了想又拿下来还给商厘。

【我定制了一对,还有一个。】

商厘说完后,才觉得这话说得有些暧昧。

还好孟鸢没觉得有什么,把戒指戴在手上,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笑了起来。

商厘突然想知道,她的笑声是怎样的,她拿起自己的助听器,挂在耳廓上。

【你好像很爱笑。】

孟鸢低下头:“对不起,其实也不是爱笑,只是很多时候笑容能掩盖真实的心情,久而久之好像就会不自觉地笑。”

【那现在这个笑容是在掩盖什么?】

孟鸢歪着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突然窗外传来警车特有的鸣鸢,孟鸢探出一点点头往外看。

商厘刚想伸出手拦住孟鸢,让她别出去,孟鸢就自己缩了回来:“商小姐,警车还隔着几条马路呢,不安全,您等等再出去。”

在确认安全前,不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你在现场,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商厘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和谁有关。

孟鸢想了想,双手交叉环抱住自己:“我回到宴会厅后,想和沈小姐说您不舒服,让沈小姐去找你。”

“我看到沈小姐和您的秘书在宴会厅外的走廊上,我刚想追过去,突然听到一声枪响,接着我身边有人倒地,我没看清是谁。大家都开始往外跑,灯也灭了,好多人摔倒、尖叫。我贴着墙跑的,出来时就碰到商小姐您。”

说完,孟鸢突然用手抹了下脸,好像又回忆到了那个场景,鲜血溅到脸上的感觉。

商厘看出孟鸢有些害怕,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手语很好,学了很久吗?】

【你好像不是只会常用的,而是很精通。】

孟鸢笑了:“是的,以前住在福利院,那里什么样的孩子都有,时间长就学会了。”

在孟鸢说出福利院时,商厘的微表情中出现了自责、怜悯。

孟鸢盯着商厘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商小姐,我发现您和外面人形容得不一样。”

商厘知道外面怎么传她的,好听点的叫power i,背地里直接叫她power bitch,当女人的工作过于出色时,总有人喜欢用一些词汇来污名化,商厘也逃不过。

她知道自己无趣又沉闷,用沈婧雯的话来说,她死装、高冷又挑剔,连好友都这样形容她,外面的评语也不会好到哪去。

【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这次孟鸢只是笑没有附声,海莉和凯伦一样,都是曾拉过她一把的人。

所谓的暂歇,更多的是关注照看。

见孟鸢不语,商厘慢慢止住笑,目光从沙发上收回,就在这时,她蓦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

起初只说来参观一下孟鸢新建的屋子,如今房看了,茶也喝了,然后呢?

半夜三更,孤女寡女独处一室,在前女友的家里。

第 106 章 第 106 章

之前没留意到还好,认知一旦形成,商厘浑身登时不自在了起来,手脚无处安放,突然间的安静更让她如坐针毡。

要打道回府还是?

商厘双手撑着椅子边缘,四处张望,屋内灯火通明,透过窗户,是如墨般的浓重夜色。

壁炉里的木柴充分燃烧,火光摇曳,辐射出的热量均匀地铺展在室内的每个角落,不知不觉闷了一身汗,尤其是被围巾严密裹住的脖颈,热气堆积,不断升温发酵,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商厘扯松围巾,又将拉至领口的锁头往下拽出一大段距离,伸长脖子,尽力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来,顺便带走热意。

同处一室,孟鸢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骤然升起的温度,忙将帽子、围巾等御寒之物褪下,余光注意到商厘的小动作,一边解着纽扣,一边回头道:“热的话把衣服脱了吧。”

商厘被热气烘得两颊通红,鼻翼渗汗,闻言,正欲说什么,却在抬眸的瞬间顿住,目光直直落在孟鸢的脸上,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她整张脸的全貌,炽亮的光照下,每个细节都变得格外生动鲜活。

商厘因为羞耻,尴尬这些那样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去学校的路上一直低着头,十分沉默。

但开车向来目不斜视的孟鸢,却也因为商厘的沉默多看了她几眼。

好在去学校的路程不算长,所以孟鸢也没看上她几眼,下车前,有些话到了嘴边,到底也还是说了出来:“记得办公室吧?”

“不记得。”商厘声音委屈极了,但是听到孟鸢问她,眼神还是变了变。

水汪汪的盯着她。

孟鸢一顿。

觉得商厘特别像排骨,像排骨和她讨要鸡肉干的样子。

果然狗随主人。

排骨是商厘带回来的,像她也正常。

只是一直喂养的人都是孟鸢,不免就有些…失落。

即为排骨,更为商厘。

她想到这些眸色渐深,声音都低了下来:“不记得就去问,你不是最擅长这些吗?”

商厘听出了她的不对劲,默默点头:“…好。”

下一瞬车就停了下来,孟鸢打开车锁,让她下车。

又歪着头问:“不会还是打不开吧?”

“能打开。”

为了避免尴尬,商厘上车之后就开始研究了如何下车,所以她抬抬手,就把车门打开了。

下去了也没直接走,而是站在车外想和车上的孟鸢打招呼,顺便问她…

为什么她要在学校门前的地铁站下车。

但孟鸢没给机会,只给了她车尾气。

她用头发丝想了想,应该是为了避嫌吧。

还好振南中学是她的母校,地铁站也只比十年前旧了些。

她都认得,走路过去大概是十分钟。

只是十分钟的路程商厘走的战战兢兢。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面,她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没工作过,更不知道要如何…做老师。

一路低头思考,靠着记忆走进了校门口,也没走几步路她就被人喊住。

“商老师?你今天好早啊。”

喊她的是一个女生,个子有些小,脸颊肉肉眼睛圆圆的。

是很可爱漂亮的类型。

可…商厘不认得,只能微微笑了笑,七拐八拐的找办公室…

因为是振南中学毕业的学生,商厘还算是鸢楚振南中学的教学理念。

快乐学习这个词就是从她们那几届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