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第 81 章
一刹那,孟鸢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绷了起来,脸上平静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当、当然没问题,希望我昨晚没有发酒疯给你造成困扰。”
刻意让自己忘却有关昨晚的一切记忆,“求欢”二字却突兀地响彻脑海,孟鸢如芒刺背,恨不得立马逃之夭夭。
商厘歪头静静看着她,半晌都没说话,似在回忆。
夜间过往的学生将操场染成一副青春的写意画,孟鸢逆着灯光,莹白的珍珠耳环在发间影影绰绰。
商厘强作镇定,对旁边的男生说:“我姐姐来接我了,再见。”
男生的视线终于从车标上移开,脸上难掩震惊之色。之前学校里就有传闻,称商厘是被抱错的假豪门千金,没想到商厘跟原家庭的关系还这么好?
商厘越过男生,径直坐进车里,孟鸢也重新坐进来,开了段距离驶离操场,把车靠边停在车位上。熄火后,车内陷入昏暗,车窗把外面的声音都隔绝。
商厘尚未从‘孟鸢来接她了’中反应过来,孟鸢的视线已经从她的校服上掠过,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目光。
商厘整个人不由得往后靠了靠:“你怎么来了?”
“刚出差回来,过来看看你能不能习惯住校,顺便给你送点东西。”孟鸢解开安全带,倾向后排拿了只礼品袋,“拆开看看?”
商厘见孟鸢没有多余的动作,低头拆起礼物。
里面是一只带有理查德米勒特有设计风格的手表,抵得上云城外环的一套房。就算没有logo,了解这个品牌的人一看就知道价值:“学校里戴这个不合适。”
孟鸢把表拿出来,戴到商厘的手上:“收着玩吧,买的时候觉得很适合你,学校戴不了可以回家戴。”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孟鸢低头时的气息落在商厘被风吹得正凉的手腕上,泛起丝丝麻麻的痒。
孟鸢身上的香水味并不浓,商厘闻到最多的,就是被孟鸢抱在怀里的时候。商厘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表带不用调得那么仔细。”
孟鸢逐渐握紧商厘的手腕,同时很慢的垂下目光,停留在商厘的唇上:“我只是帮你调个表带,刚刚那男生要亲你,你都没躲。”
“鸢鸢,看来你对住校生活适应得很快。”
不等商厘回答,孟鸢笑了声,柔和的视线忽然沉下去:“这么久了一个电话都没打回家,我以为你是学习太忙,没想到是因为谈恋爱太忙了。”
商厘被攥紧的手腕发疼,用另一只手去拉孟鸢,小心解释:“他只是之前一块竞赛过的同学。”
孟鸢说:“那我得检查一下。”
竹叶的残影被路灯投射到车头,影影绰绰的摇,商厘的后背被逼到紧贴上座椅,孟鸢极富侵略性的气息压近:“乖,张嘴。”
距离上一次孟鸢的亲吻已经过去小半个月,商厘只能挤出几声软绵的呜声来表达自己的抗拒:“会有人……”
孟鸢停车的位置较偏,加上夜色的遮掩,并不担心有学生会来,边亲边低声哄她:“再靠过来一些,让我抱抱你。”
商厘不配合,孟鸢就直接去抱商厘。商厘一会喊冷一会又喊热,什么理由都用上,孟鸢全盘接收,无动于衷。
直到亲够了,她才愿意松开商厘:“操场上这么冷也没见你离开那个男同学,怎么到了车里就娇气上了?”
商厘眼尾飞红,怕孟鸢再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摇着头连连否认:“我跟那个男生真的只是在操场上偶遇的关系,他问了我两句有关提前批招生的事,我甚至都差点没记起来他的名字,你相信——”
孟鸢的额头抵上商厘,指腹擦过商厘唇上沾染到的口红,又轻又慢的说:“我知道。”
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在刚刚的纠缠中起了轻微的静电,眉眼在笑意中重新变得柔和:“如果你跟他真的有别的关系,现在就不止一个吻那么简单了。”
商厘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意识到孟鸢刚刚根本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想找个理由。
直到孟鸢把车子开出学校,商厘宕机的大脑回过神:“你要带我去哪?”
“下晚自习后肚子不饿?”孟鸢握了一下商厘的手,“带你去吃点东西。”
去饭店的路上,孟鸢说起这段时间的工作,大多跟娱乐圈的某个或某几个明星有关,商厘安静的听着,年末的娱乐圈总是很热闹。
快到跨年舞台,各大电视台都在为收视做努力,被邀请的艺人出场顺序往往会成为艺人咖位的象征。
差不多实绩下,谁这段时间的热度更高、黑料更少,谁就能获得更好的位置,从而更多的抢到跨年夜热度。
华宸旗下有艺人自作主张,惹怒了对家引来自己的黑料,商务合作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品牌方大多愿意卖个面子,实在不愿意续约的,挑了华宸另外的人接档,事情暂时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孟鸢在说,商厘应和性的点点头,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今晚住哪儿?
来住校本来就是为了向孟鸢证明她的自理能力,要是主动提出搬回家,显得真应证了孟鸢的话。
要是不提呢?商厘想到晚自习那份英语阅读,觉得自己再睡不好,期末考个倒数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她们班分数咬得很紧,就算是最后一名也能稳上双一流的高校。
那么又回到最初的问题:怎么从学校寝室搬出去?
若是回家,免不得又会陷入被孟鸢全权掌控时间的日子。
商厘望着窗外的霓虹灯出神,直到车停在孟鸢常去的私房餐厅门口,她心绪不宁地跟着孟鸢下了车。
菜上齐时,孟鸢把商厘拉到她的位置,双手环在商厘的腰上一点点收紧:“在想什么?叫你也不应。”
温热的气息绕在耳边,商厘僵硬的别过脸去:“在想期末考统考的事,到时候会像高考那样划线。”
孟鸢的下巴抵在商厘肩上,安慰地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
相比较期末考,现在的姿势更让商厘感到压力:“你松开我,这样我不方便吃饭。”
孟鸢依旧圈紧她,夹了一片牛肚递到嘴边,说:“吃吧。”
商厘睁大了眼睛。
孟鸢递得更近,又重复说:“就这么吃,挺方便的。”
商厘已经记不清上一回被孟鸢喂饭是在几岁,六岁?五岁?或者是更小的时候?
这种极具亲属性的亲密行为让商厘爆红了耳。
从车里的那个吻就预示了这餐饭不会普通,只会变本加厉。
商厘坐在孟鸢腿上,浑身绷紧得厉害,像是她们真的极为亲密。
商厘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示弱的讨饶:“你让我自己吃吧,这样我真的不习惯。”
孟鸢只是勾了下商厘手上的表带,从容的让商厘二选一:“离你们学校熄灯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你要么这样吃,要么今晚跟我回家睡。”
在孟鸢第二次喂过来的时候,商厘说:“我的其他要求,是你现在让我自己吃饭。”
孟鸢答应商厘来住校时,曾询问过商厘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商厘转过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你自己答应的。”
孟鸢搁下筷子,另一手扔揽着商厘的腰:“我确实说过。”
商厘松了口气,又听孟鸢说:“但我并没有说,你提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商厘睁大眼睛:“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暖色的灯光落在身上,让商厘觉得,自己也好似成了餐桌上的一盘菜。
孟鸢看着商厘生动的表情变化,唇角不动声色的勾了下,夹起另一道菜:“张嘴。”
商厘不甘不愿的咬上去。
十分钟后,商厘对着喂过来的筷子摇头:“我真饱了。”
孟鸢揉了揉商厘的肚子,放下筷:“那走吧。”
几乎都是商厘在吃,商厘说:“你好像没吃几口。”
孟鸢拿过挂在旁边的校服外套,替商厘穿好:“寝室的宵禁时间要到了,会来不及送你回学校。”
一想到学校寝室难熬的夜晚,商厘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于是,在距离学校两条街的红绿灯口,商厘说:“去趟文具店,我的草稿纸用完了,明早有数学小测。”
孟鸢看了眼时间:“现在?”
“嗯。”商厘坐直身体,佯装镇定的说,“本来打算跑完圈去买的,但这个时间,学校的文具店肯定关门了。”
孟鸢只好打开导航,在几乎只剩下夜宵的街区寻找还有没有文具店。
结果当然是没找着,也顺利的把时间用完了。
其实只要孟鸢跟宿管说一声,宿管肯定会放商厘进去。
孟鸢静静地看了商厘一眼,商厘的心跟着吊起。
听孟鸢说:“看来你只能跟我回家了。”
商厘怕被孟鸢察觉自己想回家的喜悦,低头默默盯着自己校服上的校徽,数上面的金穗子有几片叶。
当晚,商厘躺在没有呼噜声的卧室,靠着的手肘上戴有孟鸢送的那只新表。指针一圈圈的转动着,直到转到十二点,卧室的门也没被人推开。
莫名不太习惯
边修说:“错了。你们妈妈吃醋了,所以都是借位拍摄。”
姜锦岁十分惊讶:“妈妈看起来不像是会吃醋的那种人。”
孟鸢的性格跟苏云其实很像,在外是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在家是体贴的好妈妈、好姐姐。
她们温柔,强大,却很难让人把她们跟‘吃醋’这种行为联系在一起。
在孟鸢和商厘的关系越界前,商厘就跟现在的姜锦岁一样,怎么也不会相信孟鸢会有那样情绪强烈的一面。
但吃醋这种行为只存在于爱人之间,商厘说:“我也觉得不会。”
姜锦岁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而后被边修震慑:“不信的话可以吃饭的时候问问你们妈妈。”
暂停的电影画面重新开演,边修边看边跟两个女儿说起当年拍摄时的趣事,中途商厘的电话响起来,是那位远在瑞典的小姨前来拜新年。
她走出影音室接通,久违的声音令商厘既是愧疚又是期待,聊了将近十分钟后,她问小姨:“锦岁姐姐也在,你要跟她说两句吗?”
小姨说‘好’,商厘又哒哒的跑回去叫姜锦岁。
商厘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习惯,在姜锦岁接电话时,转身去了自己房间,打算找点零食垫垫肚子。
路过孟鸢的房间时,里面传来苏云的问话:“你这段时间怎么天天住在酒店?”
酒店?
孟鸢不是去出差了吗?
出差的酒店,应该不至于让苏云特意盘问吧?
商厘的脚像是被地板粘住了,停在房门口。
商厘不知她心中龌龊,还以为是自己语气太凶把她吓着了,不由生出一丝内疚之情,“你以后别那么冲动了。”
孟鸢:“没有冲动。”
商厘:“……”
孟鸢:“好,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
第 82 章 第 82 章
接连两晚带同一个人回家,商厘内心五味杂陈,孟鸢同样心思百转。
依旧是那条熟悉的楼道口,记忆一路复刻,真实得宛如身临其境,心脏疯狂鼓动。
直到看见商厘背对着她开锁的身影时,孟鸢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落到实处,一件悬而未决的事自此终于尘埃落定。
暗骂自己无耻卑鄙的同时,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了起来,商厘一直是个极有分寸感的人,无论什么时间场合,都会顾及恋人的心情。
商厘对这个名字还挺满意的。
一觉睡醒,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狐狸,“小红小红?”
商厘在小红耳边轻声喊。
这个名字让她觉得亲切,和外婆养的小黄很相近,一听就是一家人。
狐狸耳尖动了动,没回应她。
商厘满足地笑了,揉揉眼睛去做早餐。
吃完一顿暖呼呼的早餐,小红也睡醒了。
桌上摆着电脑,商厘盘腿坐在沙发上,把睡眼惺忪的狐狸提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小红,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她试探着问。
初见那天的“狗狗大合唱”给商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有些期待。
小红闻言,眼珠子飘向旁边。
自己养的人类,应该,不会伤害自己吧?
那、适当展示一下自己聪明才智应该也没什么。
“能的话就眨五下眼睛。”
避免巧合,商厘特地把数字往大里说。
小红:“……”
虽然无语,但它还是十分配合,开始懒洋洋地眨眼睛。
一、二……五!
数到五之后,商厘屏住呼吸,发觉狐狸眨眼的动作彻底停止后,捧着它的脑袋狠狠亲了两口。
“你真聪明!”
小红用湿润的鼻尖蹭蹭商厘的下巴,哼唧了一声。
情绪价值这块,十个孟鸢也追不上它养的人类!
“既然这样,那我就要问问你的意见了。”
得到肯定答案,商厘表情严肃起来,打开社交软件的收藏夹。
“我看你不爱吃家里的兽粮,是不喜欢吗?我做了一些攻略,挑了几个安全可靠的品牌,你看看,对哪个口味更感兴趣?来,我读给你听……”
各种因素都决定了,商厘是个细心敏感的人。
对于宠物的喜好,她稍微观察几次就发现了。
赠送的兽粮每一个它爱吃的,商厘很忧心。
从小外婆就告诉她,不高兴就去吃顿好吃的,因此,吃饭在商厘心中的地位至高无上。
她势必要为小红选出最爱吃的兽粮!
小红蓬松的尾巴缠住商厘的手臂,抬眸盯着女人清瘦的下颌。
居然是担心它没有爱吃的东西吗?
小红有些吃惊。
受孟鸢记忆的影响,它以为,商厘只是喜欢聪明厌恶愚笨而已。
“嘤嘤~”小红把脑袋贴在主人的手背上。
它抬爪,指着屏幕上的某款兽粮。
如果它对数字的认知没出错的话,这款应该是最便宜的一款。
小红没办法告诉商厘,自己根本不需要吃东西,只好尽量为她省钱。
“诶,这样吗?是喜欢这个吗?”
商厘反复确认,又念叨了几遍,最后还是每款都下单了一份。
“靠图片选太草率了,等你尝过再做决定吧。”商厘笑着揉揉狐狸的耳朵。
小红享受地闭上眼睛,有些得意。
看吧孟鸢,这才叫双向奔赴!
秾艳到极致的一张脸,气质却极冷冽,沉沉的眸光像过境的冷锋,不讲道理地将商厘包裹其中。
这是……去墓园那天撞到的女人。
商厘本能地想要夸赞眼前的女人。
可她又想起来,她蹩脚的夸赞不会令人开心,于是再次低下头。
“孟总,我没办法胜任这份工作。”
她压抑着嗓音的颤抖,完整说出自己的诉求。
普通员工就很好了。
“是不能,还是不想?”
孟鸢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她的视线没在面前这个平庸的Beta身上停留太长时间。
问出这句话,也只是出于,被否决的不爽。
“你只需要接受,至于你能不能胜任,商厘,我不认为我是个没有判断能力的人。”
钢笔在纸上划出痕迹,孟鸢语气冰冷。
总裁的秘书的确不该这么草率地决定,毕竟这个位置是真的需要实力。
但孟鸢提前看过商厘的履历。
平庸到令人不会多投入一丝目光,但好在稳定。
商厘曾参与过的项目,都有很突出的来自她的个人特点。
细致的,全面的,稳扎稳打的。
哪怕很多时候她被动让渡了署名权,但孟鸢还是在许多个不同人“执笔”的项目书里,发现了属于商厘的口癖。
这还要多亏了小红。
想到这,孟鸢的眼里多了一丝嘲弄的怜悯。
脱胎于她的精神体并不安分,可在商厘眼里,小红是无害而乖顺的。
在商厘不在家的日子里,顽劣的小狐狸翻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
许多本写满字的笔记本被翻了出来,读到难以理解的地方,小红就会蛮横地用精神链接折磨孟鸢,让她为自己讲解。
‘我要了解我的人类!我一定会养好她的!’
四肢站立的狐狸威风凛凛地说。
孟鸢并不关心也并不在意商厘,却不得不被动承受这份了解。
文字是灵魂的出口。
孟鸢透过精神体清澈的眼睛,短暂在商厘灵魂的出口停留了几秒。
但她毫不犹豫无视了。
孟鸢不在乎。
只是在得知商厘确实有点本事之后,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把握局面的办法。
Alpha和Omega是造物主的宠儿。
只有一点,他们比Beta更容易受信息素的控制。
冷漠理智的孟鸢不允许自己成为信息素的奴隶。
成年后,她毫不犹豫开始培育自己的实体精神体,将容易失控的部分全部剥离给那只狐狸崽子。
狐狸不喜欢她这个共生者,硬要出逃。
这是事态第一次脱离孟鸢的掌控。
她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意识到自己的话太有压迫感,孟鸢最后开口:“总之,相信我的判断、你的能力。”
“你可以下班了,钟洽会找你对接工作的。”
孟鸢不想在商厘这样的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好。”
商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吐出这个字。
相信她的能力?
听见这句话,商厘就开始神游了。
好久没听过这样肯定她的话了。
胡子薇也好,前不久才被开除的刘众也好,他们压榨她的工作能力,拿走成果时,还不忘丢下一句:
“啧,这种东西,我还要花很长时间改改才能用吧。”
先试试吧,大不了换家公司工作。
小蜗牛商厘再次从壳里探出触角,主动朝周围探索。
为了让孟鸢认可自己的品味,小红撒泼打滚求孟鸢开启了全面感官共享。
‘我的人类比你强多了。’
仰躺在柔软的窝里,空调口孟孟渡出的风吹动狐狸腹部的毛发,它得意洋洋地说。
它敏锐的听觉已经捕捉到输密码的声音了。
坐在车后座的孟鸢不屑,懒得回。
这种任何人听了都知道是废话的话,连得到孟鸢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我回来啦!”
尾音上扬像在唱歌的话音,透过精神体的耳朵,落入孟鸢的耳中。
懒洋洋靠着座椅的孟鸢绷直身体。
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司机心一紧,“孟总,怎么了?”
按理讲,A市不可能出现太危险的情况吧。
难道说国外那群人已经嚣张到敢在A市动用势力的地步了?
脸侧传来湿润的触感,孟鸢放在身侧的手捏紧。
兀自切断了感官共享,孟鸢说:“没事。”
随后掏出手帕嫌恶地擦拭脸颊。
虽然那个Beta亲吻的是那只蠢狐狸,但孟鸢还是感到自己被性、骚扰了。
小红没来得及大喊大叫表达不满。
因为商厘已经将它整个狐抱进了怀里。
有些冰冷的手在它脊背上抚摸,小红享受地眯起眼睛。
它锲而不舍地伸出一丝精神力。
细入发丝的精神力钻进孟鸢的腺体,试探着朝她的大脑进军。
孟鸢能切断,它就能重建联系。
它势必要让孟鸢知道养人的快乐!不是疯狂赚钱能比的!
签好合同,搬家一事提上日程,商厘东西不多,用了一个下午加晚上便将行李打包收拾好了,翌日便可直接拉去新家。
除此之外,她还在同城订购了一些装饰品来布置小家。
行李一趟接一趟地运进新家,商厘指挥着搬家公司的员工将大件东西放至指定位置,期间没察觉到有人悄悄潜了进来。
第 83 章 第 83 章
“对,就是这里……”最后一件东西安放好,商厘道过谢后,送走了工作人员。
转头一看,还有许多零散的东西亟待收整,商厘阖上眼,仰天长呼了口气,随即直直往后一躺,柔软的沙发立刻包裹住了她疲乏酸痛的身躯,舒服得她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
然而,刚躺下还没多久,刺耳的门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商厘睁开眼,磨蹭两秒,就欲撑起身子前去开门。
“躺着吧,我去。”
‘闭嘴。’孟鸢冷冰冰地说。
小红没指望得到回应,毕竟它这个共生者一向人狠话少。
但是!
‘要么就不回,不准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啊啊啊啊!你这个冷漠的女人,我的人类给我取名叫小红,你还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人类果然都很可恶,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哀嚎完毕,小红逃避似的切断联系。
被它一顿炮轰的孟鸢表情未变。
刚回国接手这家公司,孟鸢比任何一个员工都要忙。
所幸她有国外历练的经验,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加班,只是因为孟鸢想尽快掌控全局。商厘的情绪恢复得很快,快到让人以为刚刚的脆弱和失态都只是错觉。
她若无其事地擦了擦眼角。
“眼睛里进沙子了。”
车窗都没有打开,哪里来的沙子。
孟鸢的眉头蹙起,却没拆穿对方这个低劣的借口。
“嗯。”
商厘坐直身子,解开安全带,笑了笑:“要不要一起上去,家里面还有菜。”
孟鸢婉拒道:“不用麻烦了。”
商厘看向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隐晦的期待:“不麻烦,只是吃个便饭,好吗?”
孟鸢扫了眼雨况,无比自然地开口:“时间不早了,而且,待会水深了容易抛锚。”
这辆奥迪a6 spotback底盘不高,确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积水路面。
商厘没找出合适的理由留下孟鸢。
她垂眸道:“那……下次吧。”
滚珠般的雨打在玻璃上,在溅出水花之前就被雨刷抹去,没留下丝毫痕迹。
孟鸢开口问:“带了伞吗?”
其实商厘一直有在包里备伞的习惯。
但如果说没有,孟鸢会因此留下她吗?
心里衡量着可能性,商厘回答道:“没有。”
“雨挺大的,不打伞实在没办法走——”
孟鸢从一旁拿出了车里的备用伞递给她。
“我借你吧。”
终究是想的太多。
“谢谢。”商厘顿了一下,“那——下次见。”
还会不会再见是虚无缥缈的事情。
可以肯定的是,孟鸢至少不会主动约见对方。
所以她只礼貌回复了上半句:“不客气。”
车门被打开,大雨斜着飘进车内,带来嗖嗖的凉意。
副驾驶的人却如同突然静止了一般,半晌没有动作。
孟鸢委婉催促道:“还有什么事吗?”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商厘有些虚弱的声音被风送了进来。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
孟鸢皱了皱眉,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商厘的低血糖。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对方:“先吃这个。”
商厘颤抖着打开包装,将巧克力塞进嘴里,重新靠回椅背上。
孟鸢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商厘有些费力地摇了摇头,她的嘴唇微启,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声音太小,孟鸢听不清楚,于是下意识往前凑近了些。
直到那熟悉的气息打在耳侧,她也终于听见了这人的话。
“我可能要暂时昏睡一会儿……不用担心我。”
话音落下,商厘便合上了眼睛。
“商厘?商厘!”
孟鸢试图唤醒她,但不管是呼唤她的名字,还是轻拍肩膀,这人都没有反应。
只剩下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能勉强证明她确实还活着。
孟鸢有些无措地愣在原地。
要去医院的话,大部分门诊已经下班,现在也只能挂急诊。
商厘自己就是医生,大概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是清楚的。
她说没问题,那应该……没什么大事?
但终究是有些放不下心,孟鸢还是找了个有诊所的路边停下来。
“您好,我朋友有些不舒服,现在在车上,可以帮忙看看吗?”
今晚是第三次加班,也是最后一次加班。
孟鸢把所有信息归拢,在纸上列出几个人名之后结束工作。
钟洽在总裁办公室外的隔间等她。
听见椅子和地板摩擦的声音,钟洽快速开门,然后为孟鸢按好电梯。
“辛苦你了。”
走进总裁专属的电梯,孟鸢对钟洽说。
后者只是笑笑。
“明天我会决定新的秘书人选。”孟鸢言商意赅,淡淡收回目光。
钟洽的神情这才有所变化,但他比何霄含蓄很多,只是点头,“是。”
有秘书意味着,他这个总助的活会少很多。
是个牛马都会感到高兴的。
“这三天的辛苦费已经到你账上了。”
合上车门,孟鸢对站在车外的钟洽说。
她对谁都冷,但该给的都会给。
譬如钟洽兼职三天秘书的辛苦费,譬如商厘帮她照顾精神体的工费。
孟鸢在A市房产不少,今天离开公司晚,她开车去了最近的一处。
银色的超跑混在车流里,孟鸢注视着前方的红绿灯。
小红?
信号灯颜色跳动,孟鸢踩下油门,轻嗤一声。
孟鸢很看不起商厘的道歉型人格。
但在听见商厘给自己精神体取的名字之后,孟鸢觉得,她是该对小红感到抱歉才对。
像是无意捡到了一个新玩具般,商厘满眼惊奇,不停摆弄着,爱不释手。
指尖快速戳动屏幕,先把那些红点点点掉,突然,她动作一顿,返回至上个页面,这次她看清楚了,是一个白大褂头像的人发来的短信,称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联系她,发送时间为今早五点。
将头像放大,背景赫然印着某家私人心理诊所的图标,从业人员都是海内外的顶尖心理医师,许多明星的私人医生都出自这里。
是时菁替她联系的吗?
想着,商厘当即给她发了个短信过去询问。
第 84 章 第 84 章
时菁:【没错,我正打算跟你说这事呢,联系方式我微信发你了,你需要的话去加一下,和专业人士聊聊才能对症下药。】
商厘回了个好,登上自己的微信号,瞬间,“叮铃铃”的消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对应的消息争先恐后冒出。
林沫:【商姐姐,你最近还好吗?我看你那儿又下雨了,本打算寄点东西给你的,忘了深山没有快递站,东西根本送不进去。】
这个假设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没有如果。
孟鸢嗤笑了一声。
她按下接通键。
对面照例是沉默。
“现在很晚了,商厘。”
孟鸢的声音很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商厘的声音刻意放轻了,似乎在对一个半梦半醒的人说话一般。
虽然这并没有什么意义,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这个人的前女友也一样。
孟鸢平静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商厘顿了一下,“可不可以来接我。”
孟鸢毫不犹豫:“不能。”
“孟鸢……”
“现在太晚了,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商厘难得地展示出脆弱的姿态,语气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就像是在撒娇一般。
孟鸢的心中没什么波动,近乎无情道:“商厘,你是成年人,而且,我不是你的保镖。”
这句话说的不留情面,听筒那头果然沉默了。
“你自己打车回家吧,我先挂了。”
没等商厘再开口,孟鸢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
看着终于变得干净整洁的手机桌面,她十分满意。
这下总可以睡觉了吧?
避开伤口平躺下去,孟鸢的口中发出一声舒服的嗟叹。
然而,心还没完全放下,才安静下来不久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见鬼——
孟鸢猛地起身,牵动到伤口之后口中不自觉地发出嘶的一声。
顾不上在意可能开裂的伤口,她拿起手机。
「135xxxx2139」
不是刚刚的号码。
孟鸢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她试探性地接通:“你好,我是孟鸢。”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但呼呼的风声和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倒是和刚刚的两通电话如出一辙。
很明显,来电的主人又是那一位。
孟鸢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确实不是刚才的手机号。
这是什么意思?
商厘转行卖手机卡去了吗?
孟鸢被这个冷笑话冷到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道:“商厘,我要挂了。”
“等一下……”商厘有些着急,音量猛然放大,气息声近的如同打在耳畔一样。
“嗯?”
孟鸢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商厘浅浅地呼了一口气,似乎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正做着什么心理准备一般。
然后,她说。
“孟鸢,我想见你。”
确实是不该启齿的话。
孟鸢沉默着。
这么多年来搭讪的人不少,有一个接一个的,她全部都圆滑得体地打回去了。
如果实在不行,还可以破口大骂,让对方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对方是商厘,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
不是不知道怎么回复。
只是,孟鸢实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上次也是。
这次也是。
商厘好像不明白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总是说些暧昧不明的话。
这种感觉实在很奇怪。
就好像只有孟鸢一个人被耍的团团转,只有她一个人在耿耿于怀一样。
孟鸢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这次的语气十分认真。
“商厘。”
商厘应声道:“我在。”
“我是你的前女友,分手时闹得很难堪,老死都不必相见往来的那种。”
“不是在酒吧遇见,今天说想你,明天就能上床的暧昧对象。”
孟鸢心平气和道:“这件事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商厘愣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鸢懒得再和商厘玩醉酒吐真情的游戏,她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疲惫道:“商厘,我很累,你不要再打过来了。”
这次,孟鸢没有直接挂断,反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她知道,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上了,商厘一定会答应她。
而且对方是很注重诚信的人,只要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遵守。
“好。”商厘果然主动挂断了电话。
孟鸢松了口气。
重新躺回床上,不再去想案子的事情,也不再去想商厘意义不明的电话,孟鸢放空大脑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商厘被吓得浑身一抖,仰头朝声源地看去。
几乎在一瞬间,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一下暗了下来,阳光像是被无形的罩布盖住了般,一丝光亮都没能泄露出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震得商厘心口一跳,让她莫名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 85 章 第 85 章
说时迟那时快,几颗豆大的雨点落下,重重砸在商厘脸上,晕开一片凉意,接着雨点越来越多,越下越快,雨势骤然加大,很快便形成了一道密集的雨幕,将人完全笼罩其中。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商厘一时间找不到避雨的地方,只能快步往回跑。
顺着溪流往上,溪水流动的速度显著加快,商厘低头一看,发现原本清澈的溪水不知何时逐渐变得浑浊了起来,裹挟着泥沙枯叶奔流而下,水流量骤增。
商厘脑中嗡的一声,想到了什么,心脏差点骤停,指尖发麻,往高处看去,只见湍急的水流凶猛地冲击着裸露在外的石体,来势汹汹,似要将路过的一切吞没殆尽。
孟鸢打了三个就没有再打,发了微信消息进来:【鸢鸢,我让助理给你送晚饭,她说家里没人,是出门了?】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商厘对着虞卿辞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没有解释,暗灭屏幕又看起菜单。
虞卿辞看到商厘的动作,笑着打趣:“不是吧,你都十八岁了还要跟家里报备?”
“你在英国放养惯了当然不一样。”商厘把照片给虞卿辞看,“帮你找了光找了角度的。”
虞卿辞当然不会介意,拉着商厘说起在英国高中的趣事。
吃完饭后,虞卿辞拉着商厘拐进街对面的酒吧,选在这儿吃饭,似乎也是为了方便夜生活。
酒吧的音乐放得很响,即使她们在半封闭的卡座也依旧震耳欲聋。商厘有些不自在,在即将喝完第三杯果汁时,被虞卿辞嫌弃的捏住耳朵:“我说小厘厘,你这也太没劲了吧,你把酒吧当奶茶店呢?”
虞卿辞甚至还学着大人那套,去外面舞池叫来两个漂亮的女孩一块玩喝酒小游戏,商厘随口问了句年龄。
结果两个女孩都是二十多岁的大学生,偏偏被虞卿辞忽悠得叫上她们两‘姐姐’了。
商厘头都要大,她现在一听到这个称呼更晕:“你玩你的,别拉上我。”
“什么叫玩啊,我跟她们聊聊天习惯习惯本国文化不行吗?”虞卿辞甚至被忽悠的开了好几瓶酒,钱是小事,商厘就是怕她喝多,无可奈何的守在旁边。
两小时后,酒吧的重金属音暂且切成民谣DJ,虞卿辞喝多,终于受不了的倒向商厘,整张脸都红了,圈着商厘的腰蹭:“小厘厘你好软啊……”
商厘嫌弃的戳虞卿辞的脸:“热死了你赶紧松开。”
虞卿辞就像只醉醺醺的小猫,扒拉着不松手,无意间蹭开商厘的衣角,‘咦’了声,爪子搭上去,狠狠搓了两下眼,发现上面有斑驳的印记,不像是被虫子咬的。
商厘脸一黑。
虞卿辞好似发现新大陆,酒一下就醒了:“小厘厘,你背着我谈恋爱了?还是这种类型的?你这小身板吃得消吗?”
商厘拨开她的脑袋,拉下衣服:“没有,别问。”
虞卿辞又凑上去:“你姐姐竟然能允许你早恋啊?”
商厘略微尴尬的眨了下眼。
这让她怎么说?
说这些是她不清醒的时候,被虞卿辞口中的姐姐一大清早亲出来的?
说虞卿辞再晚两天约她,可能这些印子会更重?
短暂的沉默后,商厘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商厘长得好,年纪又小,被精细养出来的清纯气质跟酒吧格格不入,去洗手间往返这么点距离就被好几个人搭讪。
她尴尬的一一拒绝,回来时,看到卡座上只剩下虞卿辞一个人,酒杯也被移到旁边,看起来像是要走了。
见她回来,虞卿辞摇了摇手机,抬起头陈述:“孟鸢姐刚刚刚给我打电活问我在哪了……”
商厘脑子立刻清醒了一大半,拉上虞卿辞就要去结账:“赶紧付钱走人。”
虞卿辞抱着商厘的手站也站不稳:“孟鸢姐应该过来了呀,也不用我们去打车了。”
商厘哄着虞卿辞:“你很久没回国了吧,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醉得不清的虞卿辞直接上钩:“好呀好呀。”
商厘带着虞卿辞去了云城地标性建筑西子塔,建成于一年前,由华宸娱乐中标拿到建造资格,历时三年造就近三百米高的云城第一高塔。
西子塔不仅是地标建筑,被很多剧组用以拍摄,还开了国内首个城市蹦极的先例。西子塔两面的景色截然不同,一面是5A级景区的熙色韶光,一面是城市中央的繁华喧嚣,引得游客无数。
云城的冬夜潮湿阴冷,好在今夜没有下雨。观光电梯的上行速度相较购物中心要慢得多,几乎察觉不到失重感。
虞卿辞起先还扒在的商厘肩膀,后来晕乎乎的直接坐到了地上,歪头看向窗外,不可置信的问:“小厘厘,你该不会大晚上带我来蹦极吧?”
商厘在虞卿辞身侧半蹲下来:“你这一路肚子咕咕咕叫了多少次都没感觉吗?带你来吃夜宵,你要是想半夜蹦极我也不拦着。”
西子塔上俯瞰的城市风光独一无二,每晚都能看到在上面打卡的网红,尤其到了夜宵时间,餐厅没有提前预约根本排不上队。
但苏家人例外。
虞卿辞往前倾了段距离,望出去时,地面的人影逐渐模糊,她想起一则传言:“我听说这里建成时,第一个体验蹦极的是你们苏家人,当时闹得很大,到底真的假的啊?”
“算是真的吧。”商厘说。
说‘算是’,是因为当初体验的人是她。
而如今的她,并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苏家人。
当时西子塔刚刚建成,顶层的观光餐厅和提供的蹦极娱乐令眼红的建筑开发商不计其数,偏偏拿华宸娱乐手握政府招标项目书,只能在其他地方使阴招。
恰逢国内出现一起蹦极事故,使得还未剪彩的西子塔直接陷入舆论的风波。
剪彩那日,无数媒体拿着镜头质问出面的孟鸢,拿什么来保证游客的安全。孟鸢有条不紊的回答安全措施,然而媒体为了热度早就听不进去了,最后竟然演变成要求现场测试安全。
若没有另一起蹦极事故,开业的第一跳将会被争抢,如今华宸娱乐被推上风口浪尖,在这样的质问下,第一跳就显得很不吉利。
那些媒体的矛头对准的,显然是孟鸢,就算找工作人员代替,也能被媒体找出一堆的理由。
全场噤若寒蝉。
媒体人甚至都想好了孟鸢拒绝后的新闻稿,足以让上亿的投资打水漂。
但他们没想到,这时候会有另一道身影走出来:“我是商厘,是孟鸢的妹妹,我姐姐这几天为了开业的事熬了好几宿,蹦极不太合适,我来做第一个体验的人可以吗?”
当时无数媒体的镜头对准过来,商厘甚至不敢转头去看孟鸢的脸色。
直到工作人员帮商厘穿戴好装备,她独自走到蹦极的风口,学着指导人员调整姿势,纵身一跃,跌进万丈高空中。
呼啸的风伴随着急剧的失重感,重新回到平台上时,商厘白得像一张纸,周围是剪彩成功的鲜花和掌声。
自此之后,西子塔游客日日爆满,仅仅一年就回了本。
再回想那件事,商厘发现自己印象最深的不是蹦极后如获新生的感慨,她甚至记不起跳下去时那种濒死的恐惧。
她只记得回到平台时,孟鸢抱着她的手都在发抖,想象之中的斥责没有到来。
孟鸢安静半晌,传来低低的一句:“怕不知道躲姐姐后面?”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冷却下来,几个小时前伪装出来的一切假象都在这一瞬间破碎。孟鸢柔和的双眼微微眯起,带有明显凌厉的审视。
“你都听到了。”
“我该听到什么?”
商厘往后退,爬出一段距离:“我的意思是,你总有喜欢的人吧?拍那种照片万一被你喜欢的人看到怎么办?”
孟鸢并没有给商厘糊弄过去的机会。
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商厘往后挪,一寸又一寸。在商厘即将挪出可控制的范围时,突然握上商厘的脚踝,往后一拽——
商厘重新撞进孟鸢的怀抱。
孟鸢咬上商厘的右耳,声音沉入耳膜深处:“你明明听到了。我开门时,你就站在楼梯口。在那以后,你魂不守舍了大半天,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商厘紧紧抿着唇,不敢接孟鸢的话。
孟鸢柔软的长发散落下来,覆在眼上的触感很软,这让商厘逐渐产生一种错觉,好似孟鸢还是那个没有跟她越界过的姐姐,对她宠爱有加,能耐心听取她的意见。
于是,在孟鸢松开她耳朵的那一刻,商厘用商量的语气说:“既然你已经有喜欢的人,我们就到此为止吧,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收不了场的。”
孟鸢没答应也没拒绝,静静地看了商厘半分钟。而后一言不发的从她身上离开,下了床。
奶白色的绸面家居服套装自然垂坠,大翻领的设计,暖黄的灯光下,像是从复古油画中走出来的人,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商厘垂下眼,继续说起刚刚的话题,试图撇清关系:“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可能就是你在她身上花的时间太少了。你既然喜欢她,首先就该跟身边的那些人都断了,包括我。”
她看向孟鸢,说:“我们这样的关系,怪没意思的。”
空气中凝滞了片刻。
孟鸢问:“没意思?那你觉得怎么样才能有意思?”
商厘说:“以前的正常关系就很好。”
孟鸢若有所思的问:“所以,你觉得我们不正常吗?”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商厘险些以为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听筒里,风声与她鲜明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空荡荡的。
莫名的感应让商厘几乎在瞬间窃听到了她的方位,鼻间似乎也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鸢尾花香。
孟鸢保持着手持手机的姿势,听筒贴在耳廓,浑身湿透,半截裤脚被泥土浸染成了土黄色,界限分明,两三枯叶杂草依附在她身上,随她从深山跃迁至人间。
低垂着头,脸隐于卫衣兜帽和夜色之下。
模糊的身形几乎与婆娑树影融为一体,商厘凌乱急促的脚步像被按下了刹车键般,急停在原地,双眸穿过浓浓夜幕,遥遥描摹出她的轮廓。
第 86 章 第 86 章
眼神化作的刻刀太过锋利,从中流露出的色彩太过浓烈,下一秒,孟鸢抬起头,目光直直投向她所在的方向,冷若坚冰的脸一下化开,柔和的五官共同勾勒出一抹明亮的笑。
商厘扭过头,缓慢抹去一脸湿意,再转头,眸中含着的水已然结成了冰,凛冽的寒意反射进孟鸢眼底,将她整个人瞬间冻结。
脸上依然维持着笑模样,僵硬又怪异。
商厘不再看她,转身往回走。
染血的病服被沾染地湿哒哒的,再溅在地板上,整个空间中瞬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精味。
酒精属于易燃易挥发的液体,挥发后气态酒精与空气可形成爆炸性混合物,遇明火、高热能引起爆炸燃烧。
得不到就毁掉。
打火机的火苗忽明忽暗,到这一步,所有人都明白了刘志想做什么。
“危险,快阻止他!”
“他要放火!”
“快快快,拿灭火器!”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刘志没了小刀,已经构不成威胁。
人群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一窝蜂地涌上去,试图阻止对方的行为。
警察的速度很快,但在这万分危机的时刻,围在一起的人群反而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带队的人喝道:“全部退后,让开!”
人群这才慌乱地散开。
但这明显耽搁了不少时间。
站在最前方的孟鸢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冲上去试图去夺刘志手里的火源。
可她的右手受了伤,左手本就力气不够。
对方又两只手死死地握住打火机,试图把火苗带到崇笙的脸上。
一来二去,孟鸢竟被带的往地上跌去。
她的心中一沉。
或许是太过吵闹,崇笙也终于醒转了过来。
见到近在咫尺的刘志,她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鼻尖弥漫着酒精味,面前是燃烧着火苗的打火机。
很难让人猜不到刘志的图谋。
崇笙试图往后爬。
但只要用力,身上遍布的伤口就会开始隐隐作痛。
长期失血也让她无比的虚弱,脑中时不时地冒出故障屏幕般的黑白雪花点。
喉中的血腥味弥漫,崇笙甚至无法开口说话。
她竭尽所能,也只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逃不掉,也没人能阻止。
一个死局。
崇笙倒不觉得死亡有多可怕,毕竟这一辈子受过太多苦,很多时候她也只是在哄自己活着。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要死在刘志手里,心情又未免有些复杂。
在一瞬间,数不清的画面和回忆涌上心头。
多的是争吵和龌龊。
但其中最清晰的反倒是两人相遇的那一个燥热的夏天。
那时,崇笙还在上高中,廖莲晶和崇大强以家中拮据为由,逼迫她放弃上学,出门打工贴补家用。
走投无路的她在小镇的河边来回踱步很多次。
人群皆是目不斜视地路过,只有那个穿着整洁干净的少年停下来问她。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因为这一眼,刘志成为了崇笙至今为止的人生当中最特别的存在。
他们很快坠入爱河。
刘志爱她,护她,拿出积蓄资助她上完高中,乃至大学。
而崇笙也同样爱他,甚至超过爱自己。
以至于即便刘志的情绪越来越起伏不定,家中气氛压抑窒息,她也只是越加贴心温柔,以此来安抚他。